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音站在我面前，表情有些紧张。

"你能不能……试试用碎片帮我脱掉皮物？"

我看着她。

"你确定？"

"嗯。"

她低下头。

"我知道这三年已经习惯了。但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还是想试试。"

我点点头。

"坐下。"

彩音在石凳上坐下。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调动碎片的力量。

温暖的光芒从我掌心涌出，覆盖了彩音的全身。

我仔细感应着皮物的状态。

然后——

"不行。"

我收回手。

"什么……"

"皮物已经和你的身体完全融合了。"

彩音的脸色变得苍白。

"完全融合？"

"三年时间太长了。"我说，"皮物不再是外来的东西，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强行剥离的话，可能会危及生命。"

彩音沉默了。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也就是说……"

"我这辈子都要这样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彩音深吸一口气。

"……好吧。"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表情比我预想的平静。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

"三年了，早就习惯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巧的、白皙的、属于萝莉的手。

"那边本来就没什么人等我。父母早就不管我了。"

"现在更是什么都不剩了。身份被注销，公司被收购，连记录都被删除……"

"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的声音很轻。

"反而是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有社团。有大家。有你。"

"这里更像家。"

我沉默了一下。

"那就别想太多了。"

"嗯。"

彩音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脸又红了起来。

"刚、刚才父亲说的那些话——"

"嗯？"

"什么交往作不作数、婚礼什么的——"

"你别放在心上！那只是他、他脑子不正常——"

"我知道。"

"知道就好！反正我们是假的——"

"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才不会变成真——"

彩音突然卡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那、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

"走吧，回社团。大家应该在等消息了。"

"你等等——！"

彩音追上来，抓住我的袖子。

"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理解吧。"

"悠川真——！"

她的尖叫声在庭院里回荡。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彩音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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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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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宗一郎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参与者只有三个人——宗一郎、彩音，以及作为"女儿男朋友"被拉来旁听的我。

"关于美月的处理。"

宗一郎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我已经联系了瑞士的疗养院。她会在那里接受长期治疗。"

彩音点点头，没有说话。

"关于阿尔贝托——"

宗一郎顿了顿。

"或者说，关于原来的彩音。"

他看向现在的彩音。

"你有什么想法？"

彩音沉默了很久。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

"对。"

"那……就让她重新开始吧。"

彩音的声音很轻。

"她原来做过的那些事情……霸凌、仗势欺人……都是因为那个环境。"

"如果给她一个新的开始，也许会不一样。"

"你确定？"宗一郎问，"她曾经——"

"我知道。"彩音打断他，"但那也不完全是她的错。"

她抬起头，看着宗一郎。

"您是她的父亲。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这一点不会变。"

宗一郎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

他叹了口气。

"我会安排人照顾她。给她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至于以后会怎样……"

"看她自己吧。"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书房时，宗一郎叫住了我。

"悠川。"

"嗯？"

"谢谢你。"

他的表情很认真。

"如果不是你，彩音可能……"

"不用谢。"我说，"她是社团的成员。保护成员是社长的责任。"

宗一郎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谢谢夸奖。"

"那不是夸奖。"

他转身走回书房，又停下脚步。

"对了。"

"嗯？"

"婚礼的事，我是认真的。"

"……"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了，告诉我一声。我会提前安排日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彩音崩溃的声音：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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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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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和彩音回到了社团活动室。

推开门的瞬间——

"彩音——！"

遥冲上来，一把抱住彩音。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昨晚失联的时候我都以为——"

"我没事我没事——"彩音被勒得喘不过气，"遥姐你放开——"

"让我再抱一会儿——"

"会窒息的——！"

香织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淡定地看着这一幕。

"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基本上。"我说。

"碎片？"

"回收了。第六块。"

香织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那个女人呢？"

"失忆了。被送去瑞士疗养。"

"预料之中。"

爱丽丝从沙发上抬起头。

"所以彩音以后还是大小姐？"

"应该是。"我说，"她父亲接受了她。"

"那不是挺好的嘛。"

遥终于放开了彩音，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下你可以安心当大小姐了~"

"什么安心当大小姐……"彩音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父亲说要给我发工资，让我下班后再做女儿……"

"噗——"

遥笑出了声。

"不愧是商业狂人~连父女关系都要用雇佣关系来理解~"

"别笑了——！"

香织放下笔记本。

"话说回来。"

"嗯？"

"你以前到底叫什么名字？"

彩音的表情僵住了。

"……不说。"

"为什么不说~"遥凑过来，"我们都是朋友嘛~"

"反正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说了也没意义。"

"真的？"

香织推了推眼镜。

"根据你的反应模式推测，那个名字应该有某种让你羞于启齿的特征。"

"才没有！"

"比如很土？"遥说。

彩音沉默了。

香织记录："推测成立。原名大概率属于'朴素到令人尴尬'的类型。"

"你们够了啊——！"

彩音的尖叫声响彻活动室。

遥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哎呀~果然是这样~"

"才不是——！"

"那你说出来证明啊~"

"我不要——！"

"那就是默认了~"

"遥姐——！"

我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

角落里，桐山——现在是爱丽丝的身体——小声问爱丽丝——现在是桐山的身体：

"她们每次都这样吗？"

"习惯就好。"

日常又回来了。

虽然这个日常本身就很不正常。

"对了。"

遥突然想起什么，停止了对彩音的追问。

"你们俩演了那么久情侣——"

她看着我和彩音，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

"当然没有！"

我和彩音同时开口。

遥眯起眼睛。

"'当然'是不是多余的~"

"哪里多余了！"彩音的脸红了。

"否定得太用力，反而可疑。"香织说。

"才不可疑——！"

"而且我听说——"遥凑近彩音，压低声音，"彩音爸爸还问交往作不作数？还说要操办婚礼？"

彩音的脸更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田中叔叔告诉我的~"

"田中——！"

"别转移话题~"遥抓住彩音的肩膀，"快说快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假、假的！是假的——！"

"真的？"

"真的！"

"那社长怎么说'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彩音石化了。

她缓缓转过头，用能杀人的目光看着我。

"悠川真……"

"嗯？"

"你和遥姐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那她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偷听。"

"喂喂，别把责任推给我~"遥笑着说，"我只是有很好的情报网而已~"

"什么情报网——！"

彩音彻底崩溃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够了……我受不了了……你们这群人……"

"哎呀~"遥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背，"开玩笑的啦~"

"哪里是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就到这里吧。彩音你也累了，早点回家休息。"

"……嗯。"

彩音站起来，还是满脸通红。

"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社长。"

"嗯？"

"今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不是假男友的事。是……所有的事。"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活动室。

门在身后关上。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哎呀哎呀~"

遥的声音里满是揶揄。

"我们社长还真是受欢迎呢~"

"……"

"不过说真的，你对她到底有没有那种意思？"

我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没有沉默。"

"那你说啊~"

"不说。"

"那就是有~"

我叹了口气。

"遥。"

"嗯？"

"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安静一点。"

"哈哈哈——社长恼羞成怒了——"

香织在旁边默默记录。

"社长对彩音的态度：否认但不坚定。推测好感度较高。"

"你也够了。"

"我只是在记录事实。"

"那不是事实。"

"否认但不坚定。"

"……"

我决定无视她们。

窗外，夕阳西下。

又是普通的一天。

虽然这个"普通"的定义可能需要重新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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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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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彩音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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