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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呓症(佛州往事系列)》#4 【佛州往事】最终卷 《我与她的永燃之誓,不再熄灭》,第2小节

小说:《蚀呓症(佛州往事系列)》 2026-01-12 12:40 5hhhhh 3900 ℃

兰斯洛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卡车。货台上,那些黑衣人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检查武器,调整站位。他们就像准备跳帮的海盗,等待着两车接近的那一刻。

他咬牙,松开了油门。

一百三。

一百二。

一百一。

卡车迅速拉近距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货台上的黑衣人们蹲下身,做出起跳姿势。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就是现在!”莉奈吼道。

兰斯洛特猛踩刹车。

不是急刹车,是点刹。越野车速度骤降,但仍在前进。而卡车因为惯性,瞬间超车到了越野车左侧,两车几乎并行。

距离不到三米。

货台上的黑衣人们起跳了。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总共跳了六个人,如同黑色的乌鸦,从卡车上跃起,扑向越野车。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车顶和两侧车门。

第一个落在引擎盖上,沉重的冲击让前挡风玻璃的裂纹进一步扩散。他双手扒住雨刷器支架,试图稳住身体。

第二个和第三个落在车顶,抓住行李架。

第四个试图抓住右侧车门把手,但兰斯洛特提前锁死了车门,他只能扒在车窗边缘,身体悬空在车外。

第五个和第六个落在车尾,抓住备用轮胎架。

越野车瞬间变成了移动的格斗场。

莉奈动了。

她没有从车里出去。

机甲背后的能量翼骨架完全展开,四片银白的翼片开始高频振动,发出人耳听不见的超声波。同时,机甲的装甲表面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电路纹路,幽蓝的光在雨夜中清晰可见。

然后,她踹掉了车门。

整扇车门从铰链处踹飞。

扒在右侧车窗的第四个黑衣人因为车门突然消失,失去支撑,向车外摔去。但他反应极快,左手抓住车窗下缘,身体悬挂在车外,右手抽出砍刀,试图砍向驾驶室内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没有看他。

他信任莉奈。

莉奈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机甲从车内探出,银白的手臂如闪电般伸出,抓住那个黑衣人的手腕。不是抓住,是捏碎。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即使在暴雨和引擎声中。

黑衣人发出惨叫,砍刀脱手。莉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手臂一甩,将他整个人从车窗拖进车内,然后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他的面门。

面具碎裂,下面的脸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扭曲。皮肤是灰白色的,有着鱼鳞般的纹理,眼睛巨大而凸出,没有眼皮,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细密的、如同七鳃鳗般的环形牙齿。

“深潜者。”莉奈冷声道,“他们不只是教徒,还是被改造过的。”

她松开手,那具扭曲的身体软倒在座椅上,然后被她一脚踹出车外,落在路面,被紧随其后的卡车车轮碾过。

车顶上的两个黑衣人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用铁链缠住车架,试图将整个车顶都拆下来。但莉奈的机甲从车内跃起,抓住车顶边缘,整个人翻上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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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身影在暴雨中站立,雨水顺着装甲的流线型表面流淌。她看着车顶上的两个黑衣人,没有立即攻击,而是抬起右手,腕部装甲滑开,露出内置的微波震荡刃。

刃体弹出,发出高频嗡鸣,周围的雨滴在接近刃体时瞬间蒸发成水蒸气。

第一个黑衣人挥舞着带倒刺的铁棍冲上来。莉奈侧身避让,震荡刃横向一挥。铁棍被切断,断面平滑如镜,刃锋继续前进,划过黑衣人的腰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慢慢分离。切口处没有流血,因为高温瞬间烧焦了所有血管和组织。两截身体向两侧倒下,从车顶滑落。

第二个黑衣人没有退缩。他举起渔枪,扣动扳机。带有倒钩的钢矛射出,直奔莉奈的胸口。

莉奈甚至没有躲闪。

钢矛被胸甲格挡弹开,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渔枪的倒钩甚至没有在装甲上留下划痕。

黑衣人愣住了。

莉奈向前一步,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震荡刃刺入他的胸口。不是刺穿,而是刺入一半,然后激活微波震荡功能。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三秒钟后,黑衣人爆裂成无数肉块散向雨夜。

引擎盖上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试图爬向驾驶室,用刀破坏挡风玻璃。但莉奈从车顶跳下,落在引擎盖上,整个车头因这冲击向下沉了沉。

黑衣人转身,挥舞砍刀。

莉奈跳起,再踏下,踩碎了他的手腕。然后另一脚踢向他的头部,就像踢一个足球。黑衣人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身体从引擎盖上飞起,撞破路边商店的橱窗,消失在黑暗的店内。

车尾的两个黑衣人正在试图撬开后备箱。听到前面的动静,他们转身,看到银白色的机甲站在引擎盖上,暴雨中,她的左眼数据流幽蓝如鬼火。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做出决定:跳车。

但已经晚了。

莉奈从引擎盖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车尾。她的尾巴如毒蛇般刺出。

第一击,刺穿第一个黑衣人的大腿,将他钉在车尾门上。第二击,尾刃的三道刃尖同时展开,如花朵般绽放,刺入第二个黑衣人的胸口、腹部、肩膀。

两人惨叫着,试图挣扎,但尾刃上的神经毒素已经注入他们的血液。他们的肌肉开始痉挛,然后松弛,最后瘫软。

莉奈收回尾刃,两具尸体从车尾滑落。

整个跳帮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分钟。

六名黑衣教徒,全灭。

莉奈车顶呈跪姿,雨水冲刷着机甲上的血迹和碎肉。她的左眼数据流依旧在滚动,扫描着周围环境。

“卡车还在。”她报告。

兰斯洛特看向左侧。那辆重型平板卡车依然并行着,距离不到五米。货台上还剩六个人,但他们没有继续跳帮,而是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们跪下了。

在暴雨中,在高速行驶的卡车货台上,六个人整齐地跪下,双手举向天空,开始吟唱。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们的吟唱,卡车的车头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物理变化,是某种……视觉上的扭曲。

车头的大灯发出的光,从正常的白色,逐渐变成诡异的蓝绿色。光线在雨幕中折射,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柱,那些光柱仿佛有生命般扭动,像深海中的发光水母的触手。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香味更加浓郁了。

兰斯洛特感到一阵恶心,胃部痉挛,视线开始模糊。他猛拍自己面门,用疼痛保持清醒。

“精神污染。”莉奈的声音在通讯里带着罕见的凝重,“他们在召唤什么东西,或者……让什么东西降临到卡车上。”

话音刚落,卡车车头的引擎盖突然向上凸起,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金属板扭曲、撕裂,从裂缝中伸出……触手。

红色的,表面覆盖着粘液,边缘有着不规则的肉须。那些触手从引擎盖的裂缝中伸出,在空中挥舞。

更多的触手从车底伸出,缠绕在车轮和车架上。

卡车本身开始变形。车身框架扭曲,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车窗玻璃破碎,从里面涌出更多的粘稠物质,那些物质在车身上蔓延、硬化,形成一层类似甲壳的结构。

整个转变过程不到十秒。

原本的重型平板卡车,现在变成了一个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车头的大灯变成了发光的眼睛,引擎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喉音,轮胎变成了多节的爬行肢体。

它不再是一辆车。

它是一个活物。

“‘深水’机体结合造物。”莉奈低语,“他们将卡车与某种未知融合了。这才是‘深水之声’真正的技术。”

“不是机械改装,是生物与机械融合。”

怪物卡车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像是鲸鱼的鸣叫混合着金属扭曲的尖啸。它加速,再次冲向越野车。

但这次,它的目标不是并行,而是撞击。

它要直接将越野车撞碎。

兰斯洛特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但怪物卡车的机动性远超预期。它横向移动,封死了越野车的闪避路线。

距离迅速拉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进管道!”莉奈吼道。

兰斯洛特看向前方。右侧有一个向下的斜坡,入口处标着“市政排水管网—禁止入内”的警示牌。那是他们原定的目的地,但计划是悄悄潜入,不是被怪物追杀着冲进去。

但别无选择了。

他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下斜坡。

坡度很陡,车身几乎离地,落地时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减震系统发出呻吟。前方是一条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排水管道,内部黑暗如同巨兽的喉咙,只有入口处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越野车冲进管道。

轮胎碾过湿滑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但高度有限,车顶距离管道顶部只有不到半米。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不明粘液,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味。

后方,怪物卡车也跟着冲了进来。

但它的体型太大了。

卡车在入口处卡住了。

那些触手和爬行肢体疯狂挥舞,试图挤进来,但管道直径限制了它的进入。金属与混凝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怪物卡车发出愤怒的咆哮,触手伸进管道,试图抓住越野车。但距离不够,最长的触手也只能伸入不到十米,而越野车已经冲入管道深处。

“它进不来。”兰斯洛特说。

“暂时。”莉奈从车顶跳下,落回后座,“但它会想办法。而且,管道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管道深处就传来了声音。

不是机械声,也不是车辆声。

是蠕动声。

粘稠的、缓慢的、令人作呕的蠕动声。

还有低沉的、多声部的喉音,像是许多个喉咙同时在发出声音,音调高低不一,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车灯照亮的前方,管道墙壁上的苔藓开始剥落。不是自然剥落,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

那些东西钻出来了。

兰斯洛特看到了它们的轮廓。

人形,但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脊椎像蛇一样扭动,头颅硕大,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口器。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黏液,在车灯光线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泽。

数量很多。

从管道两侧的墙壁里钻出,从天花板上垂下,从地面的积水中爬起。

它们近乎包围越野车。

莉奈再次站起,胸口的幽蓝核心炉亮度增强,背部的能量翼骨架完全展开。她抬起双臂,腕部的微波震荡刃弹出,高频嗡鸣在管道中回荡。

“下车。”她说,“让我们杀进去。”

兰斯洛特点头,抓起M4A1和榴弹发射器,推开车门。

雨水从管道入口处飘进来,混合着管道内本就潮湿的空气,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在水雾中,那些扭曲的生物正在缓慢逼近,它们的喉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形成一种精神污染般的噪音。

莉奈率先踏出车外。

兰斯洛特将一枚燃烧榴弹喂入M203,枪口指向黑暗中那些正在逼近的、不可名状的轮廓。

管道深处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吞噬着车灯的光线。那些扭曲的生物开始加速,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爬行,速度越来越快。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他们身后,管道入口处,怪物卡车仍在疯狂地冲撞,试图挤进来。混凝土墙壁开始出现裂纹,碎石不断落下。

前后夹击。

绝境。

但莉奈的嘴角,透过雨滴能看到,在微微上扬。

冰冷,专注,愉悦。

她抬起震荡刃,指向管道深处最密集的怪物群。

“来。”她说,声音在管道中回荡,压过了所有诡异的喉音和蠕动声。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杂种,能抗住多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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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伊卡洛斯之坠

“伊卡洛斯却忘记了父亲的警告,飞得太高。于是,太阳熔化了羽翼上的封蜡,羽毛散落,伊卡洛斯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淹死在大海的万顷碧波之中。”

管道内的战斗在三分钟内达到了白热化。

莉奈的机甲如同一道银白的飓风,在扭曲的生物群中撕开一道血路。

微波震荡刃每一次挥舞都在黑暗中留下短暂的光轨,那些光轨切过怪物的身体,瞬间将它们蒸发成焦黑的碳化物。

但祂们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从墙壁中涌出,从天花板滴落,从积水中爬起,仿佛整个管道系统本身就是一只活物的肠道,而这些扭曲的生物只是它的免疫细胞,试图消灭入侵的病原体。

兰斯洛特紧随其后,M4A1的枪口不断喷吐火舌。他改用三发点射,每一发都瞄准怪物的头部或脊椎连接处。燃烧榴弹偶尔发射,在怪物密集处炸开,磷火附着在那些灰白的皮肤上,燃烧时发出刺鼻的、类似烧焦鱼鳞的气味。

但更可怕的是声音。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藤壶和粘液的眼球在深海中睁开,瞳孔里倒映着下沉的城市轮廓。”

“无数猩红的触须从海底的泥沙中伸出,手指扭曲成祈祷的手势,腕部延伸出神经束,连接着更深处的某种搏动的肉块。”

“一个女人的背影,霓虹蓝的长发如毒菌子般在水中飘荡,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旋转的、如同漩涡般的口器。”

“回响。”莉奈的声音在通讯里传来,带着某种电子干扰的杂音,“它们在试图植入认知污染。别听,别看,专注于杀戮。”

“说得容易。”兰斯洛特咬牙,又打出一个点射,将一只从头顶扑下的怪物爆头。怪物的尸体落在他脚边,还在抽搐,口器开合,发出微弱的气泡声。

他们继续推进了大约二百米,管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管道继续向下延伸,右侧则是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尽头有微弱的蓝绿色光芒。

“能量读数异常。”莉奈报告,“右侧,有高浓度生物能量反应。还有……未知生命体征。一个,非常强。”

“‘大姐头’?”兰斯洛特问。

“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七。”莉奈调整震荡刃的频率,刃体发出更高频的嗡鸣,“做好准备,这次可不是杂兵了。”

他们转向右侧斜坡。

坡度很陡,地面湿滑,两人不得不放慢速度。锈蚀的管道、老式的电缆槽、甚至还有几盏仍在工作的应急灯,但灯罩里不是正常的白光,而是那种诡异的蓝绿色。

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的光将门缝染成一片诡异的荧光绿。

莉奈示意兰斯洛特停下。她扫描门内环境,数据流在左眼中疯狂滚动。

“内部空间巨大,疑似冷战时期废弃的导弹发射井改造而成。垂直深度超过五十米,底部有水体。生命体征就在底部中央平台。”她停顿了一下,“还有……三十七个普通人类生命体征,分散在井壁周围的平台上。他们在等待。”

“伏击。”兰斯洛特说。

“欢迎仪式。”莉奈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开路,你掩护。别犹豫,别停留,直接冲到底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可能除掉祂,这些杂兵自然会崩溃。”

“了解。”

莉奈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冲了进去。

兰斯洛特紧随其后。

门后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是一个巨大的垂直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井壁由厚重的混凝土浇筑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发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诡异的梦境色调。井壁周围有一圈螺旋向下的步行平台,平台边缘没有护栏,只有锈蚀的金属框架。

而井底,正如莉奈所说,是一片水体,表面泛着油彩般的虹光。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直径约十米,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即使从五十米的高度看下去,兰斯洛特也能清晰地看到她,不,是祂。

祂抬起头,螺旋状的粉瞳孔盯着冲进来的两人。

即使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兰斯洛特也能感觉到祂的视线,冰冷、沉重,像深海的水压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欢迎。”祂的声音响起。不是从祂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如同某种精神广播,“亚尔维斯·兰斯洛特,‘莉奈’,不,应该叫林爱小姐。‘公司’最后的猎犬。你们能走到这里,值得鄙人丝伊德的称赞。”

莉奈没有回应。

她从平台边缘一跃而下。

不是跳下,是俯冲。机甲背后的能量翼骨架完全展开,四片翼片开始高频振动,产生足够的升力让她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她如同一枚银白的导弹,直冲向底部的平台。

井壁周围的平台上,那些潜伏的教徒们开始行动。他们从阴影中涌出,端着各种武器,不仅有枪械,还有渔枪、弩箭、甚至有人举着原始的长矛、剑和镰刀。他们开始射击、投掷。

兰斯洛特没有跟着跳下。

他的任务是掩护。

他单膝跪在入口处的平台边缘,M4A1抵肩,开始射击。

第一发,打掉一个教徒手中的霰弹枪,教徒愣住。第二发,打断一个弩手弓弦,弩臂反弹打在他脸上。第三发,击中一个渔枪的气瓶,气瓶爆炸,将周围的三个教徒炸飞。

他的射击为莉奈争取了三秒钟。

三秒钟,足够她降落到平台。

莉奈落地时,机甲的双脚在金属平台上踩出两个凹陷。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平台表面的积水被震起一圈涟漪。

她抬头,看向十米外的丝伊德。

丝伊德没有动。祂只是站在那里,长袍在某种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面具下的嘴唇似乎微微上扬。

“林爱小姐,”祂的声音直接在莉奈的脑海中响起,“‘公司’的终极兵器,基因改造与机械融合的产物。我读过你的档案,很详细。你的痛苦,你的愤怒,和你的……空洞。”

莉奈没有回答。她向前踏出一步,震荡刃弹出。

“你想杀我,因为‘公司’告诉你我是威胁。”丝伊德继续说,“但他们没有告诉你的是,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被改造的产物,只是改造的方向不同。他们把你变成了武器、棋子,而我……却找到了更伟大的存在。”

“闭嘴!”莉奈终于开口,声音透过机甲的外放器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她冲了上去,速度突破音障。

机甲在平台上留下一道残影,震荡刃直刺丝伊德的胸口。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足以贯穿现代主战坦克的装甲。

但丝伊德只是抬起右手。

袍袖滑落,露出的不是人类的手臂。

那是某种……介于触手和肢体之间的东西。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凝胶状的皮肤,皮肤下可以看到流动的荧光液体和不断脉动的血管网络。

那只手臂以不可能的速度和角度移动,精准地抓住了莉奈的震荡刃。

不是格挡,是抓住。

触须缠绕在刃体上,吸盘紧紧吸附。更可怕的是,那些触须开始分泌某种粘稠的酸性液体,液体与震荡刃的高频能量场接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冒出白烟。

莉奈试图抽回武器,但丝伊德的力量超乎想象。那只手臂看似柔软,但蕴含的力量足以与机甲抗衡。

“兰斯!我需要高度!把她拖到上面去!”

莉奈的喊声在通讯中响起时,兰斯洛特已开始行动。他没有回应,只是将一枚燃烧榴弹喂入发射器,瞄准井壁周围的荧光苔藓最密集处。扣动扳机,在混凝土墙壁上炸开。磷火点燃了那些发光的苔藓,蓝紫色的火焰疯狂蔓延,瞬间照亮了整个垂直空间,也暂时干扰了丝伊德的感知。

火焰升腾的混乱中,兰斯洛特从平台跃下,不是向下,而是横向荡向一根悬垂的钢缆。他抓住缆绳,身体如钟摆般甩出,直冲向丝伊德所在的中央平台。半空中,他拔出匕首,刀锋在磷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丝伊德的粉色眼睛转向他,触手们开始回防。但莉奈抓住了这个机会。

机甲背后残存的能量翼骨架全力运转,仅剩的两片翼片高频振动,产生不稳定的升力。她不是飞,而是跃起后利用喷射推进器强行拉升,同时左手弹出最后的抓钩,钢索“嗖”地射出,缠住了丝伊德袍摆下的三根主要触手。

“给我,起!”莉奈吼道,机甲动力全开,拖着丝伊德向上冲去。

丝伊德的身体被拽离平台,但她没有抵抗,反而发出低沉的笑声。“耍聪明?那就如你所愿。”

两人如纠缠的流星般向上疾升。兰斯洛特落在平台边缘,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在垂直的井筒中高速上升,银白机甲与深红长袍在磷火余晖中拖出模糊的轨迹。井壁在两侧飞速下掠。

五十米高度,他们冲出了发射井口。

暴雨瞬间浇下。

井口外是老码头区边缘的一处废弃观测平台,直径三十米的混凝土圆盘,边缘没有护栏,外侧就是五十米高的峭壁,下方是黑色大海在暴雨中翻涌。远处天际线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扭曲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莉奈松开了抓钩,机甲在平台上落地,向后滑行数米才站稳。丝伊德则轻盈落下,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荧光蓝的长发如海草般飘荡,发尾的冷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祂兜帽下的粉色眼睛凝视着莉奈,瞳孔深处的漩涡加速旋转。

“这里够开阔了。”丝伊德说,“现在,让我展示你无法理解的‘进化’。”

长袍开始剧烈蠕动。

不是之前那些触手。现在,真正的东西从袍下涌出:

左侧袍摆下,暗红色的红怪触手如肌肉束般涌出,表面覆盖着搏动的血管网络,末端分裂成数十根细小的、带有倒刺的须肢,每根须肢都在分泌腐蚀性粘液。

右侧袍摆下,半透明的物质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平台三分之一面积,胶状体内部闪烁着诡异的生物电光,所过之处混凝土表面被溶解出蜂窝状孔洞。

背后,墨绿色的植物触手破袍而出,藤蔓上盛开着荧光蓝的诡异菌类,中间不断喷出孢子云,那些孢子在接触到机甲表面时瞬间萌发,菌丝如神经束般向装甲缝隙钻入。

莉奈的机甲传感器疯狂报警。菌丝已侵入关节,史莱姆物质开始包裹双腿,猩红触手的须肢如暴雨般刺向胸甲。她启动净化协议,但能量不足,等离子流只烧掉了表面一层。震荡刃斩断三根触手,但断面瞬间再生,新生的部分甚至长出了抗高频震荡的角质层。

“看到了吗?”丝伊德的声音在暴雨中清晰传来,“我在适应你的攻击。下一次再生,它们会对你的能量武器免疫。下下次,会对物理切割产生抗性。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在不断进化、学习的生态系统。”

莉奈咬牙,机甲做最后冲锋。她将所有剩余能量注入尾刃,三道刃尖展开,紫黑色电弧如雷蛇般缠绕。这一击凝聚了她全部的计算。

但一根植物触手突然从侧面抽来,藤蔓上的菌菇同时喷发孢子。孢子云在莉奈面前炸开,遮蔽了所有传感器。尾刃刺偏了,只划破了丝伊德的袍领,露出下面苍白的颈部。

而丝伊德的右手,那只半透明的、介于触手和肢体之间的手臂,掐住了莉奈的机甲颈部。

“游戏结束。”她说。

五根细长触须刺入机甲颈部的装甲缝隙,精准找到了主要能源管线。生物电脉冲沿着触须注入,瞬间过载了机甲的电路系统。

莉奈僵住了。

所有灯光熄灭,动力核心停转,武器系统离线。银白色的装甲变成了一具沉重的金属棺材。

丝伊德左手一挥,一根红怪触手抽在机甲右臂。

莉奈连人带机甲被击飞,撞在观测平台边缘的混凝土矮墙上。冲击力让她从破损的驾驶舱中弹出,摔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到平台最边缘。

她试图爬起来,但左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六根,嘴里全是血。机甲残骸在她身后冒着电火花,已被彻底瘫痪。

丝伊德缓缓走来,长袍下的各种触手在她身后如孔雀开屏般展开。她在莉奈面前停下,俯视着她。

“你很强,”丝伊德说,“但还不够理解深海真正的力量。”

她回转身体,抬起腿,而那只腿也没有人形。

一脚踹在莉奈胸口。

莉奈飞出了平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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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暴雨中坠落,小小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蓝弧,然后撞在下方的礁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接着弹起,落入黑色的大海,溅起一小片水花,随即被浪涛吞没。

平台上,丝伊德转身,从发射井口“爬”了回去。

周围的石壁中,那些教徒们从各个方向涌出,跪拜在地,吟唱声与雨声混合。

但丝伊德抬起手,吟唱停止。

她看着兰斯洛特,粉色眼睛中的漩涡缓缓转动。

“现在,”她说,声音穿透暴雨,“让我们谈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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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代价

吟唱在穿过最后一道防爆门后突然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消失,如同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不再是混凝土,而是凿开的天然岩壁。岩壁上覆盖着一层会发光的藤壶,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外壳呈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内部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像是深海中的磷光生物。

兰斯洛特跟在丝伊德身后,距离她三步。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曲,保持着随时可以抽出腰后银剑(从某个教徒那里缴获的)的姿态。

丝伊德没有回头。她走在前面,长袍拖过潮湿的石阶,袍摆下偶尔有细小的触须探出,触碰岩壁上的藤壶,那些藤壶便会发出更亮的光芒,仿佛在向她致敬。

他们下降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拱形的入口,入口内透出的光更亮,是那种清澈的、近乎水晶般的冷光。

丝伊德在入口处停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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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圣所,”她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某种空洞的回音,“也是卡妮斯最后的安息之地,如果‘安息’这个词还适用的话。”

兰斯洛特走进入口。

中间有一口水晶棺。

表面经过精细打磨,折射着藤壶的光芒,让整个棺椁仿佛自身在发光。棺椁长约两米,宽约一米,放置在一个同样由水晶雕刻而成的基座上,基座表面刻满了扭曲的、无法辨识的文字,那些文字在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自身在发出微弱的银色荧光。

而棺椁里面,躺着卡妮斯。

兰斯洛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四肢都被从躯干上切断了。切口极其平滑,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一次切断,断面处没有任何血迹,皮肤、肌肉、骨骼的层次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微微搏动的血管断端,但血管里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在缓慢蠕动,维持着断面的“新鲜”。

这些断肢被精心摆放在她身体两侧。左臂放在左侧,手掌向上,五指微微弯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右臂放在右侧,手掌向下,搭在水晶棺的底部。左腿和右腿分别放在对应的位置,膝盖微屈,脚踝并拢,姿势优雅得如同芭蕾舞者的休息动作。

而她的脖颈也被切断了。

但她的脸依旧美丽,甚至比兰斯洛特记忆中更美,那枚小小的耳环还戴在左耳。

但她还活着。

兰斯洛特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胸膛在缓慢起伏。

“咚……咚……咚……”

心跳很轻,但在寂静的岩窟中清晰可辨。

兰斯洛特站在那里,看着棺椁中的卡妮斯。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所有训练、所有战术、所有冷静的算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反应: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卡妮斯的样子。

……

“……深水改造产物,乌拉尔山脉‘黑狼’基因项目幸存体,狼族血统占比推定百分之六十三点四……”

……

“怎么了?”兰斯洛特在一天高强度训练结束后,兰斯洛特在厨房准备晚餐。卡妮斯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高兴。”她小声说。

“为什么高兴?”

“因为训练。因为……进步。因为和你在一起!”

……

“兰斯。”她和他在救出菲莉斯之后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也像维兰德先生那样,找到了你的‘菲莉斯’,”她没有回头,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你会哭吗?”

他的回答就是紧紧抱住她。

……

“为什么是左耳?”

“因为你总是走在我的左边。在街上,在走廊里,在任务中。总是左边。”

“它在动。”

“它会一直动。”

“因为你会一直戴着它。”

……

“它会一直为你而跳动。”

……

而现在,她躺在水晶棺里,被切断四肢和头颅,却还活着。

“很精致,不是吗?”丝伊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兰斯洛特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固定在卡妮斯身上,但右手已经缓缓移向腰后的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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