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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琉璃,第3小节

小说: 2026-01-12 12:39 5hhhhh 5950 ℃

「……」

她翻了一页书,动作大得差点把纸撕破。

我叹了口气。

「你看,你也饿了吧。现在去食堂肯定没饭了,不过小卖部这时候应该刚补货。」

我试探性地站起身,手撑在桌沿上。

「我去给你买个面包?那里有那种带肉松的,或者是那种里面夹了奶油的毛毛虫面包,味道其实还不错的。虽然肯定比不上你家里的特供餐,但填饱肚子总是没问题的。」

「顺便给你带一瓶牛奶?还是你要别的饮料?」

我自认为这番话充满了同桌之间的友爱与关怀。毕竟拿了人家的笔芯,又吃了人家的薄荷糖,总得有点回礼。

然而。

栖川琉璃终于把那本书重重地合上了。

“砰”的一声。

她摘下耳机,这次没有挂在脖子上,而是直接扔在了桌面上。

她转过身,整个人面向我。

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我期待的一丝感动,甚至连“被说中后的恼羞成怒”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仿佛在看某种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两栖动物的不解与厌恶。

「面包?」

她重复了这个词,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说“猪食”。

「那种由廉价面粉、反式脂肪酸、人工色素和大量防腐剂混合而成的化工合成物?」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视线在我有些褶皱的校服衬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你觉得我会把那种东西塞进我的消化道里?你是想谋杀我,还是单纯觉得我的味蕾和你一样已经退化到了只能分辨甜味和咸味的地步?」

*(那种油腻腻、软塌塌,被无数个人挤来挤去抢购过的面包?光是想象那个包装袋上沾染的细菌数量,我就觉得反胃。而且……毛毛虫面包?那种形状看着就恶心,里面全是植物奶油,吃了只会让人长痘和变蠢。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居然觉得那种垃圾食品是食物?)*

「可是不吃东西会没力气……」

「我有维生素。」

她拿起那个小药瓶,在我面前晃了晃。里面的药片哗啦啦作响。

「这里面包含了人体所需的所有微量元素。至于热量,这瓶水里的矿物质足够维持基础代谢。比起摄入那种充满了碳水化合物毒素的垃圾,保持身体内部的纯净度显然更重要。」

「而且。」

她突然把身体前倾了一点点。

那股好闻的薄荷霜气味再次逼近,混合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冷气,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把你那种泛滥的、毫无价值的同情心用在我身上。我不吃东西,是因为这里的空气质量太差,任何食物暴露在这种环境下都会被污染。如果你真的想表达关心,最好的方式就是离我远点,别把你身上那股刚吃完剩饭的穷酸味带过来。」

她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我都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钢琴声,急促而暴躁,像是在乱砸琴键。

「想去买那种垃圾食品你就自己去。别妄想我会吃一口。哪怕是饿死,我也不会碰那种东西。」

说完,她再次翻开书,把脸埋进了文字的世界里,只留给我一个拒绝沟通的头顶。

那个发旋倒是挺可爱的。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重新坐了下来。

行吧。

人家是喝露水的小仙女,我是吃五谷杂粮的俗人。这好心算是被当成驴肝肺了。

不过……

刚才那个肚子叫的声音,可是实打实的。

我看了看她那只捏着书角的手。

指尖用力得都有些泛白了。看来虽然嘴上说得硬气,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算了,我也没那个本事去劝服一座冰山。

还是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补个觉吧。刚才那个喷嚏打得太猛,现在脑子还真有点嗡嗡的。

我把脸埋进臂弯里,尽量把呼吸放轻,不去打扰旁边那位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大小姐。

没过多久,迷迷糊糊中。

我感觉有人在戳我的胳膊。

不是用手。

那种触感尖锐而冰冷,像是某种硬质塑料或者是笔头。

我猛地抬起头,还以为是上课了。

结果教室里依然乱糟糟的。

旁边,栖川琉璃依然维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头都没抬。

但是,在我的手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小包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

那种全麦的、看着就很健康的、没有任何味道的苏打饼干。包装袋上没有任何中文,只有一个极简的Logo。

「……我不吃。」

她的声音极轻,夹杂在周围的吵闹声中,差点听不见。

「这是为了防止你的肚子在下午发出像刚才那种青蛙叫一样的噪音,干扰我的听觉。既然你那么想吃东西,就把这个塞进嘴里堵住。」

*(那是本来打算扔掉的。因为放在包里被压碎了一个角,已经不完美了。绝对不是特意给他的。那个笨蛋刚才居然想去买那种满是细菌的面包……啧,要是真的让他去了,带回来的味道肯定更恶心。比起那种化工味,还是这种无味的饼干更能忍受一点。)*

她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也是为了防止你因为低血糖晕倒,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我身上。那种事情如果发生,我会直接报警。」

我看着那包饼干。

虽然她说得很难听,但这玩意儿明显比我刚才提议的毛毛虫面包要高级大概一百倍。

「谢了。」

我拿过饼干,撕开包装。

没有那种廉价的香精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这是为了维护环境。别多想。」

她冷冷地补了一句,然后把耳机扶正,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21:「咔嚓。」

那是一种极其干脆的、像是踩碎一片枯叶般的声响。

我咬下一角苏打饼干,那种干燥而紧实的口感立刻在口腔里炸开。和普通的超市饼干那种充满香精和糖分的甜腻不同,这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味道。只有很纯粹的、略带一点点焦香的麦子味,嚼在嘴里沙沙作响,越嚼越香。

甚至还有一点点咸味,像是某种高级海盐,若隐若现地刺激着味蕾。

虽然她说这是“破损品”,但吃起来完全就是那种需要在进口超市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高端货。

「那个……」

我咽下嘴里干巴巴的饼干碎屑,感觉喉咙稍微有点发干。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越嚼越香啊。这口感真的挺不错的,比那种带夹心的饼干耐吃多了。」

我又咬了一口,这种清脆的声音在稍微安静了一点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的那位文学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然维持着那种雕塑般的阅读姿势,甚至连手里的书页都没有翻动过。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有一部分是黏在我这边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黏在我手里的饼干上。

因为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吞咽动作。就像是身体本能在对抗理智的压制。

「栖川同学?」

我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拿在手里,稍微往那条“楚河汉界”那边凑了一点点——当然,严格控制在没有越界的范围内。

「你也来一块?反正这一包还有好几片呢。而且我看这包装也就是一般的塑料袋,也没什么防菌功能,拆都拆了,不吃也是浪费。」

栖川琉璃终于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藏在刘海阴影下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半块饼干。眼神有点涣散,似乎在那一瞬间,饥饿感战胜了她的大脑皮层。

但这种失态只维持了大概零点一秒。

下一刻,那个熟悉的、带着寒气的眼神重新聚焦,变成了看细菌培养皿的那种嫌弃。

「哈?」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是在施舍我?用我刚刚赏赐给你的、被认定为不合格品的残次物?」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为了控制热量特意挑选的低卡路里饼干。那股麦香味简直是在勾引我的胃酸。但是,既然已经给他了,那就是脏东西了。绝对不能吃。吃了就是承认自己和这种草履虫是一个进食等级的。忍住,栖川琉璃,你可以靠光合作用活着。)*

「不是施舍,是分享。」

我诚恳地看着她,顺便把另一只没拆封的、还躺在桌子上的小包装推了推。

「主要是……刚才那个声音,真的挺大的。」

我指了指她的肚子位置。

「虽然教室里很吵,但我还是听见了。那种‘咕噜噜’的长音,听着就像是那种没油的老爷车在发动。人是铁饭是钢嘛,饿了就吃点,不丢人。」

空气凝固了。

彻底凝固了。

栖川琉璃的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因为这句不合时宜的大实话,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猛地把手里的书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巨响,把前排正在打瞌睡的男生都吓得抖了一下。

「那是肠鸣音。」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冰渣子。

「是肠道菌群在活跃时产生的气体震动,属于正常的生理代谢反应。和那种低级的、因为缺乏能量而产生的原始饥饿感完全是两码事!」

她的脸颊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染上了一层极其浅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她那白皙的耳根。但那种表情绝对不是害羞,而是那种想要把目击证人灭口的羞愤。

「而且,我的听觉系统非常正常。刚才那种声音明明是从你那边——那个充满了廉价油脂和淀粉的胃袋里传出来的回声。别试图把你的生理缺陷栽赃到我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么大的声音居然被听到了?!这种如同野兽咆哮般的饥饿信号,居然从我这具完美的躯体里发出来?想死。真的想死。要是被这家伙以为我是那种会为了食物流口水的贪吃鬼,我的尊严往哪放?必须否认。那是幻听。那是地震。那是桌子在叫。)*

她抓起那瓶依云水,拧开盖子的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拧断谁的脖子。

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清澈的水流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点点,沿着下巴滑落,滴在她那个并不明显的锁骨窝里。

「闭嘴。吃你的饲料。再敢多说一个字关于我的消化系统的话题,我就申请把你调到垃圾桶旁边去坐。那里才符合你的生物分类。」

她戴上耳机,这次不仅仅是戴上,甚至还把卫衣的帽子拉了起来,把自己整个人裹进了一个黑色的茧房里。

那包还没拆封的饼干依然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只有那只握着水瓶的手,指节用力得泛白,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想要把它捏爆的冲动。

#23:下午一点半的太阳毒辣得有些不讲道理。

柏油铺成的操场跑道被晒得冒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沥青味,空气里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篮架,看着都让人觉得视网膜发烫。这种天气还要上体育课,简直就是把一群生鲜扔进微波炉里解冻。

我拽了拽领口,身上那件全棉的白色体操服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集合——!两圈慢跑热身!动作快点!」

体育老师那个充满肌肉量的大嗓门在热浪中穿透力极强。

队伍稀稀拉拉地跑动起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着男生们的哀嚎和女生们的抱怨。

我特意放慢了脚步,混在队伍的末尾。

而在我侧后方大约五米——那是经过这一上午精密计算得出的“安全距离”——栖川琉璃正迈着那种仿佛是在走T台而不是在跑操的步伐,慢吞吞地挪动着。

她换上了那套全校统一的运动服。

但在她身上,这套剪裁并不算修身的短袖T恤和深藏青色的运动短裤,硬是被穿出了一种高定成衣的质感。

因为太热,她把那一头平时披散着的黛紫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那截修长得有些过分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耳鬓边。

哪怕隔着这么远,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低气压。

「呼……呼……」

她的呼吸声很重。

不是那种运动后的喘息,更像是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大口吞咽空气的挣扎声。

我看了一眼她的脸。

平时那种像是名贵瓷器一样的冷白色皮肤,现在白得有点吓人,甚至可以说是惨白,完全没有一点运动后该有的红润。嘴唇也干得厉害,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淡粉色。

那是典型的低血糖前兆。

那两颗维生素片和半瓶依云水,显然撑不起这几百米的消耗量。

「喂,栖川同学。」

我稍微往旁边偏了一点,试图跟上她的节奏——其实根本不用费劲,她现在的速度比散步快不了多少。

「要是实在跑不动就跟老师请假吧?我看你脸色跟刷了腻子一样白。」

栖川琉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有些发直,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其实并不存在的终点线。听到我的声音后,她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那个动作迟钝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闭嘴。」

声音飘忽得厉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气泡。

「别在我旁边消耗氧气。你呼出的二氧化碳……会让这里的温室效应加剧。」

*(这种像是把脑浆都煮沸了的高温……真是地狱。那个体育老师是想要谋杀么?好晕……地面为什么在晃?还有旁边这只一直在嗡嗡叫的苍蝇……吵死了。别跟我说话。我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要省着用。只要跑完这一圈……不,这半圈……)*

她甚至连抬手擦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任由一滴冷汗顺着那挺翘的鼻尖滑落,“啪嗒”一下砸在干燥的跑道上,瞬间蒸发不见。

我皱了皱眉。

这也太逞强了。

前面的大部队已经把我们要甩开半圈了。体育老师正站在那边的树荫下吹哨子,注意力显然没在这边的“掉队组”身上。

「真的,别撑了。」

我又靠近了一步,这次稍微突破了一点那条五米的警戒线。

「你中午就没吃东西,再加上这么晒,很容易出事的。我去跟老师说一声?」

「别……过……来。」

栖川琉璃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我,手指在轻微地颤抖。那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停止”手势,尽管看起来虚弱无力,但那种拒绝的姿态依然坚决。

「我不需要……你的……多管闲事。」

她喘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必要代谢。把身体里的废物……排出去……」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就像是一根被风吹折了的芦苇。

原本那种笔直、高傲的站姿瞬间崩塌。她的膝盖像是突然失去了骨头的支撑,软绵绵地往内侧弯曲。

那种琥珀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有些涣散。

不好。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那几米的距离几乎是瞬间被抹平。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重重地磕在那粗糙的柏油地面上的前一秒,我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好烫。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并不是发烧那种烫,而是被太阳暴晒过后的皮肤表层温度。但在那层滚烫之下,透出来的却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冰冷湿意。

那是出冷汗了。

「唔……!」

被我拽住的一瞬间,栖川琉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惯性让她整个人往我这边倒过来。为了不让她摔倒,我只能顺势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一刻。

那股熟悉的、带着薄荷霜和雨后森林气息的味道,混杂着一点点被太阳晒过的汗味,那种并不难闻甚至带着点甜腥味的少女体香,没有任何阻隔地撞进了我的鼻腔。

她的身体很轻。

轻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用云彩或者别的什么轻飘飘的材料做的。但在这种高傲的外壳下,这具身体居然软得不可思议。腰肢细得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虽然是在这种并不怎么浪漫的情况下。

「放……开……」

即便是在这种意识都要断片的状态下,栖川琉璃依然维持着她的人设。

她那只没什么力气的手抵在我的胸口,试图把我推开。那几根葱白似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发红,但在我看来,那点力气大概连给小猫挠痒都不够。

「脏……死了……」

她低着头,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但语气里的嫌弃依然浓烈得化不开。

「别用你那种……全是汗腺的手……碰我……」

*(好晕……世界在转。我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这种粗糙的布料触感……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热度……是那个笨蛋?那是谁允许你碰我的?!恶心!要被细菌吞噬了!快放开我!即使是摔死在地上,也比被这种充满雄性荷尔蒙味道的生物抱着要干净一万倍!)*

「这时候就别挑三拣四了,大小姐。」

我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扶得更稳了一些,让她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除非你想用那张漂亮的脸去亲吻沥青跑道,顺便做个全脸磨皮手术。」

我感觉怀里的人僵硬了一下。

大概是“磨皮手术”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她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垂着头,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那是彻底放弃抵抗的姿势。

那顶黑色的棒球帽早就掉在了地上,她那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薄的体操服,喷洒在我的锁骨附近,带来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

「喂!那边那个!怎么回事?」

远处的体育老师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吹着哨子跑了过来。

「栖川同学好像中暑了。可能是没吃早饭低血糖。」

我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让自己的汗水蹭到她更多的地方——虽然这已经是徒劳了。

怀里的少女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带来的寒战,还是因为被迫与“病毒源”紧密接触而产生的生理性厌恶。

「……等我恢复了力气……」

她在我的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诅咒着。

「我会……把你那只碰过我的脏手……给剁下来……」

「行行行,到时候给你递刀。」

我有些无奈地回了一句,感觉到体育老师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

栖川琉璃最后抓紧了我胸口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我的肉里。

那大概是她最后的倔强。

#25:「我带她去医务室。」

甚至没等那个满身肌肉的体育老师反应过来,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看着怀里这个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过曝相纸的少女,再听听那个毫无逻辑的体育老师大概又要开始什么“深呼吸几下就好”的经验之谈,我觉得还是直接行动比较靠谱。

毕竟,栖川琉璃现在的体温烫得有些离谱。

那种热度隔着两层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我觉得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软炭。

「哎?好,那你快去!注意安全!」

体育老师愣了一下,随后挥了挥手,转身去整顿那群因为好奇而开始躁动的学生。

既然得到了许可——或者说是我单方面通知完毕,我也就不再客气。

刚才那种半扶半抱的姿势其实很别扭,既走不快,又容易把她绊倒。

我深吸一口气,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稍微用了点力。

栖川琉璃轻得让我有点怀疑人生。

这根本不是一个高中女生该有的体重,哪怕是加上了骨骼和肌肉的重量,抱在手里也像是在抱一捆干燥的稻草。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轻,仿佛她的身体里真的没装什么内脏,全是被那个所谓的“高尚灵魂”填满的空气。

「……你也太轻了。」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调整了一下重心,迈开步子往教学楼跑去。

虽然操场离教学楼并不远,但要在这种三十五度的高温下抱着一个人跑动,还是让我那个本来就不怎么发达的心肺功能开始抗议。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那是极其微弱的反抗。

栖川琉璃的额头抵在我的胸口,随着我的跑动一颠一颠的。她的意识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被我抱起来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T恤里,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带着一种像是刚睡醒时的鼻音,完全没了平时那种锋利的棱角。

「这种……姿势……这种高度……」

她似乎是在试图挣扎,那只本来想要掐死我的手此刻正软绵绵地抓着我的衣领。与其说是在推拒,不如说是在下意识地寻求支点。

「你是要把我……像献祭牲畜一样……抬去哪里……」

「医务室。那里有空调,还有你想喝却没喝到的葡萄糖。」

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冲进了教学楼的阴影里。

瞬间,那种要把人烤干的直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那种稍微阴凉一点、带着粉笔灰味道的空气。

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刺痛。

而栖川琉璃身上的那种薄荷味,在因为运动导致体温升高后,挥发得更加剧烈。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冷冽的味道,完全盖过了我身上那种大概很让人讨厌的汗臭味。哪怕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她依然像是一个移动的冷气源。

「……蠢货。」

她大概是没力气骂更长的句子了,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那只抓着我衣领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垂了下去,指尖在我锁骨上划过一道痒痒的触感。

三楼。

到了。

我一脚踹开医务室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咣当”一声。

里面那个戴着厚底眼镜、正在玩手机消消乐的校医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怎么回事?打架了?」

「中暑。低血糖。」

我言简意赅,没时间跟她解释前因后果,直接把人抱到了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医务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冷。

那种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汗水瞬间凉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我怀里的栖川琉璃似乎对这种温度很受用。

当我把她放在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窄床上时,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小猫叹气一样的声音。

那个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点。

「先把鞋脱了,让她平躺。我去拿葡萄糖。」

校医看了一眼栖川那张白得吓人的脸,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转身去那边的玻璃柜子里翻找。

我蹲下身。

栖川琉璃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还是那种看着就很贵的牌子,侧面没有任何污渍,干净得像是刚从鞋盒里拿出来。

我解开鞋带。

把她的脚从鞋子里拿出来。

里面是一双纯白色的棉质短袜,袜口有着小小的蕾丝花边——这大概是这套死板的运动服里唯一能体现她那种“大小姐审美”的细节。

因为出汗,那双脚有点潮湿。

但我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留香珠的味道。

她的脚很小,真的很小。隔着袜子握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白玉。

「喂。」

床上的人突然开口了。

声音虽然还是很虚,但那种熟悉的寒意已经回来了一半。

我抬起头。

栖川琉璃正半睁着眼睛看着我。

她躺在白色的枕头上,那一头黛紫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开,像是深海里的海藻。那种凌乱美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那种……让人想要破坏点什么的脆弱感。

但她的眼神依然很凶。

「别趁机……摸奇怪的地方。」

她盯着我不放,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脱鞋……是为了散热。不是为了满足你那种……恋足的变态嗜好。」

*(好冷……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但是头好晕,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没消失。刚才……是被他抱着跑过来的?那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味道的拥抱……简直是噩梦。现在居然还在碰我的脚?脏死了。那双手刚才抓过篮球架,碰过满是灰尘的门把手……现在直接碰我的袜子?我要截肢。真的要截肢了。)*

「我只是在帮你把腿抬高,让血液回流到脑子里。」

我面不改色地把她的双腿抬起来,塞了一个枕头垫在脚踝下面。

「既然有力气骂变态,说明脑子还没烧坏。看来不用叫救护车了。」

「……闭嘴。」

她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我,只是那只放在身侧的手,手指紧紧地抓住了床单。

「还有……」

她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快要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离我远点。别让你身上的汗……滴到我的床上。」

这时候,校医拿着一支塑料管装的葡萄糖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来,小同学,把这个喝了。」

校医麻利地拧开盖子,递到栖川嘴边。

栖川琉璃看着那个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的塑料管,又看了看校医那只指甲修剪得虽然整齐但依然是“别人”的手。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是极度渴望糖分的身体本能。

但她的理智显然还在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

「我不喝……这种……工业合成的糖精水……」

「喝了。」

我站在床边,直接打断了她的矫情。

「除非你想让我用嘴喂你。」

栖川琉璃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如果能杀人,我现在大概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但最终,在对“被嘴对嘴喂食”这个恐怖设想的恐惧,以及身体对能量的极度渴求的双重夹击下。

她屈辱地张开了嘴。

含住了那个塑料管口。

那两片干涩得有些泛白的嘴唇包裹住管口,随着吞咽的动作,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喉咙在轻轻滑动。

#27:「那个,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校医把那个空的葡萄糖塑料管扔进医疗废弃物桶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首很激昂的二次元曲子,和她那身白大褂完全不搭。

「我有急事要去趟教务处。大概二十分钟回来。」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我。

「你是那个……同桌是吧?看着点她。要是她晕过去了或者吐了,就按墙上那个红色按钮。别乱动别的东西啊。」

「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声,医务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立式空调正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冷气像是有实体一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没觉得,现在静下来,身上的汗水被这股冷风一吹,那是真的透心凉。

我搓了搓胳膊,看向病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栖川琉璃的情况显然比我更糟糕。

她的身体本来就被汗水打湿了,那件单薄的体操服紧紧贴在身上。刚才因为低血糖和中暑产生的燥热感褪去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失温般的寒冷。

她抱着双臂,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双穿着白色蕾丝花边短袜的脚丫互相蹭了蹭,似乎想从彼此那里汲取一点温度。

「……冷?」

我拉了一张圆凳,坐在离床大概一米远的地方——这是她之前划定的“安全距离”。

栖川琉璃没有睁眼,只是睫毛颤抖得很厉害。

她的嘴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白了,可能是葡萄糖起了作用,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现在那点血色正在因为寒冷而变成一种不自然的青紫。

「空调……」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吵。」

*(好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这就是地狱吗?一边是身体内部因为能量耗尽而产生的虚空感,一边是外部这种像刀子一样的冷风。皮肤好痛。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想把这台制造噪音和冷风的机器砸烂。但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好想回家。想钻进我的蚕丝被里……)*

「嫌吵也没办法,不开你会中暑更严重。」

我站起身,走到空调旁边,把导风板往上拨了拨,避免风直吹向床铺。

然后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

里面叠着几床蓝白格子的薄毯子,看起来洗得还算干净,用透明塑料袋装着。

我拿出一床,走回床边。

「盖上吧。」

我把毯子抖开,刚准备给她盖上。

栖川琉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的警惕,简直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拿开!」

她声音虽然哑,但反应很快,直接用手背挡住了那床毯子。

「别把那种……不知道盖过多少个脚气患者、流感携带者和皮肤病人的布料……放到我身上。」

她死死地盯着那床其实看起来挺新的毯子,眼神里的嫌弃简直能把布料烧穿。

「那种东西……上面的螨虫尸体和皮屑大概比棉花纤维还要多。你是想让我因为过敏性休克死在这里么?」

我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这是医务室的备用毯,都有定期消毒的。」

「消毒?」

她冷笑了一声,身体却因为这一笑而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你是说用那种廉价的84消毒液随便泡一泡?那只会杀死细菌,不会洗掉前一个人留下的油脂和死皮。拿走。立刻。」

*(绝对不行。光是看着那个蓝白格子我就能闻到那股陈旧的棉絮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面流过口水,蹭过汗水。如果这种东西碰到我的皮肤……我会烂掉的。哪怕是冻死,我也绝对不要被这种充满“人味”的东西包裹。绝不!)*

我叹了口气,把毯子扔回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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