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虚荣的魔镜与破碎的誓言

**1**

沉重的脚步声在幽长的走廊里回荡。

离开了那个充斥着植物腥气的地狱，幸存的六位魔法少女走进了一扇雕花的对开大门。当大门敞开的瞬间，刺眼的光芒让早已习惯了黑暗的她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一次，等待她们的不再是阴森的庭院，而是一座金碧辉煌到令人眩晕的——镜之宫殿。

这里仿佛是凡尔赛宫的扭曲版。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格纹大理石，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无数棱镜。而四周的墙壁，全部由巨大的落地镜组成。

这里有成千上万面镜子。

平面的、凸面的、凹面的、破碎的……每一面镜子都映照着少女们此刻狼狈不堪的身影。她们衣衫褴褛，神情恍惚，像是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羔羊。

“真恶心……”

黄木闪闪（魔法少女·闪耀）发出一声尖锐的抱怨。她快步走到一面看似正常的全身镜前，焦急地查看着自己的妆容。

“我的头发乱了，眼线也花了……刚才那个恶心的兔子甚至让灰尘落在了我的裙子上！”

她拼命地拍打着那件明黄色的偶像打歌服，试图恢复往日的鲜亮。然而，不管她怎么整理，镜子里映照出的那张脸，都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与刻薄。

“闪闪，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吧？”赤井炎华（魔法少女·爆炎）烦躁地把长枪顿在地上，枪尖撞击大理石发出脆响，“小鸟……绿川她刚刚就在我们面前被做成了那种东西啊！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有感觉啊！我很害怕啊！”闪闪猛地转过头，声音变得尖利，“正因为害怕，我才要保持完美！如果不保持美丽和自信，我也会像那个爱哭鬼一样被淘汰的！这就是魔法少女的法则不是吗？可爱即是正义，美丽即是强大！”

“这算哪门子歪理……”炎华咬着牙，却无法反驳。因为在上一轮，确实是那个最弱气、最不修边幅的小鸟死了。

梦乃阳菜（魔法少女·樱语）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后。她看着四周无数个自己的倒影。

镜子里的粉色魔法少女低垂着头，双马尾无力地垂在肩上。她在镜中看到了一双浑浊的眼睛——那是一双为了生存可以牺牲同伴的眼睛。

*我也是共犯。*

*我为了不成为最后一名，眼睁睁看着小鸟去死。*

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求生欲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但是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赎罪。死了变成椅子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各位，注意看镜子。”

一直沉默的苍月静流（魔法少女·冰镜）突然开口。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些镜子里的倒影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明明她们只是站着不动，但镜子里的“她们”却开始做出不同的表情。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狞笑，有的面容扭曲如恶鬼，有的则是一张空洞无物的白板脸。

“欢迎光临第二层炼狱——‘虚荣回廊’！”

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的音效，那个熟悉的、令人恨之入骨的卡通音再次响起。

拉邦伯爵的身影出现在每一面镜子里。成千上万只玩偶兔子同时开口，声音产生了重叠的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人类啊，总是喜欢用面具伪装自己。你们化妆、你们修图、你们撒谎、你们在社交网络上营造完美的人设。但是——镜子是不会说谎的。”

拉邦伯爵打了个响指，大厅中央缓缓升起一张巨大的六边形长桌。桌面上放着六朵漆黑的玫瑰花。

“上一轮我们测试了‘牺牲精神’，结果很遗憾，有些人还是太吝啬了。那么这一轮，我们来测试一下‘诚实’与‘谦卑’吧。”

屏幕上浮现出燃烧的文字：

**【第二关卡：那耳喀索斯的投票】**

1. **道具**：每人手中有一朵“审判黑玫瑰”。

2. **规则**：这是一场匿名投票。请将你手中的黑玫瑰，投给在场你认为**“内心最丑陋”、“最虚伪”**的人。

3. **通关机制**：

* 如果**所有人都投给自己**（承认自己的丑陋），则视为全员通关，无人淘汰。

* 如果有任何人没有投给自己，那么得票数**最多**的人将被淘汰。

* 如果出现平票（例如每人被投一票，或者3票对3票），则平票者中**没有投给自己**的人被淘汰。

4. **特殊限制**：投票将在**暗室**中进行，无法看到别人的选择。

5. **时限**：30分钟讨论时间。

“听明白了吗？”拉邦伯爵的无数个倒影咧开嘴笑，“这可是给你们的第二次机会哦。只要你们所有人都足够谦卑，愿意承认自己的‘丑陋’，投给自己一票，大家就能手牵手一起去下一关了。这可是真正的‘双赢’——哦不，是‘六赢’。”

“但是……”兔子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如果有人表面上答应投给自己，实际上却把票投给了别人……啧啧啧，那个被集火的可怜虫就会死，而那个背叛者就能安全晋级。这就是‘囚徒困境’的美学啊！”

**2**

规则公布完毕，大厅陷入了死寂。

“全员投给自己……”白石圣奈（魔法少女·圣歌）轻声重复着规则，她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悲悯的神色，“这是神给我们的试炼。只要我们放下傲慢，坦诚面对自己的罪，就能一起活下去。这太好了。”

“真的能相信吗？”雾岛恋（魔法少女·幻紫）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那把巨大的紫色剪刀。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显然对“承认自己丑陋”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抗拒——对于隐藏性别的她来说，坦白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理论上，这是最优解。”苍月静流推了推鼻梁，冷冰冰地分析道，“这是一个非零和博弈。只要达成共识，我们收益最大化。但这建立在绝对信任的基础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约定好吧！”阳菜急切地站出来，试图挽回队伍的信任，“大家把票投给自己。虽然……虽然承认自己丑陋很难受，但总比死掉要好吧？不管是变成椅子还是别的什么……我绝对不要那样！”

“我同意。”炎华爽快地举手，“虽然老子觉得自己挺帅的，但要是为了过关，投自己一票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个游戏。”

“我也同意。”圣奈微笑着点头。

“……如果大家都这么做的话，我也……”恋小声附和。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没有表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黄木闪闪身上。

这位金发卷发的偶像少女此刻脸色极其难看。她死死盯着桌上的黑玫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投给自己？承认自己是“内心最丑陋”的人？

对于拥有极强自尊心和虚荣心的闪闪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的罪名可是“利用魔法操纵人心来获得喜爱”。她的一生都在追求完美、赞美和聚光灯。如果她投给自己，岂不是承认了自己的一切光鲜亮丽都是假的？都是丑陋的？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相信这些人。

*那个阴沉的紫毛（恋）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会投给自己吗？*

*那个暴力女（炎华）看着傻，说不定为了活命也会反水。*

*那个圣母（圣奈）笑得那么假，肯定是装的。*

*如果我投了自己，而她们把票投给我……那我不就成了那个“最丑陋”的傻瓜，然后被淘汰吗？*

“喂，闪闪，你在犹豫什么？”炎华皱起眉头，“难道你想害死谁吗？”

“哈？怎么可能！”闪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甩了甩那一头金发，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营业式笑容，“本小姐只是在想，这个兔子肯定有诈。不过既然大家决定了，我也没意见。我可是完美的偶像，这种程度的谦虚我还是有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在疯狂闪烁。

**3**

讨论时间还剩15分钟。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虽然表面上达成了“全员自投”的协议，但每个人都开始找借口远离其他人，各自在镜子前徘徊。

闪闪借口去补妆，悄悄凑到了阳菜身边。

“呐，阳菜酱。”闪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甜腻的诱导魔力，“你真的相信那个紫色头发的怪胎吗？”

阳菜愣了一下：“你是说恋酱？为什么不信？”

闪闪瞥了一眼远处独自对着镜子发抖的雾岛恋，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从来不让我们靠近，也不说话。上一关她可是第二名哦，肯定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而且……你看镜子。”

阳菜看向旁边的镜子。镜中的雾岛恋并没有映照出少女的模样，而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仿佛在极力掩盖什么扭曲的真相。

“那个家伙，内心绝对有问题。”闪闪继续在阳菜耳边吹风，“万一她不投给自己，而是投给你呢？你可是队长，把你干掉，她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阳菜酱，你这么善良，肯定会被欺负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阳菜的心防被撬动了。恐惧让她变得多疑。

“为了保险起见……”闪闪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应该先把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排除掉。如果我们两个，加上炎华，都投给那个怪胎……就算她投给自己，她也会因为票数最多而被淘汰。这样我们就绝对安全了。”

“可是……那就违背了约定……”

“是她先让人不放心的！”闪闪加重了语气，手中的麦克风法杖微微震动，释放出一种难以察觉的暗示波，“阳菜，你想想小鸟的下场。你想变成那样吗？你想变成那种……那种只能被人坐着的家具吗？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阳菜看着闪闪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小鸟最后的惨状。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如果恋酱真的背叛了怎么办？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傻傻地投给自己怎么办？*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另一侧。

苍月静流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手里拿着那朵黑玫瑰，花瓣在她指尖转动。

“看来，‘囚徒困境’已经开始生效了。”静流自言自语道。

“静流同学似乎看得很透彻呢。”白石圣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笑容依旧温婉，“你觉得，谁会是那个背叛者？”

“显而易见。”静流的目光投向了正在极力游说阳菜的闪闪，“那个偶像女。她的虚荣心太强了，强到无法容忍‘自我否定’。她绝对不会投给自己。为了不被淘汰，她必须拉票去攻击别人。”

“真是可悲的灵魂。”圣奈叹了口气，“那么，为了大家的存活，我们需要做出‘正确’的判断，对吗？”

两个聪明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某种默契已经达成。

**4**

“时间到！请各位进入暗室进行投票！”

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六个独立的黑色电话亭般的隔间升起。

少女们怀揣着各自的心思，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审判间。

闪闪走进暗室，看着手里那朵黑玫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投给自己？别开玩笑了。我可是黄木闪闪，是注定要站在顶点的女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丑陋？*

*阳菜那个蠢货已经被我说动了。炎华那种单细胞生物，稍微暗示一下“那个阴沉女很可疑”，她也会跟票的。*

*只要恋那个怪胎拿到三票以上，她就死定了。而我，将完美晋级。*

闪闪毫不犹豫地在投票板上写下了“雾岛恋”的名字，并将黑玫瑰插了进去。

“再见了，怪胎。要怪就怪你太不合群了。”

另一边，雾岛恋在暗室里瑟瑟发抖。

镜子里的自己是男性的倒影——那是她最深的恐惧。

*如果承认自己丑陋……是不是就要承认我是个虚假的魔法少女？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秘密死也不能说……*

*但是……如果不投给自己……大家都会死……*

恋的手在颤抖。最终，她闭上眼睛，眼泪夺眶而出。比起被当众揭穿，她宁愿相信那微薄的、幸存的可能性。

她颤抖着，将玫瑰投向了“雾岛恋”。

阳菜握着玫瑰，脑子里一片混乱。

闪闪的话像诅咒一样回荡。*“先下手为强”。*

*真的要杀掉恋吗？可是恋什么都没做啊。*

*但是如果不杀她，万一闪闪说的是真的……*

阳菜看着那个写着“梦乃阳菜”的按钮，又看了看“雾岛恋”的按钮。她的正义感在尖叫，但她的恐惧在咆哮。

**5**

几分钟后，所有人走出了暗室。

大家重新围在六边形桌子旁。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好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拉邦伯爵跳到桌子中央，“让我们来看看，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虚荣的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诚实’存在呢？”

它打了个响指，空中的大屏幕开始显示票数统计。

首先显示的是——**雾岛恋**。

那一栏的玫瑰数量开始增长。

一朵。

两朵。

恋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惊恐地看向四周：“为什么……我……我投了自己……为什么还有一票？”

闪闪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成了！两票！哪怕阳菜那个胆小鬼没投，只要我和炎华投了，再加上她自己的一票，三票绝对够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闪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屏幕上继续滚动。

**赤井炎华**：0票。

**苍月静流**：0票。

**白石圣奈**：0票。

**梦乃阳菜**：0票。

“哎？”闪闪愣住了。

最后，屏幕的名字停在了**黄木闪闪**那一栏。

玫瑰花开始落下。

一朵。

两朵。

三朵。

四朵。

“什……什么？”闪闪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这不可能！机器坏了吧！这绝对不可能！”

最终结果定格：

* **雾岛恋**：2票（来自于她自己、以及听信了闪闪谗言动摇的阳菜）。

* **黄木闪闪**：4票（来自于静流、圣奈、炎华，以及虽然没投自己但被视为敌人的……未知票源）。

* 注：实际上只有6个人。

* 恋 -> 投了自己（1票）。

* 阳菜 -> 被闪闪蛊惑，为了自保投了恋（1票）。

* 闪闪 -> 投了恋（想凑3票杀恋，但实际上加上阳菜也只有2票）。

* 静流 -> 投了闪闪。

* 圣奈 -> 投了闪闪。

* 炎华 -> 投了闪闪。

**6**

“为什么？！”

闪闪发疯似地冲向其他人，“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不全员投给自己，要不就……为什么要投给我？！我是为了大家好啊！我是在帮你们排除隐患啊！”

“闭嘴吧，丑八怪。”

炎华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在进暗室前，你那副上蹿下跳拉票的样子，真以为我们瞎吗？静流早就告诉我们了，你绝对不会投给自己。你是那个唯一的‘背叛者’。”

“没错。”静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这是一场概率博弈。如果我们都投给自己，而你投给了别人，那么那个被你投的人就会死。为了避免这种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投给自己之前，先把你这个‘确定会攻击别人’的危险因子排除掉。”

“所以，我和圣奈同学，以及赤井同学，达成了新的共识。”静流指了指屏幕，“与其赌你会良心发现，不如直接把你票死。这是风险最低的方案。”

“你们……你们这群骗子！合伙算计我！”闪闪崩溃地尖叫，她转向阳菜，“阳菜！你呢？你也投给我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阳菜浑身颤抖，不敢看闪闪的眼睛。

“我……我……”

其实阳菜投的是恋。她因为软弱和恐惧，听信了闪闪的话，成了刺向恋的那把刀。虽然结果上恋没死，但阳菜知道，自己又一次背叛了正义。

“恭喜！淘汰者确定——黄木闪闪小姐！”

拉邦伯爵高声宣布，打断了这场丑陋的争吵。

“不……不要！我是偶像！我有几百万粉丝！我不能死在这里！”

闪闪慌乱地后退，她看着周围那些镜子。镜子里的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一张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丑陋、写满了贪婪与虚荣的脸。

“啊啊啊！不要看！不要看我！”

她尖叫着捂住脸，这一刻，比起死亡，她更无法接受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哦，虚荣的魔女。”拉邦伯爵嘲弄道，“你为了维持那个光鲜的皮囊，为了让人气不下滑，不惜用魔法去洗脑粉丝，去修改周围人的认知。你那一身美丽的皮囊下，早就腐烂发臭了。”

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从深渊中伸出，抓住了闪闪的脚踝。

“放开我！我是最可爱的！我是最闪耀的！你们这些没品味的家伙！”

闪闪拼命挥舞着那根麦克风法杖，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但这毫无作用。那些手臂像是黑色的泥潭，一点点将她拖向深渊。

“阳菜！救我！炎华！我们不是朋友吗？！”

没有人伸手。

大家都冷漠地、或者是恐惧地看着她。

这是她自作自受。如果她稍微有一点点信任，稍微有一点点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完美，哪怕只是投给自己一票，或许结局都会不同。但她的虚荣心，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要啊啊啊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破了音的惨叫，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裂缝合拢。

大厅里只剩下五个人，以及满地破碎的镜片。

**7**

“第二位……淘汰。”

炎华疲惫地坐在地上，长枪滚落在一旁。她看着自己投票的手，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恶心。

“我们……杀了她。”

“是她先想杀恋同学的。”圣奈轻声说道，仿佛在为众人，也为自己开脱，“这是正当防卫。”

雾岛恋依然缩在角落里。她看着大屏幕上自己那原本该是“1票”却变成“2票”的数据，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有人想杀我。*

*除了闪闪，还有一个人想杀我。*

*那个人是谁？*

恋抬起头，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个人。

冷静的静流？暴躁的炎华？虚伪的圣奈？还是……那个看起来最无害、一直在哭的队长阳菜？

恐惧的种子，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阳菜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知道恋在看什么。

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才是那个最卑鄙的人。*

*但我活下来了。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好了，各位幸存者。”拉邦伯爵的身影在大屏幕上惬意地晃动着酒杯，“虽然少了一位闪亮亮的偶像有点可惜，但接下来的‘艺术创作’环节可是我最期待的呢。你们想知道，这样一个爱慕虚荣、只在乎外表的女孩子，会变成什么样令人惊喜的物品吗？”

“请前往下一层吧。顺便……欣赏一下你们前队友的‘新生’。”

通往第三层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音乐声，像是八音盒，又像是某种走调的电子舞曲。

那是来自地狱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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