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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归方舟终·小母牛的胎归(二),第4小节

小说:胎归方舟 2026-01-18 13:28 5hhhhh 2920 ℃

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会议室内本来开始缓和的气氛又有了混乱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一个高大的菲林尖声叫道,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太荒谬了!博士怎么可能在她的肚子里?!这一定是……”

她环顾四周,想要从其他人的脸上找到认同,大部分干员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神色,或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为了掩盖你们找不到博士的……剧本!对!一定是这样!”

“没错,”另一位黎博利干员也跟着附和道,她交叉双臂,摆动着长长的尾巴,一脸怀疑地打量着铸铁,“我理解,博士失踪了这么久,你们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编造这种离奇的故事来安抚我们……真是用心良苦啊!但这实在太假了,我们更希望博士好好地回来!”

两人的话语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会议室内压抑已久的怀疑和不满。

(就是啊,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太不合常理了。)

(如果博士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被什么势力抓走了,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编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

(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难道我们要接受这个不可能的现实吗!)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干员们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如此离奇的真相。在她们看来,这更像是一场高层为了掩盖无能而精心策划的闹剧,一个拙劣的安抚手段。与其相信她们敬爱的……嗯,偶尔喜欢动手动脚但总归是可靠的博士,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存在”于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她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谎言。

铸铁呆呆地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干员们,怎么了,为什么她们反而不相信?

庆幸的是这个话题终于不会让她感到不安了。

而阿米娅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看着周围那些红了眼的干员们,在真相大白之际,阿米娅却面临着被自己人反噬的下场。

因为比起“铸铁肚子里是博士的孩子”这个可能性,独占博士的说法反而更让众人无法接受。

卡特斯握紧了拳头,瞥向那几个带头起哄的干员,她心里乱作一团麻,连质询铸铁的心情都没有了。就在她准备镇压这场闹剧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喧嚣:

“你们觉得,这是假的吗?”

铸铁抬起头挺直了腰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不知为何,在听了刚才那些人的发言后,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解脱了。

她环视四周,每一个人的面庞都映入了她的眼底,看着那些愤怒、疑惑、不安、怨恨的表情,她反而生出了胜利者的余裕,轻快地说道:“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我肚子里的……确实是博士。”

此话一出,众人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倒是阿米娅又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证明?”一个胆子大的干员问道,她故作镇定地抱着双臂,“除非现在就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不能生下来,你也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另一个平和点的声音附和道,“至少也得有点说法吧?”

“很简单。”铸铁像女王一样走到了会议室的正中央,她不在屏住腹部的肌肉,肆意地展示着她的孕肚。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些……博士的秘密。” 她说到这里,深情地摸了摸肚子。

总之里面的人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比如说,博士会收集各位的贴身衣物?”

会议室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些干员的脸上露出了惊愕和愤怒交织的复杂表情,另一些则抱紧了自己,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反而是凯尔希,她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不等众人质询,铸铁继续说道:“哦,博士的癖好可不止这么多,比如他还喜欢原味的丝袜,光是我的他就收藏了三双!而且……而且不仅是袜子!还有内衣……”

铸铁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涨得通红:“他……他的办公室衣柜里,专门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里面全都是……各种款式和颜色的……嗯……你们明白吧……”

“嘶——”在场的不少干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看向彼此,脸色都变了,有些人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裙摆或衣领。

众人议论纷纷,其中既有害羞低下头的,也有气到浑身抖的,阿米娅更是把头埋在桌上——铸铁说的都是她知道的事情。

坚雷也差点昏过去,还以为铸铁会有什么绝妙的爆料,结果就连博士的收藏都是她自己告诉她的。这个笨牛,在场多少还是有些和博士较为“亲密”的人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的,根本无法当成证据。

“不、不可能吧……博士他……”有人小声嘀咕道。

铸铁看准了时机,继续添油加醋:“还有!博士他走路的时候……特别喜欢用……用他的那个……嗯……下面……去蹭别人的腿或者屁股!尤其是穿裙子的时候!他会装作不经意地靠近,然后……你们懂的!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被他这样‘意外’地蹭过?”

“哇——!”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不少女干员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睛骨碌碌地乱转,闪烁不定。

“我……我想起来了!上次博士在走廊里和我讨论作战方案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我的大腿……”一位佩洛干员捂着脸,愤愤地说道。

另一边的库兰塔干员也面红耳赤地补充:“还有我!上次他帮我调整骑枪姿势,我感觉他的……就贴在我的屁股上!我还以为是错觉……”

站在华法琳旁边的一位扎拉克医疗干员脸色苍白,她小声地说道:“博士……博士以前会抱怨他办公室的椅子不舒服,会借休息的名义让他坐在我的腿上……”然后她又有些疑虑地摇了摇头,“他真的会有这种变态一样的癖好吗?”

“当然是变态啊!他……他还在锻炼后吃我的奶,说是奖励!他还会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闻别人用过的水杯和毛巾!”

铸铁继续爆着“猛料”,在她还以为博士只是在用这种行为艺术帮助她记住自己的同时,就已经暗中发展了不少受害者了。

这下爆料变成了爆弹,有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年轻干员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坐在远处的坚雷默默地抱紧了肚子,心想幸好自己和博士没那么熟,不然真不知道会被这头笨牛爆出什么黑历史。

尽管她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是,她现在真的很想笑。

而阿米娅和凯尔希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周遭其他干员八卦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铸铁所说的这些博士的“风流韵事”,对她们其中一部分人来说,实际并不算什么,但偏偏她说的细节又如此具体,让不少受害者都回忆起了一些可疑的片段。

然而,即使如此,这依然无法证明铸铁肚子里怀的就是博士本人。

“够了!”阿米娅终于忍无可忍,“铸铁干员,你说的这些……即使都是真的,也只能证明博士私生活混乱,并不能证明你肚子里的就是他!这些事情,也有可能是博士亲口告诉你的,不是吗?”

“我……”铸铁一时语塞,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似乎都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些私密的事情,确实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她已经束手无策了……吗?

阿米娅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为铸铁辩护,双方的位置倒了过来,铸铁在证明她怀着博士,而阿米娅反而在剔除博士被当做胎儿的可能。

而且,这些爆料终归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反感,而那些不反感的人,其实是在气愤博士沾花惹草的行为,博士本身的存在倒是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总之,似乎大家都变得对博士有怨言。

流向被彻底改变了。

这个丰蹄,太可怕了……这招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难道说,真的是……?

就在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各种针对博士的指责和质疑的声浪将铸铁淹没之时,阿米娅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吧,事已至此,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不能小看了这个丰蹄。)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头顶浮现出小小的黑色王冠,只见她将所有的情绪压回眼眶,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重地脱下了食指上的蓝色戒指。

所有干员的私语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们的领导者。而华法琳则捂住了嘴,她大概猜到阿米娅想干什么了。

在那个金属环离手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晦暗的源石技艺能量从阿米娅的体内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在她周身缭绕、舞动。夹杂着红色的黑雾从她脚下弥漫开来,原本明亮的会议室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阴影所笼罩。

“阿米娅,你……”

不等凯尔希说完,阿米娅低沉而带着回声的话语便在会议室中响起:

“就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真相吧。”

然后,阿米娅拿起了那块毛巾,黑色的丝线将其吞没后,骤然向四周扩散,线条交织着爆发出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并迅速扩张为一个立体的全景影像,将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众人惊骇地看着周围的空间被扭曲、重塑。

熟悉的会议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的房间,午后的阳光洒了进来。紧接着她们看到了铸铁,她正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这不是普通的投影技术,阿米娅动用了“文明的存续”的力量……这就是真实记忆的再现。

阿米娅所经历的,她们也将经历。

然后她们听到了声音。

“博……宝宝,今天感觉还好吗?”

“我想你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吧?别担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

在这立誓般的低语中,幻境缓缓消散,会议室重新被单调的灯光笼罩。

然而,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然后,所有不安与愤怒的感情似乎都随之消失了,只余下了……悲伤。

一种被母性所击垮的悲伤。

通过阿米娅使用记忆再现进行的证明,没有人再怀疑铸铁说的话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同在叶镇的小屋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然而,正是这份真相才让她们更加难以接受。

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敬爱的博士?那个在战场上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拯救众人于危难之中的指挥官?那个她们(至少一部分是)也曾经仰慕着、渴望着的领导者……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胎儿?

还在一个干员的子宫里住了整整五个月。

“这……这就是真相……?”高大的菲林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她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下来,眼中充满了迷茫。之前铸铁爆料博士收集内衣丝袜和用下体蹭人的细节时,虽然荒谬,但也有些好笑,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那真的是博士……”另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斐迪亚结结巴巴地接话,声音都有些变调,“那他……以后还能……变、变回来吗?”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在想的,只是没有人敢问出口。

那个无所不能的博士,怎么会变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胎儿呢?她们不想承认这个现状,就像是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一样,在情势不可避免的变得糟糕时,人们会先否认现实。

直到“接受”这一步,还有很长的路。

有的人开始手足无措。

“既然如此……那现在怎么办?让他继续待在铸铁肚子里?这……这一定有问题!”

有的人想要自圆其说。

“一定是博士他遭遇了什么意外……受了伤才不得不……”

有的人始终满腹狐疑。

“可是……就算受伤好了,我们也没看清铸铁的肚子里面是不是博士啊。”

有的人决定追根问底。

“没错!博士他究竟遭遇了什么?铸铁!你倒是说话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人带头,会议室里顿时沸腾了。在场的干员大多是罗德岛的中坚力量,也是平日里与博士接触较多的干员,她们虽然嘴上说的都是对博士安危的担忧,都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但不少话语中都夹杂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甘、还有微妙的醋意。

她们无法接受博士以这种方式“属于”了铸铁。

而现在,她们纷纷以关心博士的说辞施压,希望凯尔希能拿出一个解决办法。其实在阿米娅召开会议的时候她们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只是那个时候还不敢确认,结果被公开后,她们也不必再压抑自己。

嘈杂的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自圆其说”派占了上风,她们更倾向于接受博士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而选择在铸铁体内维持生命,此为无奈之举,而不是铸铁把博士怎么样了一遍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一个体能训练的教官一手策划了绑架领导人的阴谋……说出去谁信。

虽然事实就是这样荒谬。

看到阿米娅轻易使用了魔王之力后瘫在座位上说不出话的样子,凯尔希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疲惫,于是她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稍安勿躁。”

凯尔希冷静的声音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让会议室的再度归于平静。

“我理解各位此刻的心情,但争吵和无端的指责,无益于解决问题。我这里有一些数据,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加客观地分析现状。”

绿发的菲林医生滑动个人终端的屏幕,然后点了点,大屏幕上随之出现了几张图表。

“这张图表记录了博士失踪前一段时间内的身体健康状况。各位可以看到,在处理维多利亚的一系列事件期间,博士每日的平均睡眠时间不足三小时。

代表了休息的浅蓝色在柱形之间被压得极扁,在视觉上造成了冲击。

“并且,在伦蒂尼姆地区的战斗结束后,博士仍在以日均使用终端屏幕超过十八小时的高强度状态,进行着后续的指挥调度和战后统筹工作。我想,他的付出,各位有目共睹。”

看着博士几乎是007作息状况,一些刚刚还在控诉博士“性骚扰”的干员,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博士日以继夜的操劳,都是为了她们能有安稳的环境来……嗯,写报告投诉他?

“如今的罗德岛,即使在他失踪了整整五个月之后,依然能够保持正常的运转。这固然离不开在座各位以及所有罗德岛成员的共同努力,但同样也不能忽视博士在离开前留下的汗水。”

“在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伦蒂尼姆一役的影响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同事,罗德岛近一年内的武装战斗烈度,也达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除了主动参与的安防行为以外,基本不再涉及大规模的暴力冲突。在这片大地上,和平……弥足珍贵,所以我希望各位也能够珍惜现在,这是博士为我们争取来的美好时光。”

凯尔希顿了顿,手指轻轻滑动,切换了投影的图表。新的图表配色更加刺眼,红色的警告符号让人心头发慌,图表的标题更是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睁大了眼睛,有的人因此悄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尝试遮挡因为刚才激烈讨论而有些松垮的领口。

【舰内异性非正常交互行为相关投诉记录】。

密密麻麻的柱状图此起彼伏,代表着投诉数量的高峰总是在某些特定的“活动”时期之后,但总体的趋势却是如同罗德岛外感染者的数量一般节节攀升。而所有的数据都在五个月前的某一天左右戛然而止,在后续的统计中只剩下一些不痛不痒的日常摩擦,低到快与0平齐。

“而这份投诉记录的统计数据,其走向与博士在本舰的行踪轨迹,也基本呈现出……完美的同步。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

说到“同步”的时候,凯尔希的耳朵都翘了翘。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凯尔希话里的暗示。那些刚刚义愤填膺爆料博士“丰功伟绩”的干员们,此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博士,你是一个高尚的人吗?至少在认真工作的时候是那样。

刚才发言最踊跃的几位干员不约而同地坐回了座位,不敢再与凯尔希对视。

会议室的空气比之前还要凝重。

一位娇小的医疗干员纠结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凯尔希医生的意思是……博士他……嗯……是舰内那个……骚扰……呃……唔……”

华法琳倒是适时地接上了话,她轻咳一声,解释道:“实际上,博士的这些行为……虽然听起来有些……出格,但经过我们的长期观察和研究……咳咳……初步认定为一种阶段性的心理应激反应,与他过往的某些经历有关。主要是为了缓解压力。嗯,是这样的没错。”

“而且……咳……即使博士做出了某些……值得商榷的行为,但绝不代表他的人格存在缺陷,”苏苏洛也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在医疗记录上,他的心理评估一直都是健康的。”

(真是丢死人了,博士……)

阿米娅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事实上……”凯尔希继续开口说道,“在博士失踪前,基于我们战斗必要下降的情况,以及投诉报告的数量增长,分担博士压力和进一步减少博士指挥出勤的预案,就已经在讨论中了。哪怕让他放一个长假,也在考量范围之内。应该适时地给他休息机会,防止过劳和应激反应。”

“然后,鉴于长期以来,我这边收到的……大量女性干员对博士本人的一些非理性日常行为的投诉。因此,为了维护罗德岛内部的团结与稳定,也为了整顿罗德岛的整体风气,进一步约束和规范某些……特殊兴趣爱好……”不知道为什么,凯尔希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有效的措施。”

“当然,”她敲了敲桌面,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正如我之前所说,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博士的安全是我们最高优先级的事项。任何可能对他现阶段特殊存在的形式造成二次伤害的行为,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必须被严格禁止。”

她环顾四周,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就连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干员们,以及一直在暗中和坚雷交换眼神的华法琳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摆出了严肃的姿态。

“因此,关于是否要进行……”她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中性的词语,“……‘干预’,以及如何进行干预,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更民主一些。”

“民主……”一些干员露出困惑的表情。

凯尔希继续平静地说道:“是的,鉴于此事的影响范围极广,牵扯到众多干员的情感,为了体现罗德岛一贯公平的集体决策原则,我提议,就‘是否继续让博士在铸铁干员的……子宫内留任’这一议题,发起一次投票表决,决定是否应当让博士‘出生’。”

“投票?”

“什么?”

又一次出乎了众人的的意料,不少干员的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关系到罗德岛最高领导者命运的抉择,居然要交到她们手中。

“这也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因为个人的情感或私心,而做出危害罗德岛、危害博士安全的不理智行为。”

凯尔希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阿米娅。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一般来说,领导人被长期软禁在某一个体体内是有商量余地的吗?

但如果是投票选择领导层未来的存在形式,或者说,“处置方法”,那性质又点不同。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一群罗德岛的干员现在竟然要通过投票来决定她们的博士……要不要继续当一个“胎儿”?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做梦。

凯尔希却像没事人一样,在操作界面按了几下,大屏幕立刻显示出了投票界面。

……似乎没有人反对这个提议,阿米娅也没有出声,在经历了之前那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之后,现在所有人都被凯尔希的理性引领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接下来则是漫长的等待,众人将信将疑地拿起面前的终端,郑重地按下表决的按钮。在这些参与的干员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暗地里计算着票数,互相观望着其他人的选择,气氛一时之间比刚才检查铸铁时还要紧张。

经过了长达十多分钟的投票和系统自动计数,PRTS在主投影光幕上显示出了最终的结果。

那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数字。

竟然……打平了!?

“啊唷……”一旁的坚雷忍不住嘀咕道,“看来大家都和我一样拿不定主意啊。”

是的,她们敬爱这样的博士,但对于博士的付出和性骚扰行为,众人的看法也有所不同,就连气愤的原因也可能不一样——有的人生气是因为他的咸猪手,而有的人生气是因为没有来摸她。

是要让他得到解放,还是继续这样给他处罚?这是处罚还是奖励?还只是单纯的让铸铁占到便宜?

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对这样的状况,无论选哪一个都是不可接受的。

没有人真的很愿意承担这决定博士未来的责任。

也没没有人想到,在经历了如此复杂的争论和情感宣泄之后,最终的决定权竟然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再次回到原点。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铸铁突然开口。

“既然大家难以下决定的话……”这个丰蹄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退缩,可能是放弃了吧,毕竟她的丑态大家早就看在眼里,“我想提醒一点的是……涉及到有关本人意愿的投票,除去人权委员会评估程序之外,其本人也有投票权利,而且权重……不能低于百分之二十五。”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母牛用右手贴着腹部的曲线,从上往下滑动,轻柔地划过她的腹壁,最后停在了微微突出的肚脐上。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不能绕开博士本人的意愿。所以,我个人认为,博士也应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票。”

“可笑至极,”有人反驳道,“博士现在只是一个胎儿,他怎么投票?”

“就是啊,难不成要投硬币来选吗?”

“这和弃权有什么区别?我看你就是想用这个做挡箭牌。”

这倒也不算是什么歪理,如果博士处于无意识的状态,那确实难以进行投票。

铸铁摇了摇头,充满自信地说道:“不,他不需要真的按下按钮,他只需要……选择一个方向就好。”

不等众人反对,为了让她的说法更有说服力,又为了让大家看得见,这回铸铁调整了一下罩袍的绑带,直接撩了起来,让怀孕的肚皮更凸出一点,然后重新走到了中间,她丰满的内在凸显出了一个类似于人形的轮廓。

“唔……!你,你干什么!”立刻就有干员出声阻止,“大庭广众之下!”“太、太不知廉耻了!”

虽然之前在检查时大家都见过了,但是当确认这里面是博士之后,铸铁展示肚子的意义又有点不一样。

然而铸铁并没有作答复,面对这么多的人,还有谁好意思说害羞?这番折腾下来,她已经把什么羞耻感啊面子啊都忘光了。

她将一张薄薄的纸贴在肚皮的右侧,然后拿出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又在肚皮的左侧用同样的方式画了一个叉。

“博士,”小母牛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柔声说道,“博士,我知道你能听见。现在是你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虽然我之前违背了的你的意愿,可那也是因为我实在舍不得将你生下来,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然后,她又拍了拍肚皮:“听好了,踢左边呢,那些反对票就算赢了,就是你想出来;如果你踢了右边,就是你还想,嗯,待在我这里。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你的选择吧。”

不管博士本人是怎么想的,对于铸铁来说来说,她会以她自己的方式得到响应,因为在服下安胎药MKII后,她认为她和腹中宝宝确实“心有灵犀”。

她又揉了揉肚子,托起腹底,让孕肚的曲线更加突出,就像是在展示收藏一样,这动作也让她的巨乳又向衣领外挤了一点,实在不太雅观。然后,铸铁将终端放在肚皮前——只要博士进行了选择,接触到了一边,就能快速的显现出结果。

在场的人都无法相信居然真的可以这样投票,有些人甚至偷偷打开终端进行拍摄——幸好被眼尖的凯尔希制止了。

“好了,各位请安静,现在……由博士亲自表态。”

……

其实,在外面的会议开始后不久,博士的意识就从被脐带控制的混沌状态中逐渐苏醒了过来。脐带虽然还在向他传递着来自铸铁的安抚和类似母爱的情感,但在内心最深处,属于“罗德岛博士”的清醒意志,仍在顽强地抵抗着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

他现在莫名地清醒,这也让他被迫认知到了目前所发生的一切。

从会议开始的每分每秒,他都在铸铁温暖而又拥挤的子宫内,静静地“倾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提议,每一次争论,每一道审视的目光(现在只有投在肚皮上的视线),每一次羞辱的指摘……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每当他与外部产生某种联系以及铸铁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都会把他从“母爱”的控制里解放一小会儿。

在众人纷纷爆料博士的“私生活”时,他气得差点没直接在铸铁的子宫里打滚。但那该死的脐带却又牢牢地将他与铸铁的意志连接在一起,每当他试图反抗或是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时,一股温暖的能量就会通过脐带传递过来,平复他烦躁的心情,顺带让他产生睡意,让他只能在精神层面进行着徒劳的抵抗。

可现在,铸铁竟然将最后的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现在……该做决定的是他。

一个能表达自己意愿的机会。

坦白说,如果抛开尊严和自由不谈,单从舒适度而言,铸铁的子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居所。温暖、柔软、安全,能隔绝一切外界的纷扰,而且还不需要工作,也听不到凯尔希没完没了的唠叨和教训,更不用面对阿米娅那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因为担心而泪眼汪汪的表情……

有什么能比待在女人肚子里被她照顾这种安逸生活更简单的呢?

(其实……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每天只需要睡觉……偶尔让铸铁陪我玩玩,或者……)

(不!不对!)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颓废的想法驱散。

从石棺内苏醒后,他一直在为这片大地而奋斗,而来到这里后,自由是什么更是和他无缘的话题了,即使待在铸铁肚子里能摆脱办公室繁重的工作和众人的干涉,让他逃离凯尔希,至少也是一种轻松的活法。更不必说在里面能享受“母亲”般的照料——虽然他有时也挺讨厌这个,不过铸铁的母爱确实让他很感动。这种安逸是不是单纯的享乐还不好说,但对于一位指挥官而言,只有待在战场才能展现真正的价值。所以,即使这里的环境真的很舒适,他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狭小的囚笼里了。

更重要的是……

博士摸了摸自己的小兄弟。

喝不到奶,兄弟也没精神的未来,他不想要。

说实话,现在的场面让他有点高兴,借由今天这次事件,他大概真的可以摆脱这个肉牢,回归正常了。

(该死的!要是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对……左边……只要往左边轻轻一踢,就能表达自己的意愿……只要,再用一点力而已。

(对不起了,铸铁……你的温柔和照顾我会永远记住,但这并非真正的我。)

(来吧!我是罗德岛的博士!)

他用尽了这个胎儿身体的全部力气,收紧了小腹——然后猛地伸出小脚丫,重重地朝着“左侧”踢了过去!

咚!

那股坚决的力道清晰地通过铸铁的肚皮传递了出去,也在那个贴着纹样的纸片上留下了印记。

铸铁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现在能感受到一点博士的心情。

她有些失望,但是……内心的感觉和肚皮上的触感,似乎有所不同。

博士想象中,众人为了他的解脱而欢呼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铸铁低下头,看了一眼肚皮前的终端——屏幕上那本用于投票的红色按键已被按了下去。

她肚脐的左边,那张画着圆圈的纸被胎动的鼓包顶了起来。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会议桌旁的众人。

清脆的“嘀”声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响起,将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那个绿色的指示灯,亮了。

【赞成票+1,议案通过。】

她没有发表任何感慨,只是简单地转过身将肚皮正朝着显示屏,让系统自行公布了这个结果:“正如各位所见,博士他……选择了赞同。”

也就是说,留在铸铁的子宫里。

是的,留在铸铁肚子里是他自己选的。

“不……不会吧……”

阿米娅的眼睛瞪的比终端屏幕的图标还要大,凯尔希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华法琳抱着研究目的在疯狂记录着一切。其余的众人呆若木鸡,纷纷张大了嘴巴,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再提出进一步的意见。

(不……!怎么会?!)

然后,阿米娅无力地瘫回了座位,而凯尔希又看了眼终端,不再言语。

毕竟,这等于是公开宣布,罗德岛的博士,这位在大家认知中无比睿智、受人尊敬的天才战略家——不仅认同、而且主动地选择了继续待在自己部下的女员工的肚子里,当一个……呃……“幸福的胎儿”。

这对他个人名誉的打击可想而知,不管怎么想,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博士已经完全的社会性死亡了(可能也包括生物学层面上的,因为他现在没有出生,也不算活着)。在现在这个情报公开的场合,自此以后,大家肯定都无法以常态对待博士了。

(赞同?不!不可能!左边!我明明选的是左边!)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铸铁的子宫深处,博士正发出无声的呐喊,他明明顶的就是左边,可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博士忘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为了确保分娩时的胎位正常,铸铁在将他重新纳入子宫的时候,就直接调整过他的位置,也就是说,他现在在铸铁肚子里是头下脚上的状态。而漂浮在羊水里的他明显失去了对于重力和方向的感知……因此,他认为的“左边”,在外界看来……很显然,那是代表“赞同”的右边。

一个致命的,同时也是无法挽回的失误。

胜利的天平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倒向了铸铁。

阿米娅缩在座位上,她小小的脑袋埋了下去,不再理会外面发生的的一切。这个结果简直是在狠狠抽她的脸,现在就连博士也支持留在这个丰蹄的子宫里当一个胎儿。

凯尔希走到了小兔子的身边,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用波澜不惊的表情宣布道:

“好了,我想最终结果已经确定了,通过采纳“本人”的意见,本次对于博士与丰蹄干员铸铁特殊关系的现状,将基于投票结果,判定其为正面决策,并将以其目前的状态继续维持,”

“也就是说……博士会继续留在干员铸铁的体内,他的人身安全由她的身体代为保护。”

“干员铸铁会继续充当博士的监护人和生理学意义上的‘母亲’,直到……”

“直到罗德岛再次需要博士的智慧为止。”

凯尔希的话语像法槌一样宣判了正式的结果。铸铁听着那一个又一个颠覆她认知的词语:特殊关系、现状维持、监护人……以及,生理学意义上的“母亲”?每一句话都好比是春风拂面,特别是那句——“直到罗德岛再次需要博士的智慧为止。”

(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只要罗德岛不需要博士,她就可以……永远和博士在一起?!

霎时间,铸铁的脑海中炸开了万千绚烂的烟花!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奔涌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脏,以至于她的尾巴摆动的频率都快接近佩洛的极限记录了。

当然,为了维持局面,绿发的古老菲林还有一些必要的流程要走。

“当然,今天的投票结果,以及后续的安排,都将作为最高等级的机密情报进行封存。在场的各位,我知道你们可能对博士本人有着诸多的看法。但无论你们是否认同这个结果,都必须对此事守口如瓶。一旦发现泄密行为……你们知道罗德岛会如何处置。”

“此外,关于博士在本舰期间的特殊存在形式,将会由医疗部和……铸铁干员共同负责,阿米娅将会在特殊事项上负责监督决策流程,细节部分,我们稍后单独讨论。”

说完这句话,凯尔希再次坐回了她的位子上,她看了一眼旁边怅然若失的阿米娅,又朝着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众人说道: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阿米娅、华法琳医生,铸铁干员,请你们三位留下。其余的人,如果没有其他疑问,可以先行离开了,散会。”

会议室内雅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沉闷才在一片哗然声中溶解。尽管凯尔希已经宣布散会,并对信息管控提出了最高的级别的警告,在座的各位干员脸上依旧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结果比之前更爆炸,更荒诞,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接受。

如果凯尔希她们真的是在说谎,那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整蛊?

众人陆陆续续地站起身,以一种梦游般的状态向着门口走去。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细微的声响——有人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有人在小声地抽泣,还有人只是沉默地摇着头。但没有人再质疑会议结果的荒谬,即使她们一时想不通,不代表她们会拒绝命令。

不知为何,当这个结果明确下来之后,那种失去的空虚感反而消失了。

不是她们不想提出反对,而是这个结果从各种程度上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再者,她们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于博士的消失。没有了博士,她们的生活仍要继续。

由于博士并不是以正常的形态归来,她们潜意识中对于博士存在的观念并没有被激活。整个会议就像是一场梦,只是一个怀孕的丰蹄在大喊大叫,然后她的肚子顶了一下终端,就这样结束了。

她的肚皮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胎儿而已呢?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爱的小宝宝。

再怎么看,都只是铸铁肚皮上的鼓包而已呀……怎么能和博士联系起来呢?

那些对博士的焦虑和愤怒似乎都随着这个“确凿的证据”而被一种怪异的情绪而取代。

博士他真的以这种方式存在着,真的被这个丰蹄给拐走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是他自己决定了要维持现状?

是了,他绝对是被铸铁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怎么会主动当胎儿?或者说……他对丰蹄真的有一种特殊的……“爱”?

她们无法想象博士失踪的这段时间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也无法猜测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未来的罗德岛,绝对不会再平静了。

而这个叫铸铁的丰蹄……恐怕要成为众矢之的了。她们无法对高层做什么,所以唯一的途径就只能是以“关心着博士”的说辞来试探铸铁。

就像有两三位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干员,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铸铁身边。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用带着异样的眼神对着她的肚子指指点点。

其中一位沃尔珀向前探出手指,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朝着铸铁圆滚滚的肚皮上摸去,结果还没碰到铸铁身上的罩袍,就被丰蹄挥手挡了回去。现在的铸铁又恢复了那副沉着的样子,她自得地拨了拨头发,说道:

“博士已经在我肚子里重新安定下来,不要再打扰他了,各位请回吧!”

这头占有欲拉满的母牛,在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情绪之后,好不容易才争取来这个能继续“孕育”着博士的成果。她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被罗德岛其他的干员所排挤,甚至是……憎恨,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博士还在她的肚子里就好。

当那些想要趁机靠近她的人一哄而散后,铸铁的注意到远处的坚雷朝她挤了挤眼睛,在露出一副“真有你的”的表情后,她也跟在其他人后面离开了会议室。

铸铁这才缓缓转过身,轻轻抚摸着刚才博士“投票”的部位,肚皮因为冲击而有些发红,而她并不在意,这分明是幸福的痕迹。

“博士……你明明有机会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选了我呢……”铸铁轻声自语,刚才腹中那种决绝和解脱的自由并不是假的,她为此感到失落,但又对结果感到欣喜。

她低下头,隔空对着高耸的肚子送出一个轻轻的吻。

小母牛自以为是的笑了,却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源于两人的“心有灵犀”,而纯粹只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误会。

至少,这个“误会”的结局,对铸铁来说,堪称完美。

而对于博士来说,在察觉到最后的反击完全是会错了意,而众人已经放弃了他之后,绝望最终还是淹没了他。

他的人生、他的未来,都被塞进了他下属的生殖器。

“呃……现在这样也不坏……”他在铸铁的腹中长长的“吐了口气”,做着自我安慰,安胎药的效力又一次发挥了作用,他疲惫不堪的眼皮像挂满了铅块,很快就坠了下去,“反正也不用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也不用再面对凯尔希的冷脸……唔……就当是休假好了……”

小小的嘀咕完之后,无力的睡意袭来,这只得过且过的鸵羽就带着这样美好的期待又坠入了香甜的梦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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