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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塔露拉篇,第4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18 13:28 5hhhhh 5690 ℃

三月的时光,在新生儿的啼哭、哺乳、无休止的尿布更换与短暂珍贵的睡眠循环中,流逝得既缓慢又迅疾。对塔露拉而言,这三个月是一场静默的、发生在身体最深处的战役,其激烈程度不亚于分娩本身,却更需坚韧的耐心。

产后最初的两周是在“灰岩”医院那间狭小病房里度过的。撕裂伤口的疼痛是持续而尖锐的警钟,每一次移动、坐下、甚至咳嗽,都会引发一阵灼热的抽痛。护理人员每日两次的消毒、上药、检查,是必须忍受的仪式。盆底肌肉仿佛失去了所有记忆,连最基本的控制都显得力不从心,需要从最轻微的、意念般的收缩开始,缓慢地、痛苦地重建。恶露的排出,乳房的胀痛与皲裂,因睡眠极度碎片化而累积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所有这些,构成了一幅与新生喜悦并行的、真实而琐碎的产后图景。

但塔露拉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毅力应对着这一切。她的注意力始终锚定在两个焦点:怀中小塔莉娅的需要,以及自身机能的恢复。哺乳最初是艰难的,乳头皲裂渗血,每次婴儿含吮都像一次小型刑罚。但她咬牙坚持,调整姿势,寻求护理指导,用挤出的乳汁涂抹伤口促进愈合。当看到女儿在她怀中满足地吞咽,体重稳步增长,小小的脸庞日渐圆润时,那些疼痛便化作了可以忍受的背景噪音。她强迫自己按照医护人员指导,进行极轻微的产后活动,哪怕只是扶着床沿站立片刻,或在房间里缓慢踱步几步。每一次微小的进步——伤口愈合的迹象,一次成功的、无痛的盆底肌收缩,能够连续睡眠一个半小时——都成为她暗自记下的胜利。

艾尔莎干员每隔几日便会前来,带着数据板记录母婴状况,询问需求,但从不逾矩。她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界标,提醒塔露拉所处的“被观察”状态。塔露拉对她保持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只回答必要的问题,绝不流露多余情绪,也绝不主动探询任何关于罗德岛或博士的信息。她将所有的柔情与软弱的瞬间,都留给了女儿。抱着小塔莉娅时,她会低声哼唱一些早已遗忘旋律的乌萨斯古老童谣,或者只是静静凝视她沉睡的模样,用手指感受那细软淡金发丝的触感,那微小黑焰尾尖的温热。这份凝视如此专注,仿佛要将女儿的每一寸细节都镌刻进灵魂,并从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四周后,她和小塔莉娅的各项指标基本稳定,符合出院条件。但她们并未立刻返回那个拥挤的安置点。按照艾尔莎传达的“建议”,她们转入了一处由罗德岛临时租赁的、位于“灰岩”三区边缘的独栋小屋。屋子陈旧但干净,有独立的卧室、小厨房和盥洗室,还有一个勉强可以晒到太阳的微型后院。这比医院的病房宽松,也比安置点的棚屋私密舒适得多。塔露拉清楚,这仍然是“安排”的一部分,一个更柔软、更不易引人反感的监控环境。她没有表现出异议,平静地接受了。对于带着新生儿的她来说,一个稳定、相对卫生的栖身之所,确实是现实的恩赐。她将警惕深埋心底,像冬眠的蛇盘踞在温暖的巢穴之下。

在这里,恢复进入了更自主但也更考验自律的阶段。她严格遵循产后康复的要点,循序渐进地增加活动量。从在屋内慢走,到在后院短时散步,再到尝试一些极轻柔的伸展。营养上,她利用小屋厨房,尽力为自己准备简单但有营养的餐食,尽管食材多来自于罗德岛定期送来的补给箱——里面是易于储存的根茎类蔬菜、罐头、合成蛋白块和必要的维生素补充剂。哺乳消耗巨大,她时常感到饥饿和口渴,便强迫自己定时足量地进食饮水,将身体视为需要精心维护的、守护女儿的武器和堡垒。

小塔莉娅是她所有行动的中心和意义。女儿一天一个模样,五官逐渐舒展,灰色的眼眸越来越清晰地映出周遭的世界,开始会对母亲的声音和面容报以无意识的微笑,那笑容能瞬间融化塔露拉所有的疲惫和阴霾。夜间哺乳依旧辛苦,但看着怀中婴儿在饱足后沉入安详睡眠,感受那小小的、全然信赖的依偎,一种深沉无比的满足感和力量感便会充盈塔露拉的胸腔。那簇守护之火,在日常的哺育琐事中,燃烧得愈发稳定而温暖,它不再仅仅是瞬间迸发的情感,而是内化成了她呼吸的一部分,脉搏的节奏。

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育儿技能:给女儿洗澡,那滑溜溜的小身体让她最初手忙脚乱;学习分辨不同啼哭的含义;制作简单的尿布垫;用旧衣物改造成更适合婴儿的襁褓。这些平凡至极的劳作,却带给她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是创造,是维系,是与生命最本源需求的直接对接,远离了宏大的理想、血腥的斗争和复杂的算计。在给女儿擦拭身体、涂抹防护膏、更换干净衣物的过程中,她粗糙的手指变得异常轻柔,眼神专注得近乎神圣。

偶尔,在女儿沉睡、家务暂歇的片刻,塔露拉会坐在后院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望着“灰岩”移动城市灰蒙蒙的天空。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飘向乌萨斯冰原,飘向切尔诺伯格燃烧的废墟,飘向阿丽娜,飘向叶戈尔苍白的手,飘向整合运动那些狂热或迷茫的面孔。悔恨、伤痛、虚无感……这些旧日的幽灵仍会袭来。但如今,当它们试图攫住她时,怀中或身旁婴儿一声细微的哼唧,一次小小的肢体抽动,甚至只是想到她此刻正在屋内安睡的事实,便足以将那些阴冷的幻影驱散。女儿的存在,像一枚最坚实的锚,将她牢牢定在“此刻”,定在“生存”与“养育”这片虽然狭窄却无比坚实的土地上。她不再是为虚无的过去或迷茫的未来而活,她的每一刻,都是为了怀中这个具体的、正在成长的生命。

两个月过去,塔露拉的身体恢复取得了显著的进展。伤口的疤痕组织已经稳定,疼痛早已消失,只留下些许拉扯感。盆底肌的力量恢复了大半,基本的日常活动已无碍。持续的哺乳和自主锻炼让她的体型并未完全回到产前,但一种新的、蕴藏着母性韧劲的力气在四肢百骸中滋生。她的脸庞依然带着疲惫的痕迹,眼下的暗影未曾完全褪去,但灰色眼眸深处,那曾经被博士判定为“蒙尘”的光泽,如今沉淀为一种更为内敛、更为坚韧的辉光,像经过河水千万次淘洗后,沉在河床最底处的、温润而坚硬的玉石。

就在这时,来自安置点管理方和罗德岛联合通知抵达:先前因天灾袭击而损毁的边境村落,经过数月清理和初步修缮,已具备基本的返乡居住条件。由当地贵族领(名义上仍是那片土地的领主)组织的返乡车队将于三日后出发,运送愿意返回的村民。塔露拉,作为当时被救援的村民之一(记录上如此),也在返乡名单之列。

通知附有一份清单,是医院和罗德岛方面“提供”的“返乡支援物资”。清单很长,内容详尽得令人吃惊:足够小塔莉娅使用至少一年的、不同阶段的配方奶粉(标注了特殊营养强化,适合可能存在的源石环境适应性需求);大量婴儿衣物,从初生襁褓到周岁左右尺寸,材质从柔软棉布到御寒羊毛,一应俱全;尿布、护理垫、婴儿洗浴用品、防护膏;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可折叠的婴儿床和一辆基础款婴儿背带。清单末尾注明,所有物品均为“捐赠性质”,不含任何追踪或通讯电子元件,并已通过安全检测。

塔露拉拿着清单,沉默良久。这份“好意”的周全与厚重,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它解决了她返回荒僻边境后最实际的、也是最令人头疼的物资难题,尤其是婴幼儿用品。但这也像一张无比柔软、却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和女儿更深地包裹在罗德岛的“关照”之下。接受,意味着承情,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这可能成为某种无形要求的砝码。不接受?在资源匮乏的边境,独自抚养婴儿,这些物品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艾尔莎干员的“协助”下,亲自逐一清点、检查了送达小屋的所有物资。她仔细触摸每一件衣物的缝线,检查奶粉罐的密封和成分表,拆开婴儿床的每一个连接部件,甚至用自己粗浅的源石技艺感知去探测是否有异常的能源波动或隐藏的术式痕迹。艾尔莎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没有对她的谨慎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惊讶,只是在她提出需要查看某件物品内部时,提供适当的工具。

最终,塔露拉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物品就是物品,实用,质量上乘,没有多余的“附件”。她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但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没有电子追踪器,不代表没有其他方式的“关注”。博士说过,他暂时对她“没有兴趣”。这份物资,或许可以解读为一种“告别赠礼”,一种将她们稳妥地送回原有轨迹、以确保“观察样本”在更自然状态下演化的安排?或者,是一种更长线的、更隐晦的投资?

无论如何,现实的选择摆在面前。她需要一个更熟悉、更可能拥有土地和生计来源的环境来长期抚养女儿。那个边境村落,尽管荒僻艰苦,却是她以“塔莉娅”身份合法存在过的地方,有一小片曾属于叶戈尔、理论上可能仍能被她耕作的土地,有相对熟悉的自然环境。比起留在移动城市边缘,依赖不明目的的援助,返回那里,依靠自己的双手谋生,在心理上更能让她获得某种主动权,哪怕这主动权的范围极其有限。

在清点完物资、确认接受的当天傍晚,塔露拉抱着小塔莉娅,站在小屋的后院。夕阳给移动城市林立的灰暗建筑轮廓镀上了一层短暂的金边。女儿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灰色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天空变幻的色彩,小手无意识地抓握着母亲的一缕白发。

“我们要回家了,塔莉娅。”塔露拉低声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女儿细软的头发,“不是乌萨斯,不是切尔诺伯格,也不是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安静,也许还有点破旧的地方。但那里有土地,有风,有我们可以自己建造的生活。”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意,“妈妈会保护你,用一切方式。我们靠自己。”

小塔莉娅仿佛听懂了,发出“啊”的一声短促音节,尾尖的小黑焰欢快地跳了一下。

返乡之日是个阴沉的早晨。车队由几辆老旧但加固过的民用运输车组成,由贵族领派遣的几名护卫(更像是监工)押送。返回的村民不多,大多是老弱妇孺,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和对故土残存的一丝眷恋。塔露拉背着巨大的行囊,里面塞满了那些育儿物资和她仅有的个人物品,胸前用婴儿背带稳妥地固定着小塔莉娅。她拒绝了艾尔莎提出派一名干员“护送直至安顿”的建议,态度平静而坚决。

“感谢罗德岛一直以来的医疗帮助和物资支持。”她对前来送行的艾尔莎说,灰色眼眸直视着对方目镜后的模糊轮廓,“回到村落,我会尽力生活,抚养女儿。请转告博士,他的‘好意’,我收到了。”

她没有说“感激不尽”,也没有说“日后报答”。话语的分寸拿捏得刚好,既承认了援助的事实,又划清了界限,将未来的关系定位在“受助者与遥远的援助方”这种冷淡而安全的距离上。艾尔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递给她一个紧急联络用的一次性信号发射器(声称用于极端天灾或医疗紧急情况),塔露拉看了一眼,默默接过,塞进了行囊深处——是否会使用,是另一回事。

登上摇晃的运输车,坐在堆叠的行李和沉默的村民之间,塔露拉最后一次回望“灰岩”移动城市那庞大的、灰暗的轮廓。它将像许多她生命中路过的站点一样,逐渐褪色成背景的一部分。但在这里经历的生死分娩、与博士的简短交锋、产后数月的挣扎与复苏,以及怀中这个温暖的小生命,都已深刻地改变了她的内核。

车队颠簸着驶离移动城市平台,进入广袤而荒芜的边境原野。风很大,带着泥土和野生植物的气息。小塔莉娅在背带里睡着了,小脸贴着母亲的胸口。塔露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睡得更安稳些,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空旷的天地。

她的火,不再照亮远方或燃烧敌人。它向内收敛,环绕着怀中这脆弱而珍贵的生命,温暖而恒定地燃烧着,为她提供度过漫长寒冬、开垦坚硬土地、面对未知明天所需的所有光和热。她是塔露拉·雅特利亚斯,一个母亲,一个即将重新拾起锄头的农妇。她的战场,就在脚下这片即将到达的土地上,在她将要建造的家园里,在她为女儿撑起的每一片晴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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