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凯尔希医生提议进行超声检查，那就意味着她同样对铸铁腹中的“孩子”身份存疑。只要检查结果如铸铁所料那般模糊不清，她的谎言就能暂时维持下去。

（没错，只要设备看不清楚……就没人能证明我肚子里的是博士……）铸铁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可以预见的结果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的紧张。

“很好，”凯尔希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旁边的苏苏洛和几位医疗干员，“麻烦各位准备一下超声设备，就在这里进行检查。”

“是，凯尔希医生！”苏苏洛应声，转身与其他几位干员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一台看起来颇为精密的超声诊断仪被推了进来。仪器周围还跟着几名新过来的面色严肃的医疗干员，他们熟练地连接好各种线路，调试着屏幕和探头。

“铸铁干员，请您躺到这张检查床上。”一位医疗干员上前，不带情绪地指示道，“我们需要您解开上衣，露出腹部，虽然现在是在会议室里，但在场的都是女性，还请您尽量配合。”

铸铁抿了抿唇，咽下那股紧张，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一些。检查床就放在会议室的中心，就连桌子都被移到了一边。而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她走到床边，熟练地躺了上去。柔软的床垫让她觉得有些放松——如果周围那些人没有一直盯着她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解开了罩袍的系带，然后又将里面的衬衫下摆向上撩起，白皙的肚皮彻底暴露在外。

新药的效果很显著，即使铸铁内心紧张无比，子宫内的博士也依然保持着安静的沉睡状态，肚皮表面看起来很光滑，她为了掩盖怀孕的事实，还往里吸着肚子，除了因为二次怀孕和新药作用而略微隆起的弧度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孕相”。这与她产假归来的身份并不冲突，反而更像是一个身体素质极佳的母亲在产后迅速恢复了体型，尽管还是有点丰满。

但这就是问题，她的肚皮光洁得有点完美，看不到妊娠纹，这细腻的肌肤对于一名常常需要战斗的前佣兵来说显得有点反常。

“嗯……确实恢复得很快。”苏苏洛走上前，戴上无菌手套，又看了看铸铁的肚子，专业地评价道，“丰蹄的身体素质真是令人惊叹。”

“请涂抹耦合剂。”另一位干员将一支冰凉的凝胶递给苏苏洛。

苏苏洛接过耦合剂，挤出适量透明的凝胶在铸铁的腹部。冰凉的触感让铸铁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腹部的肌肉也瞬间绷紧。

“放轻松，只是有点凉，就像之前那样，很快就好。”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涂抹棒将耦合剂均匀地涂开，覆盖了整个腹部。

随后，苏苏洛拿起连接着仪器的探头，她先将其预热了一下，然后才轻轻地贴上了铸铁涂满凝胶的肚子。

探头在铸铁的小腹上缓缓移动，冰凉与温热交替的触感让她有些紧张。

然而，屏幕上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仪器工作正常，屏幕上显示着清晰的腹腔内部结构轮廓——肌肉、脂肪、甚至是一些内脏器官的模糊影像。但唯独在子宫区域，画面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在大片的白斑下只能看到一个黯淡又不规则的阴影，根本无法分辨出具体的形态，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形状。

“奇怪……”苏苏洛调整着探头的角度和仪器的参数，想要获得更清晰的图像，但无论她怎么尝试，子宫区域的画面始终如同被干扰了一般，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模糊状态。

苏苏洛想起上次给铸铁做产检时的情况，但那个时候至少还能大体辨认出胎儿的体型，而不是现在这团阴影。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一位医疗干员忍不住问道，“仪器出故障了吗？”

另一位干员立刻检查了一下仪器的各项指标：“没有啊，所有参数都正常，探头信号也很稳定。”

苏苏洛也再次确认了仪器的设置，然后又换了一个角度按压铸铁的腹部，但是结果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她心中的疑惑变得更深了，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上次产检的复现，甚至更严重，虽然设备不太一样，但是相同的故障总不能巧合地连续出现吧？

除非……有问题的是铸铁。

“铸铁干员，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苏苏洛抬起头问道。

铸铁摇了摇头，她的腹部只是因为探头的按压而有些微痒，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如果非要说哪里不适的话，就是太紧张了，不光是额头，手心也里全是汗。

“苏苏洛医生，”华法琳不知何时走到了仪器旁边，她盯着屏幕上那片模糊的区域，提议道，“让我看看？”

苏苏洛点点头，将探头递给了华法琳。

血魔的手法显然更加老练，也更加……粗暴。她拿起探头用力按在了铸铁的小腹上，然后快速像扫描一样地移动，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变化，但子宫区域的模糊却始终如一，有时反而变得更加扭曲。

“嗯……”华法琳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她的手指在铸铁的肚皮上时轻时重地按压着，铸铁能感到她已经摸到了博士身体的轮廓。

“至少我们可以确认铸铁干员确实仍处于怀孕的状态。”

铸铁皱起眉头，华法琳这种近乎粗暴的检查方式让她的小腹有些不适，也不知道这位血魔到底想干什么。

“这可真有意思……”华法琳突然轻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凯尔希，“看来我们暂且得找找别的办法了，凯尔希医生，您怎么看？”

凯尔希走到仪器前，仔细观察着屏幕上的模糊影像，又看了看铸铁的肚子，最后将转向了华法琳。

“源石技艺的干扰，有某种力量在主动屏蔽我们的探测。”

“源石技艺干扰？”阿米娅立刻追问道，“您的意思是……有人在用源石技艺保护着铸铁肚子里的……？”

“有这个可能，”凯尔希点点头，“而且，这种干扰的强度相当高，并且与对象的生命体征紧密相连，这通常意味着……干扰源就在对象体内，或者说……对象本身就是干扰源的一部分。”

“这……”

阿米娅的脸色愈发凝重，会议室内的空气也因为凯尔希的这番分析而降至冰点。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凯尔希继续对着华法琳发难。

“华法琳医生，关于你实验室最近的一项‘特殊研究项目’所消耗的实验材料，我想，你应该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华法琳真想给自己抽两巴掌，她本来想借坡下驴把话题转移，结果还是让凯尔希察觉到了问题，只好装作无辜的样子回应道：“特殊研究项目？凯尔希医生，您指的是哪个？我的实验室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造福泰拉人民的重要研究呢。”

“是吗？”

凯尔希的声音十分冰冷，虽然她平时就是一副冷脸的样子，但此时她的话语中甚至听不出情感的成分。

“那么，那些短期内大量消耗的，专门用于促进细胞增殖与组织重塑的特殊催化酶；还有那些能够短时间内大幅度改变生物体激素水平的稀有化合物；以及数量远超常规需求的，用于生命体征维持和能量供给的营养液……这些，也都是您‘常规研究’的一部分？”

凯尔希每说出一种材料的名称，华法琳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她知道凯尔希的情报网有多么可怕，也明白她从未放松过对自己实验室的监控，所以都是把原材料分在不同的订单里的，但没想到这也没瞒过那个老女人。

虽然不清楚凯尔希是否已经知道了安胎药的存在，但从她列举的这些材料来看，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哎呀呀，凯尔希医生，您说的这些材料确实都是我最近某个实验课题需要用到的。不过嘛，很多新兴的医学研究，在初期都需要大量的尝试和资源投入，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有投入就有产出，那这些材料的最终去向呢？”凯尔希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华法琳，你精通关于血液的源石技艺，这涉及到有关生命的范畴。但据我所知，你近期并没有负责与‘孕育’或‘胚胎发育’相关的正式研究项目。那么，这些能够强行改变生理状态的珍贵材料，究竟被用在了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更加紧张。

“哼，真是无聊的臆测。作为一名致力于突破医学极限的学者，我进行一些……嗯……前瞻性的、探索性的研究，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那些材料自然是为了新药品的研发，至于最终的成品……还在实验阶段，有了数据之后我自然会报告。”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铸铁暴露在外的肚皮：“毕竟，有些医疗成果，是为了解决某些……特殊需求而存在的。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们罗德岛的医疗技术，就仅仅停留在治疗矿石病和处理外伤的程度吧？”

血魔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总有一些……未知的领域，值得我们去探索，不是吗？”

面对华法琳的花言巧语，凯尔希没有什么波动。

“看来你并不打算坦白。那么，华法琳医生，对于这项未经许可，甚至可能违反了罗德岛内部安全条例的特殊研究，以及其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你是否已经做好了承担全部责任的准备？如果这项研究成果，就是导致现在这种混乱局面，甚至危及到博士安危的直接原因呢？”

凯尔希向前一步，她威胁的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华法琳的心理防线。

这个老不正经的血魔终于失去了笑容，她知道凯尔希不是在开玩笑，一旦这件事情被定性为“危害罗德岛及核心成员安全”，那么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挂舰桥那么简单。

华法琳回到座位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泄了气般地靠到了椅背上，自嘲似地说道：“好吧好吧，算你狠，凯尔希。没错，我确实……研制了一种特殊的药物，并且……提供给了一些‘有特殊需要’的干员。”

噗通！

铸铁觉得有一块巨石击中了她的胸口，她没想到华法琳这么快就全招了。

“有需要？我看是你有私心吧？”阿米娅终于忍不住了，她愤而起身质问华法琳，“所以，铸铁也是你所谓的……‘有特殊需要’的干员之一吗？那种让她能怀孕的药，也是你根据她的特殊需求提供的咯？而她说的博士的‘孩子’，也全都是……”

铸铁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事已至此，她反而又燃起了反抗的勇气——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认命！

（为了博士……我一定、一定要撑住！）

“不！不是这样的！”

铸铁急忙站起身，慌乱地辩解，因为紧张而带着哭腔：“华法琳医生确实给了药……但、那药主要只是……只是普通的安胎药啊！”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一些，可颤抖的身体和甩动的尾巴都在降低她的可信度。

“真的！它主要就只是有一些……嗯……增强体质、稳定情绪的辅助效果……和、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根本没什么直接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足无措地用手擦着涂在肚子上的那些凝胶，指望这些话术能挽回一点场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普通安胎药，是吗？”

“是、是的……”丰蹄少女眼神飘忽，不敢与绿发的菲林对视。她甚至觉得凯尔希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在一步步看着她的表演。

这种感觉让铸铁如坐针毡。

“很好，那我们先就当作是某种特殊的……妊娠反应。”凯尔希转身向众人宣布，“铸铁干员，基于你当前的身体状况，以及你声称自己怀孕的事实，我暂且……认可你关于药物效果的说辞。”

凯尔希的口头认可让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铸铁的身上。凯尔希竟然愿意让步？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

不过相比于她的言论，大多数人现在更加在意的是事情的真相，而现在情况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但是现在……阿米娅的疑问并非没有道理，铸铁干员，你声称腹中的是博士的‘孩子’，这个说法的确缺乏足够的证据。而超声检查又受到了干扰，无法提供有效的佐证。”

“那么……现在怎么办？”有人看着这僵持不下的局面，开口问道，“既然超声波看不清楚，那总不能……真的把铸铁的肚子剖开看看吧？”

“当然不行！”苏苏洛立刻反驳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名干员采取如此极端的措施！”

“那总得有个结果吧？”另一位干员小声嘀咕道，“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着。如果铸铁小姐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孩子对我们罗德岛至关重要；如果她在说谎……那我们岂不是都被她蒙在鼓里，而且现在连她肚子里的究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旁的干员也接着说道：“是啊，如果真的是博士的……后代，通过剖腹产手术，我们可以确保它在最安全的情况下出生，并且立刻得到最好的医疗照顾。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可是……他还太小了……现在就取出来……太危险了……”铸铁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

“小？”另一位干员挑了挑眉，“铸铁干员，你请产假已经五个月了，再加上之前的时间……如果真的是正常怀孕，现在也应该足月了吧？苏苏洛医生，您之前不是给铸铁做过产检吗？您怎么看？”

这位小小的沃尔珀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铸铁身边，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是的，我确实在铸铁干员离开罗德岛前，为她做过一次产检。你还记得吧，铸铁？”

“是……是有这么回事。”铸铁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苏苏洛决定将怀揣的不安与疑惑全盘托出。

“我记得当时用超声波检查你的腹部时，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子宫区域的图像非常模糊，只能大致看出一个人形。我还以为是仪器出了故障，反复调试了好几次，结果还是一样。最后因为你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也就没有深究……我之前没想这么多，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我还以为会是很普通的怀孕。”

苏苏洛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铸铁，流露出一丝怜悯：“现在想来，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这或许可以证明，她腹中的……无论是‘孩子’还是别的什么，其本身的特殊性才是导致检查结果异常的根本原因。”

苏苏洛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如果说刚才凯尔希的判断还只是推测，那么苏苏洛这番亲身经历的证词，无疑为这个离奇的事件增添了最有力的佐证。

五个月前，铸铁的子宫就已经出现了异常的图像干扰，而那个时间点，恰好与博士失踪的时间高度重合。

真相的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铸铁肚子里面包裹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

小母牛如芒在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苏苏洛的话成了压垮驮兽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知道，自己临时编织的谎言，已经彻底破产了。

“这么说来……”

阿米娅的声音颤抖着，她想起来了，不仅铸铁的产假是她批的，而那次产检她甚至也在现场。

“五个月前……博士失踪的时候……你……你就已经……把他……”

她的话没能说完，她没有勇气说出那个结论。

“凯尔希医生，”Touch站起身，转向凯尔希，恭敬地询问道，“以您专业的判断来看，如果铸铁干员真的已经怀孕了这么长时间，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支持剖腹产手术？”

凯尔希的扫了一眼仪器，又看了看终端上的数据，然后缓缓说道：“根据之前的检查结果，以及苏苏洛医生提供的补充信息来看，铸铁干员的身体各项生理指标，包括激素水平、子宫状态等等，确实都与……足月临盆的孕妇高度吻合。如果单从生理条件上判断，进行剖腹产手术……并无不可。”

于是，会议室内支持剖腹产的呼声变得高涨。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赶紧准备手术吧！”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真相！”

“为了博士！为了罗德岛！”

群情激奋，场面几乎有些失控。铸铁被这些“剖腹产”的言论彻底淹没了，她无助地看着周围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全完了……她们会把博士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审判和指责。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这纷乱的局面。

“够了，请各位安静。”

是凯尔希。

她的并没有在叫喊，但是嗓音却穿透了会议室内的争端，暂时压下了所有躁动的声音。

“关于铸铁干员的情况，以及博士的下落，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草率的决定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凯尔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铸铁身上。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她用那标志性的冷淡语调说道，“铸铁干员的体内确实存在着某种异常。至于那是否是博士，或者与博士的失踪有何关联，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和确认。”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无端的猜测和指责都是不负责任的。医疗部会接手后续的调查工作。阿米娅，我建议，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为止。”

事态已然接近失控，虽然博士的安危很重要，但这样的场面是凯尔希不愿看到的。

既然真相近在咫尺，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减少事件的影响，毕竟这个事实传出去对谁都不太好。

阿米娅也明白了凯尔希要做什么，即使她现在怒火中烧，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愤懑和疑问：“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为止。相关人员请暂时留在罗德岛，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散布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

两人的发言给众人沸腾油锅般的嘈杂盖上了盖子，然而，逐渐安静下来后，却仍有一个声音存在。

那是一个哭声。

“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博士……我的博士……）

铸铁完全没有听见凯尔希后续的发言，在众人叫喊着“剖腹产”的时候，她的心理防线已然崩溃，接下来则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尽的恐慌包围着她。为了博士的安全，她自顾自的喊道：

“是……是的……我承认……”

“我……我肚子里怀的……就是博士！”

“他一直……都在我的身体里！”

“你们……你们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们了！”

说到最后，丰蹄几乎是哀求着跪倒在了地上。

而阿米娅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果然……果然是这样……）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当亲耳听到铸铁承认的这一刻，阿米娅的心还是像被搅碎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她最敬爱的博士，竟然真的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用这种方式……“保存”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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