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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野莲,第7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4 5hhhhh 7480 ℃

「呜噢——!!!」

这一次的刺激比贴在脸上要强烈一百倍。

那里本来就是伤处,皮肤和神经都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这种零度的接触,简直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一样刺激。

我猛地蜷起脚趾,差点再次叫出声来。

「别乱动。不然水洒出来弄湿了瑜伽垫,还要我来洗。」

萩野莲死死按住我的腿,手里的玻璃杯在我的大腿肌肉上来回滚动。

圆柱形的杯身就像是一个冰镇滚轮,每一次滚动都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挤压感。

「好冰……太冰了……能不能垫块毛巾?」

我倒吸着凉气,感觉那一片皮肤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毛巾会阻隔温度传导,效果不好。」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而且,这种直接的触感反馈……更有利于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她一边说着,一边稍微加重了力道。

玻璃杯里的冰块随着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混合着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更让我无法忽视的是,随着杯壁上的冷凝水越来越多,它们汇聚成细小的水流,顺着我的大腿皮肤蜿蜒流下,弄湿了我的短裤边缘,带来一种湿漉漉的、极其暧昧的不适感。

「你看。」

萩野莲忽然停下动作,指了指我的大腿皮肤。

那里因为冰镇而泛起了一片异常的潮红,毛孔紧缩,看起来有些可怜。

「身体的反应真的很奇妙呢。明明是冷的,却会变红;明明是痛的,却会放松。」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陆君的心,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明明嘴上说着‘原则’、‘拒绝’、‘不要’……」

她拿起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口里面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冰水。

并没有换新的杯子。

也没有擦拭杯口。

她就那样,用嘴唇贴着刚才还在我大腿皮肤上来回滚动过的地方,甚至可能沾染了我的汗水和体温的地方,喝了一大口。

「但只要稍微给一点这种冰凉的‘甜头’,就会乖乖地张开嘴接受呢。」

她咽下水,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个还残留着她唇印的冰凉杯底,再次轻轻按在了我的膝盖骨上。

「这就是……所谓的‘驯化’第一步吧?」

她微笑着,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好了,今天的辅导课到此结束。我也该回去做作业了。」

她站起身,把两个杯子都收拾到托盘上,动作利索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好休息哦,搭档。明天……我们继续。」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咔哒声,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地板上,大腿上那片冰凉湿润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神经里。

#49:深夜十一点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行指示灯那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闪烁。窗帘把外面的月光和路灯都挡得严严实实,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感。

我躺在床上,尽量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型。右腿下面垫了一个枕头,稍微抬高一点能缓解那股依然隐隐作痛的酸胀感。下午被萩野莲那个魔鬼折腾过的肌肉,现在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一阵抗议般的抽搐。

本来应该早就睡着的。

但只要一闭上眼,那杯贴在大腿上滚动的冰凉玻璃杯,还有她仰头喝水时喉咙滑动的画面,就会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该死。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刺眼的屏幕亮光瞬间刺痛了适应黑暗的眼睛,我不自觉地眯起眼,把亮度调到最低。

正想刷刷论坛催眠一下自己,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条微信通知。

那个头像是一只正在舔爪子的黑猫。

『睡了没?』

只有三个字。

但我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是比恐怖片里的鬼怪突然出现还要吓人的惊悚感。

我想装死。

只要我不回,她就不知道我还在玩手机。明天就算问起来,我也可以说我早就睡了。

这是理性的判断。

『我知道你在看。』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甚至连一秒钟的间隔都没有。

『刚才你的步数更新了。十一点二十五分,走了六步。大概是起床去上厕所或者是喝水了吧?既然醒着,就别装死。』

……这家伙是监视狂吗?连这种微信自带的垃圾功能都在盯着看?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一条冰凉的蛇信子舔了一下。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烟消云散。

「我在。」

我认命地打出这两个字,按下发送键。

『很好。既然醒着,那我的“家庭作业”呢?』

『什么作业?』

我下意识地想要装傻。

『装傻也没用。之前说好的,把你平时用的“施法材料”交出来。别告诉我你忘了,那是你作为搭档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紧接着,是一张表情包。一只拿着鞭子的卡通猫咪,配字是“不说实话就打你”。

这种卖萌的表情包在这个语境下显得格外恐怖。

我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如果现在不给她,明天见面她绝对会用更过分的手段来折磨我。比如在全班面前大声朗读我的某种癖好之类的。

我切换到收藏夹,翻找了半天。

太过激的绝对不行。太变态的也不行。最后,我选了一个相对温和的、主打剧情和心理描写的全年龄向ASMR音频链接发了过去。

『【安眠向/治愈】温柔的大姐姐会在睡前帮你掏耳朵哦~.mp3』

发送成功。

聊天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一分钟里,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有时无,手心里全是汗。

『啧。』

终于,回复来了。只有一个简单的语气词。

『果然是陆君呢。比起那种直接的视觉刺激,更喜欢这种听觉上的被照顾感吗?』

『是因为你想要看,我才发的。这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不是我的癖好。』

我飞快地打字反驳,试图把锅甩出去。

『是吗?』

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

『那为什么选这个?是因为里面的台词里有“乖孩子”、“好孩子”这样的称呼吗?陆君其实很渴望被人一边摸着头一边夸奖吧?就像下午我给你擦汗那样?』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那一点光亮照着我的脸,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比白天还要强烈一百倍。因为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通过这冷冰冰的文字去想象她此刻那种戏谑的笑容。

『才不是!只是因为这个助眠效果好!』

『不用解释。身体是很诚实的。』

她发来这句话,紧接着,发来了一张图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图片加载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喉咙一紧。

那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有些昏暗的卧室,床单是素雅的灰色。而在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双腿。

并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地方。穿着那种宽松的居家运动短裤,只能看到膝盖以下的小腿部分,还有那双赤裸的脚。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着,踩在床单上,因为闪光灯的缘故,皮肤白得晃眼。而在她的脚踝处,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那是……下午给我做反向十字固的时候,用力过猛勒出来的痕迹吗?

『为了给某人做康复训练,我也受了点工伤呢。』

她在图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看到这个,陆君有什么感想?』

我想关掉图片,但手指却像是僵住了一样。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张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太大了。它不仅仅是一张照片,它是下午那场充满汗水、疼痛和暧昧触碰的记忆载体。

看着那红红的脚踝,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脚踩在我大腿上的感觉,还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柑橘香气。

『……对不起。』

我憋了半天,只能打出这三个字。

『我不想要道歉。』

她的回复很快。

『我想要的是反馈。就像下午那样,我要知道你的真实感受。』

『看着这张照片,你是觉得愧疚?还是觉得……兴奋?』

『别撒谎哦。你知道我对撒谎的孩子有什么惩罚的。』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的冷气很足,但我却感觉浑身燥热。

这简直就是远程拷问。

她明明不在我身边,却用这几行文字和一张照片,把我的神经吊起来打。

我重新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

「只是愧疚。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伤了。」

写完,删掉。太虚伪了。她不会信的。

「没什么感觉。就是普通的脚。」

写完,又删掉。这简直是找死。

最后,我咬着牙,输入了一行字。

『那种红痕……看起来很痛。就像我下午腿上被冰那个杯子一样。』

发送。

这是实话。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我承认了那种“痛觉上的共鸣”。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她睡着了,准备关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语音消息。

只有短短的三秒钟。

我犹豫了一下,把音量调到只有贴在耳边才能听见的程度,然后点开了播放。

『呼……』

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带着一种慵懒的鼻音。

『既然知道痛,那就好好记住。毕竟……这也是我们之间留下的“记号”啊。晚安,乖孩子。』

那是她的声音。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那声音贴着耳膜钻进来,那种微微沙哑的质感,就像是她的嘴唇真的贴在了我的耳边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声轻笑,还有那个“乖孩子”的称呼。

那是对我刚才发的那个ASMR音频最恶劣的回击。

语音播放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我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那条语音消息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我的脑神经上。

我再次拿起手机,看着那个黑猫头像的对话框。

我想回复一句“别叫我乖孩子”。

但在输入框里打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算了。

反正不管说什么,最后输的肯定是我。

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把自己与这个充满了那个女人气息的世界隔绝开来。

但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51:梅雨季节的空气总是黏糊糊的,像是要把人的肺叶都给堵住。

放学后的鞋柜区弥漫着一股湿淋淋的橡胶味和陈旧的霉味。外面的雨声大得离谱,简直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往铁皮屋顶上扔石子。

我站在教学楼的玄关处,看着那道灰蒙蒙的雨帘发呆。

没带伞。

早上的天气预报明明说是多云转阴,这根本就是欺诈。

周围的同学们要么三三两两地撑伞冲进雨幕,要么还在大声抱怨着鬼天气。我叹了口气,把书包往上提了提,准备冒死冲到校门口的便利店去买把最便宜的透明伞。

「喂。」

就在我迈出第一步的前一秒,书包带子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那股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住了我的重心,让我不得不硬生生地把脚收回来。

「你想去哪?淋得像只落汤鸡一样回去感冒发烧,然后明天又旷课?」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的胃部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抽搐。

我回过头。

萩野莲正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收得整整齐齐的长柄伞。

她今天把那头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了那截白得有些晃眼的脖颈。校服裙摆的一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上面还沾着几点刚溅上去的泥点子。

「我想去便利店买伞。」

我实话实说,试图把书包带子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没必要。」

她松开手,那把深蓝色的伞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我有伞。」

「我知道你有。但我不想和你一起走。」

我试图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维持我那岌岌可危的尊严。

「这会让别人误会的。而且两个人的肩膀肯定会湿……」

「咔哒。」

她根本没听我废话,直接按开了伞扣。

那是把很大的伞。并不是那种女生常用的精致小折叠伞,而是一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甚至有点男性化的深色直柄伞。

「第一,这把伞足够大,遮住我和你绰绰有余。第二,误会?你觉得全班同学看到我给你送了一个月的爱心便当之后,还会产生什么新的误会吗?」

她向前跨了一步,直接走进了雨里,然后转过身,把伞向我这边倾斜过来。

那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道流动的水帘。

「进来。」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又透着一种如果不照做后果自负的压迫感。

「或者是你自己跑回去,然后明天我会以此为借口,去你家给你‘探病’一整天。」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我咬了咬牙,低着头钻进了那个深蓝色的圆顶之下。

那种原本喧嚣的雨声瞬间变得闷闷的,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伞下的空间很狭窄,充斥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还有一种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

「拿着。」

还没等我站稳,那根微凉的伞柄就被塞进了我手里。

「既然是男生,这种体力活就该你来干。」

她顺理成章地把双手插进上衣口袋,稍微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撞了我的胳膊一下。

「走吧,陆君。送我回家。」

我们并肩走在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柏油路上。

这条路平时走起来只要十五分钟,但今天却感觉格外漫长。

为了不让雨淋到她,我不得不把伞尽量往她那边倾斜。结果就是我的左半边肩膀很快就被打湿了,冰凉的雨水顺着袖子渗进来,贴在皮肤上很难受。

「歪了。」

萩野莲忽然开口,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拿着伞柄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热,在这阴冷的雨天里像是一个小火炉。

「往你那边挪点。你想把自己淋湿然后博取我的同情吗?」

她强行把伞扶正,让我们两个都处在那个干燥的安全区正中心。

「我没有……」

「我说有就有。」

她打断了我的辩解,手指却没有松开,依然松松垮垮地扣在我的手腕上,像是一副没有上锁的手铐。

就在这时。

「呼——!」

一辆黑色的轿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咆哮着从我们身边的积水坑上碾过。

那道混杂着泥沙的污水像是海啸一样,朝着人行道这边泼了过来。

「小心!」

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背对着马路,想要用后背去挡那片污水。这是本能,或者是某种不想让她遭殃的奇怪责任感。

但我转到一半就被卡住了。

萩野莲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手抓住了我的衣领,狠狠地把我往里面一拽。

同时,她那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迅速抽出来,把手里那本用来当垫板的硬壳笔记本挡在了身侧。

「啪沙——」

污水并没有泼到我身上,甚至也没有泼到她身上。

那本可怜的笔记本充当了盾牌,上面瞬间糊满了一层黑褐色的泥浆。还有几滴溅在了她那尘一尘不染的校服袜子上。

车子早就跑没影了。

我有些发愣地看着她手里那本已经报废的笔记本,还有她那只依然紧紧抓着我衣领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把自己挡在了外侧。

「……那是你的数学笔记吧?」

我看着那些正在顺着封面往下滴的泥水,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嗯。刚整理完的错题集。」

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什么波动,随手把那本脏兮兮的本子合上,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可惜了。本来打算今晚让你把上面的题抄十遍的。」

「……你是傻子吗?」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明明只要往旁边躲一下就行了,干嘛非要拿东西去挡?而且还把我拽进来……要是弄脏了你的裙子怎么办?」

「裙子脏了可以洗。笔记脏了可以重写。」

萩野莲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伞面。

她的刘海被刚才的动作弄乱了一点,贴在额头上。

「但是陆君要是被淋了一身脏水,那就太麻烦了。」

她松开我的衣领,轻轻拍了拍那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沾上那种路边随便哪个混蛋弄出来的污渍。哪怕是泥巴也不行。」

「那叫洁癖。」

「不。」

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叫‘维护保养’。」

「既然现在是归我管辖的时间,那你身上的每一寸干净与否,都是我的责任。」

她把那本脏得要命的笔记本塞进书包的最外侧口袋,然后重新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伞柄——这次是直接覆盖在了我的手上。

「好啦,别发呆了。」

「那个司机确实是个混蛋。不过看在陆君刚才那傻乎乎地想转身挡泥水的份上……」

她的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手背。

「今晚的惩罚,可以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

「只是减轻一点点哦。」

#53:玄关的大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合上,把那种连绵不断的雨声隔绝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走进萩野莲的家。

和我想象中的那种充满了粉色气息或者书香门第的风格不同,这里的装修冷淡得惊人。灰色的水泥质感墙面,深胡桃木的地板,空气里没有那种甜腻的香薰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陈年旧书纸张发酵后的干燥气息,混合着此刻从我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潮湿水汽。

「别傻站着。」

萩野莲把那把还在滴水的深蓝色长柄伞随手挂在旁边的挂钩上。

「先把鞋脱了。地板是实木的,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泥水印子踩在上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没有丝毫避讳地背对着我,弯下腰去解那一双这一路上受尽了折磨的制服皮鞋。

我也照做了。

当我的脚从被雨水浸透的运动鞋里拔出来的时候,那种黏糊糊、湿答答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白色的棉袜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像是第二层死皮。每一根脚趾的缝隙里都塞满了冰凉的水分。

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去浴室拿两条毛巾过来。」

萩野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不适感。

她已经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玄关的台阶上。但我注意到,她那双原本应该是一尘不染的深蓝色长筒袜,此刻在脚踝和小腿的位置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泥褐色污渍。

那是刚才那辆车溅起来的。

虽然大部分被那个可怜的笔记本挡住了,但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她的身上。

「浴室在哪?」

「直走左转,柜子第二层。」

我像个听话的家政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踩着那一双湿透的袜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尴尬的水脚印,迅速取来了两条白得晃眼的厚毛巾。

当我回到玄关的时候,萩野莲正坐在那个稍微高出一截的木质台阶上。

她的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下面。

「给。」

我递过去一条毛巾。

「谢了。」

她接过毛巾,却并没有用来擦头发,也没有用来擦脸。

她把毛巾搭在膝盖上,然后伸出手,指尖勾住了右腿长筒袜的边缘。

那个动作很慢。

因为布料吸饱了水,变得沉重且紧绷。她稍微用了点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布料与皮肤摩擦产生的「嘶啦」声,那层深蓝色的织物被一点点地剥离下来。

随着袜子的褪去,露出了下面因为被包裹太久、又被冷水浸泡过而显得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

那上面还残留着织物的勒痕。

「还愣着干嘛?」

她把脱下来的一只湿袜子团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脏衣篓里,然后抬眼看着我。

「你的也要脱掉。难道你想穿着那个培养皿在我家地板上种蘑菇吗?」

「……哦。」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费劲地把脚上那双如同水鬼一样缠人的湿袜子扒了下来。当赤脚踩在干燥的木地板上那一瞬间,那种干爽的触感简直让人感动得想哭。

「过来。」

身后传来命令。

我不情愿地转过身。

萩野莲已经把两只袜子都脱掉了。那一双赤裸的脚就那样踩在玄关深色的瓷砖上,脚背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而在她的左脚脚踝外侧,有几点干涸的泥点子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为了保护我留下的勋章。或者是罪证。

「坐下。」

她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不过特意保持了两个拳头的安全距离。

「把脚伸出来。」

「我自己擦就行……」

「伸出来。」

语气加重了。

我只好把腿伸直。

下一秒,一块温热且粗糙的毛巾盖在了我的脚上。

萩野莲并没有看我,而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她隔着毛巾,握住了我的脚掌。力度很大,带着一种发泄似的不耐烦,用力地揉搓着。

「好痛……你轻点。」

「忍着。不擦干的话会感冒。你要是感冒了,谁来给我抄笔记?」

她的理由总是这么无懈可击。

毛巾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带走了水分和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热度。她擦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隙都没有放过,那种被异性——而且是这种危险异性——掌控着肢体末端的感觉,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好了。干净了。」

她把那条擦过我脚的毛巾扔到一边。

然后,她把自己的腿伸了过来。

那只沾着泥点的左脚,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搁在了我的大腿上。

冰凉。

湿润。

还有一点点泥土的腥味。

「现在,轮到你了,陆君。」

她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下巴微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这些污渍是因为某人发呆才弄上去的……」

她轻轻动了动脚趾,那几根圆润的脚趾头正好戳在我的大腿肌肉上,带来一种轻微的刺痛感。

「那么,清理干净也是某人的责任吧?」

我想反驳。我想说这根本就是强盗逻辑。我想说我已经递给你毛巾了你自己擦不是更方便吗?

但是,当我看到那几点干在苍白皮肤上的黑泥时,那些话就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沉默着,拿起另一条干净的毛巾。

「……我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像是个认命的修脚师傅一样,用毛巾的一角,轻轻地包裹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皮肤很凉。比刚才在雨里握手的时候还要凉。

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几点泥渍。

那一块泥巴干掉了,粘在皮肤上有点顽固。我不得不稍微用了点力气去抠。

「嗯……」

萩野莲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

我的手抖了一下。

「痒?」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继续。别停。」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只是觉得……陆君的手指,意外地很热呢。」

我低下头,不敢接话。

只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小块皮肤上。随着泥点被擦去,那一块皮肤重新变得光洁白皙,但却因为我的摩擦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种粉色,和那天晚上她在微信发给我的照片上的勒痕颜色,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被外力——被我——施加影响后留下的痕迹。

这种认知让我感觉喉咙发干。

我机械地移动着毛巾,顺着她的脚背一路擦到脚趾。

当我握住她的前脚掌,准备擦拭脚底的时候,她的脚忽然缩了一下,那是条件反射般的躲避。

「这里……不行?」

我试探性地问。

「……怕痒。」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

「不过,如果是陆君的话……」

她重新把脚伸了回来,并且用力地踩在了我的手心里。

「稍微忍耐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是‘维护保养’的一部分,对吧?」

#55: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水汽,我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T恤。这是萩野莲刚才扔给我的,说是那是她父亲以前留下的衣服,虽然洗得很干净,但这上面并没有那股让人安心的洗衣液味道,反而带着一种常年被压在衣柜底层的樟脑丸味。

裤子则是她以前初中时的运动长裤。虽然我比她高不少,但这条裤子居然意外地还能穿,只是裤脚稍微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

「洗好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那个正在被暴雨冲刷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正前方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惨白,正在播放着某种像是老式录像带雪花点的开头画面。

萩野莲正盘腿坐在那个深灰色的懒人沙发上。她也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米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散下来,还没完全干透,带着几分潮湿的凌乱感。

「过来坐。」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一个双人懒人沙发。虽然说是双人,但其实也就是比单人稍微宽一点而已。如果两个人挤进去,哪怕不抱着,肩膀和大腿也很难避免接触。

「……一定要看这个吗?」

我站在沙发后面,有些抗拒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开始渗出血红色的标题:《咒怨》。

「外面下这么大雨,反正你也回不去。」

她头也不回,手里拿着遥控器,像是某种拥有生杀大权的女王。

「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天气,和恐怖片是绝配吗?在那漆黑的、潮湿的、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

她忽然回过头,在幽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作剧的光芒。

「人类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恐惧会让你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这可是比任何咖啡都有效的提神剂。」

「我不需要提神。我想回家。」

「驳回。」

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音效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那种3D环绕的立体声效果好得让人想骂脏话,就好像那个女鬼正趴在我耳边磨牙一样。

「快点坐下。挡着我看字幕了。」

没办法。

无论是外面的暴雨,还是现在的处境,都没有给我留下逃跑的选项。

我只能硬着头皮,绕过沙发,极其小心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真的很挤。

一坐下去,那个懒人沙发的填充颗粒就随着重力发生了位移。我们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往中间滑落。我的左边大腿紧紧贴着她的右边大腿,中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

她的体温依然偏低,贴过来的时候像是一块冷玉。

「冷吗?」

她并没有看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推开的衣柜门。

「有点。」

我实话实说。刚洗完热水澡出来,遇到客厅里的冷气,皮肤上的毛孔都在收缩。

「给。」

一条毛毯被扔了过来,盖住了我们两人的腿。

「只有一条,凑合用吧。」

在毛毯的遮盖下,那种触碰变得更加隐秘且暧昧。我知道她的腿就在那里,但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某种不可控的后果。

电影继续播放着。

不得不说,这片子真的很邪门。虽然剧情老套,但那个导演实在是太懂怎么折磨人的神经了。那些忽明忽暗的灯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黑猫叫声,还有那种总是慢半拍才出现的惊吓镜头。

「咕噜。」

我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怕了?」

萩野莲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体靠了过来,几乎是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了我的肩膀上。那一头带着柑橘香气的湿发蹭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凉凉的。

「没有。」

我僵硬地盯着屏幕,试图用生物学原理解构眼前的画面。

「那只是特效化妆。那个血浆是用玉米糖浆和色素调出来的。那个女鬼爬行的动作也是因为把胶片抽帧处理过……」

「陆君。」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从毛毯下面钻了进来,并没有去抓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潮气。

「你的手心都在出汗哦。」

她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手指恶意地在我的手心里挠了一下。

「嘴上说着是特效,身体却已经进入了‘战斗或逃跑’的应激状态了吗?」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她握得很紧。那种力度并不像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该有的,反而透着一种想要把猎物钉死在原地的执着。

「嘘——别说话。」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要来了。」

屏幕上,那个无辜的女主角正不知死活地把头探进了那个漆黑的被窝里。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咯咯咯」声。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经典的Jump Scare。女鬼会突然冲出来,伴随着巨大的噪音。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呼吸,屏住气,肌肉紧绷。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依然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我以为这是个假动作,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

「哇啊!!!」

并不是屏幕里发出了声音。

而是身边的萩野莲,忽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尖叫。

同时,她的双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用力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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