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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第七章 陈郡楼船夜同心,红衣湿身献元阴,第2小节

小说:妻为天道 2026-01-19 13:47 5hhhhh 9030 ℃

  两名黑羽卫如鬼魅般现身,躬身待命:“末将在!”

  “将刘公子绑在府门前旗杆上,让他好好醒醒酒,明日天明再放下来,也让陈郡百姓看看,这就是恃宠而骄,口出狂言的下场。”

  “喏!”黑羽卫领命,像拖死狗般将昏厥的刘子敬拖出了水榭。

  叶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刘洵,脸上露出温和却带着威压的笑容:“诸位,今日尝了陈郡特色佳肴,也听族老讲了本地渊源与坊间传闻,也算尽兴。不过这闹剧本侯也是看够了,今夜便到此为止吧,本侯……也乏了。今日便登船,明日一早直接启程,就不用劳烦各位族老了。”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刘洵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恭送叶笙一行人出府,全程大气都不敢喘。

  是夜,陈郡太守府门前,高大的旗杆之上,刘子敬以最屈辱的姿态被高高吊起,在夜风中如破败风筝般摇摆。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刘洵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恭送叶笙一行人出府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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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船客房内,烛火昏黄。叶笙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全然不知屋外江夜的静谧与暗涌。

  孤月与慕听雪一同将他安顿好,为他盖好绣着云纹的锦被,动作间皆是细致妥帖。待确认叶笙睡熟,孤月转身看向慕听雪,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喂,冰块脸,甲板上喝两杯?我带了草原最好的烈酒。”

  慕听雪微怔,随即颔首,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动:“好。”白日宴席上孤月为她解围的情谊,她记在心底,此刻便应了这突兀的邀约。

  二人移步甲板,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微凉。孤月从船舱内拎出一个兽皮缝制的酒囊,重重顿在甲板的小几上,酒液碰撞发出“咕咚”声响,浓烈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江风的清冽。她摸出两个粗陶大碗,不由分说倒满琥珀色的酒液,酒色浑浊却酒香霸道,一看便知是能灼穿肠胃的烈物。

  “来,陪我喝几碗!”孤月举起碗,金色眼眸里满是好胜的锋芒,“让我看看,你这把冰做的刀,酒量能不能配得上你的身手!”

  慕听雪接过酒碗,指尖触到粗糙的陶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饮。辛辣的酒液入喉,如火线直窜胃腹,寻常人早已呛咳不止,她却只秀眉微蹙,随即恢复平静,面不改色地饮尽整碗酒,将空碗轻轻顿在案上,清冷依旧。

  “痛快!”孤月大笑,豪迈地一饮而尽,手背擦过嘴角,又立刻为二人满上,“再来!”

  一碗接一碗,兽皮酒囊渐渐空了下去。孤月脸上早已浮起酡红,金色眼眸水光潋滟,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一会儿唱着粗犷的草原战歌,一会儿吹嘘自己三岁驯服狼王的过往,活力四射的模样,像草原上燃烧的火焰。

  反观慕听雪,依旧是冰山模样。她坐姿挺拔如松,脸色苍白如雪,眼神清冷如冰,仿佛喝下的不是烈酒,只是寻常清水。身为顶尖刺客,她的身体早已在严苛训练中对烈酒产生极强抗性,这草原烈酒虽烈,却始终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

  “你……你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孤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指着慕听雪,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眼中早已没了焦距。她想再倒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向一旁倒去。

  慕听雪伸手欲扶,却见孤月径直摔在甲板上,随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竟是醉得直接睡了过去。慕听雪无奈轻叹,将她扶到一旁的躺椅上,取过毛毯为她盖好,自己则转身走到船舷边,凭栏而立,望着江面月色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叶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了出来,酒意未消,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起夜时察觉到甲板上的动静。他一眼便看到了船舷边那道孤单的身影,月光洒在慕听雪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清冷的背影在空旷的甲板上,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听雪。”叶笙轻声唤道。

  慕听雪转过身,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侯爷。”

  叶笙走到她身边,凭栏而立,目光投向江面。月光如练,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成一片粼粼银光,远处山峦只剩黛色剪影,静谧悠远,唯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单调而轻柔。

  “孤月呢?”叶笙随口问道。

  “喝醉了,在那边躺着。”慕听雪抬手指了指躺椅的方向,语气平淡。

  叶笙望去,只见孤月蜷缩在躺椅上,毛毯盖得严实,呼吸均匀,似是睡得极沉。他收回目光,正欲开口,却见慕听雪缓缓上前一步,抬手便开始卸甲。黑羽卫的铠甲部件次第脱落,甲片撞击甲板发出“笃笃”的轻响,在静谧的江夜里格外清晰。她动作利落沉稳,指尖翻飞间,肩甲、胸甲、腰甲相继落地,最后褪去臂甲与胫甲,只余下一身素白亵衣,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身段,与白日里披甲执刃的冷厉模样判若两人。她缓步走到甲板中央那片被月光铺满的地方,周身沐浴着银辉,竟透着几分易碎的柔和。

  酒意悄然上头,晕开她眼底几分难得的柔和,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竟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抬眸凝视叶笙,清冷眼眸深处翻涌着藏了太久的情愫,声音轻得似江风掠耳,带着酒后微颤的哑意,字字却异常清晰:“侯爷,往日皆是你护我……听雪楼那支舞未竟,今夜月色正好,又只剩你我,我想……为你补完。”话落,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红,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执拗的认真——不为青霜,只为慕听雪,只为眼前这个予她新生的人。随即,她对着叶笙,对着那轮铺洒江面的明月,缓缓屈膝,起舞。

  叶笙瞳孔微缩,心中骤然一震。他认得这个舞姿,认得这个眼神——那一夜,听雪楼顶,她曾为他跳过半支舞,舞姿孤高决绝,却在最动情处戛然而止。今夜,在这无人的江心楼船之上,她要为他补完这份缺失的篇章。

  慕听雪的舞姿依旧清冷,每一个动作都如冰刃划过夜空,带着杀手特有的决绝与利落。但渐渐地,冰冷之中融入了别样的情愫:有她身为“青霜”时的挣扎迷茫,有被揭穿身份时的惊愕动摇,有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时的破碎新生,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舞姿渐柔,缠绵如藤蔓,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似要将他牢牢缠绕。她的眼神变了,桃花眼褪去刺客的冰冷与清倌人的孤高,化作融化的春水,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一舞倾城,只为一人。

  而此刻,躺椅上的孤月,眼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她并未真的喝醉,方才的昏睡不过是伪装——从慕听雪将她扶到躺椅上开始,她便醒了,只是故意闭着眼,将甲板上的一切尽收心底。

  她“看”着叶笙与慕听雪并肩而立,“看”着慕听雪跳起那支未完的舞,“听”懂了那舞姿中藏着的、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认同感——这个总与自己抢猎物的冰块脸,原来也和自己一样,是被那个男人彻底俘获的傻瓜。

  孤月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在她心中,慕听雪不再是单纯的对手,而是同类,是可以一同守护那个男人、一同面对前路凶险的同类。

  甲板中央,舞曲终了。慕听雪静静伫立在月光下,胸口微微起伏,水波流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叶笙,无声的表白比任何誓言都要滚烫。

  叶笙心中的理智弦被彻底拨乱,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将她的忠诚、生命,乃至冰封多年的心,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他走上前,正欲开口,却见慕听雪微微垂眸,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侯爷,那夜的舞,今日补完了。”

  “我知道。”叶笙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动容。

  江风轻拂,月色温柔,甲板上的氛围静谧而暧昧。躺椅上的孤月缓缓睁开眼,金色眼眸中没了醉意,只剩清明与笃定。她轻轻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船舱门口,故意发出轻微的响动:“唔……好渴……”

  叶笙与慕听雪同时转头,见孤月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金色眼眸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孤月目光扫过二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们在干嘛呢?月色这么好,不喝点酒可惜了!”她说着,故意提起酒囊,却发现早已空了,不由撇撇嘴,“哎呀,酒都喝光了!”

  三人伫立在甲板上,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这艘驶向南疆的楼船,在清冷的夜,二女因为对同一个男人的心意,被紧紧的凝聚在了一起。江水依旧拍打船舷,“哗哗”声伴着三人的呼吸,成了这夜最温柔的注脚。陈郡的喧嚣早已被抛在身后,而属于他们的南疆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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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船在平缓的江面上航行了数日,那股属于中原腹地的温婉风情渐渐被一种粗犷而又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江水变得更加开阔,两岸的山峦退得更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充满了亚热带风情的茂密丛林。空气湿润而又温热,夹杂着泥土、腐烂的植被以及无数不知名花草的奇异芬芳,仿佛一头温顺而又充满了野性的巨兽,正在无声地呼吸。

  镇南关,便如同一头匍匐在这头巨兽咽喉处的黑色猛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然而,这头“猛虎”却早已没了半分煞气。

  与镇北关那如同钢铁长城般、充满了铁血与肃杀的雄伟不同,镇南关的城墙显得低矮而又破败。黑色的岩石上爬满了潮湿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墙垛的边缘早已风化得残缺不全,甚至有几处还坍塌了一角,露出了里面夯实的泥土。城墙之下,竟开垦着大片的水田,绿油油的秧苗在风中摇曳,几名身着破旧皮甲的士兵正卷着裤腿,如同最寻常的农夫般在田间劳作,看到庞大的楼船驶近,也只是好奇地直起腰,远远地张望着。

  这里闻不到一丝属于战场的血腥与铁锈味,只有一股安逸到近乎颓唐的气息,在湿热的空气中弥漫。

  “看来,南疆的日子,确实比北境要好过得多。”孤月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副景象,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她习惯了草原上那种时刻紧绷、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对眼前这种军备松弛、毫无战意的景象,本能地感到不屑。

  叶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深思的光芒。这般反常的松弛,绝非单纯的“久无战事”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纵容,或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下的诡异平衡。

  楼船缓缓靠岸,早已等候在渡口的守将石磊立刻迎了上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材中等,皮肤是南疆特有的、被日光与湿气浸染出的古铜色。他身上穿着一套标准的大乾制式铠甲,边缘虽有磨损,却擦拭得光亮,看得出是个谨守军纪之人——石磊乃是三年前从中原轮换至镇南关的守将,并非镇南王嫡系,对南疆各方势力仅止于表面了解。

  身为副将之一的石磊,已经在多地轮值,显然为人不够圆滑。他没有北境军人的悍勇桀骜,实力也一般,或许他这辈子能做到副将已经是极限,他的脸上带着常年戍边的疲惫,言行间却透着几分中原将领的规整。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垂落,腰间令牌是大乾现役守将的制式,刻着清晰的“镇南关守将”字样,并无半分前朝旧物的痕迹。

  “末将镇南关守将石磊,恭迎安国侯!”他远远地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规整,“侯爷一路舟车劳顿,末将已在关内备下酒菜,为诸位大人接风。”

  叶笙一行人在石磊的引领下进入了镇南关。关内的景象更是印证了叶笙最初的判断——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事要塞,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村镇,以关城为核心向外扩建。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晾晒的渔网与农具,衣着朴素的妇人与孩童在街边嬉戏打闹,看到他们这群外来者,眼中也只是充满了淳朴的好奇,没有半分畏惧。

  所谓的军营,也并无肃杀气息,一大片围起的空地,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修补农具,有的在编织草鞋,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斗鸡,看到主将领着贵客前来,才匆忙站起身,行个不甚标准的军礼,耕战一体、有战为兵,无战便从事生产。唯有角落里几个身形挺拔的士兵,眼神锐利如鹰,暗中打量着叶笙一行人,他们腰间佩着的弯刀,并非大乾军制,纹路间透着几分异域凌厉。

  叶笙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南疆的局势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这里早已不是大乾单方面掌控的要塞,而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漩涡。

  在守将府内那间简陋却整洁的议事厅中,石磊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叶笙斟上了一杯本地特产的米酒。

  “侯爷见笑了。”他端起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南疆多年未有大规模战事,将士们多是本地征召,农忙时耕作,农闲时操练,战力难免生疏。”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南方,那里是十万大山的方向,语气中藏着一丝困惑,“只是近来五毒教有些反常,常有教中弟子在关外接壤处活动,行事比以往激进不少,而镇南王殿下那边,对此却并未过多干涉,反倒有几分放任之意,末将觉得颇为古怪。”

  叶笙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石将军,此番本侯前来,奉女帝陛下之命,旨在平定五毒教与圣火教之乱。不知将军对这两教,有多少了解?”

  听到“五毒教”与“圣火教”,石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回侯爷,五毒教久居十万大山,历来与山民往来密切,寻常也会为山民医治毒虫所伤,倒也算安分。只是近半年来,教中似乎有分歧,部分弟子行事张扬,甚至与边境商户起过冲突。至于圣火教,乃是西域流窜而来的教派,在南疆设了分坛,行事狠辣,时常劫掠部落,只是教内似乎并不和睦,传闻有位神使与分坛主不和。”

  “神使?”叶笙眉梢微挑,“将军可知这神使的来历?”

  石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皆是传闻,未曾有人见过真容。只听说那神使心狠手辣,出手从无活口,且外貌异于中原人,生着金发碧眼,是典型的西域模样。”他叹了口气,“末将驻守此地三年,虽察觉镇南王与五毒教间似有牵扯,却苦无实证,圣火教更是行踪诡秘,只能勉强约束关内守军,不让局势恶化。”

  叶笙看着他眼中的坦诚与困惑,便知石磊所言非虚——这位轮换而来的守将,确实只是南疆乱局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他没有点破其中关节,只是淡淡道:“将军可知,军中可有对五毒教颇为了解之人?”

  石磊闻言,立刻应道:“侯爷可问老陈。他是镇南关的老卒,自陈郡应征而来,在此驻守三十余年,娶了本地女子,算是半个南疆人,对五毒教与山民的纠葛,比末将清楚得多。”说罢,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老陈,你进来一下。”

  一名百户应声而入。他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的树皮。一双大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既有握持兵刃留下的,也有常年劳作磨出的。他走进来,对着叶笙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而有力。

  “末将陈广,参见侯爷。”

  叶笙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名叫老陈的百夫长,温和地笑了笑:“陈百户请坐,不必拘礼。你是陈郡人士?陈松是你的什么人?本侯初来乍到,对南疆之事两眼一抹黑,还望不吝赐教。”

  “侯爷言重了。陈松正是在下的叔父,只是在下出身旁系,又未能考取功名,也无经商头脑,只能应征戍边了,现在已在此处成家,一晃过去了三十年,上一次回家祭祖还是三年前。”老陈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浑浊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叶笙,沉声说道,“侯爷想知道什么,末将知无不言。”

  叶笙闻言,眼中笑意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熟稔:“原来是陈老爷子的侄辈,说起来,陈老还与本侯提及,族中有位子弟戍守南疆多年,忠勇可嘉,想来便是你了。”

  老陈一愣,随即面露荣光,拱手道:“侯爷抬举了,末将不过是尽分内之事,谈不上忠勇。只是辜负了叔父厚望,未能为家族争光。”

  “戍边守土,便是最大的争光。”叶笙摆了摆手,话锋顺势一转,“本侯听闻五毒教在南疆名声复杂,卷宗里称其为邪魔外道,可石将军却说她们常救山民,不知你眼中的五毒教,究竟是何种模样?”

  老陈在一旁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坦诚:“回侯爷,在俺们这些久居南疆的人心里,五毒教绝非卷宗里说的邪魔外道,她们是好人,是山民的靠山。”

  “哦?何以见得?”叶笙追问。

  老陈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陷入了回忆:“那是十年前,俺七岁的幼子偷偷跑进了关外的瘴气林,中了瘴毒,浑身发黑,气息奄奄。关里的军医束手无策,俺和婆娘都快绝望了,是五毒教的圣女殿下路过,出手救了孩子。”

  “她当时穿着蓝色衣裙,蒙着面纱,身边跟着不少彩蝶。只见她从腕间银镯里放出一只金色甲虫,放在孩子额头上,那甲虫钻进孩子体内没多久,等到再爬出来,瘴毒就退了。后来俺才知道,那金色甲虫是圣女的本命蛊,这般轻易用来救一个普通军士的孩子,可见其心善。”老陈说到这里,语气中满是感激,“这些年,山民或军士被毒虫所伤、染了瘴气,去山里求五毒教,她们从不推辞,也不索要报答。”

  “只是近来,五毒教的人露面少了,偶尔见到的几个,行事也比以往急躁,像是出了什么事。”老陈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俺听说,圣火教近来在围剿五毒教,双方打了好几仗,山里时常能听到厮杀声。”

  叶笙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老陈的话很朴实,没有过多信息,却透露出关键蛛丝马迹——五毒教圣火教之间确实是不合,但是这和镇南王有什么关系?结合石磊所说的镇南王异常、圣火神使传闻,一幅模糊的局势图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军中如你这般,受过五毒教恩惠的人多吗?”叶笙问道。

  “不少。”老陈毫不犹豫地回答,“南疆多毒虫瘴气,谁没受过五毒教的恩惠?少说也有三成军士,对她们心存感激,若是真要攻打五毒教,恐怕不少人会抵触。”

  叶笙点了点头,挥退了石磊与老陈。议事厅内只剩他一人,窗外湿热的风拂过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隐秘。

  强攻绝不可行。叶笙心中清楚,仅凭百余名黑羽卫与孤月、慕听雪,即便能压制镇南关守军,也会彻底失去民心,陷入各方势力的围剿。女帝要的是稳定的南疆,而非一片焦土,可她的情报却没有这部分的内容,显然是有意让他自行决策。

  必须亲自探查。叶笙心中有了决断。入夜之后,他换上一身靛蓝色布衣,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守将府,踏入了镇南关外的边境互市,慕听雪配合的隐匿身形远远坠着他,并没有跟的太紧。

  互市依江而建,规模不大却极为热闹,即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大乾行商用丝绸、瓷器换取南域的药材与兽皮,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市井的喧嚣。叶笙混在人群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毫不起眼,他一边打量着异域商品,一边竖起耳朵捕捉有用的信息。

  “你这毒蝎粉,真能驱离野兽?”一个捏着暗红色粉末初入南疆的中原商人,满脸怀疑。

  摊主是个南域商人,咧嘴一笑:“放心,这是万毒林的血蝎磨的,五毒教弟子都用这个驱离野兽,能差得了,我这店开了二十年,要是不好用早就被人骂到关店了?”那中原商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都被野兽吃了,谁还能回来骂你……”

  叶笙脚步微顿,继续前行。几个摊位的老板介绍货物时,都有意无意提及五毒教,语气中既有敬畏,也有担忧:“近来五毒教闭门不出,怕是被圣火教逼得紧了……这批货都得涨价五成……”“听说教里的各大长老与圣女不和,上次听说甚至还大打出手,不知是真是假……”

  没有精准的情报,只有零散的传言,却足以印证叶笙的猜测——五毒教内忧外患,圣火教趁机作乱,镇南王不知道在里面是个什么角色,那个神秘的圣火教神使,或许才是打破平衡的关键。

  这时,一阵苍凉古朴的笛声从江边传来,让互市的喧嚣稍稍平息。叶笙循声望去,只见渡口旁的乌篷船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兽皮坎肩的老者,正对着残月吹奏兽骨短笛。他身边围着几个南域年轻人,老者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被兽皮遮掩,只露出一角交织的蛇狼纹路,正是五毒教的标志。

  叶笙缓步走过去,在人群外站定。老者身上无丝毫灵力波动,只是个普通凡人,但笛声中的沧桑感,却让他心生留意。

  一曲终了,一个年轻人急切地问道:“越伯,圣火教又在谷外集结了,五毒教怕是撑不住了,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越伯放下短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落龙谷也是你想去就去的,随便一点瘴气就要了你的命,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得了。”

  “可要是等大乾派人前来,会不会对五毒教不利,我们还指望五毒教维生呢?”另一个年轻人问道。

  “大乾?他们现在自己都难保了。”越伯冷笑一声。

  这番话声音极低,却恰好传入叶笙耳中。他心中一凛,看来本地人也不全是心向大乾的,不乏以外人自居的。

  越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突然看向叶笙:“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是大乾来的商人?”

  “正是。”叶笙拱手一笑,“在下姓王,初来南疆,听闻此地风物奇特,特来见识一番,想找个发财的路子。方才听老人家笛声悠扬,一时驻足,还望勿怪。”

  “无妨。”越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船板,“小哥若不嫌弃,便坐下聊聊,我是越氏族人,这地方发财的人多了,但是没人能绕开五毒教这三个字。”

  叶笙顺势坐下,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腥甜。“越氏族人?”他随口问道,“在下曾听闻,越氏是南疆大族,对这片土地的掌故,想必极为熟悉。”

  “正是。”越伯眼中露出一丝自豪,“我越氏一族,在此生活了数千年,比镇南关的历史还久。”

  “那老人家可知,五毒教近来为何闭门不出?圣火教与她们的恩怨,又起于何时?在下刚刚考察完各种货物,正想进货,却不知为何近来货物涨了足足五成。”叶笙不动声色地引向核心问题,随口说出的价格涨幅打消了越伯的疑虑。

  越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抬头望向南方的十万大山,语气沉重:“五毒教是这片大山的守护神,山民世代受她们恩惠。圣火教来了之后,到处烧杀抢掠,强迫山民改信,五毒教为了保护我们,便与圣火教打了起来,部分部落信奉圣火教以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连亲人都不认了。”

  “近来五毒教闭门不出,怕是被逼到了绝境。”越伯叹了口气,“听说圣火教带了大批人手,把她们困在了落龙谷,那地方瘴气弥漫,易守难攻,可终究是困兽之斗。镇南王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居然带兵前去落龙谷想要助纣为虐。”说着越伯贴近了身体,低下头,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镇南王不是好人,你要是中原商人,最好能把镇南王蓄意谋反的事情传回去,到时候你立了功,估计还能有封赏拿呢。”

  叶笙听后眉头一皱,“越伯,不是我不信你,我是真的想开开眼界,这镇南王哪里蓄意谋反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越伯听后便不再言语,只是指了指自己。“我要是说,镇南王曾经拉拢过我,你信吗?”

  叶笙沉默着,将这些信息与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可是还是一头雾水。越伯的话却提醒了他一个关键地点——落龙谷,其他的信息也印证了石磊的传闻。他心中的拼图愈发完整。

  这场“两教之乱”,根本不是宗教之争这么简单。那么不知道凝霜在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叶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不仅要面对军事上的凶险,还有阴谋诡计,一旦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可能就会错杀好人。

  “老人家,落龙谷那边我在中原就听说了,两教在落龙谷大打出手,最近怎么样,商道恢复了吗,我还想去大山里的部落看看呢。”叶笙追问。

  越伯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落龙谷瘴气突然变浓,连山民都不敢靠近。听说圣火教神使最近按兵不动,不知在谋划什么。我们这些受五毒教恩惠的部落,想过去帮忙,却连谷口都靠近不了。”

  叶笙心中一紧。瘴气突变,这绝非偶然。他草草与越伯道别,脚步急促地返回大营——落龙谷的异常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阴谋,他必须尽快梳理线索,做好应对之策。

  夜色如墨,镇南关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叶笙独自伫立。冰冷的江风卷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直直望向南方十万大山的深处,落龙谷的方向,如同一柄沉眠的利剑,正等待着破局的契机。

  “呵……”一声轻笑从齿缝间溢出,裹挟着刺骨的嘲讽与杀意,转瞬便被夜风撕碎。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局的雏形,却不料各方势力的算计,竟早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身影如鬼魅般悄现身后,毫无声息。“你的心,乱了。”孤月的声音褪去平日的娇憨,只剩顶尖猎手的敏锐与凝重,金色眼眸如鹰隼般刺向叶笙的背影,“从踏入镇南关开始,就有一股邪恶腐臭的气息萦绕,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南疆都罩在了里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叶笙未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唯有指尖不自觉收紧,泄露了心绪。

  “从见石磊第一眼起。”孤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平庸是真,困惑更是真——镇南王的动作竟大到连派驻守将都彻底蒙在鼓里,可见其野心已昭然若揭。”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还有,昨夜我派去探查落龙谷的狼卫,失联了。”

  叶笙猛地转过身,眸中寒光乍现:“失联?”

  “是彻底消失,连兽神的血脉感应都断绝了,想必已凶多吉少。”孤月神情凝重如铁,“能做到这一点,绝非普通战力可为——我怀疑是圣火教神使出手,她在清理谷外所有眼线,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传闻她心狠手辣,看来半分不假。”

  叶笙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孤月的狼卫皆是草原精锐,战力堪比金丹修士,竟能被人无声无息抹去痕迹,那神使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落龙谷的凶险,比他想象中更甚数倍。

  “我去探探。”孤月眼中燃起桀骜战意,金色瞳孔里翻涌着杀意,“我倒要看看,那个劳什子神使,究竟有什么能耐!敢动我的人,我要把她的皮扒下来做鼓!”

  “不行!”叶笙脱口而出,目光无比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落龙谷是各方势力的焦点,你一旦现身,必成众矢之的。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孤月愣住了,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一股暖流陡然涌上心头,将周身的戾气冲淡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叶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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