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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神龙篇】9-16,第5小节

小说: 2026-01-15 13:32 5hhhhh 7710 ℃

扶摇宗位于雾隐山的正对面的一座名为“别云”的高峰,殿宇便建在别云峰顶,因此峰在冀州平原上堪称绝顶,故而视野最为开阔,登极而望,整个邺城尽收眼底,抬首远眺,日月星辰,汇聚一体。

顾湘湳也因此在峰顶仙气沸腾之处修建了一处观星台,开辟洞府,修剑悟道,她规定扶摇宗只收先天拥有真元的女修士,且只能是处子之身,更对曹墨所提“人妖共存”的理念嗤之以鼻,与同属冀州的北海书院势如水火。

雨过天晴,时值午夜,可扶摇宗内却灯火通明,百盏星灯将整个别云峰映如白昼,宗内二十四名女弟子个个蛾眉曼睩,风姿卓越。她们均身着束身勒腰的白衣剑服,腰悬三尺青锋,依次左右排列,倩影婷婷,规站在长达百丈的星廊之外,等待着观星台内的宗主观星结束。

观星台上夜风骤起,叶落满天。半轮下弦明月将最为皎白明亮的光束投射人间,高台之上美人如玉,剑舞蹁跹。

剑舞是水无月-顾湘湳的独门剑技,凭借着舞剑时周身散发出的真炁,与日月星辰之天地元气融会贯通,极大的增强自身的修为。

其优雅的舞姿与出众的气质,更是将月下白衣美人舞剑作歌的故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传闻水无月舞剑,半弦月隐。便是月亮见到顾湘湳在别云峰舞剑都会自觉羞愧,隐藏半轮,文人墨客更称其为一舞惊人,二舞惊城,三舞撼云霄。

顾湘湳一身月白素衣,衣料轻得能被山风掀起边角,领口与袖口缝着银线绣的云纹,身法腾挪间云纹随身姿流动,竟似真有云雾绕着她的袍角。腰间系着一枚冰魄玉佩,玉佩雕成剑形,悬在素色丝绦上,偶尔发出极轻的 “叮” 声,像雪落枝头的微响,不扰清寂。

女剑宗手中长铗青锋在夜空中舞出道道绝美剑花,广袖随风而动,恍若一只优雅绝伦的白头鹤凌空振翅,凌厉万千的剑光呈弧线状接连从观星台内破风而出。

月光流淌过她手中那柄名为【断瀑】的神剑,短暂的映照出平日隐形的剑脊,剑身恍若一泓秋水,随着她的舞动,在空中划出肉眼不可觅的清冽流光。她腾挪跃动,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雪白的露趾鱼嘴高跟鞋内足尖点在满地的海棠落花上,竟是片叶不沾。

“风起!”

随着一声娇呵,美妇剑仙手中神剑闪出三道陵劲淬砺的剑气直指云霄,引得星廊内狂风骤起,穿梭而过。剑鸣如火凤引歌,高亢浑然,不绝于耳。

“云散!”

凛寒剑气化为缕缕无法看清的银丝,横贯苍穹,夜空上残留飘荡的浮云顷刻间便随之消散,徒留半轮明月与美人倩影共成一色。

断瀑剑,位列上古名剑其三,以剑气凌厉,剑身无色而闻名于世。正所谓,剑气过,水流断而天色青。这柄通体泛青,剑身极窄,近乎透明的古剑为昔日镇压在幽冥之渊上的杀气石所冶炼而成,八年时间内足有六位铸剑名家在铸造此剑时被原石内的杀气影响而走火入魔,疯癫暴卒。

如果说当今太尉陆冠,陆子瑾所持的【追魂】为百剑中最为锋利的一柄的话,那顾湘湳手中的【断瀑】便足可称为这天下杀气最重的一把剑。

这位能与阮南烛并列于世的女剑宗不但生得一张清冷姑射的绝美脸蛋,还有着堪称完美曲线的身段。酥胸如云高耸,腰身似柳纤细,而最为标志性的却是她那一头苍白如雪的银发,甚至连两道娥眉都皆若银装点缀,肌肤更是白的耀眼,像是刚出炉的那层奶皮子,又嫩又滑,乃是名副其实的牛奶肌,而那一双被无数文人骚客写进诗词歌赋中的冰肌玉腿更是堪称绝品。

大腿浑圆饱满如廊中肉柱,嫩白的肌肤上见不到半点毛孔的痕迹,欣长雪润的玉腿每一次从素袍开叉处露出,都会与夜空上的皎月形成光芒的对折反射,继而短暂的在半空中闪烁出瞬目的光斑。

这种情况几乎在平时不可能出现,反射月光需要极为平亮,毫无瑕疵的镜面进行折射,而顾湘湳的这双白的耀眼,嫩的流水的大长腿正巧就是这普天下能够和月亮争辉的存在。

这女剑仙的小腿更是笔直纤细,上方两条虽不显肌肉却极为柔韧的大腿岂能是短窄的小腿肚能撑得住的?剑客最重要的便是下盘的功夫,舞剑,顾名思义便是以剑为舞伴,脚下的步伐尤为重要。

顾湘湳能够将自身散发出的“真炁”与断瀑剑凶悍的剑气合二为一,相辅相成,靠的便是自身强大的毅力与身体的柔韧性。别看她舞动宝剑时宛若游龙,身姿飘然,如灵魂出窍,出尘忘我。但寻常人莫说是学其步伐,便是连她手中的这柄剑都握不住。

无论是大腿的柔韧顺滑,还是小腿的结实有力,这双极品的蜜色肉腿都是当代女剑仙的秘密武器之一,断瀑是当今凶剑,这等凶剑由内而外释放出的杀伐剑意会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将你死死压在这兀重的剑压下,一般的剑客还没有碰到断瀑剑的剑柄,便已被这无形剑意压的抬不起头。

而顾湘湳不但能手持利剑,游刃有余,还能翩翩起舞,靠的便是这双足以支撑得起这千斤之重的极品肉腿!肉感代表着力量,柔软象征着韧性,而外面那裹着肌肉油脂的那层酥皮雪肌则诠释了什么才叫油光锃亮,坚而不破的完美护甲。

看似蜜腿,实则杀器!

最要命的则是这双腿和女主人上半身的绝佳比例,寻常女子整双腿的长度不会超过整个身长,如若超过些许便已算身姿超群,致使她整个下半身宛若雌豹,矫健且流畅形的曲线堪称静态天赋下的完美二字,

可这位女剑仙一双雪白修长的玉腿却足足超过整个躯体的一半有余,而这所谓的“余”可不是用指头来估量的。

只不过这世间没有人能有幸剥下顾湘湳这身宽大的广袖剑袍来用手一寸一寸,一捺一捺的压着腿肉去仔细比量,否则非要惊掉下巴。因为这熟妇剑仙的双腿实在是过于欣长,长到让人咋舌。即便是被这等略显拖沓,下摆宽敞的素袍遮挡,可你依旧会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这女人怎么好像看不到腰?

没错,因为正常人的视线无论看女人还是男人,都会第一眼看脸,接着从上向下打量,回眼处再是由下而上。但顾湘湳足足比正常男性高了两个头。

你打眼过去,只会看到胸口的峰峦高耸,而她的双腿又远比其他女子长出近三分之二,腰身窄高,腹腔上提,连肚脐眼的位置都要高出几分,而这样一来,你第二眼就会直接锁定到她的大白腿上。

好嘛,整个一腿精转世。

等你再收回色眯眯的视线,与她对视时,会发现那两道白眉之下是是一双极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妖媚,瞳仁是极具迷幻色彩的银色,像盛着未融的冬雪,又似凝合的钻石,寻常时看谁都带着三分疏离,让你一眼望不到底。

鼻梁高而不锐,浑然立体,鼻尖带着玉石般的细腻光泽,唇瓣是偏淡的樱绛色,唇线收得极干净,似总抿着未说出口的心事,但却给外人一种与生俱来的薄情寡义。

如果说在高翊眼中的曹青娴是冷美人的话,那顾湘湳便足以称得上是大号的曹青娴,但不同于曹青娴平日示人的冷若冰霜,顾湘湳的眸子里更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存,只不过那淡淡的情感早已被断瀑剑刺骨的杀伐剑气所掩盖,让人不敢上前一睹芳容。

“传曹青娴。”

清冷空灵的女音从薄纱帷幕中传出,依次由几位侍女沿着狭长的星廊一路传递而下,直到那位在长廊尽头静立良久,端庄娴静的少女终于扬起脸。

艳如桃李,冷若冰霜,这两个看似互为反义的辞藻却是最好形容曹青娴的容貌与气质,而那双泛着幽兰色的眸子也在夜色下如潺潺溪水流入了幽冷的寒潭,那既是隐藏在眉梢下的喜悦,又藏不住少女在面对抉择时的片点彷徨。

她那张一直清冷寡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感情波动,两瓣略显青白的唇瓣上也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她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宗门玉女深深的吐出了胸中的浑浊之气,迈着规整的步伐,脚下雪白的高跟长靴沿着登星阶步步而上,两侧同门随着她脚步的抬高,而依次毕恭毕敬的俯身下拜,尽管她们无一人敢抬头相望,但曹青娴还是感受到了那些只存在于窥探中的眼神里散发出的嫉妒与羡慕。

曹青娴不怪她们羡嫉自己,因为扶摇宗成立至今,只有一人能够获得如此殊荣,那便是由宗主顾湘湳亲自主持的授剑仪式,这证明了曹青娴真正得到了宗主的青睐与认同,这镇宗之剑【却邪】也自此归她所有。

月光愈发明亮,夜空之上繁星璀璨,夜空之下,白衣翩然。观星台四周八盏阴阳灯时明时暗,忽隐忽现。曹青娴单膝跪在刻印着六爻排盘的阴阳石板之上,垂首屏息,凝神聚鼎。

在这一刻,她能够明显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也能听见夜风穿过曼曼帷纱时的急促呼啸,而在她的眼前,则是顾湘湳白衣素裙之下那双被天蚕白丝包裹住的凝脂玉肌,笔直浑圆,雪润如冰柱的粉白玉腿。

长叶忍冬纹勾勒的纤薄白丝将这两条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的肉感蜜腿完全束缚在内,尤其是大腿顶端的丝袜边,牢牢的箍住女剑仙大腿根下面那一块最嫩最润的可口腿肉,挤出周遭一整圈呈椭圆状,闪闪发光的滑腻油脂,袜口边最紧绷的丝线完全勒紧这层随时要溢出体表的媚肉,形容了极佳的白丝卡肉效果。

女剑仙玉面寒霜,浑身上下都被一个“冷”字包裹,可唯独袍内这双热气腾腾,燥热闷绝的大蜜腿端的是暖意逼人,如果说这天底下的恋足癖喜欢美人玉足踩在脸上一嗅芬芳的话,那可能普天下对女人双腿着迷的登徒子只要一见到这双比你命都长的肉柱玉腿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被顾湘湳这熟妇剑宗用两条丰满迷人,热气扑鼻的大长腿夹住你的脑袋瓜子。

届时女剑宗冷眸戏谑,嘴角微扬,肌肉饱满,油脂满溢的肉柱玉腿突然一绞!光滑白皙的腿肉把你的腮帮子都挤的凹下三分,让你拱起的鼻子全都蜷缩在一处闭塞闷绝的肉缝内。

而顾湘湳这美妇剑仙的丰满大腿会把你的脸都深陷其中,让你好好嗅一嗅拥有着这双肉香扑鼻的美腿剑仙的蜜大腿是什么味道,而你只要一抬头,发现一股成熟女人禁欲百载才能散发出的幽深体香会扑鼻而来。

届时头顶潮湿淫郁一片,说不定在脑门上面还有一块被镂空蕾丝包裹住,更加肥美多汁的处女地等你去发掘其中的神秘。到时候你就不止是想被这位高冷贞洁的熟妇剑仙用一对骚肉炮架子肉腿夹头,颜面骑乘了。而是想真的居高临下掰开这双惊艳天下,羡煞无数仙子的极品大长腿,好好给顾湘湳这大美人播种受精!

当然你得先越过那双足以镇杀天下妖魔,锋利至极的鱼嘴高跟,说不定你的二弟就会被这剃刀一样,足有三寸高的鞋跟剁掉作案工具,它可能比女剑仙手中的断瀑剑还要锋利。

当然,这都是山下镇子里那些混不到功名,只能看着春宫图写写烂俗庸作的落魄书生脑子里不切实际的香艳幻想。

只见他醉醺醺的抹了抹嘴丫子,又在结尾处添油加醋的胡乱甩了几笔,才一拍桌子赊账走人。

哼哼~说不定是一个外冷内齁的反差剑仙~≖‿≖✧

“抬头。”

曹青娴扬起脸,顾湘湳精雕玉琢的冷艳玉面之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银色双瞳中,此刻正清晰的映照出自己尚存踌躇的面容。

明明在这之前,她已经准备了许久,她的心神本该明镜止水,可无论她与这位剑阁宗主相处多久,她还是会犯这种只要与其对视就会心乱神慌的毛病,尤其是见到顾湘湳那两条堪称黄金比例的完美玉腿和那双形状优美,足趾如雪的娇润玉足矗立眼前。

曹青娴自己也知道,她一直在潜移默化的模仿着自己的师父,师父喜欢穿一尘不染的剑服,洁白如雪的素袍,那她便也只穿白色的衣物,师父喜欢脚踩那双鞋跟如刀,鱼嘴分趾的银色脚链高跟,那她便去学着穿不染风尘的高跟长靴。

没错,她想变成师父这样完美的女人,一个可以傲世天下,不用看士族脸色,不被朝廷所约束,只是一心修剑悟道的女剑圣。

而今日,她便要迈出第一步。

“青娴,你可知,剑为何物?”

面对师父的提问,曹青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剑在她心中便是如此。

“剑者,器也,百兵之首,杀伐之刃。”

顾湘湳闻言,眼底未见波澜,她缓缓抬起那被白丝分指薄纱手套包裹的素手点向曹青娴的眉心,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曹青娴的额头中央萦绕颅顶,不禁让她身子打颤。

“剑却为利器,但也有斩不断的东西。”

顾湘湳收回手,曹青娴顿感意识之中冰冷非常,像是所有思绪都被寒冰冻结。

“弟子愚笨,还望师父开点迷津。”

“剑能斩万物,却斩不断情丝。”

顾湘湳刚刚闭合的双眼再度浅分,她像是回忆起了往日的点滴,只不过这些杂念早已被她所割舍,被她身边散发出的寒意冻结在外,她继续道。

“剑是持剑者的意志,你每一次划过剑锋,都代表着你的心之所向。而你心中的情欲多一分,你手中的剑便钝一分。”

曹青娴若有所思,她不懂得为何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师父会在这样庄严肃穆的授剑仪式下将剑与情划分在一起,她没有父母,是顾湘湳从小将她带大。

顾湘湳教授她剑术,教她如何做人,将她手把手培养成了扶摇宗内一人之下的首席大弟子,但她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感情的流动,顾湘湳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木头人,宗门内戒律森严,门规极其严苛,比起北海书院也不逞多让,门内各弟子更是严禁与山下男子有半点交集,一旦忤逆,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杖毙廊下。她不知为何师父对男人如此仇恨,但她清楚一点,“情”这个字早已与师父失之交臂。

“弟子…谨记于心。”

顾湘湳听罢,身边陡然爆发出一股清冽真炁围绕住整个观星台,将帷幕之外的世界完全隔绝。两缕淡青色的月光从空中直射而下,正中阴阳二极之上,二人脚下六爻石板随着嘎吱一声,竟从中分开,一道凛寒剑光自地面中夺目而出,隐隐悬于顾湘湳的面前。

那是一柄被幽幽玄色包裹的长剑,剑身似秋霜拂面,依稀有寒芒在剑身中流动,剑格朴素,唯有一颗湛青色的琉璃宝石嵌入其中,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是一团被月光封印的真炁被禁锢在内,隐约间耳畔能够听到阵阵如婴儿啼哭的呜咽与亡灵的低语充斥四周,消之不散。

“至纯寒铁铸剑骨,万千阴灵作剑魄,能斩妖除魔,亦能与妖共鸣,故名【却邪】。”

顾湘湳收回那强过风压的凛寒真炁,脚下石板也随之闭合,她一双丹凤眼扫过曹青娴紧绷的肩头,语气中却归于平淡但却依旧带着分量十足。

“青娴,上前。”

曹青娴依言迈步,刚靠近便觉一股清冽灵气裹着除魔之力扑面而来,那不是道门中人体内所生之炁,也非剑气,而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身边游荡不停,她总觉得这柄剑好像缺少了什么,但又一时说不上来。

顾湘湳双手捧剑递出,指尖微颤,这一颤极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唯有她自己知晓,此刻的她虽面无波澜,依旧冷若冰霜,但掌心却已渗出几滴汗湿,她的手中藏着对身前少女的认同,也有对故人之诺的凝重,但她却依旧面如寒潭,冰封内心,声音若凛冬下的六芒飞雪,带着无法消融的寒意。

“接下此剑之前,我要你答应为师一件事。”

曹青娴抬起头,一双本应被欣喜占据的明媚眸子里此时却游离闪躲,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紧张无措,但身为扶摇宗大弟子的她必须要做好准备,一旦接下这柄除妖斩魔之剑,就代表着她真正接过了师父传递的意志,但她也隐隐感受到了肩头那份无形的压力,理智告诉她,手中的剑,分量不轻,也不好入鞘。

早春的深夜还残留着几分凛冬时分的余寒,这种冷会让你无处躲避,无法适应,你的身体想要前行,但你的心境还停留在过去,等你想要去接受它时,却发现你已经停留在原地许久了。

曹青娴在此刻突然感到了莫名的冷意,她下意识的夹紧了肩膀,原来一想以冷示人的她也怕冷,也怕这早春时节的寒风。

“我要你一生不能对男人动情,尤其是儒门弟子。”

顾湘湳绝美的银眸牢牢的锁在曹青娴失措不定的脸上,那银白色的瞳仁里像是蕴藏着三千世界,深邃无穷,但在曹青娴的眼中,她只感受到了冰冷决绝,那是足以让她无法动摇的服从。

曹青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突然要她做出这种极端的承诺,无论如何此时的她都无法将授剑与忘情这两件事归于一谈。

膝下的地面,寒意刺骨,让她的双膝不停打着寒颤,眼前师父手中的却邪剑的剑身上一面映出她迷茫不解的神色,而另一面则是顾湘湳毫无波澜,冷傲无情的容颜。

“今日授你却邪剑,需你立下剑心之誓。”

师父锐利的目光终于还是对映在她的双眼里,那目光像是穿透了她,似是看出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点点情愫,顾湘湳纤薄的双唇下漠然的嘴角处挂着斩断情愫的果断,同时也给她立下了不容更变的铁律,而这就是要成为她水无月接班人的不变法则。

“持此剑者,当断情绝爱,一心向道,唯剑唯我。”

女剑宗单手点出一道剑诀,三千银丝随风飘荡,冰冷刺骨的寒炁在观星台内狂躁起舞。顷刻间,狭长星廊内盏盏星灯悉数闪灭,寂寥微冷的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游龙摆尾。

至纯的真炁一笔一划的在她眼前刻印出一个血红的“絕”字,那猩红的字体带着恶寒幽冷的气息飘荡在曹青娴的眼前,仿佛要将她的心脏冻结。

曹青娴如鲠在喉,她虽生性孤傲,孑然一身,但不代表她心中无爱,她死死咬紧唇瓣,青白的唇角短暂的挤出几点血色,映出最后的温暖。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未经人事的少女,她也向往故事里那些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美好,也渴望有一位千骑居上头的如意郎君。

但为了追求剑道,为了成为自己一直仰慕的那个人,她放弃了太多本应该属于这段青涩年华的感情,这种对自我情欲的阉割贯穿了她的青春。

曹青娴看着漂浮在自己眼前的那个“絕”字,仅仅是一个字,但却足以禁锢她的一生,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被却邪剑寒气逼人的剑气穿透,冰封。

她一直以为,修行是为了守护心中所念,无论是苍生,还是那些细微的美好。可如今,师父却要她亲手斩断这一切的源头。她追求的“道”,竟是如此冰冷孤绝的吗?

一种深沉的失望和茫然席卷了她。她敬爱师父,向往那无上剑道,可如果代价是变成一个没有温度,断绝七情的冰雕,那这一切的意义何在?她想要去适应这春夜下的冷,就必须要承受心口不一的痛。

离开,亦或是成为这柄剑的奴隶。

“你可以就此放弃,返回星廊,本尊不会强求。”

顾湘湳刚欲收回剑指拂袖回首。可少女颤抖的皓腕却牢牢的攥住了她雪白精致的足裸,将那只冰冷的水晶高跟鞋留在了原地。

“弟子……遵命。”

她垂下头,扑闪不定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挣扎与痛苦。再抬起脸时,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她缓缓抬起右手,按在心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弟子曹青娴,以剑心立誓。此生,绝不对男子动情,一心向道,唯剑…唯我。”

“还有呢?”

顾湘湳的声音更加冰冷,似是午夜落雪,静谧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暗和冷,她在曹青娴眼中依然高大,那高大后传出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她不敢去反抗,也不愿去反抗,在她的心里,师父的决定便是一切,不容违背。

“如若违背…当自碎剑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空洞的胸腔里。曹青娴感觉体内某种鲜活的东西,随着誓言落下,悄然死去了。她不懂师父为何要她立下这等毒誓,也许是为了她的未来,也许只是师父厌恶男人,但这一切的猜测与不解都随着她缓缓闭合的嘴唇烟消云散。

“很好。”

顾湘湳微微颌首,玉指轻弹,却邪剑发出一丝哽咽的悲鸣,悬于半空中的“絕”字诀化为一道血红的流光没入曹青娴的眉心,让她单薄清瘦的身子险些仰头栽倒,一股无法被遏制的外来意识在她的筋脉中奔涌不止,直到侵入脑髓,刻入内心深处,它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彻底封存了她的七情六欲。

而这道心锁,没有钥匙。

两行清泪顺着曹青娴的眼角无助的滑落,她强忍住喉头的啜泣声,那是对自己内心的否定。她牢牢攥着手掌,任由指甲划破掌心,没入血肉之中。她颤抖着抬起手双手,单膝跪地,接过那柄象征着力量与束缚的诛邪之剑。

心神麻木,指尖冰凉,明明神剑在握,她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可她的手心里却只感到了刺骨的冷。

她如愿成为了扶摇宗剑仙唯一的传人,却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某种更为珍贵的东西。前方的仙路,不再是憧憬中的云霞漫天,而变成了一条必须独自走过的,无边无际的雪原。

可能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被惩罚的一生。

她脑海中莫名的突然闪过了一个少年的脸,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了兴趣,她其实知道那个略带木讷的少年看光了自己的身子,但事后她却没有感到愤怒,是因为他毫无顾忌的替自己挡下了妖兽的致命一击吗?还是他手中的剑传递给自己的那份信念,让她一直不愿对他人敞开的冰冷内心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涟漪。

在扶摇宗的这些年,她没有一个朋友,身边的同门虽对她恭敬以待,但她们藏在那一声声“大师姐”下的羡煞与妒意却被她尽收眼底。她在多次面对妖兽时,都选择了只身赴险。并非她一味拒绝了帮助,而是因为没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

便是沐浴更衣,她都是独自一人,那一日的午夜偶遇,便是如此。

她不信任同门,也不信任手中的剑,在她的眼里,可能腰间的符箓远比同门姐妹要来的可靠,但就是这样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厌烦的女孩,可那个少年却义无反顾的选择站在她的身后,明明是萍水相逢,明明自己对他冷眼相向,明明他是自己嗤之以鼻的儒家弟子……

夜色如墨般泼开,满天的繁星消隐散去,独留一道黯然的倩影于月下幽怆,孤形吊影。

她感到脚下很沉,但身子又很轻。在走上这条登星阶的时候,她脚下生风,心比天高。可当她步步迈下,享受着身侧同门眼中的艳羡时,她却感到如履薄冰,命比纸薄。

获得和失去从来是不对等的,只不过此时的她却无力再去深究,眉心处的“絕”字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但那割开皮肉,直至灵魂的撕裂感却依旧在额间幻痛不止,如一把剔骨尖刃,在她的心口磨刀霍霍。

她的眼神失去了最后的温存,她脚下的步伐在不断加快,那双纤薄的嘴唇再也没有了少女的樱红,徒留下薄情的冷。腰间那柄斩妖除魔之剑剑格上的真炁宝石变得愈发充盈,在幽暗的夜色里闪烁着明暗不定的阴郁之色……

第十三章

记忆像是蒙着一层灰雾的旧纸,模糊处是市井的喧嚣与指尖的冰冷,清晰的是那双手递来的热粥和那个男人的笑容。

男孩记不清自己那时叫什么,他没有名字,市井边上卖烧饼的叫他小耗儿,往返于吉祥街贩枣子的叫他瘪犊子,而猪肉铺的徐屠夫则骂他是没娘养的。

他只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袄,像条四处乞食的猫缩在市集最脏的角落。袄皮子里没有一粒棉花,他的肚子里也没有半点东西。

巷子里满是鱼腥,汗臭与煤烟的混合气味,叫卖声,打骂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日夜在耳边打转,而一晃就是三四年的光景。

那年的雪下得紧,鹅毛似的雪片糊住了他的视线,市集里行人寥寥,半空中冷风回旋。他蹲在肉铺后面,紧盯着地上一块冻的变色的骨头,嘴里咽着发苦的唾沫。

三天了,这场席卷河北的暴雪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肉案前的徐屠户穿着厚重的棉袄,粗肥的脖子上裹着狐皮颈套,嘴里吐露着一碗香气扑鼻的烂肉面,挂着油花的面条连带着被热气融化的鼻涕被他毫无顾忌的滋溜一口一起吞入肚中,那滚烫的面条在食道里打了个旋落入胃里,热乎气由内而外往上窜,将男人浑身的寒气蒸发散开,也瞬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眨巴着眼扫视过这条愈显空旷的吉祥街,胡乱的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丫子,咧开一口酒糟牙,口中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老天爷也是漏了尿咯,没完没了的屙,这雪片子又不能当吊钱花。”

男孩瞪着眼,咬着牙,又往前挪动了几步,烂肉面他是不知道啥滋味了,但若是能把那块猪骨头敲开,也能尝到点肉腥不是。

他在地上挺直了身子,伸长了胳膊,可就是摸不到那块骨头,他不是第一次来徐屠户这摸东西了,但他从不去案板上去摸,就算他饿死,他也不会干那种事。只有掉到地上的,他才会想着去捡起来果腹。

这套说辞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偷在给自己行窃找借口,但那已经是他在饿不死的情况下心中唯一的自我安慰了。

“没娘要的小杂种,老子说了多少次,少上这来蹭油水!”

就在他冻僵的手指要触碰到骨头的那一刻,一只兽皮绒靴带着蛮横的力道恶狠狠的踩在了他的手脖子上,鞋跟研动,将他半条胳膊都深陷雪中,露出他身上薄到不像话的补丁衫下面冻得发青的手腕。

他咬着牙想爬起来,拳头攥的指节发白,却因冻饿交加,浑身脱力。刚满十岁的娃娃又哪里来的力气去和一个身强力壮的屠夫斗,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鬼儿岭下来的野崽子,也配到这儿讨生活?这条街哪家没被你们偷过!”

那徐屠户满脸横肉乱跳,虬髯倒立,这年月本就生意不好做,这街巷内又聚集着一群从鬼儿岭逃难来的灾民,这群难民好吃懒做,偷窃成性,早已成了吉祥巷的害虫。

“我没偷!”

男孩虽直不起身子,但却依旧倔强的抬起头,眼睛睁的溜圆,毫不畏惧的瞪着这膀大腰圆的屠夫。

“笑话!难道这骨头是自己从案子上掉下来的?”

徐屠户吹胡子瞪眼,黑窟窿似的鼻孔里几根黑粗的鼻毛直晃荡,另一只脚将沾满灰尘脏雪的猪腿骨踢到男孩眼前。

“它没在你家案子上,我只是想去…咳……去捡。”

他讨厌偷这个字,在他看来,偷是这世上最无耻的行径,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那便是作恶,而不敢承认,更是丢人。

但他没办法,饥寒交迫早已贯穿了他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小孩子对饥恶是最敏感的,在他们的眼里,吃饱饭便是每天要做的事,至少得填饱肚子,才能去考虑明天。

“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这乳臭未干,满嘴胡诌的贼娃子。洒家的荷包若是掉在这,被你捡起来,就成你的了?”

男孩自知不占理,但他还是想去够到那块骨头,如果再找不到吃的,深沟子里的同伴们就没有人能熬过今夜。

“求您了,就这一次,求求您了。”

男孩喉头哽咽,他不是一个喜欢主动低头的主儿,同龄人打架,他从未怕过,便是打输了,他也不会求饶。但真论起狠劲来,他比谁下手都狠。

他天生寡言少语,不爱说话,他觉得话说多了,会让人感到烦,他自己也烦,倒像个女娃。但今天他俯首认错,乞食求生不止是为了自己。

“你们这些小杂种,真就是贱骨头,好!洒家给你,但你得留下点什么。”

男孩眼中闪过喜色,他趴在地上和条狗一样频频点头,而那徐屠户则冷冷一笑,右手放下筷子,左手噌的一声拔出了肉案上的刀,在手中掂量着。

“给我留下两根手指头,我就把这块猪腿骨送你了,你若命大,便回去给那些小崽子瞧瞧,以后倘若再敢到这伸手,便是这个下场!”

他望着莽汉手中明晃晃的剔骨刀,他当然怕疼,掉两根手指可不是少两搓头发,这种恶寒的天气下,手指头要是少了两根,这只手估计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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