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的生日，达丽娅醒来时，阳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那枚三星预备干员的徽章上。她盯着那枚徽章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她感觉得到。

四年来，每一个生日都有惊喜。但今天，她知道会有更大的不同。

洗漱完毕，她穿上那件芦荟织的冰蓝色毛衣——虽然已经有些小了，但她还是喜欢穿——然后走出宿舍。

走廊里，一切如常。干员们来来往往，有人向她打招呼，她微笑着回应。但她的心跳，莫名地有些快。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她收到了通知:下午三点，前往博士办公室。

达丽娅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午三点整，她站在博士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博士依旧坐在那张工作台后面，金属面罩反射着屏幕的微光。但今天，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凯尔希医生，以及几位她认识或不认识的高级干员。

“达丽娅。”博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也是你正式完成启蒙厅全部课程的日子。”

达丽娅微微低下头:“是。”

博士从身后拿出一枚新的徽章——金色的底，上面刻着五颗星，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从今天起，你正式晋升为五星干员。”

达丽娅抬起头，看着那枚徽章，心跳加速。

五星。

那是多少干员努力多年才能达到的等级。而她，十八岁，就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博士将徽章别在她的衣领上，动作依旧很轻，很稳。

“这是对你四年努力的认可。”他说，“但也是新的责任的开始。”

达丽娅看着他，等待下文。

博士转身，走到墙上的投影屏前，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地图——乌萨斯，那个她从未真正踏足、却流着她血脉的国度。

“罗德岛驻乌萨斯首都圣骏堡办事处，需要一个新负责人。”博士说，“原来的负责人将轮换到其他办事处。而你，达丽娅，将接替她的位置。”

达丽娅愣住了。

圣骏堡。

乌萨斯的首都。那个她从未去过、却听说过无数次的地方。那个她的祖先被驱逐、她的血脉被掩埋的地方。

“我？”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博士，我……我能胜任吗？”

博士转过身，看着她。

“你熟悉乌萨斯的语言和文化。你聪明，努力，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你的源石技艺已经成熟，战斗能力也在水准之上。”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准备好了。”

达丽娅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的那些不确定，慢慢地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取代——那是信任。对博士的信任。

“是。”她点头，“我会努力。”

凯尔希走上前，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办事处的详细资料，人员构成，当前任务，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你有一周时间准备，一周后出发。”

达丽娅接过文件夹，郑重地点头。

房间里响起了掌声——那些高级干员们，都在为她鼓掌。凯尔希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达丽娅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忍住了。她是五星干员了，不能哭。

仪式结束后，众人散去。达丽娅正要离开，博士忽然叫住她。

“达丽娅。”

她回头。

“你的新宿舍已经准备好了。”博士说，“单层单人套房，在B区17层。今晚你就可以搬过去。”

达丽娅点点头:“谢谢博士。”

博士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达丽娅走出办公室，怀里抱着那个文件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新宿舍。单层单人套房。五星干员的待遇。

还有——一周后，就要离开罗德岛，前往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新宿舍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室一厅的格局，独立的浴室和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家具都是新的，床很大很软，衣柜是空的，等待着她填满。

达丽娅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移动的风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四年了。从那个蜷缩在病床上的孩子，到现在的五星干员。从那个被噩梦缠绕的灵魂，到即将远赴他乡的负责人。

她成长了太多。

但此刻，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芦荟，舍不得萤石，舍不得温柏和霜华，舍不得那些熟悉的走廊和角落，舍不得——博士。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四年来，她积攒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小礼物，还有那件已经有些小的冰蓝色毛衣。她把它们一件件装进箱子，动作很慢，仿佛想把这些记忆都带走。

天色渐暗。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明天开始，要处理各种交接事宜，要熟悉办事处的资料，要准备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三下。

达丽娅睁开眼睛，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门。

门外，站着博士。

依旧是那身灰黑色的制服，那个金属的面罩。但此刻，他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深夜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博士？”达丽娅愣住了，“这么晚了……”

博士看着她，没有说话。

达丽娅忽然明白了什么。启蒙厅的课程里，她学过这个——高级干员有时会被要求提供“陪睡服务”，陪伴重要人物度过夜晚。那不是性交，只是纯粹的陪伴，拥抱，安抚，让彼此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请进。”

博士走进房间，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达丽娅关上门，站在他身后，心跳如鼓。

博士转过身，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达丽娅点点头:“陪睡服务。我学过。”

博士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达丽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博士……其实你可以向我索求更多的。不只是陪睡。我……我愿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也许是因为启蒙厅的课程让她明白，干员的身体也是服务的一部分。也许是因为，对博士，她愿意给更多。

博士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需要你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今晚，只需要这样。”

达丽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打开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很大，她躺在一边，留出另一边。

“博士，床暖好了。”她说。

博士走进卧室，站在床边，看着她。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面罩。

那张脸，再一次展现在达丽娅面前。四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此刻，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那张脸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博士没有说什么，只是躺到她身边，从侧面抱住她。

很轻的拥抱。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还有她头顶那对卡特斯特有的长耳朵。

达丽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那触感很轻，很柔，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博士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很慢，很温柔。偶尔，他会轻轻捏一下她的耳朵——那是卡特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但他只是轻轻的，不带任何情欲。

达丽娅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抚摸。四年了，她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不是治疗，不是训练，只是单纯的、温柔的触碰。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博士……”她轻声说。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动了动，然后把她抱起来，调整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达丽娅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就在她面前，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博士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那不是激烈的吻，只是轻轻的，温柔的，嘴唇贴着嘴唇。达丽娅闭上眼睛，回应着那个吻，心跳如鼓。

吻了很久，很久。

然后博士松开她，看着她。

达丽娅的脸有些红，呼吸有些乱，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博士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向下，滑过她的脖颈，停在她的锁骨上。

达丽娅的呼吸更乱了。她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启蒙厅的课程里，她学过那些。但博士只是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她有些困惑，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博士的下半身，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那种“没有兴奋起来”的反应，而是……完全平静的。仿佛他此刻，真的没有任何情欲。

达丽娅愣住了。

博士看着她，缓缓开口:“今晚，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达丽娅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博士继续说:“以后再说。”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达丽娅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博士不需要她的身体。他只是想抱着她，吻她，陪着她。

“好。”她轻声说。

博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调整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胸口，继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耳朵。

达丽娅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那温暖的触碰。

不知过了多久，博士动了动，把她从身上抱下来，重新变成侧面拥抱的姿势。他从背后抱着她，一只手依旧环在她腰上。

“睡吧。”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达丽娅点点头，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睡得很香。

没有梦。没有任何惊醒。只是一片深沉而安稳的黑暗，包裹着她，如同最温暖的茧。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她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博士已经离开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达丽娅知道，那不是梦。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依旧穿得好好的。她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博士的气息。

她抱着那个枕头，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飞快。

达丽娅每天都要处理各种交接事宜。她需要熟悉办事处的所有资料——人员构成，任务清单，当地势力分布，需要注意的事项。她需要和即将轮换的负责人沟通，了解各种细节。她需要打包行李，准备各种必需品。

芦荟几乎每天都来帮她。

“圣骏堡很冷的。”芦荟一边帮她整理衣物，一边絮絮叨叨，“你要多带些厚衣服。对了，那个办事处有供暖吧？没有的话我帮你申请一个暖炉……”

“有的有的。”达丽娅笑着安慰她，“资料上都写了，设施很齐全。”

芦荟还是不放心:“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太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

萤石也来了几次，每次都带一些小东西——她说那是“护身符”，可以让达丽娅在异国他乡平安顺利。有一块小石头，一片羽毛，一截彩色的绳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她自己缝的布偶。

“这是我照着你的样子缝的。”萤石把布偶塞给达丽娅，“你看，冰蓝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可爱吧？”

达丽娅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偶，笑了:“很可爱。我会带着的。”

温柏也来和她聊了一次。不是正式的心理辅导，只是随便聊聊。她问达丽娅感觉如何，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害怕。

达丽娅想了想，说:“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温柏笑了:“那就好。记住，无论在哪里，你都不是一个人。罗德岛永远是你的家。”

达丽娅点点头。

霜华在最后一次源石技艺课上，额外教了她一些在寒冷环境中运用冰系源石技艺的技巧。

“乌萨斯很冷。”霜华说，“你的能力在那里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但也要注意，不要过度依赖环境，要学会在任何条件下稳定输出。”

达丽娅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着。

凯尔希医生也抽空见了她一次，给她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确保她状态良好。临走时，凯尔希难得地说了一句:“好好干。”

达丽娅点头:“是！”

而博士，那一周里，她没有再见到。

她知道博士很忙，也知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她还是会忍不住想，那天晚上，那一切，意味着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意味。也许意味很多。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对博士的感情，不会改变。

出发前夜，达丽娅独自站在新宿舍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罗德岛在夜航中缓缓前行，那些移动地块上的灯光，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萤火虫。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前往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在哪里，她都是罗德岛的干员。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能力应对。无论走多远，这里——这个移动的钢铁城市——永远是她的家。

还有博士。

那个从光芒里走出来，握住她的手，带她离开地狱的人。

那个摘下过面罩，吻过她，抱着她入睡的人。

那个说“我会保护你”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躺到床上。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清晨，达丽娅准时醒来。

她洗漱，换衣，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然后她穿上那件冰蓝色的毛衣——虽然已经小了，但她还是想穿着它离开。

门外，芦荟和萤石已经在等她了。

“准备好了吗？”芦荟问，眼眶有些红。

达丽娅点点头，笑着抱了抱她:“准备好了。”

然后她抱了抱萤石:“谢谢你的护身符，我会好好带着的。”

萤石也红了眼眶:“一定要平安啊！”

达丽娅点头，然后提起行李，走向集合点。

那里，一辆陆行载具已经在等着了。同行的还有两名武装护卫，以及一名后勤干员——他们会陪她一起前往圣骏堡，协助她熟悉环境后再返回。

达丽娅把行李放上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罗德岛本舰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她熟悉的走廊，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路，那些她爱着的人们——都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发动机启动。

陆行载具缓缓驶离，向着远方，向着乌萨斯，向着未知的未来。

达丽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罗德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四年前，她第一次被带到这里，昏迷不醒，满身是伤。

四年后，她离开这里，五星干员，准备去承担一个全新的责任。

她想起那些帮助过她的人——芦荟，萤石，温柏，霜华，凯尔希医生，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却总是对她微笑的干员们。

她想起那些训练，那些汗水，那些成长。

她想起博士。

那张摘下面具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个吻。那个拥抱。那句“我会保护你”。

她闭上眼睛，让那些记忆在心里沉淀。

陆行载具在荒野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烟尘。窗外，罗德岛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达丽娅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广阔的荒野。

乌萨斯。她的血脉之源，却从未踏足的土地。

她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但她知道，她准备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衣领上那枚五星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枚徽章，嘴角微微扬起。

博士。罗德岛。

我会好好干的。

旅途很长。陆行载具需要在荒野上行驶数日，才能抵达乌萨斯边境。一路上，他们要经过各种地形——荒野，丘陵，河流，还有那些被感染者和天灾肆虐过的废弃村庄。

达丽娅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有时候，她会和同行的干员聊天，了解一些关于圣骏堡的情况。有时候，她会拿出那份资料，继续熟悉办事处的各种细节。

晚上，载具会停在安全的营地休息。达丽娅躺在狭小的床铺上，听着外面风声呼啸，偶尔会想起那晚博士的拥抱。

那温暖，那安心，至今还在她心里。

第五天，他们终于抵达了乌萨斯边境。

边境检查站是一座灰扑扑的建筑，周围拉着铁丝网，几名乌萨斯士兵在站岗。他们检查了罗德岛的通行文件，又看了看车内的人员，然后挥手放行。

陆行载具驶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达丽娅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震颤。

她踏上乌萨斯的土地了。

这个曾经只是模糊记忆的国度，此刻，就在她脚下。

窗外，景色开始变化。荒野渐渐被针叶林取代，空气变得更冷，天空变得更灰。偶尔能看到一些村庄，低矮的木屋，冒着炊烟的烟囱，还有那些裹着厚厚冬衣的行人。

达丽娅看着那些村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她的故乡，就在某处。也许，她的父母，曾经也生活在这样的村庄里。也许，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就来自这样的地方。

但她没有去寻找的冲动。因为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她，是罗德岛的干员。她的故乡，是那个移动的钢铁城市。

又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抵达了圣骏堡。

乌萨斯的首都，远比她想象的要宏伟。巨大的建筑，宽阔的街道，穿着各式服装的人群，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象征乌萨斯帝国的双头鹰标志。

陆行载具穿过城市的街道，最终停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那里，一栋三层高的灰白色建筑矗立在街角，门口挂着罗德岛的标志。

圣骏堡办事处。

达丽娅下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建筑。

这就是她未来的战场。

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性，有着乌萨斯人典型的高颧骨和灰蓝色眼睛。她穿着罗德岛的制服，看到达丽娅，快步迎上来。

“达丽娅干员？我是前任负责人，代号‘白桦’。等你很久了。”

达丽娅礼貌地点头:“您好，我是达丽娅。接下来请多指教。”

白桦笑着拍拍她的肩:“别这么客气，进来吧，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达丽娅跟着她走进办事处。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楼是接待区和公共办公区，二楼是宿舍和休息区，三楼是会议室和储物间。还有一个地下室，用作储备物资和紧急避难。

白桦带着她一层层参观，一边走一边介绍。

“目前办事处的常驻人员有七人——包括你在内。三名战斗干员，两名后勤，一名医疗，再加上负责人。另外，我们和当地的几个势力有合作，定期会有联络员来访。你要处理的，主要是这些关系，以及罗德岛在乌萨斯的各项事务……”

达丽娅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着。

参观结束后，白桦带她去了二楼的宿舍——那是一间不大但温馨的房间，有床，有书桌，有衣柜，还有一个可以看见街景的小窗户。

“以后你就住这里。”白桦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交接。”

达丽娅点点头:“谢谢。”

白桦离开后，达丽娅独自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这是她的新家。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煤烟，面包，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乌萨斯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让那冷空气充满肺腑。

然后她关上窗户，开始整理行李。

衣服放进衣柜，书摆在书桌上，那些小礼物——萤石的布偶，芦荟的毛衣，温柏的信，霜华的冰晶匕首——被她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最后，她从行李的最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枚三星预备干员的徽章。虽然她已经有了五星的，但这枚，她舍不得丢。

她把那枚徽章也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些小礼物一起。

然后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圣骏堡的夜色渐渐降临。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近处却一片安静。

达丽娅闭上眼睛，想起了罗德岛，想起了博士，想起了那些她爱着的人们。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她会努力。

为了博士。

为了罗德岛。

为了那个从光芒里走出来的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白桦用一周的时间，把所有事务都交接给了她。从当地势力的关系到日常任务的安排，从人员管理到物资调配，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达丽娅认真地学着，认真地记着。她的语言优势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她能流利地用乌萨斯语和当地人交流，能听懂那些复杂的官场用语，能准确理解那些微妙的文化差异。

一周后，白桦离开了。临走前，她拍了拍达丽娅的肩，说:“好好干，你行的。”

达丽娅点头，目送她登上返程的载具。

然后，她转身，走进办事处，开始真正承担负责人的职责。

每天都很忙。要处理各种文件，要接待各种访客，要协调各种事务。有时候，还要亲自带队执行任务——乌萨斯境内有不少感染者需要帮助，也有不少危险需要应对。

但达丽娅不觉得累。相反，她觉得很充实。

因为她知道，她在做有意义的事。她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在代表罗德岛，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那个给了她新生的地方。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站在窗前，看着圣骏堡的夜景，想起博士。

她会想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吻，那个拥抱。

她不知道博士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在指挥中心处理文件，也许在会见重要客户，也许——在和其他干员一起。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想这些。但她还是会想。

那是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藏着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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