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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篇【须弥篇】最终卷——新神往日的隐秘,第2小节

小说:须弥篇 2026-01-15 13:29 5hhhhh 1490 ℃

“哼,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汶羌嫌弃地皱了皱精致的鼻子,抬手理了理鬓角有些散乱的青色发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装束——那身墨绿色的学者裙装虽然设计繁复,但穿在这具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体上,却意外地合身。裙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是风元素正在周围欢快流动的声音。

现在,他是珐露珊。

是知论派的传奇,是那个被困在遗迹中百年、归来后依旧傲视群雄的机关术宗师。

“好了,既然戏台已经搭好了,我也该去唱这出压轴大戏了。”

汶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并没有选择鬼鬼祟祟地潜行,而是挺直了脊背,双手抱胸,踩着那双带有机关辅助功能的长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教令院的主通道。

沿途,教令院内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许多留守夜读的学者、负责整理资料的学生,此刻都像是受惊的蚂蚁一样在走廊里乱窜。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慌与迷茫,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个一直守护他们的“虚空”刚才为何突然传来了那么多杂乱无章的信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有暴徒冲击大门?三十人团呢?大风纪官呢?”

“快!快把资料收起来!万一打进来怎么办?”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汶羌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一块逆流而上的磐石,在慌乱的人群中稳步前行。

“都给我站住!!”

一声夹杂着风元素震荡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走廊里炸响。

那些正在奔跑的学者们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位传说中的珐露珊前辈,正站在楼梯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们。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哪里还有半点学者的风骨?!”

汶羌指着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年轻学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遇到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教令院是须弥的智慧中枢,只要智慧之光还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跑什么跑?给老身滚回去做课题!”

被他这么一吼,那些六神无主的学生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虽然挨了骂,但看到这位百岁前辈如此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骂人),他们心里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是……是!前辈教训的是!”

“前辈,外面……”

“外面的事情自有三十人团去处理!那是武夫的事,跟我们这些搞研究的有什么关系?”

汶羌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老身正要去智慧宫顶层查阅一些关于古代机关的绝密资料,顺便看看大贤者是怎么部署防御的。你们要是再敢在这里乱跑,挡了老身的路,小心老身把你们全都挂到妙论派的吊塔上去吹风!”

“不、不敢!前辈请!前辈请!”

人群迅速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所有的学者和卫兵都毕恭毕敬地低下头,目送着这位“大人物”通过。

汶羌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地穿过人群。

他在心里冷笑。

这就是“权威”的力量。在这座等级森严的象牙塔里,只要你的辈分够高,气场够强,哪怕你说的是歪理,这群被规矩驯化了的绵羊也会把你奉为真理。

这也大大方便了他的行动。原本预想中可能需要的潜入和暗杀,现在完全变成了“领导视察”。

穿过智慧宫,走过螺旋回廊,汶羌逐渐深入了教令院的核心区域。

随着高度的攀升,周围的喧嚣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空气中似乎流动着某种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弧,那是从更深处、更高处逸散出来的狂暴能量。

正机之神。

那个大贤者阿扎尔妄图制造的伪神,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下工坊里。旅行者应该祂其对上了吧。

而汶羌的目的地,则是与之相对的、位于教令院最高处的——净善宫。

通往净善宫的道路,是一条长长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升降梯通道。

这里平时是绝对的禁区,只有贤者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踏足。

汶羌站在升降梯前,看着那缓缓上升的平台,感受着体内那颗属于珐露珊的神之眼正在微微颤动。

“风……在躁动。”

他低声呢喃。

作为风元素的宠儿,珐露珊能敏锐地感知到气流的变化。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在那扇关押着神明的大门前,有两股极其强大、且充满了恶意的气息正在等待着他。

“看来……最后的这段路,没那么好走了。”

汶羌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轻轻一弹,几枚精巧的机关零件从他的袖口滑落,悬浮在掌心周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正好,老身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活动了。”

升降梯到达顶层。

大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而空旷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绿色光门——那就是净善宫的入口,小草神的囚笼。

而在光门前,两尊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一左一右地伫立着。

那是两个身穿三十人团特制精锐铠甲的战士。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得像是一头暴怒的岩龙蜥,手中提着一把几乎有门板那么大的巨型战斧,斧刃上燃烧着熊熊烈火,显然是附魔了高浓度的火元素力。

右边那个则瘦削修长,双手各持一把闪烁着紫色雷光的弯刀,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若隐若现的电流之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炽焰之斧”与“雷霆之刃”。

这是大贤者阿扎尔花费重金培养的死士,也是专门用来看守神明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思想,只有绝对的服从。

当汶羌踏出升降梯的那一刻,这两尊雕塑瞬间“活”了过来。

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在了汶羌身上。

“禁区。”

手持巨斧的壮汉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退下。否则,死。”

汶羌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是机关术的最佳射程,也是风元素掌控战场的黄金分割点。

“哎呀呀,真是两个不懂礼貌的大块头。”

汶羌并没有被对方的杀气吓倒,反而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傲慢笑容。

“老身可是珐露珊,大贤者请来的贵客。现在我有关于正机之神的重要数据要进去核对,耽误了造神计划,你们这两个看门的担待得起吗?”

他试图做最后的试探,看看能不能用言语蒙混过关。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滋啦——!!”

那个瘦削的雷刃卫兵根本没有废话,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手中的弯刀带着致命的电弧,直取汶羌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汶羌虽然嘴上还在调侃,但身体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毫秒,他的身体突然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向后“飘”了一段距离。

“既然你们不想听老身讲道理……”

汶羌的身影在空中一个优雅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一根石柱的顶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卫兵,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那就只好……给你们上一堂物理课了。”

“动手!!”

巨斧卫兵怒吼一声,手中的烈焰战斧猛地劈向地面。

“轰!!”

一道扇形的火焰冲击波顺着地面向汶羌所在的石柱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瞬间被烧成焦炭。

与此同时,那个雷刃卫兵也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鬼魅般顺着石柱攀爬而上,双刀交叉,封死了汶羌所有的退路。

一火一雷,超载反应。

这两个家伙显然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要把汶羌炸成碎片的杀招。

“有点意思。”

汶羌看着逼近的攻击,不仅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狂热。

那是属于机关师在面对难题时的狂热。

“解题思路……确立。”

就在火焰即将吞没石柱、雷刃即将斩下头颅的瞬间。

汶羌动了。

“多面体展开!”

他猛地一挥手,一颗一直悬浮在身边的青色多面体机关球突然光芒大作。

“嗡——!!”

那个机关球并没有直接攻击敌人,而是瞬间分裂成了三个小型的三角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几何角度,分别飞向了走廊的三个角落。

紧接着,三道强烈的风元素流在三个三角锥之间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力场。

“风压置换!”

唰!

汶羌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那个雷刃卫兵的身后!

这是利用风元素力场进行的高速位移,也是珐露珊的独门绝技。

“什么?!”

雷刃卫兵大惊,想要回身反击,但已经晚了。

“第一课: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但在风面前,也是最脆弱的囚笼。”

汶羌的声音冷冷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起一颗高度压缩的风涡球。

“飓风-崩坏!”

轰!!

风涡球直接按在了雷刃卫兵的后心上。狂暴的气流瞬间炸开,不仅震碎了他背后的护甲,更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吸力,将那个正准备冲过来的巨斧卫兵也强行扯了过来。

“砰!!”

两个卫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雷与火的元素力在碰撞中发生了剧烈的超载爆炸,红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啊啊啊!!”

两声惨叫传出。

但汶羌并没有停手。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解决这两个经过身体改造的精英死士。

果然,烟尘散去。

那两个卫兵虽然狼狈不堪,铠甲破碎,嘴角溢血,但依然站立着。

“杀了她!!!”

巨斧卫兵双眼赤红,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他怒吼着,浑身的肌肉膨胀了一圈,手中的巨斧火焰暴涨,竟然直接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无视了身体的伤痛,疯狂地朝着汶羌冲撞过来。

而那个雷刃卫兵则隐匿了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在四周游走,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切,皮糙肉厚。”

汶羌撇了撇嘴,身体轻盈地在走廊的各种建筑结构上跳跃、腾挪,像是一只戏耍笨熊的灵猫。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但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过不了这一关。”

他一边闪避着巨斧的轰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整个走廊的长宽高、石柱的分布、气流的走向、敌人的攻击频率……

所有的数据,在他的眼中都化作了一道道清晰的几何线条和公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硬碰硬……”

汶羌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走廊的正中央,面对着那如山崩般冲来的巨斧卫兵。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百年前的技术!”

他双手合十,那根插在发间的金属发簪再次飞出,悬浮在他的眉心前方。

“抟风秘道,开!!”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那根发簪瞬间解体,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

这些光点并没有直接飞向敌人,而是迅速在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充满了数学美感的立体几何法阵。

“在那边!!”

一直潜伏的雷刃卫兵以为抓住了机会,突然从汶羌头顶的死角杀出,双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太慢了。”

汶羌连头都没抬。

“计算……完成。”

嗡————!!!

那个巨大的几何法阵瞬间启动。

无数道高压风刃在法阵内部疯狂折射、弹射。它们就像是无数颗被赋予了生命的子弹,沿着汶羌计算好的轨迹,在走廊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进行着无死角的绞杀。

“噗噗噗噗噗噗!!”

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像是雨点。

“啊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巨斧卫兵首当其冲。他那引以为傲的火焰护盾和厚重铠甲,在这些经过数次加速折射的风刃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刹那间,他身上爆出了无数朵血花,整个人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惨叫着跪倒在地。

而那个在空中的雷刃卫兵更惨。他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直接被密集的风网切断了手筋脚筋,像只断了翅膀的鸟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汶羌右手猛地一握。

“收束!”

那个巨大的几何法阵瞬间向内坍缩。

所有的风元素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点,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气流直接将走廊两侧的玻璃全部震碎,连坚固的石柱都出现了裂痕。

当尘埃落定。

那两个不可一世的精英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倒在血泊中,浑身是伤,铠甲尽碎,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呼……呼……”

汶羌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招,是他(或者说珐露珊)的最强杀招,对精神力和元素力的消耗都极大。如果是平时的珐露珊,用完这招估计得腰酸背痛好几天。

“老身这把老骨头……还真是有点吃不消啊。”

汶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不过……这一题,解开了。”

他不再看地上的败者,而是转过身,面向了那扇毫发无损的绿色光门。

刚才那么剧烈的爆炸,竟然没有在这扇门上留下一丝痕迹。显然,这里有着神明级别的结界保护。

但对于拥有珐露珊记忆和技术的汶羌来说,只要是机关,就有破解的方法。

“小草神……纳西妲……”

汶羌缓缓走到门前,伸出手,掌心贴在了那冰冷的光幕上。

他能感受到,门后那个弱小的神明,正在沉睡。

“让你久等了。”

汶羌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风元素力,按照特定的频率去共振这个结界。同时,他脑海中的机关术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开始强行解析这扇门的构造。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那扇封闭了五百年的大门,那扇关押了智慧之神的囚笼……

终于,缓缓开启。

一道耀眼却柔和的绿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瞬间将汶羌的身影吞没。

汶羌(珐露珊)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迈步。

他先是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与能量冲击。身后的走廊里依然残留着刚才那场激战后的焦糊味和血腥气,那是属于凡人的、肮脏且暴烈的味道;而门内的世界,却干净得像是一块未被雕琢的水晶,神圣、冰冷,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呼……”

汶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神情肃穆。

哪怕他是一个拥有诡异力量加持的夺舍者,哪怕他这一路走来满手血腥与算计,但在跨入这道门槛的瞬间,他还是收敛了所有的戾气与狂妄。

因为这里是净善宫。

是整个须弥信仰的终点,也是他这位“唯一的信徒”朝圣的终点。

“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巨大的穹顶之下回荡,被无限放大。汶羌一步步走入大殿,目光虔诚而急切。

整个净善宫的内部构造宏伟得令人咋舌。无数根巨大的白色立柱支撑着绘满星图的穹顶,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树叶纹路,那是对草元素的最高礼赞,也是对被囚禁者的无声哀悼。

没有卫兵,没有侍从,甚至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只有中央。

汶羌的目光瞬间被大殿正中央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物体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球形结界,直径足有十米,像是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翡翠鸟笼。结界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光带,那是教令院几代贤者呕心沥血研发出来的、专门用来压制神明意识的虚空封印。

而在那巨大的鸟笼中心,悬浮着一个渺小得让人心疼的身影。

纳西妲。

小草神。

她正如汶羌在原著剧情中见过的那样,穿着那件白绿相间的连衣裙,娇小的身躯蜷缩着,银灰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在无重力的环境中四散漂浮。她的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是一个还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那种孤寂、脆弱,却又圣洁无比的感觉,狠狠地击中了汶羌的心脏。

“小草神大人……”

汶羌走到结界正下方,昂着头,注视着那个沉睡的神明,声音微微颤抖。

这一次,他的颤抖不再是伪装,也不全是演技。

作为被纳西妲的忠实信徒,此刻看到神明依然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笼子里,一种混合着使命感与愤怒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

“我来了……来接您了。”

汶羌伸出一只手,隔空虚抓了一下,仿佛想要透过那层厚厚的结界,将那个小小的神明捧在手心。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笼中的神明依然紧闭双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她似乎被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感官联系,沉浸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的梦境之中。

“还在沉睡吗……”

汶羌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知道教令院的虚空系统还在无休止地榨取她的神力去供养那个伪神,现在的她,恐怕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不能再等了。”

汶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您无法醒来,那就让我来打破这层枷锁。”

汶羌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施法的起手式。现在的他,体内涌动着属于珐露珊那百年的风元素修为。但他没有使用任何暴力的、破坏性的招式,而是调动起了最精细、最柔和的风元素感知力。

“毗岚重机!”

汶羌的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十指翻飞间,无数道青色的流光从他指尖溢出,在空气中迅速构建出一个复杂的几何模型。

他不是要炸开这个笼子,他是要“解开”它。

因为里面关押着他最珍视的神明,任何一点粗暴的冲击都可能伤害到那个脆弱的本体。

“去。”

随着一声轻喝,那个闪烁着青光的几何模型缓缓飘升,如同一把精密的钥匙,轻轻贴合在绿色的结界壁上。

“嗡——”

一阵柔和的嗡鸣声响起。

青色的风元素顺着结界的纹路开始流淌,寻找着那些能量流动的节点,然后一个个将其阻断、逆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冰雪消融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翡翠鸟笼开始从内部瓦解。绿色的光壁化作无数光点,如同下了一场温柔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净善宫的地板上。

失去了结界的支撑,那个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身影,开始随着重力,缓缓下坠。

“纳西妲!!”

汶羌眼疾手快,脚下风元素爆发,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那个正在坠落的神明冲去。

他张开双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迎接一片落叶。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纳西妲那恬静的睡颜,看到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

“别怕……我接住你了……”

汶羌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纳西妲那柔软的裙摆。

然而。

就在这接触的前一刹那。

异变发生了。

并不是排斥,也不是陷阱。

而是一种……召唤。

“嗡——”

一股温暖、柔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吸力,从纳西妲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瞬间包裹了汶羌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离家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像是漂泊的船只看到了港口的灯塔。

“这是……”

汶羌愣住了。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只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共鸣。

下一秒,他的视角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水流托举着,缓缓地、自然地从珐露珊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视线瞬间拉高,变成了第三视角。

他看到了自己原本控制的那具身体——珐露珊。

那具身体在失去了意识的支撑后,并没有摔倒,而是像是一片羽毛一样,缓缓地、安详地软倒在地板上,就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朝圣,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

而他的意识,正化作一道纯净的流光,向着纳西妲那小小的躯体飞去。

“这就是……您的指引吗?”

汶羌没有反抗。

作为“信徒”,在面对神明的召唤时,他只有顺从。

他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穿过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最终,没入了纳西妲的眉心。

……

……

光。

无尽的、柔和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美感的粉色光芒,充斥了汶羌的整个视野。

那种灵魂被强行从肉体中抽离的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宁。这里没有重力,没有疼痛,没有教令院那种令人窒息的学术腐臭,也没有战场上那刺鼻的血腥与焦糊。

汶羌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在一段漫长的漂流后,终于缓缓落地。

当脚底传来那种如同踩在水面上的微凉触感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或者说,恢复了意识的感知。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自认为心如铁石的无情者,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意识之海。

脚下是一面巨大得看不到边际的镜湖,湖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粉色与天蓝色交织的色彩,像是打翻了神明的颜料盘。湖面平静如镜,完美地倒映着头顶那片璀璨而奇异的星空。那些星星并不是遥远的恒星,而是一颗颗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记忆结晶,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穹顶。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发光的蒲公英种子,还有巨大的、如同童话般的发光植物在四周摇曳。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秋千、糖果屋般的建筑,充满了童趣与幻想,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而在视野的尽头,世界的中心。

一棵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白色神树拔地而起。

它的树干如同最纯净的水晶般剔透,枝叶繁茂得仿佛遮蔽了整个苍穹。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闪烁着代表智慧与生命的绿色荧光。那是世界树的投影,是提瓦特大陆一切信息的汇聚点,也是这位智慧之神权能的象征。

“这里是……纳西妲的梦境。”

汶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现在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按照自我认知构建出来的精神投射。在这个空间里,他不再是妮露,不再是珐露珊,也不是之前的那个码头工人,而是回归了他原本灵魂的样子。

这个空间并没有排斥他。

相反,这里的每一缕气息,每一阵微风,甚至连脚下的湖水,都在向他传递着一种欢迎、接纳,甚至是……感激的情绪。

就像是等待已久的家人,终于推开了家门。

“小草神大人?”

汶羌试探着发出呼唤。他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世界里回荡,激起了一圈圈彩色的涟漪,传向远方。

“您在这里吗?”

既然是神明的召唤,那她一定就在这里。

就在他四处寻找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几片发光的树叶。

“你来了。”

一个温柔、稚嫩,却透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那个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风铃,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却又重重地敲击在汶羌的心上,让他的灵魂都随之共鸣。

汶羌猛地转身。

只见在那棵发光巨树的树根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纳西妲。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绿相间连衣裙,银灰色的长发在空中微微飘荡。她看起来和汶羌记忆中的那个小草神一模一样,但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因为……她正在“消失”。

此刻的她,并不是实体,而是一团半透明的、极不稳定的灵体。她的身体边缘正在不断地逸散着绿色的光点,就像是正在挥发的香气,或者正在融化的冰雪。那些光点离开她的身体后,便融入了这个空间,维持着这个梦境的最后一丝稳定。

她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原本应该环绕在她身边的那些象征着智慧与权能的绿色光点,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颗,而且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纳西妲……”

汶羌飘了过去,想要伸手扶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抓住了几粒逸散的光点。

“您……您为什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即便知道纳西妲被囚禁了许多年,即便知道她被大贤者抽取了神力,但亲眼看到神明即将消散的这一幕,作为信徒的汶羌,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这可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啊。如果信仰着的神没了,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听到汶羌的声音,纳西妲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胸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用那种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的声音,轻声说道:

“不用担心……我只是……太累了……”

“为了维持那个让你能够自由穿梭的通道……为了等到你……为了把你安全地拉进来……”

“我已经……透支了所有……”

听到这句话,汶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通道?穿梭?”

他瞪大了眼睛,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他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刚来就能获得夺舍的能力?

为什么他在大巴扎的梦境循环中能够保持清醒?

为什么他在切换身体时,那些原主的意识会被如此轻易地压制?

原本他以为这是某个神秘存在赐下的祝福。

可现在……

“难道……是你?”

汶羌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纳西妲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得如同须弥最深处的森林,但此刻却黯淡无光,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智慧,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后的平静与释然。

她看向汶羌。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入侵者冒犯的敌意。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离家许久、终于归来的孩子,充满了包容与温柔,甚至还有一丝……歉意。

“是的……是我。”

纳西妲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她仅剩的一点力气,让她的身形变得更加透明。

“还记得那个梦吗?那个迷茫的夜晚……”

汶羌当然记得。

纳西妲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汶羌的灵魂,看到了那个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挣扎的灵魂。

“整个须弥……那么多人,那么多学者,那么多信奉智慧的人……只有你,在梦中呼唤过我的名字。只有你。”

“所以……我选中了你。”

“我将我仅剩的一点本源力量,那是属于世界树的禁忌权能,化作了那个力量的种子,种进了你的灵魂里。”

说到这里,纳西妲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是智慧之神,本不该做这种干扰凡人命运、甚至有些邪恶的事情。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教令院已经彻底腐朽了,他们不再信仰智慧,而是沉迷于权力的傲慢。他们想要造神,想要用那个冰冷的机器来取代我,来统治须弥。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须弥……真的会毁在他们手里。”

汶羌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震颤了一下。

“我利用了那些女孩!我用你的力量去满足我的私欲!我甚至把妮露当成诱饵扔在外面!我……我是个混蛋啊!你怎么能选我?!”

“我知道。”

纳西妲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责备。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看到了你在大巴扎的夜晚,虽然手段粗暴,但你确实唤醒了妮露反抗的勇气。”

“我看到了你在沙漠的高台,虽然满口谎言,但你确实团结了那盘散沙,让他们为了反抗而战。”

“我看到了你在大贤者的卧室……虽然方式令人不齿,但你确实拿到了那个最关键的情报。”

纳西妲缓缓飘向汶羌,直到两人近在咫尺。

“在这个被规矩和虚伪锁死的国度里,正义和善良已经无法破局了。我们需要一点……混乱,一点野心,甚至是一点……罪恶。”

“你虽然手段狠辣,虽然充满了欲望……但你的目标始终没有变。你想颠覆教令院,你想……救我出来。”

“在我的眼里,你不是罪人。”

纳西妲伸出那只半透明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汶羌的脸颊。虽然没有触感,但汶羌却感觉到一股暖流直冲心底。

“你是我唯一的……信徒。”

“也是须弥最后的……救世主。”

汶羌愣住了。

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算计,在神明的眼里,竟然被解读成了“为了救她”的孤注一掷。

或者说……这位智慧之神,用她那包容一切的智慧,原谅了他的所有罪孽。

“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汶羌看着纳西妲那几乎要消失的灵体,心中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你不是神吗?既然我来了,既然笼子打破了,你不是应该恢复力量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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