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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篇【须弥篇】最终卷——新神往日的隐秘,第4小节

小说:须弥篇 2026-01-15 13:29 5hhhhh 9900 ℃

“那个瞬间……就是你的机会。”

汶羌操控着小兔子,飞到了空的面前,那双电子眼睛直视着空那双金色的瞳孔。

“我会帮你调动整个须弥城的愿力,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这一击上。”

“这是集合了妮露的牺牲、珐露珊的智慧、莱伊拉的情报,以及所有须弥民众希望的一击。”

“去吧。”

“让这个狂妄的伪神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罚!”

伴随着汶羌(纳西妲)那稚嫩却充满无上威严的宣判,悬浮在空肩膀上的“阿卡夏之兔”爆发出了足以照亮整个地下工坊的翠绿强光。

这光芒并非单纯的元素力,而是实质化的“数据洪流”。

在那一瞬间,空的视野彻底变了。

原本因爆炸和雷光而模糊不清的世界,被无数条精准的绿色线条重新解构。空气中狂暴的雷元素粒子、地面崩裂的纹路、甚至那颗正在正机之神掌心疯狂坍缩的紫黑色“轮回寂照”光球,全部变成了可被计算、可被解析的模型。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在正机之神那毁天灭地的攻击落下前的这最后一刹那,空感觉自己的身后仿佛站满了人。

无数的愿力,通过虚空网络,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早已枯竭的身体。

“嗡——!!”

他手中的无锋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在那庞大的愿力灌注下,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翠绿与金黄交织的光辉,原本残破的剑刃在能量的延伸下暴涨数十米,化作一把足以斩断因果的“智慧之剑”。

“哪怕是神……如果你敢挡路……”

空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名为“反叛”的烈火。

“我也杀给你看!!”

就在正机之神的防御力场出现那仅仅0.5秒停滞的瞬间。

空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在汶羌算力的精准引导下,直接踩踏着虚空中凝聚的风元素节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闪电,笔直地冲进了那片充满毁灭气息的雷暴中心。

“什么?!”

机甲驾驶舱内,散兵那原本狂妄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本该在“轮回寂照”之下化为灰烬的蝼蚁,竟然无视了周围足以撕裂空间的高压立场,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外层的防御圈。

“滚开!!我是神!!你不可以——”

散兵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没来得及完全吼出。

“斩!!!”

空双手握剑,在那稍纵即逝的防御真空期内,挥出了汇聚整个须弥意志的一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高能核心的切割声。

那柄光剑,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正机之神胸口,那个由“妮露”告诉他的相位转换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片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般的连锁反应。

“滋滋滋——轰!!”

正机之神那原本还在疯狂聚能的动作戛然而止。胸口的紫色核心瞬间黯淡,紧接着变成了不稳定的赤红色。失去了神之心的统御,那些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风、雷、火、冰四种元素力量彻底失控。

它们不再是听话的武器,而是变成了反噬主人的野兽,在机甲那精密的内部构造中疯狂撕咬、碰撞。

“不……不!!我的力量!!”

散兵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那不仅仅是肉体被电流灼烧的痛苦,更是灵魂深处那刚刚构筑起的“神座”崩塌的剧痛。

“我明明已经成神了……我明明已经拥有了心……”

在这绝望的哀嚎声中,那尊象征着凡人妄图僭越神权的钢铁巨神,彻底失去了动力。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然后像是一座倾倒的大山,带着滚滚浓烟和漫天飞溅的零件,向着地面轰然坠落。

“快退!!”

汶羌冷静的声音在空脑海中响起。

空借着剑刃的反冲力,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了远处的安全平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轰隆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正机之神重重地砸在了地下工坊的中心,激起的烟尘足有百米高,连带着上方的教令院地基都跟着剧烈震颤。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无数精密的炼金部件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

许久之后,烟尘逐渐散去。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仿佛要毁灭世界的伪神,此刻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电火花和黑烟的废铁。

而在那堆废铁的阴影下,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挂在断裂的驾驶舱边缘,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啪嗒”一声摔在了满是机油的地上。

是散兵。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把人类视为蝼蚁的执行官,此刻身上的华丽神装已经变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露出了下面伤痕累累的人偶躯体。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断了,电线和机油裸露在外,脸上沾满了黑灰和不知名的液体。

但他并没有昏迷。

或者说,某种执念让他无法昏迷。

他趴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拼命地、执着地向前爬行。

指甲抠进坚硬的地面,崩断了,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但他依然在爬。

因为在他的前方不远处,那一堆还在燃烧的废墟之中,有一颗散发着紫色幽光的棋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雷神之心。

那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成神的证明,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用来填补胸口空洞的执念。

“我的……那是我的……”

散兵一边爬,一边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傲与邪魅,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惧和渴望。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我不想……再变回那个没用的废物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夺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喊着,哀求着,向着那个虚幻的希望爬去。哪怕那是火坑,哪怕那是深渊,他也要把那个东西拿回来。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颗神之心的瞬间。

一只脚,无情地、坚定地挡在了他的面前,踩住了他想要抓取的手。

散兵愣住了。

他顺着那双破损的战靴缓缓向上看去,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却依然站得笔直如枪的金发少年。

空。

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对失败者的嘲弄。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怜悯。

“结束了,散兵。”

空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不!滚开!!”

散兵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发疯似的想要推开空的脚,想要去抓那个神之心。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

“那是我的心!!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不能拿走它!!你这个低贱的人类!!”

空没有动,也没有让开。

他只是弯下腰,无视了散兵那几乎要咬人的目光,伸手捡起了那颗神之心。

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棋子时,一股狂暴的雷元素力量试图反噬,但在空体内那股来自草神的温和力量(汶羌残留的神力)压制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不!!!!!!”

看着神之心落入空的手中,看着那最后的光芒离自己远去,散兵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那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梦境。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彻底瘫软在地上。那一刻,他不再是“七叶寂照秘密主”,也不再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他只是一个被再次抛弃的人偶。

“还给我……求求你……那是我的心……”

他把头埋进尘土里,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空看着手中那颗紫色的棋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这东西,死了多少人?疯了多少人?

“它从来就不属于你。”

空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

“你试图用它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但你忘了……心这种东西,不是靠抢来的零件就能装上的。它是靠感受、靠痛苦、靠爱,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说完,他将神之心紧紧握在手中,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可怜又可恨的人偶。

而在他的肩膀上,那个绿色的机械小兔子——也就是汶羌,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终于停止了跳动。

“做得好,旅行者。”

汶羌的声音通过小兔子传出,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稍微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气息。

“把神之心交给我吧,这个东西留在你身上只会带来灾难。”

旅行者看了看手上散发着丝丝雷电之力的神之心,点了点头交给了那只小兔子。

汶羌操控着小兔子,接过了神之心,将其通过虚空终端传输到了意识空间,然后轻轻蹭了蹭空的脸颊,像是在告别。

“但我现在必须断开连接了。这具身体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我需要回我自己的身体里了。”

说完这句话,小兔子眼中的绿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它重新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树叶状虚空终端,静静地挂在了空的耳边。

那股浩瀚如海的算力加持,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空感觉身体一沉,巨大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前往外界查找妮露下落。

……

净善宫。

随着正机之神的陨落,笼罩在须弥上空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大门已经敞开,外面的夜风夹杂着远处依稀可闻的欢呼声,吹进了这座死寂的宫殿。

汶羌(纳西妲)盘腿坐在半空中,那具娇小的神躯周围环绕着两团耀眼的光芒。

左手,是一颗散发着生机勃勃翠绿光辉的棋子——草神之心。那是纳西妲与生俱来的权能,是世界树的钥匙。

右手,是一颗散发着狂暴紫电幽光的棋子——雷神之心。

两颗神之心。

两份尘世七执政的权柄。

此刻,它们都静静地悬浮在汶羌的掌心,温顺得像两只被驯服的宠物。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

汶羌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两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元素洪流在体内激荡。

在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虚弱,都被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赢了……”

汶羌看着那两颗神之心,嘴角逐渐裂开,露出一个完全不属于纳西妲的、充满了野心与狂妄的笑容。

“阿扎尔完了,散兵废了,教令院的那些老顽固现在估计正在瑟瑟发抖……从今往后,我就是规矩。”

他缓缓降落在地面上,那双赤裸的小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接下来,只需要把那些愚人众赶出去,再重新清洗一下三十人团……”

汶羌正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宏伟蓝图。

然而。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虚假的凯旋之中,警惕性降到最低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不合时宜的掌声,从大殿入口的阴影处幽幽传来。

那掌声很轻,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节奏感。但在汶羌听来,这声音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割开了他那层名为“胜利”的保护膜,直刺心脏。

汶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猛地紧绷,两颗神之心瞬间被他收回了体内的虚空亚空间中。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闪烁着绿色十字星光芒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门口。

那里,原本应该是空无一人的。

但现在,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正从那浓重的夜色中剥离出来,一步一步,踏入了光明的领地。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愚人众执行官制服,黑白相间的配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鸟嘴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抹苍白且带着邪魅弧度的嘴唇。

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军靴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净善宫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汶羌的神经上。

“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博士一边鼓掌,一边走进了大殿。他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利用凡人的愿力为薪柴,以虚空系统为熔炉,最后用那把名为旅行者的利刃切断了伪神的咽喉……”

博士停在了距离汶羌十米远的地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至冬国绅士礼。

“恭喜您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我们尊贵的、新生的、小草神大人。”

他在“小草神”这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语调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和玩味。

那不是臣子对神明的祝贺。

那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评委,在点评一场猴戏。

汶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是以前,那个码头搬运工的汶羌,此刻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但现在,他体内流淌着双神的力量,这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多托雷……”

汶羌眯起眼睛,强行压下内心那股本能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神明那样威严。

他调动起体内的草元素力,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数绿色的光点在他身边浮现,构筑起一道无形的防线。

“这里是净善宫,是须弥的神圣禁地。”

汶羌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没有神明的允许,谁给你的胆子踏足此地?”

然而,面对神明的呵斥,博士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敬畏。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而傲慢的站姿。

“神圣禁地?”

博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您真幽默,小草神大人。不过,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博士抬起头,虽然隔着面具,但汶羌依然能感觉到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

博士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索要的姿势。

“把神之心交给我。”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向邻居借一瓶酱油,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汶羌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神之心?

那是他成神的基石,是他统治须弥的保障!

这个疯子,居然张口就要?

“你在开玩笑吗?”

汶羌冷笑一声,眼中的绿光大盛,属于草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神之心是须弥的财产,是智慧的结晶。你一个至冬国的执行官,有什么资格来讨要?”

“我拒绝。”

汶羌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不仅神之心你拿不走,就连你……既然来了,也别想轻易离开!”

他现在有两颗神之心在手,虽然还不能完全发挥力量,但对付一个切片(他以为眼前这个只是博士的一个切片),应该绰绰有余。

听到汶羌的拒绝,博士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拒绝?哎呀,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博士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感到无奈。

“我还以为,经过了这么多的历练,您会变得更聪明一点呢。”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鸟嘴面具。

“哐当。”

面具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面具下,是一张英俊却透着一股非人邪气的脸庞。那苍白的皮肤仿佛常年不见阳光,那双猩红色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汶羌身上扫视,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真理的狂热。

那种眼神……

汶羌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皮毛的羔羊,正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男人的视线之下。

“既然您不愿意配合,那我也只能……稍微用点手段了。”

博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并没有动手抢夺,也没有发动攻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汶羌,然后,轻声开口了。

“您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在看着您。”

“什么?”汶羌皱眉,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我说,我一直都在看着您。从您还是一个……在码头上扛包的废物开始。”

轰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汶羌的天灵盖上。

码头……搬运工?!

汶羌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怎么?很惊讶吗?”

博士看着汶羌那瞬间惨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愈发邪魅。

“让我来帮您回忆一下,这些天来,您那精彩绝伦的——成神之路吧。”

博士背着双手,开始在大殿里踱步,每走一步,就说出一句让汶羌心惊肉跳的话。

“故事的开始,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劳工。他没有神之眼,没有天赋,甚至连名字都不被人记住。但是突然有一天,他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能力——他可以入侵别人的意识,夺取别人的身体。”

“多么令人羡慕的能力啊,不是吗?”

博士走到汶羌面前,竖起第一根手指。

“您的第一个实验品,是化城郭的那个被魔鳞病缠身巡林员,柯莱。”

“啧啧,我还记得当时的监测数据。那个可怜的少女在昏迷中被夺走了控制权。而您……因为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连怎么穿衣服都不知道,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手忙脚乱。”

“您当时心里的恐慌和兴奋,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汶羌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仅是身份,连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住口……你胡说!!”汶羌厉声反驳,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泄了一半。

博士根本不理会他的反驳,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有些淫邪而玩味。

“然后,是第二个。祖拜尔剧场的那个红发小舞女——妮露。”

“哦,这一段可是相当精彩。可以说是整部剧的高潮之一。”

博士凑近了一些,那种带着药水味的冷香钻进了汶羌的鼻子。

“您利用那个“花神诞祭”的轮回梦境,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对那个纯洁的小姑娘做了不少……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吧?”

“您沉迷于那是肉体的欢愉,沉迷于那种将高高在上的花神压在身下的快感。您肆意地开发着那具不属于您的身体,甚至在最后……”

博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您还操控着那具被玩弄得一塌糊涂的身体,为了破除循环,找上了一名黄头发少年。与他进行了一场关于爱的......”

“那场面……啧啧啧,连我那些专门负责情报的切片看了,都觉得颇有创意,甚至忍不住想要为您鼓掌。”

汶羌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羞耻。

极致的羞耻,伴随着被彻底窥探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在轮回中利用规则漏洞做出的完美犯罪,是他作为一个“幕后黑手”最得意的手笔。

原来……

原来有一双眼睛,一直躲在暗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每一场“表演”,就像是在看一只发情的小白鼠在笼子里交配。

“住口……别说了……”

汶羌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裙摆,指节发白。神明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但博士并没有停下。他像是一个残忍的解剖师,正一层层剥开汶羌的皮肉,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真相。

“第三个,沙漠里的母狮子——迪希雅。”

“您利用她的武力,在沙漠里整合了那些一盘散沙的佣兵。您依靠着莫名复活的“赤王”,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您站在高台上,享受着数千人的欢呼和膜拜,那一刻,您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还有第四个,教令院的那个百岁老太婆——珐露珊。”

“您利用她的机关术知识,硬生生地杀穿了教令院的防线。哦,对了,中间还穿插了一个总是睡不醒的学生——莱伊拉。”

“您利用她的清纯女大伪装,进入了大贤者的房间,甚至还……通过某种色诱手段,从那个老色鬼嘴里套出了关于“正机之神”的情报。”

博士如数家珍般,将汶羌这几个月来的所有经历,无论光鲜的还是肮脏的,全部摊开在阳光下。

“还有刚才……您成为了神明,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博士停下了脚步,站在汶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新神”。

“啧啧啧……多么精彩的履历啊。”

“从一个搬运工,到巡林员,到舞女,到佣兵,到学者,最后……甚至成为了神明。”

“这一路走来,您换了多少张皮?体验了多少种人生?又满足了多少……变态的欲望?”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博士那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啧啧”声,在汶羌的耳边不断回荡。

汶羌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那个躲在幕后算计一切的赢家。他以为自己利用了所有人,包括博士和散兵。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自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台下的观众(博士)正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点评他的演技。

“你……你到底是谁……”

汶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种恐惧比面对死亡还要深刻。

“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

博士弯下腰,那张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汶羌的额头上。

“因为您的故事,太精彩了啊。”

“精彩到……让我舍不得移开眼睛。”

“您知道吗?看着您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堕落,一步步为了野心不择手段……”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培育的细菌,终于在培养皿中吞噬了所有的养分,进化成了最完美的毒株。”

“太美妙了……真的是太美妙了。”

博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

此时此刻,汶羌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阴谋感笼罩了他。

难道……

难道连我获得能力,连我做的那个梦,甚至连我成为“神选者”这件事……

都在这个人的计算之中吗?

不……这不可能……

汶羌在心里疯狂地否定着那个可怕的猜想,但博士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却让他无处遁形。

“好了,故事讲完了。”

博士直起身子,收敛了那种病态的笑容,恢复了冷酷的理智。

“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那两颗神之心交给我。”

“或者……您想听听故事的“下半部分”?关于……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真相?”

这两个选择摆在面前,就像是两杯都掺了剧毒的美酒。

汶羌瘫坐在地上,那具属于纳西妲的神明之躯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极度的恐惧与愤怒交织而成的生理反应。

“你……你在胡说什么……”

汶羌咬着牙,强行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试图调动那身为“神明”的威严,但声音里的颤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就是汶羌!我是须弥城的子民!我是纳西妲选中的人!”

他死死地盯着博士,眼中充满了血丝,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赌徒,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张自以为是的底牌。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多托雷,你想用这种低劣的心理战术来击溃我,好让我乖乖交出神之心,对吗?”

汶羌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地自我暗示。

没错,这一定是心理战。 这个变态想要兵不血刃地拿走神之心,所以编造这些谎言来动摇我的意志。 我有记忆,我有从小到大在码头吃苦的记忆,我记得每一顿挨饿的滋味,记得每一个工头的辱骂……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汶羌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下半部分!我就是我!我是靠着自己的意志,靠着对纳西妲的信仰才走到这一步的!你休想否定我的努力!”

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小家伙,博士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反驳。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那是人类看着笼子里不知死活的小白鼠时,特有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唉……”

博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真可怜啊。”

“哪怕到了这一步,您依然试图维护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自我认知吗?”

博士缓缓蹲下身子,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直视着汶羌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您说那是心理战术?不不不,我的朋友,您太高看自己了。对付您,我根本不需要用战术。”

“我只需要……陈述事实。”

博士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既然您这么执着于那个名为“汶羌”的身份,那我就大发慈悲,帮您彻底撕碎这个虚假的梦境吧。”

“嗤——”

博士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

“您真的以为,一个在码头搬砖、大字不识几个的底层废物,会因为所谓的“虔诚”就被智慧之神选中吗?”

“纳西妲虽然天真,但她不是傻子。她拥有世界树的权能,她能看穿人心的本质。一个充满了欲望、卑劣、只想往上爬的搬运工,怎么可能通过她的考验?”

汶羌的呼吸一滞。

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但他总是用“主角光环”或者“纳西妲太绝望了没得选”来安慰自己。

“那是为什么……”汶羌喃喃自语。

“因为……”

博士凑到汶羌耳边,用那种恶魔般的低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那是我向她“举荐”的啊。”

轰隆——!

汶羌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你……举荐?”

“没错。”

博士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项伟大的艺术品。

“其实,您根本就不是什么码头工人,更不是什么普通人。”

“您,是我——【博士】多托雷的众多“切片”之一。”

这一句话,比刚才所有的揭露加起来都要恐怖一万倍。

汶羌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切片? 我是……博士的切片?

“不……这不可能……我有记忆……我有感情……我恨你……如果你是我的本体,我怎么会恨你?”

“记忆?”

博士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低级问题的蔑视。

“记忆这种东西,在须弥这个国度,是最廉价的谎言。只要稍微动用一点世界树的权限,或者哪怕只是虚空终端的一点小后门,我就能给您编造出一千种不同的人生。”

“至于您为什么会恨我……”

博士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那是因为,我在制造您这个切片的时候,特意剔除了属于“多托雷”的所有傲慢与理智,只保留了最原始的野性与求生欲。”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博士围着汶羌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汶羌的心头钉下一颗钉子。

“我抹除了您作为切片的所有记忆。让您变成了一张白纸。”

“紧接着,我给这张白纸注入了两段虚假的数据。”

“第一段:一个在须弥底层挣扎求生、受尽欺凌的普通码头工人的悲惨记忆。这是为了给您提供向上的动力。”

“第二段:一个对小草神纳西妲抱有极度狂热、甚至有些扭曲的信仰。这是为了给您提供行动的“逻辑”。”

博士停在汶羌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既卑微又狂热,既充满野心又渴望救赎的灵魂……这就是我为您量身定做的人设。”

“然后,我通过虚空网络,将这个“完美信徒”的存在,悄悄推送给了被囚禁在净善宫里的纳西妲。”

“那个可怜的小神明,被关了五百年,早就绝望了。当她发现虚空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唯一能听到她声音”、“唯一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信徒时……”

“您猜,她会怎么做?”

汶羌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想起来了。

那个梦境。那个纳西妲出现在他梦里的夜晚。

当时纳西妲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惊喜,那么的感动,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原来……

原来那不是神迹。

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纳西妲以为自己找到了救世主,其实她是亲手接过了恶魔递来的刀子。

而他汶羌,就是那把刀。

“看您的表情,似乎还是有点不服气?”

博士看着汶羌那死灰般的脸色,似乎觉得打击得还不够彻底。

“您是不是还在想,就算初始设定是假的,但您在沙漠里的那些成就,您复活赤王、统领佣兵的那些丰功伟绩,总该是您自己的本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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