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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人大小姐的名义(上),第3小节

小说: 2025-11-26 13:28 5hhhhh 9730 ℃

裴立诚副主任比想象中更忙。他站在体育馆侧门外临时搭起的雨棚下,身边围着几个神情焦急的干部,语速极快地交代着什么。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裤腿上溅满了泥点,鬓角已染风霜,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舅舅!”杜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裴立诚闻声转过头,看到杜珂和她身后站着的柳涵,严厉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小珂?脚怎么样了?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墨羽身上,带着审视。

“舅舅,这就是墨羽,”杜珂的语气平稳,像是在做一个重要汇报,“就是她帮我及时处理了伤口,拔出了木刺,还做了消毒包扎。医生说,处理得很专业,避免了感染风险。”她特意强调了“及时”和“避免感染风险”。

裴立诚的目光在柳涵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中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许和感激:“墨羽同学?谢谢你!小珂这孩子,做事太拼,这次多亏你了!”他伸出手。

墨羽有些局促地伸手,和裴立诚粗糙有力、带着薄茧的手握了一下。她能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分量和温度,这让她心头的紧张稍稍缓解,但脚踝的刺痛和脚底的刺痒感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墨羽的爷爷,”杜珂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了核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邻省离休的墨老。墨羽这次参加志愿活动,也是继承了墨老为国为民的家风。这次的事,她奋不顾身救了我,我觉得,您也许可以亲笔给墨老写封感谢信,让老人家也放心,更欣慰。”她的话语流畅自然,将“奋不顾身”和“家风”巧妙地嵌了进去。

裴立诚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外甥女这“一箭双雕”的用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墨羽,这次带上了更深沉的考量,仿佛在透过她,审视她背后那位素未谋面的柳老。几秒钟的沉默,在雨棚滴水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漫长。柳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底的刺痒感仿佛也随着心跳在加剧。

“嗯,”裴立诚终于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应该的。墨老德高望重,培养的后辈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有担当!这信,必须写。”他转头对旁边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快速交代了几句,“……以三峡建委和我个人的名义,措辞要体现对墨老革命精神的敬意和对墨羽同学英勇行为的充分肯定……现在就拟,我看过马上发!”

秘书领命匆匆离去。裴立诚又看向柳涵,目光温和了许多:“墨羽同学,好样的!柳老有你这样的孙女,一定很欣慰。好好干!注意安全!”他拍了拍墨羽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可。随即,他又被其他人簇拥着走向别处。

杜珂轻轻吁了口气,转头看向墨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不知是紧张还是脚疼。柳涵站在原地,裴立诚刚才那几句话,特别是那句“墨老有你这样的孙女,一定很欣慰”,像带着魔力的回音,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震荡,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脚踝处的刺痛和脚底的刺痒,在那一刻,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冲击感暂时淹没了。

信,发出去了。在洪水的滔天巨浪和无数人的生死营救中,这一封小小的信件,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向邻省那座守卫森严、气氛肃穆的院落。

暑假结束,洪水退去,留下满城泥泞和难以磨灭的记忆。墨羽回到那栋空旷的别墅。开学前一周,一个寻常的午后,客厅里那部沉寂已久的老式红色座机,突然铃声大作,声音尖锐得刺破了一室的冷清。

墨羽的心猛地一跳。她走过去,拿起听筒。听筒里传来的,是爷爷身边那位老秘书:

“羽丫头?是羽丫头吗?首长要跟你说话!”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更加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墨羽记忆中从未有过的、近乎慈祥的暖意:

“小羽啊?我是爷爷!”

墨羽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冰凉,又迅速变得滚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脚踝处那片早已淡化的淤痕,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的刺痛感,连带着脚底那熟悉的刺痒也汹涌而至!仿佛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家族权力核心的“慈祥”所灼伤!

“你的事,爷爷都知道了!”爷爷的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和一种墨羽极其陌生的、近乎骄傲的情绪,“三峡建委的裴副主任,亲笔写信来了!写得很好!说你在大洪水面前,临危不惧,奋不顾身,救了他的外甥女,展现了我们墨家的革命家风!好啊!小羽,爷爷没看错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比你那个就知道在海南瞎鼓捣、不着家的爹强多了!”

爷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持续着,充满了对“裴副主任”信件的重视,对“奋不顾身”行为的嘉许,对“墨家革命家风”的强调,以及对父亲一如既往的贬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滚烫的烙铁,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也狠狠地烫在她脚踝的旧伤上。

屈辱吗?不全是。酸楚吗?很多。解脱吗?有一点。更多的,是一种冰冷而巨大的荒谬感。她拼尽全力维持的年级第一,她引以为傲的跆拳道黑带,在爷爷眼中,似乎都比不上裴立诚副主任那一封充满官方辞令的感谢信有分量!她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挣扎、脚踝的刺痛、脚底的奇痒、成绩的跌落、实力的衰减……似乎都在爷爷这迟来的、建立在“裴副主任”评价之上的“认可”面前,变得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

“你爸那边,哼!”爷爷的声音陡然转冷,随即又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宽容,“看在你这么争气的份上,下次他回来,让他来家里吃顿饭!不像话的东西!他要带你去给你妈扫墓也随他吧!”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淤泥里,一座扭曲的桥,用一根拔出的木刺和一封官样的信函仓促搭起。桥的那头,是家族迟来的、带着权力烙印的“认可”。桥的这头,是少女脚下冰冷的现实,和灵魂深处那道被新的、更复杂的屈辱与荒谬重新撕裂的、名为“羽哥”的巨大创口。这创口里,淤痕未消,刺痒未止,而愈合的希望,似乎比洪水退去后的泥泞大地,更加遥远而迷茫。窗外,洪水退去后的城市,裸露着巨大的、丑陋的伤痕。

暑气的余威黏在八月底的午后,像一层甩不脱的油膜。阳光白晃晃地砸在临江市刚被洪水洗刷过、尚显狼藉的街道上,空气里漂浮着尘土、消毒水残留和路边摊煎饼果子的油腻香气。百货公司巨大的玻璃橱窗上,褪色的促销海报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更陈旧的明星画像。

墨羽和杜珂并肩走在喧闹的人行道上。洪水退去,生活被强行拽回轨道,但某些东西终究不同了。墨羽脚上穿着一双新买的、软底透气的蓝色帆布鞋,包裹着脚踝处那片顽固的、已转为淡褐色的旧痕。脚底不再有考试时那种噬骨的奇痒,却总在行走间,于鞋垫的细微摩擦中,唤起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悸的刺麻感,像一根埋得很深的刺,偶尔会翻动一下。

杜珂的左脚还有些微跛,新换的创可贴边缘干净。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抗洪英雄”字样的简陋瓷杯——那是安置点发的纪念品,被她当成了笔筒。

“前面那家新开的音像店,”杜珂指了指街角一个用巨大音箱播放着震耳欲聋粤语歌的铺面,“听说有正版宝丽金引进的磁带。”

墨羽“嗯”了一声,目光掠过橱窗里色彩斑斓的磁带封套,心思却像沉在浑浊的江底。和杜珂之间那种因共同经历洪水、拔刺、以及裴副主任那封信而建立起来的微妙联结,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坚韧却又脆弱。沉默在两人间流淌,不算尴尬,却也绝非亲密无间。

走过一个卖廉价塑料凉鞋和小饰品的摊子时,墨羽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目光落在杜珂线条清晰、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你之前……”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市声中显得有些犹豫,“……怎么会那么清楚我家的事?我爷爷……还有我爸?”

杜珂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看似随意地拿起摊上一串劣质的塑料珠链看了看,又放下。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梁璐。”她直起身,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墨羽的心猛地一跳,像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梁璐!汉东大学政法系那个年轻耀眼的女教授!这个名字,曾在她父亲极少归家、却难得提起的往事碎片里出现过。父亲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感慨,提过梁璐显赫的家世,提过她下嫁了一个出身寒微但能力极强的学生,语气里混杂着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梁璐?”墨羽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认识她?”

“远房表姐。”杜珂解释得言简意赅,继续往前走,避让着迎面推来的自行车,“她妈,是我外婆的亲妹妹。”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上上个月,洪水还没来的时候,她来我家看我母亲。她们在客厅喝茶聊天,我……在里屋看书。”

杜珂没有再说下去,但墨羽瞬间明白了。隔着一道门,那些属于大人们茶余饭后的、关于权力与家族、联姻与叛逆的隐秘八卦,像水一样渗透出来,被里屋那个安静看书的理科第一,不动声色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们聊了很多。”杜珂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聊中江墨家的老爷子,脾气多硬,原则性多强;聊你父亲,当年放着老爷子安排好的机关路子不走,非要‘下海’,跑去海南‘炒地皮’,还‘乐不思蜀’;聊老爷子气得几年不许他进门;还聊……你。”杜珂侧头看了墨羽一眼,眼神清澈,“说你模样像你爸,性子却像你爷爷年轻时候,又倔又硬,成绩还好,可惜……是个女孩,你母亲又…老爷子心里总有点疙瘩。”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柳涵的心湖。原来那些冰冷的隔阂、疏离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训诫,在别人的口中,不过是轻飘飘的谈资。她这个被议论的中心,在那些“梁璐们”的茶话会里,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印证着家族叛逆与传承矛盾的、可供品评的“标本”。脚踝的旧伤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仿佛那些议论化作了无形的针,重新扎在了那个尚未愈合的印记上。

“你父亲,”杜珂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好像还去参加了梁璐的婚礼。”

墨羽猛地停住脚步,站在一家冷饮店嗡嗡作响的冰柜旁,刺骨的寒意仿佛顺着脚底板爬了上来。

“婚礼?”她追问,声音有些发颤。父亲参加梁璐婚礼?她对此毫无印象。父亲在她童年的记忆里,永远是缺席的模糊背影,偶尔回来,也是行色匆匆,带着海南的燥热和疲惫。

“嗯,”杜珂点头,从冰柜里拿出两支裹着厚厚糖霜的老式绿豆冰棍,递了一支给墨羽,“梁璐提了一句。说她结婚那会儿,场面很大,政商学界的去了不少人。你父亲当时好像刚在海南拿了块不错的地,正春风得意呢。也去了。新郎……”杜珂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并不重要的名字,“……好像姓祁?叫……祁同伟?听说当时是个挺有名的缉毒英雄,立过大功的。梁家老爷子很欣赏他。”

祁同伟。缉毒英雄。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无声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墨羽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她拿着冰棍的手指瞬间冰凉,塑料包装袋上的水珠濡湿了指腹。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有一次父亲难得回来,心情似乎不错,带回来一本包装精美的影集。她好奇地翻看,里面大多是父亲在海南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视察的照片,翻到后面,有几张是热闹的婚宴场景。父亲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一群同样衣着光鲜的人中间,笑容有些拘谨。其中一张,父亲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警服、肩章闪亮的年轻男人。那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刚毅,眼神锐利得像鹰,嘴角却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身边穿着华丽洁白婚纱、笑容矜持的梁璐说着什么。照片下方,父亲用钢笔写着潦草的小字:“汉东,梁教授大婚。新郎祁队长,缉毒英雄,前途无量。”

那个影像在记忆的尘埃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当时只觉得那个穿警服的叔叔很帅,像电影明星。后来影集不知所踪,这个名字也彻底淹没在父亲常年缺席的时光里。

祁同伟……缉毒英雄……梁璐的丈夫……

墨羽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冰棍,冰冷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骤然翻涌起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那个照片里英姿勃发、前途无量的祁队长,如今怎么样了?杜珂的语气里,提起这个名字时只有平淡的叙述,没有任何后续的评价。是依然光芒万丈?还是……也像她父亲一样,在权力与欲望的迷宫里,走向了未知的岔路?

脚踝的旧伤处,那阵刺痛感并未消失,反而混合着脚底因冰冷刺激而泛起的、熟悉的刺痒感,一起在神经末梢跳动。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白色帆布鞋。鞋很干净,包裹着旧日的伤痕。而那个叫祁同伟的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墨羽刚刚因裴副主任信件而获得一丝喘息的心湖里,激起了新的、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涟漪。

街对面,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鸣着短促的警笛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刺耳的警笛声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墨羽的耳膜,穿透了市井的喧嚣,直抵灵魂深处。几乎是同时,她脚踝那道顽固的淤痕,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剧烈而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瞬间撕裂了皮肉,直透骨髓!

“嘶——!”

墨羽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一晃,手中的绿豆冰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裹着灰尘的糖霜瞬间变得肮脏不堪。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冷饮店冰冷的金属边框,指关节捏得发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痛楚来得如此凶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怎么了?”杜珂立刻察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切的担忧,“脚又疼了?”

墨羽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熟悉的腥甜铁锈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她艰难地摇了摇头,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追随着那辆警车消失的方向。警笛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与脚踝处那阵撕裂般的剧痛诡异共振。

祁同伟……缉毒英雄……警笛……

几个毫不相干的碎片,在此刻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警笛声,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碰撞出冰冷而刺眼的火花。一股没来由的、巨大的不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没……没事,”墨羽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松开抓着金属框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湿滑的冷汗,“可能……踩到石子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支摔得稀烂、沾满尘土的绿豆冰棍,像看着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心情。脚踝的剧痛在警笛声远去后开始缓缓退潮,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和挥之不去的惊悸。那痛楚仿佛不仅仅是来自旧伤的物理反应,更像是一种来自冥冥之中的、冰冷而尖锐的预警。

杜珂看着墨羽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没有追问。她只是沉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支脏污的冰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她重新站直,看着墨羽,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声的支撑:“还逛吗?或者……找个地方坐坐?”

墨羽摇了摇头,胃里一阵翻搅,刚才那点冰棍的甜腻此刻成了令人作呕的负担。她只想立刻逃离这喧嚣的街道,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别墅里去。那里虽然寂静,却至少能让她蜷缩起来,独自舔舐这突如其来的、不知源自何处的剧痛和恐慌。

“不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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