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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塔露拉篇,第3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18 13:28 5hhhhh 3120 ℃

分娩的征兆在预产期前三日的一个深夜毫无预兆地降临。起初只是日间变得频繁、但尚可忍耐的腰腹酸坠感,在塔露拉于简陋床铺上辗转反侧时,骤然升级为一阵清晰、间隔规律的紧缩。那感觉并非尖锐的剧痛,而更像是一只巨大而温热的手,自腹腔深处缓慢而坚定地握紧、下压,持续数十秒后缓缓松开,留下一片短暂的、令人心悸的空白,以及身体深处某种闸门正在无可逆转地开启的预感。

塔露拉瞬间清醒。她没有惊慌,这数月来,她阅读了所有能获得的、关于分娩的有限资料,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过这一刻。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映着从棚屋缝隙漏进的、远处警戒塔的微弱光芒。她平躺着,双手交叠在如山般隆起的腹顶,静静感受着下一次宫缩的到来。规律,大约二十分钟一次。还早。她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蜷缩起身体,尝试用调整呼吸来缓解不适——深深吸气,想象气息沉入盆底,再缓缓、绵长地呼出,带走一丝紧张。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变化,胎动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小脚或手肘不时顶撞着紧绷的子宫壁,与宫缩的节奏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惊动同棚屋的其他难民。直到天色微明,宫缩间隔缩短至十分钟左右,强度明显增加,每一次收紧都让她不得不咬住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才按动了床边那个简易的、连接安置点医疗站的呼叫器。

罗德岛的反应迅速而高效。不到十五分钟,两名穿着印有罗德岛徽记白色医疗外套的干员——一位是面容温和、举止干练的菲林族女性,另一位是沉默寡言、负责搬运的佩洛族男性——便带着折叠担架和基础医疗箱赶到。他们没有多问,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塔露拉的基本生命体征和宫缩频率。

“初产妇,宫缩规律,宫口情况需入院检查。”菲林医疗干员声音平稳,对同伴点了点头,“按预案转移至‘灰岩’三区综合医院。身份资料已提前传输。”

转移过程在一种近乎肃穆的效率中进行。塔露拉被小心扶上担架,盖上了保暖的薄毯。担架被抬起,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安置点。清晨的冷风拂过她发热的脸颊,视野随着担架的移动而晃动:灰蒙蒙的天空,杂乱低矮的棚屋轮廓,零星早起的难民投来的麻木或好奇的一瞥。身体内部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试图在动荡和疼痛中维持一个稳定的核心。她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生命也在努力,一种共通的、向下奔涌的势能将他们紧紧联结。

罗德岛的深色越野车等候在安置点外围。她被平稳地安置在后排经过改造的座位上,那位菲林医疗干员坐在她旁边,持续监测着她的脉搏和宫缩。车辆启动,驶离这片临时构成的难民聚落,朝着“灰岩”移动城市更核心、更“正规”的区域驶去。窗外的景色从废墟和预制板房,逐渐变为低矮但规整的居民楼、小型商铺,最后是略显陈旧但功能完备的城市街道。塔露拉无心观赏,每一次宫缩袭来,她都紧紧抓住座位侧方的扶手,指节发白,灰色的眼眸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深邃。她能感觉到羊水尚未破裂,但那种沉重的、不断下坠的压力感越来越清晰。

“灰岩三区综合医院”是一栋灰白色的方正建筑,约有七八层楼高,外观朴实,带着移动城市公共设施特有的、实用至上的磨损感。车辆直接从侧门驶入,停在一个标有“急诊通道”的入口前。已有医院的护工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是本院医生的人类男性在此等候。交接话语简短。

“难民,塔莉娅,瓦伊凡族,初产妇,孕40周,规律宫缩两小时,罗德岛医疗援助对象。”菲林干员递上一份轻薄的数据板。

那位本院医生快速扫过屏幕,目光在塔露拉明显隆起的腹部和因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瓦伊凡?体质应该不错。送待产室检查。家属或陪同?”

“罗德岛医疗部干员艾尔莎,奉命陪同并协助。”菲林族干员——艾尔莎回答,语气不容置疑。

医生知道眼前的干员实际上是前来进行免费指导和帮助的医生,“跟我来。”

塔露拉被转移到医院的移动病床上,推入建筑内部。消毒水、陈旧建材和某种淡淡霉味混合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灯光冷白,墙壁是黯淡的浅绿色,穿着各色衣服的病人、家属和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构成了一幅繁忙而略感压抑的图景。她被推着穿梭其间,身体的疼痛与环境的陌生感交织,让她产生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资料上显示她是“瓦伊凡”……,罗德岛连这一点也安排好了。是为了避免德拉克身份可能引发的额外关注或麻烦?还是为了其他更深层的掩饰?疼痛的间隙,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待产室是一个不大的多人房间,用浅色帘幕隔出数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她被安置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艾尔莎干员迅速拉上了四周的帘幕,隔出一个相对私密的小天地。本院的一名助产士进来,为塔露拉做了第一次内检。

“宫口开两指,胎头位置不错,但产道条件……”助产士是一位有些年纪的沃尔珀女性,手法熟练但表情平淡,“初产,年龄偏大,骨盆测量数据尚可,但肌肉和韧带的弹性可能需要更多时间适应。要有心理准备,过程可能会比较长,也比较辛苦。”

塔露拉点了点头,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鬓发。比较长,比较辛苦。她早已料到。身体的年龄和曾经的战斗、流浪生涯留下的痕迹,不可能不对分娩造成影响。但“心理准备”这个词,对她而言有着不同的重量。她经历过比生理疼痛更残酷的煎熬。

宫缩的浪潮继续推进,间隔逐渐缩短至五六分钟一次,强度持续攀升。疼痛不再是单纯的紧缩感,而是变成了更具体、更尖锐的形态——仿佛有一把钝刀,沿着她的骶骨和耻骨联合处反复刮擦、撬动;又像是有沉重的、布满棱角的巨石,在骨盆的环形骨骼结构中艰难地、一寸寸地向下碾磨。每一次浪潮巅峰,她都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蜷缩,又被助产士和艾尔莎轻声但坚定地提醒:“放松,塔莉娅女士,尽量放松肌肉,对抗只会消耗更多体力,让宝宝下来的路更困难。”

放松?在如此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塔露拉咬紧了后槽牙,尝试按照之前学过的呼吸法调整,但剧烈的疼痛常常打断节奏,让她感到窒息和失控。艾尔莎干员始终在一旁,她并不多话,但会适时用冰凉的毛巾擦拭塔露拉的额头和脖颈,或者在她因疼痛而手指痉挛时,轻轻握住她的手,施加稳定而坚定的压力。“专注呼吸,”艾尔莎的声音平静得像无菌室的空气,“感受每一次收缩的力量,那是孩子在努力,也是你的身体在运作。不要害怕它,尝试引导它。”

引导?塔露拉在疼痛的迷雾中捕捉到这个词汇。她尝试将意识沉入那翻江倒海的疼痛中心,不再仅仅视其为需要忍受的折磨,而是去感知其方向、其节奏。是的,那力量虽然狂暴,却有着明确向下的矢量,仿佛一股奔腾的地下洪流,冲刷着、拓展着通往外界唯一的通道。她的身体,这具曾经承载源石技艺、挥动大剑、经历无数创伤的身体,此刻正以一种最原始、最本质的方式运作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敬畏的感觉,混杂在剧痛之中,悄然滋生。

时间失去了线性意义。待产室里其他床位传来的呻吟、哭喊、鼓励声,时而清晰,时而遥远。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似乎过去了一整天。宫口开指的过程缓慢而磨人。四指、五指、六指……每一次内检都带来不适和短暂的希望,但进展的速度似乎总比预期的慢一些。疼痛几乎成为了一种恒常的背景音,只在宫缩达到顶峰时才会撕裂意识,凸显出它无与伦比的支配力。塔露拉的精力和体力在持续消耗,她开始感到难以抑制的颤抖,恶心感阵阵上涌,吞咽下的少量流食和水似乎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助产士和医生进来查看的频率增加,低声交谈中,塔露拉捕捉到“产程偏慢”、“胎儿心率尚稳定但需密切关注”、“考虑人工破膜或催产素”等片段。

“不……,”在一次宫缩间隙,塔露拉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不用药物……,我可以……。”

艾尔莎看着她,目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但语气依旧平稳:“你的意志力很强,塔莉娅女士。但医疗干预有时是为了确保母亲和胎儿的安全。医生会评估。”

“再……,给我一点时间。”塔露拉喘息着说,灰色的眼眸因疼痛和疲惫而布满血丝,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燃烧。她不仅仅是拒绝药物,更是在拒绝一种“被安排”的被动。分娩,这是她与孩子之间最直接、最无人可以代劳的战役,她必须亲身经历,全程参与,用自己的力量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这念头近乎偏执,却成了支撑她濒临涣散意志的支柱。

或许是因为她瓦伊凡(对外而言)的体质数据确实显示出足够的韧性,或许是因为胎心监测始终保持在令人放心的范围内,医生暂时采纳了继续观察的建议。宫缩在漫长的拉锯战中,终于逼近了那个临界点。

剧变发生在一个天色再次昏暗下去的傍晚。在一次格外强烈、持续时间极长的宫缩之后,塔露拉感觉到身下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暖流,伴随着明显的“噗”的轻响。羊水破了。清澈微浊的液体浸湿了床单。紧接着,疼痛的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那种弥漫性的、碾磨般的痛苦,骤然汇聚、下沉,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度强烈而具体的“下坠感”和“膨胀感”。仿佛有一颗灼热的、充满生命力的星球,正卡在骨盆出口,以自身不可阻挡的重量和存在感,要求通过。

“看到胎头了!”助产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振奋,“宫口开全了!塔莉娅女士,现在听我指挥!当宫缩再来的时候,深吸气,然后屏住呼吸,像解大便一样往下用力!把力气用到下面!不要喊,喊会泄力!”

塔露拉几乎听不清完整的句子,但那“往下用力”的指令像一道闪电劈入她混沌的脑海。下一次宫缩如同海啸般升起,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世界收缩到只剩下骨盆处那爆炸般的膨胀感和撕裂痛。她本能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抓住床边的护栏,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她猛地吸足一口气,屏住,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不仅仅是肌肉的力量,更是灵魂深处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向下、向那灼热的阻塞点压去!

“呜——!!!”一声从胸膛最深处迸发出来的、低哑而雄浑的咆哮,冲破了她的喉咙。那不像是一个人类女性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挣脱枷锁时的怒吼。就在这用力的一瞬间,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体内深处,那被她认为早已冷却、熄灭的“火”,猛地窜动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的温热感,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破坏性的烈焰,而是一种醇厚、磅礴、蕴含着无穷生命力的热流。它随着她每一次拼尽全力的下推而鼓荡、奔涌,仿佛给疲惫至极的肌肉和骨骼注入了新的能量,更仿佛在与那正在努力降生的小生命相互呼应。孩子的每一次向下冲刺,都像是在这内在的热流上增添一把薪柴;而她每一次奋力的推送,都让这火焰燃烧得更加蓬勃、更加明亮。

“好!很好!继续!不要停!看见更多了!”助产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塔露拉无暇思考这“火”为何重现,它从何而来。她只是本能地抓住这股力量,将其融入每一次竭尽全力的 push。疼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那是一种活生生被从中间劈开的、骨头与肌肉被扩张到极限的剧痛。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身体的界限,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同样极致的、火焰燃烧般的力量感中浮沉。汗水如瀑,浸透了头发和身下的产垫,她的面孔因用力而扭曲,喉咙里不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艾尔莎在一旁稳稳地托着她的肩膀,不断地用冷静的语调重复着指令:“吸气,用力,坚持,呼气……再来!”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这样耗尽生命般的循环,就在塔露拉感到力量真的即将枯竭,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要坠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伴随着无法言喻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传来!

那卡在出口的、灼热的星球,它的最大径线,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屏障!

“头出来了!不要用力了!哈气!快,哈气!”助产士急促地喊道。

塔露拉猛地松懈下来,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急促地喘息、哈气。短暂的停顿,却仿佛一个世纪的间隙。她能感觉到,孩子的头已经娩出,湿漉漉的,小小的,卡在那里。

紧接着,无需她再用力,一次轻微的宫缩,伴随着助产士熟练的辅助旋转和牵引——

一个滑腻的、温热的、完整的身体,倏然离开了她的身体。

随即——

“哇啊——!!!”

嘹亮、清脆、充满了不屈生命力的啼哭声,瞬间充满了这个被帘幕围合的小小空间,穿透了塔露拉耳中所有的嗡鸣和残存的痛楚,直直撞入她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

塔露拉瘫软在产床上,浑身湿透,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尤其是身下传来火辣辣的、明确的撕裂痛感。但她全然不顾,只是竭力抬起头,灰色的眼眸急切地、贪婪地望过去。

助产士正托着一个浑身沾满胎脂和血污、皮肤泛着红紫、四肢兀自舞动的小小身躯。她迅速清理孩子的口鼻,用温暖的毯子包裹。

“恭喜,是一位健康的女儿。”助产士的声音带着完成工作的轻松,将襁褓递到塔露拉眼前。

塔露拉颤抖地伸出双臂,接过那个轻得不可思议、却又重若千钧的小小包裹。她低头看去。

湿漉漉的、紧贴在头皮上的细软胎发,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灰色。助产士轻轻擦开小家伙眼皮上的血污,那缓缓睁开的、尚且迷蒙的眼睛,瞳色是纯净的、与她如出一辙的灰。而在襁褓下方,一条细小的、覆盖着柔软鳞片的尾巴无意识地摆了摆,尾尖有一小簇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却顽强跳跃着的火苗。

德拉克。

她的女儿。一个健康、完整、继承了她最显著血脉特征的德拉克女孩。

所有的疼痛、疲惫、恐惧、屈辱,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浩瀚、更加原始、更加凶猛的情感洪流冲刷得无影无踪。那情感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每一寸感知,让她冰冷了许久的血液轰然沸腾。就是它——就是这股情感,唤醒了那沉寂的火焰!

那不是整合运动时期焚毁一切的复仇之火,不是理想破灭后灼烧自我的悔恨之火,甚至不是与叶戈尔那段短暂扭曲关系中微弱摇曳的、对过往幻影的眷恋之火。

这是守护之火。

是母亲对幼雏毫无保留的、绝对排他的、不惜燃尽自身也要为其隔绝一切风雨与恶意的,最炽热也最温柔的爱之火。它源于血脉的延续,成型于十月怀胎的共生,并在孩子脱离母体、以独立生命形态发出第一声啼哭的瞬间,被彻底点燃、塑形、铭刻进灵魂的基底。

她明白了博士为何说她“失去了光泽”。曾经的塔露拉,火焰向外,烧向世界,也烧向自己,那光芒固然耀眼夺目,却也充满了破坏与不稳定。而此刻的火焰,向内凝聚,环绕着怀中这个脆弱的新生命,稳定、恒久、专注,将所有的光和热都转化为无声的壁垒与滋养。它不再需要向外界证明什么,它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守护”。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是的,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塔莉娅”这个用于隐藏和逃避的化名,已经不再属于她了。那个名字应该留给怀中这个崭新的、尚未被玷污的生命,给予她一份相对平静的祝福——她,塔露拉,德拉克的红龙,重新找到了她必须燃烧的理由。

“塔莉娅……,”她低下头,用干裂的嘴唇,极其轻柔地触碰女儿微凉湿润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小塔莉娅。”

怀中的婴儿仿佛听懂了,啼哭声渐渐减弱,转为细微的、寻找般的咿呀声,灰色的大眼睛茫然地转动着,最终似乎定格在母亲的脸庞轮廓上。

后续的处理在一种半麻木的恍惚中进行。胎盘顺利娩出,但正如所料,产道有较为严重的撕裂伤,需要缝合。本院医生在局部麻醉下进行了处理,针线穿梭的触感和轻微的拉扯痛,与方才分娩的剧痛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塔露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中的女儿,仿佛一移开视线,这珍贵的奇迹就会消失。她尝试着,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将乳头凑近女儿的小嘴。起初的几次尝试笨拙而失败,小家伙只是用无牙的牙龈徒劳地啃咬。但塔露拉耐心地调整着姿势,轻轻挤压乳晕,当第一滴初乳渗入婴儿口中时,那本能般的吮吸动作立刻被唤醒。一阵强烈而奇异的、混合着轻微刺痛和酥麻暖流的触感,从胸口直抵灵魂深处。连接并未因脐带剪断而终止,它以另一种更亲密、更延续的方式重新建立。小塔莉娅闭着眼,用力地吸吮着,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塔露拉凝视着这一幕,心中那簇守护之火燃烧得更加沉静而明亮。

一切初步处理完毕,她被转移到一间独立的产后观察病房。房间狭小,只有一张病床、一个柜子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医院内部的天井,光线暗淡。但此刻,这对塔露拉而言已是足够的堡垒。

艾尔莎干员一直跟随着,此时她站在床尾,手中拿着数据板记录着。“分娩过程基本顺利,母婴平安。撕裂伤二级,缝合后需严格护理以防感染。婴儿体重3.2公斤,身长49厘米,Apgar评分满分,初步检查未见明显异常或感染迹象。”她抬起头,目镜后的目光落在塔露拉和正在她怀中安静吸奶的婴儿身上,“产后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静养和恢复,尤其是你的撕裂伤和盆底肌功能。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和‘灰岩’本地的医疗资源条件,以及婴儿新生儿期的特殊护理需求,建议你们在医院产后护理部继续停留观察至少四周,之后视恢复情况,再决定返回安置点或转入罗德岛提供的过渡性住所。”

她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静,但塔露拉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她需要时间恢复,婴儿需要稳定环境和观察,留在有罗德岛背景监控的医院,看似是最合理的选择。这同样是博士“好意”的一部分,一个更加精致、更加难以拒绝的“保护性”牢笼。

塔露拉轻轻拍抚着女儿的后背,看着她因饱足而松开乳头,小脸泛着红润,沉沉地睡去。她抬起头,迎向艾尔莎的“目光”,灰色的眼眸深处,那簇新生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再有迷茫或屈从,只有清醒的认知和沉淀下来的决心。

“我明白了,”塔露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有力,“我们会留在这里,配合恢复和观察。”她没有使用“塔莉娅”自称,但此刻艾尔莎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或者并不在意。

艾尔莎点了点头:“我会定期前来,并确保医院方面提供必要的护理。如有任何异常,随时通过呼叫器联系。请好好休息,塔莉娅女士。”她收起数据板,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塔露拉和怀中熟睡的女儿。消毒水的气味依旧,窗外的天井光线昏暗,但这里,这张床上,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正依偎着她,规律地呼吸着。

塔露拉缓缓地靠向床头,身体各处尤其是下身传来尖锐的酸痛和疲惫,但她精神却异常清明。她低头,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女儿淡金色的眉毛、小巧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嘴唇。小塔莉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尾巴尖那微弱的黑色火苗随着呼吸轻轻摇曳。

博士认为她失去了价值,因为她的火焰沉寂了,转向了内部。他错了。这内部的火焰,这守护的火焰,其炽烈程度、其坚韧程度、其蕴含的意志力量,或许远超他所能度量。这火焰不再是为了燃烧世界,而是为了给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微小存在,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为此,她可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更加耐心,也更加……,危险。

罗德岛的“收藏”欲望,博士那深不可测的意图,可能存在的对德拉克血脉的觊觎……这些威胁并未因女儿的诞生而消失,反而可能因为一个“新鲜样本”的出现而变得更加迫近。但现在的塔露拉,已不再是那个在草原风中迷茫、在过往阴影中挣扎的孤独流亡者。

她是母亲。

她的软肋清晰可见,怀抱着整个世界。但她的铠甲也因此锻造而成,坚不可摧,由最温柔的火焰淬炼。

“塔莉娅,”她对着熟睡的女儿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钢铁般的承诺,“妈妈在这里。无论前面是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窗外,灰岩移动城市的夜晚真正降临,远处传来城市运转的低沉轰鸣。在这间狭小清冷的病房里,初生的婴儿安然沉睡,而重生的母亲,睁着那双燃烧着寂静火焰的灰色眼眸,守护着这方寸之地的安宁,也眺望着注定无法平静的未来。

她的战斗从未结束,只是换了战场,换了武器,换了……,必须胜利的理由。塔露拉·雅特利亚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荣耀、罪孽、力量、责任——她将一并重新背负,而“塔莉娅”,将成为她誓死捍卫的、全部的意义所在。火焰在她眼底静静燃烧,照亮了疲惫却无比坚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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