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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故人来,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8 5hhhhh 2270 ℃

午后阳光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照得铮亮。成田机场的嘈杂声浪像无形的潮水拍打着每个旅客的鼓膜,令人昏昏欲睡。

绫小路熏坐在印有“入国審查”字样的柜台后面,机械地重复着检查、盖章、递还的动作。她在这岗位已经见过了太多面孔——疲惫的商人,兴奋的游客,眼神闪烁的可疑分子,还有那些凭借一副好皮囊就自以为能打动她的俊俏男子。他们的护照在她手中如流水般经过,美国、法国、意大利……一些以盛产俊男美女闻名的国度确实贡献了不少令她眼前一亮的样本。但看得多了也就那样,再精致的五官也难掩皮囊之下的空洞,就像包装华美却内容贫瘠的礼盒。

柜台前的队伍缓慢移动。然后,轮到他了。

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走到柜台前,将一本中国护照轻轻放在台面上。

绫小路熏习惯性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呼吸出现了足足数秒钟的停滞。

身形修长的男人毋庸置疑的英俊。但那种英俊并非日本当下流行的那种纤细柔美,也不是欧美的粗犷野性。他的脸部线条清晰而温润,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带着近乎慵懒的温和。

然而真正让绫小路熏心折的不是男人的外貌,是那股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

她在这行干了十五年,这样的气息只见过寥寥数次。她记得上一次见着这种气质还是在离家里不远处一个被一群人簇拥的中年人身上见着过,也就那一次她所在城市的市长就换人了,有这种气质的人一般看不出什么雍容华贵,但这样的人通常手里都提着能剁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脑袋的利刃。

绫小路熏努力维持着专业表情,伸手拿起那本护照。封面上烫金的字样触手微凉。证件照通常会把活人拍成僵硬的标本,可当她翻开后发现照片里的青年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眼睛像两潭深秋的泉水。男人的名字是路明非,中国籍,三十岁。

“路明非……先生,”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请问您来日本的目的是?”

“探望老朋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像温热的丝绸滑过耳膜。

就在她准备按照流程继续询问时,机场大厅那喧嚣的声浪突然被硬生生切断了。

那是皮鞋鞋跟同时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如同擂响的战鼓瞬间盖过了一切嘈杂。

绫小路熏猛地抬头,只见出入境大厅的所有出入口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封锁了!

那是些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数量多得像潮水般无声而迅猛地涌入,占据了机场每一个出口关卡。动作和步伐一致,显然训练有素得可怕。这些男人颈部的刺青从白衬衫领口蜿蜒而上,耳麦线如同黑色的寄生藤缠绕在颌骨。绫小路熏在这行见识过山口组的嚣张,见过俄罗斯黑手党的跋扈,但从未见过如此训练有素的成建制暴力集团。他们不喊话也不威胁,只是沉默地封锁每一个出口,像一群食腐的乌鸦无声地覆盖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厅里蔓延。有人尖叫,还有人试图向出口冲去,却被那些黑衣人毫不留情地阻挡回来。

恐怖袭击?极道骚乱?

绫小路熏的心脏狂跳起来,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她的右手悄悄从柜台下方探出,摸索着那个连接机场安保中心的紧急按钮,只要用力按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绫小路熏浑身一颤,愕然转头。

是那个叫路明非的男人,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越过了柜台。明明只是随意地搭在她的手背上,绫小路熏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无法再向前哪怕一丝一毫。

“别害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苦笑,那笑容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

男人的温度透过他温润的手掌传进她手背的皮肤,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几乎要炸开的恐惧。

“他们是找您的?”绫小路熏的声音干涩。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阵仗弄得太大了,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撤走。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工作了。”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真诚,但结合眼前这堪比军事管制的场面显得无比荒诞。找一个人就需要动用如此庞大的极道组织能量?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黑衣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两道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奇特的韵律清晰地敲击在地面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拥有及腰黑发的美丽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勾勒出挺拔修长又不失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她的脸庞是东方古典式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如工笔画,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英气,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名刀,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要冻结。

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源稚笙。

下一秒,源稚笙的目光越过了慌乱的人群,定格在柜台前的路明非身上。

那双仿佛凝结着万年寒冰的眸子,在接触到路明非身影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雪融。锐利被温婉所取代,冰冷化为了潺潺春水般的暖意,甚至还夹杂着少女般的羞涩和期盼。那前后强烈的反差如同极寒之地骤然绽放的温暖昙花,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紧随源稚笙身侧半步之后的是一个身材窈窕的金发女孩。她同样穿着职业黑色套装,但款式更显柔美,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同人偶,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她是矢吹樱,源稚笙的贴身秘书,身手与美貌同样出众的女孩。

此刻,矢吹樱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也一眨不眨地望着路明非。潋滟的明眸上荡漾着涟漪,那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温柔,以及抑制不住流淌出来的眷恋。

静谧的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突然,一道鲜艳夺目的红色身影从源稚笙和矢吹樱之间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拥有一头绚烂的红色长发。她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宽大的袖摆和裙袂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路明非。

“Sakura!”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不谙世事的娇憨和喜悦,如同碎玉投盘瞬间击碎了大厅里紧张的气氛。

在绫小路熏以及在场所有还能思考的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红发的巫女像一只归巢的乳燕,重重地撞进了路明非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路明非早已预料,在她扑来的瞬间就微微张开了手臂,将那团火红的温暖稳稳接住。

“姐姐还有樱小姐都一直很想你,你总算来了。”上杉绘梨衣把脸深深埋在路明非的胸膛,用力呼吸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味,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满足,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回到了港湾。

“咳……”一旁的源稚笙下意识地轻咳一声,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浮现出一层明显的红晕。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眼角余光却依然黏在路明非和绘梨衣相拥的身影上。矢吹樱也是微微侧过脸,白皙的脸颊上同样浮起两抹动人的绯红,像是雪地上落下的樱花花瓣。

路明非感受着怀里女孩毫不掩饰的思念,脸上那抹宠溺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反手更紧地拥住绘梨衣,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着她丝绸般顺滑的红色长发。

“我也想早点来啊,”他苦笑道,“毕竟现在当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嘛,不少事情得操心了,乱七八糟的会议和扯皮、还有那些恨不得把学院拆吃入骨的校董……应付起来真是比砍龙王还累。好不容易才整了个假期,这不就立刻飞过来看你们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偷偷竖着耳朵听的绫小路熏心头巨震。卡塞尔学院?校长?那是什么机构?听起来似乎非同小可。还有什么叫“砍龙王”?这显然是某种夸张的比喻吧?一定是吧?

矢吹樱这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重新转过头来,眼波流转,那双蓝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轻声开口,嗓音柔美:“凯莎和楚子涵她们最近都过得还不错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答道:“当然。凯莎那边算是把加图索家那些老古董彻底镇住了,现在她是加图索家名正言顺的家主,说一不二。子涵她嘛,你也知道,就是个工作狂,现在坐稳了执行部局长的位置,满世界飞来飞去追寻龙类的踪迹。”

他的回答清晰明了,却巧妙地避开了问题核心。

源稚笙终于按捺不住,脸上那抹因羞涩而产生的红晕被一丝愠怒取代。她带着大家长的威严微微提高了音量,却又隐含着一丝委屈娇嗔道:“路君!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路明非终于抬起头,目光从绘梨衣身上移开,依次看过矢吹樱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眸,最后落在源稚笙那张强自镇定却难掩关切的脸上。他脸上的苦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挚。他决定不再逗她们了。

“好吧,好吧,”他声音放缓叹了口气,“她们都很好。我们结婚后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

绘梨衣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也在屏息聆听。

“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路明非的视线飘远了一瞬,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又彼此依靠的日夜,“腻在一起的日子没法像之前那么多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必须走下去的道路。但无论如何,家就在那里,我们时常还是能见面的。”

他没有描述更多的细节,但话语里蕴含的经过生死与共后沉淀下来的深厚情感与羁绊,却像无形的暖流弥漫在空气中。

源稚笙紧绷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她微微垂下眼帘,蝶翼般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清晰地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露出的第一抹新绿,充满了生机与暖意。

“那就好。”她低声说,这三个字仿佛有千钧重。

随即她重新抬起头,恢复了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气度,但那眼神里的温婉却并未褪去,反而与她的英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魅力。

“那么,路君,”源稚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这次难得来日本,我可要以蛇岐八家大家长的身份,好好招待你才行。”

她的目光与路明非坦然对视,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炙热的光芒。与此同时,她身侧的矢吹樱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霞再次浓郁地浮现。她轻轻咬了下唇瓣,眼神飘忽了一瞬,带着暧昧的羞意。

这意有所指的话语,以及两女脸上同时浮现的、无法掩饰的嫣红,其中的弦外之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明白。

路明非微微一怔,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身上那份属于卡塞尔校长的温润伪装,露出了内里的真实。

“哈哈,”他笑出声,目光扫过源稚笙和矢吹樱,最后落在怀里依然紧抱着他不放的绘梨衣身上,语气坦然,“大家长和秘书小姐盛情相邀,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源稚笙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急促了一瞬,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她努力维持着大家长的镇定,只是微微颔首。

不需要任何明确的指令,周围那些如同黑色雕塑般的黑衣人们立刻动了起来,确保通道畅通。原本被滞留在厅内的旅客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后来的目瞪口呆后,此刻更像是一群误入奇幻剧场的观众,只能傻傻地看着舞台中央那几位主角。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的背,柔声道:“绘梨衣,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很多人看着呢。”

绘梨衣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稍微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依然紧紧攥着路明非的连帽衫下摆,仿佛怕他跑掉。她抬起头,用那双纯净的红色眸子看了看路明非,用力地点了点头:“嗯!Sakura和我们一起回家!”

路明非任由绘梨衣拉着他的衣角。他最后朝柜台后面已经完全石化的绫小路熏要回了护照并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便在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向着出口走去。

他们走后好几分钟,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封锁解除,通讯恢复,机场安保人员姗姗来迟,开始安抚受惊的旅客,处理后续事宜。

绫小路熏依然僵立在柜台后面,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和触感。

路明非……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那短暂却信息量爆炸的一幕幕——

他到底是什么人?学院校长?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注定得不到答案。

绫小路熏缓缓坐回椅子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外面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将大厅重新染上温暖的色调,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成田机场外的阳光炽烈得有些刺眼。当路明非在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走出自动玻璃门时,热浪混合着东京湾略带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十几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静静地泊在航站楼外的临时停车区,光可鉴人的车身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更多的黑衣人侍立在车队周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形成了一道生人勿近的屏障。普通旅客和接机人员都被远远隔开,只能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这就是蛇岐八家的排场。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皇帝,隐藏在现代化表皮下的古老暴力集团。即便曾在十年前经历了重大打击,但在变革之后,其根深蒂固的威仪依旧不减分毫。

“路君,请。”源稚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比在大厅里时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她亲自为路明非拉开了中间那辆最为庄重轿车的后车门。

路明非却没有立刻上车。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那些黑色的车顶,望向远处蔚蓝的天空和起伏的城市天际线。东京,这座承载了他太多过去的巨大都市。

绘梨衣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有纯粹的喜悦,之前漫长的等待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源稚笙和矢吹樱则分别站在车门两侧安静地等待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暗涌的情愫。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对绘梨衣笑了笑:“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他率先弯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绘梨衣像条灵活的小鱼立刻跟着钻了进去,紧挨着他坐下,双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足地蹭了蹭。

源稚笙看着车内依偎的两人,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对矢吹樱微微颔首。矢吹樱会意,走向了驾驶座。

源稚笙则绕到另一侧坐进了后座,坐在了路明非的左边。

车门被外面的黑衣人轻轻关上,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内顿时陷入静谧和凉爽。

车队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滑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之中。

路明非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感受着绘梨衣依靠过来的温度,以及身边源稚笙身上传来的冷冽清香。他闭上眼睛,放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四肢百骸。卡塞尔学院校长的位置着实不那么好坐,与校董会那些老狐狸们勾心斗角的扯皮远比他想象的要耗费心神。

相比之下,直面龙王时的生死搏杀,反而显得更为轻松。

“很累?”源稚笙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路明非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倦意。

源稚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关切,“这次能待多久?”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计算着日程。“一个月左右。已经是能从那些老家伙手里抠出来的极限了。副校长他帮我顶了不少压力。”

“一个月么……”源稚笙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足够了。”

绘梨衣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认真地说:“Sakura要好好休息!绘梨衣会陪着Sakura的!”

路明非心头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听绘梨衣的。”

车队没有驶向东京市中心那些繁华的地段,而是向着郊外那片属于蛇岐八家势力范围的山林区域驶去。越靠近目的地,环境也越发清幽。

最终车队驶入了一条僻静的私家公路,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茂密林木。穿过一道戒备森严的巨大鸟居后,一片气势恢宏的日式建筑群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瓦白墙,飞檐斗拱,连绵起伏,与背后的青山几乎融为一体。与其说这里是极道组织的总部,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神社。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车辆在主屋前宽阔的砾石广场上停下,立刻有步履无声的女仆们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路明非踏在平整的砾石上。他环顾四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残留着过去的影子。他曾在这里经历过很多东西,以及与身边这些女孩们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源稚笙和矢吹樱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绘梨衣依然紧紧跟随着他,像一只怕被主人再次丢弃的小动物。

“路君,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源稚笙开口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和以前一样。我们可以一起用膳,还是说你自己……”

路明非看着她们三人。源稚笙眼中的期待,矢吹樱脸上的温柔,绘梨衣全然的依赖。他笑了笑:“不用给我搞特殊,我先休息一下,晚点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三女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女仆们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向着宅邸深处走去。木屐踩在光洁的木板走廊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

路明非的房间位于一处僻静的别馆,移门后面是一个精致的枯山水庭院,白砂、青苔、几块顽石,勾勒出禅意的世界。房间内部宽敞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榻榻米清香。

“路君请先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再过来。”源稚笙在门口微微欠身。矢吹樱也跟着行礼。

绘梨衣却有些舍不得走,抱着路明非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绘梨衣,让Sakura先休息一下,好吗?”矢吹樱柔声劝道。

绘梨衣看了看路明非脸上的倦色,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小声说:“那……Sakura要快点休息好。”

“好,我保证。”路明非笑着点头。

源稚笙和矢吹樱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绘梨衣离开了。移门被轻轻拉上,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一人。

他走到房间中央缓缓坐下,背对着枯山水庭院。阳光透过和纸移门,投射下柔和的光斑。寂静包围了他,只有庭院里偶尔传来的竹筒敲击石盂的清脆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风铃声。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一片混沌。脑海里闪过凯莎张扬的金发,楚子涵窈窕的身影,零那冰山般的眸子……

那些被他称为“妻子”的女孩们。

她们构成了他现在生活的全部重心,也是他守护这一切的动力源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随即移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缝隙。

路明非没有睁眼,但他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覆盖了周围。他能“嗅”到那混合着冷冽与甜美的熟悉气息。

是源稚笙。

她只是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将蛇岐八家的宅邸温柔地笼罩。宅邸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在纸窗上投射出温暖的光晕,与天边初升的星星交相辉映。

路明非被一名恭敬的女仆引领着,来到了主屋后方的茶室。

茶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点亮了灯光。源稚笙、矢吹樱和绘梨衣都已经在了。

源稚笙换下了那身严肃的西装套裙,穿上了一身休闲的蓝色和服,上面绣着暗银色的流水纹样。现在的她少了几分大家长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矢吹樱则是一身淡粉色的访问着,柔和的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金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平添了几分妩媚。她正安静地摆放着餐具,动作娴熟而优美。

绘梨衣也换下了巫女服,穿了一件印有卡通恐龙图案的家居服,正趴在榻榻米上晃着两只白嫩的脚丫,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到路明非出现的她立刻欢呼一声跳了起来,跑过来拉住他的手:“Sakura!吃饭了!”

路明非被她拉着走进茶室,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淡淡的茶香。矮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怀石料理,色彩搭配和谐,器皿精美。

“路君,请坐。”源稚笙微微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的客位。

路明非依言坐下,绘梨衣立刻紧挨着他坐下,矢吹樱则坐在了他的另一侧。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家人般的温馨和默契。绘梨衣不断地给路明非夹菜,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都堆到他碗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吃下去。源稚笙偶尔会介绍一两道料理的来历或吃法,目光却时常落在路明非身上。矢吹樱则细心地照顾着每个人的需求,添茶倒水,动作轻柔。

路明非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安心的饭了。他在卡塞尔总得考量着接下来的公务。此刻的他放松地享受着美食,感受着身边三个女孩们带来的温暖和关怀。

饭后,女仆们撤走了餐具,送上了清茶和精致的和果子。

绘梨衣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路明非肩膀上。

“绘梨衣,该去睡觉了。”矢吹樱柔声说。

绘梨衣揉了揉眼睛,看看路明非,又看看源稚笙,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Sakura明天还要陪绘梨衣玩。”

“好,明天一定陪你。”路明非保证道。

矢吹樱起身牵着绘梨衣的手,向路明非和源稚笙行礼告退后带着她离开了茶室。

茶室里顿时只剩下路明非和源稚笙两人。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不同,方才的温馨氛围沉淀下来。纸灯柔和的光线洒洛在源稚笙的脸上,让她那英气的眉眼柔和了许多,也让她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更加明显。她微微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

路明非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品着茶,感受着茶香在口腔中弥漫。他的目光落在源稚笙握着茶杯的手指上,那握惯了刀剑的柔荑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地微微蜷曲着。

庭院里,竹筒再次敲击石盂,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路君……”源稚笙终于开口,“这次来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路明非。那目光里没有了白天的威严和冰冷,而是压抑已久的情愫,像是深潭之底涌动的暗流。

路明非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让源稚笙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

“打算?”路明非念叨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容,“大家长白天不是说了要‘好好招待’我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辜负别人的好意了。”

他的目光变得具有侵略性,像无形的触手拂过源稚笙微微泛红的脸颊,滑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她和服领口那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的V字区域上。

源稚笙感到一股热意从被他目光触及的地方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她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脊背,摆出大家长应有的姿态,却发现身体有些发软。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如此小女儿姿态。但面对路明非这个与她有着深刻羁绊的男人,她的所有防线都显得如此脆弱。

“你……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她强自镇定,但声音里的微颤出卖了她。

“大概能猜到,”路明非的笑意更深了,“毕竟当年那个软弱的衰小孩早就已经死在了三峡之底了。稚笙,现在的我有背负起你们人生的觉悟。”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大家长”,不是“源小姐”,而是更加亲密的“稚笙”。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孤注一掷的坚定所取代。

“路明非,”她也叫出了他的名字,带着蛇岐八家大家长的决断,也带着一个女人最直白的邀请,“既然你明白了,那么今晚,你愿意接受我的招待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两人之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路明非看着她。眼前的女子,美丽,强大,骄傲,此刻却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部分。他心中那片沉寂已久的火山开始蠢蠢欲动,炽热的岩浆在冰层下奔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源稚笙没有退缩,她仰起头与他对视,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和服的领口在她仰头的动作下敞开得更大了一些,隐约能看到其下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柔软的阴影。

路明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黑发,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的回答是……”他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如同恶魔的私语,

“求之不得。”

路明非的手指顺着茶杯边缘滑过,最终落在源稚笙的手背上。她的皮肤很凉,像是上好的玉石,但在他的触碰下迅速升温。

“稚笙。”他又叫出了她的名字,这次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欲望。

源稚笙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看着他那双已经褪去所有温润、只剩下赤裸裸情欲的眼睛,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她试图抽回手,但他的手指已经滑入她的指缝,牢牢相扣。

“路...”她的话没能说完。

路明非猛地一拉,她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撞入他怀中。茶碗翻倒,碧绿的茶汤泼洒在深色的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如同他们此刻无法控制的蔓延情欲。

他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柳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然后他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樱唇。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茶香的清苦和他本身炽热的气息席卷了她口腔的每一寸领地。源稚笙发出一声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她试图拿出大家长的威严来占据主导,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

路明非啃咬她的下唇,吮吸她的舌尖,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源稚笙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她身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手握权柄的强者,此刻却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溃不成军。羞耻的快感让她头晕目眩。

当他终于松开她的唇时,两人都在剧烈喘息。源稚笙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眼神迷离。和服的前襟在挣扎中散开大半,露出里面白色的襦袢和一抹深壑的阴影。

“明非...”她娇软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现在叫停已经晚了,稚笙。”路明非低笑。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毫不温柔。源稚笙惊喘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茶室里间,里间只有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榻榻米,和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纸灯。

路明非将她扔在褥子上,动作算不上轻柔。黑发铺散的源稚笙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衣襟彻底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紧束的腰腹。她看着他站在榻边,慢条斯理地脱掉自己的衣物,露出精壮的上身。

多年的战斗和训练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蕴含着爆发力的精悍。他的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源稚笙感觉口干舌燥。从未有一具身体能让她如此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路明非俯身,单膝跪在褥子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身下。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怕吗?”他问,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慢慢滑到下颚,然后是她纤细的脖颈。他的拇指按在她急促跳动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

源稚笙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尽管她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我可是蛇岐八家大家长源稚笙,怎么可能会怕人道。”她试图维持最后的骄傲,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是是是,大家长说的都对。”路明非的笑容带着点邪气。他的手指开始解她的和服腰带。繁复的绳结在他手中显得不堪一击,深蓝色的腰带很快被抽走扔到一旁。和服的前襟彻底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襦袢和束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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