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对我来说相当的不值一提，不过对于张晓宇而言，恐怕是场终生难忘的经历。

　　十月十六日，城南。

　　棚户区的废墟间刮起了秋风。

　　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巨大的“拆”字用鲜红的油漆喷涂在斑驳的墙面上，挖掘机的轰鸣声在远处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拆迁工作已经开始。

　　显泽一向是个很讲效率的男人。

　　「泽业集团」的巨幅宣传海报贴进了小巷，海报的背景是阳光下欣欣向荣的城市天际线，集团董事长陈显泽挺拔英俊的肖像旁，老旧报刊亭的破烂遮阳伞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这时，一辆黑色的Benz-AMG G63悄无声息停在了巷口。

　　车子没有熄火，只是车窗缓缓降下。

　　戴着Causse Gantier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是一只女人的手。

　　修长，优雅，指尖夹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来一份今天的早报。”

　　报刊亭的老板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看见豪车和钞票，布满皱纹的脸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连找零都忘了，忙不迭地跑过来将一份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女人手里。

　　我的手里。

　　“不用找了。”

　　我将车窗再次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

　　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开报纸。

　　头版头条依旧是关于经济腾飞和政策利好的陈词滥调，其中甚至还提到了显泽集团的新项目。

　　我的目光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扫向了不起眼的社会版角落。

　　果然。

　　在一个还没有旁边治疗不孕不育三流广告版面大的方块里，印着一行小字——

　　【内衣大盗因未成年提前释放。】

　　简短，冷漠，毫无波澜。

　　这就是我引以为豪的“杰作”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甚至连哪怕一张模糊的照片都没能登上报纸，就像一粒尘埃，被这个飞速运转的世界轻轻掸去。

　　“呵。”

　　我轻笑一声，舌尖轻轻舔过涂着Tom Ford Scarlet Rouge的红唇，一种混合着失望与兴奋的复杂情绪在心中蔓延。

　　“真可怜啊，张晓宇。”

　　“你看，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在乎你。”

　　不过，失望也好兴奋也好，都不是我今天来这的目的。

　　我收起报纸，随手一折，丢在副驾驶的Designo真皮座椅上。

　　随后，抬起眼眸透过深色的车窗望向巷子深处。

　　在一片断壁残垣的包围中，有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孤零零地立着。

　　二楼的窗户一片漆黑。

　　那就是张晓宇的家。

　　我将AMG停在小巷口，熄火，推门下车。

　　“呼——”

　　冷冽的秋风瞬间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

　　我裹紧了身上的Fendi水貂绒大衣。

　　这件价值六位数的大衣质感极其柔软，通体呈现出一种高级的银灰色，长长的下摆遮住了我的膝盖，在这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脚下是一双Jimmy Choo的过膝长筒靴，尖头，细跟，黑色的麂皮包裹着我修长的小腿，一路向上延伸至大腿中部。

　　大衣的下摆随着寒风微微扬起。

　　在包臀裙与长筒靴之间，那段被称为“绝对领域”的地方，充满肉欲的白皙皮肤被一双Wolford的字母提花丝袜紧紧包裹着，黑色的半透明尼龙丝袜上，隐约可见精致的“W”字母纹样。

　　随着我步伐的移动，大腿线条在丝袜下起伏，散发着一种禁欲的诱惑。

　　我抬手勾了勾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白玉发簪高高挽起，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被Loro Piana的黑色高领紧身羊毛衫严实包裹着，胸前没有暴露分毫春色。

　　顶级的羊绒面料如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忠实描摹出身体圆润饱满的妙曼曲线。那一对丰盈在衣下微微颤动，随着我的步伐或轻或重的起伏。

　　我戴上一副Celine的墨镜，遮住双琥珀色的美眸。

　　挺拔曼妙的身姿，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即使在这垃圾遍地的贫民窟里，我也依旧像是一只误入沼泽的白天鹅，高贵，冷艳，不可侵犯。

　　几个路过的底层停下了脚步。

　　他们穿着沾满污渍的杂牌衣物，眼神麻木空洞。此刻，几对浑浊的目光却纷纷定格在我的身上，贪婪地在丝袜和皮靴包裹的美腿上打转。

　　但也仅仅是打转而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气质，那仿佛能将他们连同这片废墟一起买下的气场，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他们只敢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

　　我没有理会他们。

　　墨镜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群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对我来说，对林若雪来说，他们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苍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虽然碍眼，但并不值得我为此停留哪怕一秒。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巷子里回荡，清脆得有些刺耳。

　　走过满是污水的坑洼，走过堆满垃圾的角落，走过写着涂鸦咒骂的墙壁。

　　Fendi大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混杂着Clive Christian No.1香水的轻风，将周围那股腐烂的发臭的骚味短暂地驱散。

　　终于，我来到了那扇门前。

　　二楼。

　　二〇三室。

　　破旧的防盗门连漆也掉光了，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也是。

　　这种家徒四壁的地方，连小偷来了都要含着眼泪走，还有什么好锁的呢？

　　我伸出戴着Causse手套的的手，用指尖轻轻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房门缓缓打开。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昏暗，逼仄，肮脏。

　　不足二十平米的客厅里堆满了杂物，报纸，空酒瓶，吃剩的外卖盒散落一地。

　　几只苍蝇在头顶那盏满是油污的吊灯旁嗡嗡乱飞。

　　墙角的拖把上甚至长出了蘑菇，还能听到老鼠窜动的悉索声。

　　我微微蹙眉，屏住呼吸，迈步走了进去。

　　「这就是张晓宇的家。」

　　「这就是张晓宇生长的地方。」

　　「这就是孕育出那颗卑贱灵魂的温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身处地的站在这里时，巨大的阶级落差感仍然给我了狠狠一巴掌。

　　这里甚至比不上我家佣人住的保姆间。

　　不对。

　　连我家的狗舍都比这里豪华。

　　如果说陈家的山顶别墅是云顶的天宫，那么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

　　可是，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比下水道更阴冷肮脏的一切……

　　我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不是因为恶心。

　　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恶心。

　　还有一种……即将拥有这一切的狂喜。

　　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赌鬼，此刻多半蹲在巷口的棋牌室里输得眼红。而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早在很小的时候就无法忍受这种生活，抛夫弃子不知所踪。

　　这就是他的原生家庭。

　　像阴沟里的烂泥一样，不仅无法给他任何养分，反而会死死地拖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入深渊。

　　关于张晓宇的情况，我花了点小钱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恍惚之间，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父母的画面。

　　我的父亲是享誉国际的知名钢琴家，我的母亲是名牌大学的终身教授。

　　而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名门之后，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出入的是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和巴黎的歌剧院。我的童年是Steinway&Sons钢琴的黑白键，是充满阳光的花房，是父母充满爱意的睡前故事。

　　现在呢？

　　难道就连自己的父母也要……？

　　我深吸一口气，一股尿骚味钻入鼻腔。

　　强烈的反差感如「石磨地狱」般反复研磨着我的大脑神经。

　　我嫌弃这里。

　　身为林若雪，我本能地抗拒这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粒灰尘。我的皮肤在叫嚣着这里的飞舞的苍蝇，油腻的沙发，我的肺叶里翻涌着这里的恶臭的空气。

　　但与此同时，我灵魂中的空洞却在疯狂地咆哮——

　　“留下来！就在这里！就在这肮脏的泥潭里彻底沉沦！那才是你真正渴望的归宿！”

　　极致的撕裂感让我感到一阵眩晕，却又爽得头皮发麻。

　　环顾四周，角落里有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椅子。

　　我走到椅子前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从包里拿出一条真丝手帕铺在椅面上。然后才整理了裙摆，并拢双腿以标准女士坐姿优雅的坐了下来。

　　即使身处这般炼狱，我也依旧保持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高贵。

　　是了。

　　我是渴望沉沦，甚至渴望成为一只老鼠——但这仅限于“张晓宇”。

　　而“林若雪”必须优雅，高贵，完美，毫无瑕疵。

　　一直如此，也将永远如此。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突兀响起。

　　“咔嚓——”

　　火光摇曳。

　　橘黄色火焰照亮了黑暗之中那张绝美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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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幸好，张晓宇没有让我等待太久。

　　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更何况只是这么个小人物的信息。

　　算算时间，这个点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嚓、嚓、嚓……”

　　就在第二支烟快眼燃尽时，楼道里传来了潦草而沉重的脚步声。

　　是廉价运动鞋拖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粗重的喘息，肥胖者特有的呼吸节奏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在破旧的楼道里回响。

　　“吱呀——”

　　虚掩的门被再次推开。

　　我端坐在黑暗中，透过墨镜，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慢慢挤进了屋子。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恍惚。

　　在过去的小半年里，我几乎每晚都会穿上那张人皮，化身成张晓宇。

　　我已经太熟悉这副身体了。

　　熟悉肚皮上每一层肥肉的褶皱，熟悉大腿根部挥之不去的汗味，熟悉丑陋却充满生命力的肉棒。

　　我曾用那身体呼吸，用那身体手淫，用那身体去体验过卑微与快感。

　　而此刻。

　　当真正的张晓宇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有一种……灵魂出窍，从他人的视角看见自己的错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却又是我。

　　呵。

　　真是有趣。

　　“啪！”

　　张晓宇熟练的在昏暗中拉开了门口的灯绳。

　　暗黄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霎时间照亮了这个混乱肮脏的房间。

　　同时——

　　也照亮了端坐在那张唯一干净椅子上的我。

　　Fendi的水貂绒大衣披在肩上，黑色的紧身羊毛衫勾勒出那挺拔曼妙的曲线。

　　我翘着修长的小腿，过膝长靴和字母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墨镜下的细眉微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回来了？”

　　我开口说道。

　　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张晓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大跳，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一抖，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直到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是我时，惨白油腻的脸上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随即又涌上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他当然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还在装“被动”。

　　他站稳了身子，喉结剧烈滚动，“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林、林阿姨……”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我那极具压迫感的美艳面容，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贪婪地扫描着我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从我挽起的发髻，到我被Loro Piana紧紧包裹的胸部，再到被Wolford字母丝袜勒出肉感的绝对领域。

　　他在等。

　　像一条等待主人扔骨头的狗，哪怕哈喇子已经流了一地，也还在努力克制着摇尾巴的冲动。

　　“我……我倒杯水……”

　　他转过身，手忙脚乱的抓起桌上一个满是茶垢的玻璃杯，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水。

　　“咕噜。”

　　“咕噜。”

　　他大口喝着水，试图压下体内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燥热。

　　可是，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

　　他的视线黏腻湿滑，像是条鼻涕虫沿着Jimmy Choo的靴筒一路向上，爬过膝盖，爬过印着“W”字母的丝袜大腿，最后贪婪地钻进大衣深处的阴影里。

　　“咳咳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看得太入神，或许是因为心虚，他猛地呛到了。

　　水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喷了出来，洒在他那件领口泛黄的T恤上，狼狈不堪。

　　“咳咳……咳咳……”

　　他弯腰剧烈咳嗽着，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过，我只是在看着。

　　我只是静静看着他这副滑稽的小丑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呵。

　　装什么呢？

　　明明裤裆里的东西已经硬得像根烧火棍了吧？

　　明明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了吧？

　　却还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不好意思，被逼无奈的无辜样。这种拙劣的演技，甚至不如浩然小时候为了骗我买限量版的Air Jordan时来得自然。

　　不过，无所谓了。

　　贪婪也好，虚伪也罢，都是我需要的特质。

　　“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吧？”

　　我轻笑着开口，随意的口气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又好像在对着这满屋子的空气说话。

　　“……嗯。”

　　他羞耻地点了点头，把脏兮兮的杯子放下，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哒。”

　　我放下了翘起的腿，Jimmy Choo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声脆响，带着一身Fendi皮草的奢华香气，一步步缓缓走到张晓宇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逼到了墙角。

　　我伸出一根手指，戴着Causse手套的指尖轻轻勾起了满是油脂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看着我。”

　　我命令道。

　　他被迫与我对视。

　　隔着墨镜，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赤裸裸的欲望。

　　我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肥大的心脏正在“砰砰砰”地猛烈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出胸腔。

　　“如何？”

　　我轻声问道，气息如兰，喷洒在他的脸上。

　　“…啊？什、什么？”

　　张晓宇的大脑显然已经宕机了，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

　　“我问你，我今天这一身……如何？好看吗？”

　　我微微侧身，展示着自己这一身行头。

　　Loro Piana的羊绒衫紧紧包裹着我饱满的胸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好看、好看。”

　　他拼命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喜欢吗？”

　　“…喜欢。”

　　“想不想……穿上去？”

　　“…想。”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问你，那本手册上的东西，都记牢了吗？”

　　“……应该……基本上都记住了。”他盯着我的靴尖，声音颤抖，藏不住的激动和即将僭越的兴奋，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基本上？”

　　我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变得严厉。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即将扮演的是陈太太，是这个城市最顶层的女人，是浩然的妈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吗？”

　　“我……我记住了。”张晓宇紧紧犹豫了一瞬，目光随即坚定起来。

　　“那好，那我来考考你吧。”

　　我转过身，回到破椅子前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轻轻晃动着脚尖。

　　“浩然的生日是哪天？”

　　“五月十七日……浩然是凌晨三点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飞快地回答，倒背如流。

　　“家里的佣人有哪些？分别负责什么区域？玛丽亚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玛丽亚是管家，跟了您十五年了。小莉负责二楼的清洁和衣帽间整理，老张是司机，负责开那辆Maybach，但他不负责您的私车……还有厨师……”

　　张晓宇像是晚自习被老师抽中背书的小学生，虽然有些磕磕绊绊，有些紧张，但关于我生活琐碎的细节，竟然真的被他一一刻进了脑子里。

　　“很好。”

　　我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那么，进阶题。”

　　“如何以妈妈的身份和浩然相处？如果他对你提出无理要求，你该怎么办？”

　　“要……要温柔，但要有原则。”张晓宇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手册上的内容，“如果是不合理的，要用……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温柔地拒绝。如果他闹脾气，就……就冷处理，回房间不理他，直到他来道歉。”

　　“如果浩然花光了零花钱又来问你要钱，你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要先问清楚用途……如果是正当的，就给。如果是乱花，就……就缩减下个月的额度。不能直接给现金，要转到他的附属卡上，方便监控……”

　　不错。

　　看来这一个月，他在特殊教育中心没少下功夫。

　　老鼠为了钻进米缸，倒是努力的很呢。

　　但这些只是皮毛，只是成为“林若雪”的表象。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核心，是能让他彻底掌控那个家，掌控那个男人的关键。

　　我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Sobranie，点燃。

　　烟雾缭绕中，我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那么……”

　　我忽然停顿了一下，吐出烟圈，身体微微前倾摘下了Celine墨镜。

　　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淫靡而危险的光芒。

　　“关于我的丈夫，陈显泽。”

　　听到这个名字，张晓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是对上位雄性的本能畏惧，也是对即将取代上位雄性妻子的极度亢奋。

　　“显泽……他喜欢什么体位？”

　　我就这么问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张晓宇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眼神开始疯狂飘忽，双手无处安放。

　　“呃……啊……”他支支吾吾，“这个……手册上写了……”

　　“回答我。”

　　我没有给他犹豫，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呃……是……是后入式……”

　　张晓宇的声音细若蚊蝇，羞耻得快要钻进地缝，“他……陈先生喜欢征服，喜欢把林……把您……压在身下……看着您的背部曲线……”

　　“还有呢？”我步步紧逼。

　　“还有……他喜欢听您……喊得凄切婉转……求饶……叫他‘老爷’或者……或者‘主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裤裆处那团明显的凸起已经无法掩饰。

　　呵。

　　真是美妙啊。

　　我，林若雪，正在把自己最隐秘，最私密，最难以启齿的床笫之事，像解剖青蛙一样一点一点的剖析给这个肮脏卑贱的胖子。

　　甚至，还要把这些“技巧”亲手传授给他，让他用我的身体，去取悦我的丈夫。

　　难道不是对自己身份的终极亵渎吗？

　　“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我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不满。

　　“如果你连这点羞耻都克服不了，怎么去扮演林若雪？怎么去伺候显泽？”

　　“难道你要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吗？”

　　张晓宇浑身一颤，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连忙摇头。

　　“不……不是的！”

　　“那就大声点，详细点。”

　　我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告诉我，当显泽要和你做爱的时候，你应该穿什么样的内衣？”

　　张晓宇咽了口口水，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是……La Perla的Maison系列……丝绸和蕾丝的那种……”张晓宇喘着粗气，“还有……Agent Provocateur的黑色绑带款……那个……那个开档的……”

　　“丝袜呢？”

　　“Wolford……一定要是那种油亮的……或者Gerbe的极薄款……因为……因为陈先生喜欢那种撕裂的手感……”

　　“很好。”

　　我满意的点点头，但拷问还没有结束。

　　“那么，如果他在床上要你口交，你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这……”

　　张晓宇瞪大了眼睛。

　　“说！”

　　“要……要跪在床边……”

　　他闭上眼睛，像是认命般背诵着让他脸红心跳的文字，“要……要用喉咙深处去含住……眼神要……要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要带着崇拜和……和淫荡……”

　　“手呢？你的手应该放在哪里？”

　　“一只手……一只手要握住根部……另一只手……要抚摸他的大腿内侧……或者……或者去玩弄那是那两个……”

　　“当他快要射精的时候，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要说……‘射给我’……‘全部给我’……”张晓宇已经快要崩溃了，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然后……要用舌头……清理干净……一滴都不能剩……”

　　“事后怎么处理？”

　　“事后……要帮他擦洗……要像个女仆一样……服侍他睡下……”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虚脱了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真是……太刺激了。

　　深深吸了一口烟，将只抽了一半的Sobranie弹在地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胖子，脑海中却浮现出他穿着我的La Perla内衣，跪在显泽胯下用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做出性感淫荡表情的画面。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发抖。

　　“很好。”

　　“看来，你确实下了功夫。”

　　“不过你要记住。”

　　“当你穿上我的皮，你就是林若雪。”

　　“我的嘴就是你的嘴，我的舌头就是你的舌头。你要用这张嘴去含住那个男人的东西，你要用这副身体，去迎合他的每一次撞击。”

　　“你要替我……好好‘服侍’他。”

　　张晓宇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我的脚下。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那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和变态的快感冲垮了理智的表现。

　　我熟练地再次点燃一支Sobranie，站起身走到张晓宇面前。

　　“呼——”

　　然后，将那口浓郁的烟雾，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

　　“咳咳……咳咳……”

　　张晓宇被呛得直咳嗽，但他不敢躲，只能任由那股带着薄荷味的烟雾将他笼罩。

　　“没抽过烟吗？”我轻笑。

　　“……没，没有。”他一边咳嗽一边回答。

　　“没关系，很快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我看着手中只抽了一口的Sobranie，黑金色的烟管上鲜红的唇印格外醒目。

　　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将还燃着的香烟轻轻放在桌子的边缘。

　　烟嘴朝外，悬空。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像是这场献祭仪式即将结束的倒计时。

　　“这支烟，留给你。”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眼神扫过这个房间。

　　“很好，你的房间在哪？”

　　“啊？在……在那边……”

　　张晓宇愣了一下，随即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客厅旁边的木门。

　　看起来像是一个杂物间的房间，门板上还贴着廉价的过气明星海报。

　　我拎起Hermès手袋，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推开门。

　　一股似有似无的石楠花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布局果然和我之前在新闻图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狭窄的单人床，原本堆满漫画的床头柜已空空如也。

　　这里显然被警察彻底搜查过，到处都乱糟糟的，床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唯一的电脑已经被拆卸带走，墙上不知名的美少女海报也被撕了一半，只留下一抹粉色飞扬的秀发，显得格外凄凉。

　　就是这里了。

　　这就是我要进行“蜕变”的圣地。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手包扔在脏兮兮的床上。

　　抬手，拔下了发髻上的翡翠发簪。

　　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我的肩头。

　　接着，我脱下了Fendi水貂绒大衣随手丢在一旁的破旧电竞椅上。

　　脱下Jimmy Choo的长靴，脱下Loro Piana的羊毛衫，脱下那条包臀裙。

　　最后是印着双W字母的Wolford丝袜，以及里面那套La Perla的黑色蕾丝内衣。

　　当最后一丝束缚解除，我彻底赤裸了。

　　看着自己完美的身体，看着那饱满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再见，林若雪。

　　我将所有的衣物首饰，连同“林若雪”的人皮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然后，从包的底层拿出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张晓宇的人皮。

　　没有丝毫犹豫。

　　像是迎接新生般，我将它穿了上去。

　　“滋啦——”

　　皮肉贴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紧接着是骨骼压缩，肉体变形。

　　我的身高在缩水。

　　我的视线在变低。

　　我的皮肤在变得粗糙。

　　我的肚子在膨胀出一圈圈的肥肉。

　　灵魂痛苦到颤栗，同样也爽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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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以张晓宇那肥胖丑陋的肉身，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时。

　　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舒适。

　　刚才格格不入的情绪，随着身体转换带来的身份转变，被彻底淹没。

　　一切都是这么合理，合适。

　　破旧肮脏的房间不再让我感到窒息，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阴沟。

　　“呼……”

　　我伸了个懒腰，肥厚的大手拍了拍肚皮上的肥肉，发出“啪啪”的声响。

　　肥厚的肚腩随着动作颤动了几下。

　　然后，我随手从床尾那堆衣服里捡起一件旧T恤和宽松的大裤衩胡乱套在身上。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死胖子。

　　我转过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真正的张晓宇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那支燃了一半的香烟发呆。

　　看到“自己”走了出来时，他吓了一跳。

　　“去吧。”

　　我指了指那个房间。

　　“去穿上那张皮。”

　　“去成为林若雪。”

　　“去成为……我。”

　　张晓宇压抑到了极致的贪婪与狂喜终于爆发。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疯了似的冲向他准备的登神长阶。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慢慢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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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桌沿Sobranie黑金卷烟的烟灰积攒到快要断裂，橘红色的火光即将吞噬到过滤嘴的那一刻。

　　“咔哒。”

　　门被推开了。

　　一股幽冷而高级的Clive Christian No.1香水味，瞬间冲散了客厅里原本弥漫的汗臭与霉味，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到来。

　　我坐在油腻的沙发上，微微抬起厚重的眼皮。

　　那个身影走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连昏黄且布满油污的灯光仿佛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贪婪的亲吻着那个走出来的女人。

　　真美啊。

　　那是怎样的美丽，怎样的优雅，怎样的性感，又是怎样的挺拔。

　　Fendi的水貂绒大衣随意地披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流淌着午夜般的深蓝光泽。Loro Piana的黑色羊绒衫紧紧包裹着那副被上帝亲吻过的身躯，饱满的胸部傲然挺立，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修长的双腿被Wolford的字母提花丝袜包裹，踩着Jimmy Choo的过膝长靴，每一步都走得稳健有力，带着种与生俱来的性感节奏。

　　人皮的肌肉记忆是完美的。

　　它强制性地拉直了张晓宇原本佝偻的脊背，收紧了他松弛的核心，让他不得不昂起原本总是低垂的头颅，展现出白天鹅般的高傲姿态。

　　就像……我刚刚走进去时那样。

　　甚至比那还要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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