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研究卡在第三个月。

　　“永恒”项目的配方，她已经改了十七版。每一次都觉得接近了，每一次实验数据都告诉她——不行。

　　那天晚上，她从实验室出来，站在楼下的花坛边，发了很久的呆。

　　沈煜的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

　　秦昭愣了一下。

　　“去哪儿？”

　　沈煜看着她。

　　“明天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沈煜开着车，带秦昭出了城。

　　没有告诉任何人，就他们两个。

　　秦昭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高楼越来越少，田野越来越多。又开了一个小时，开始进山了。

　　“去哪儿？”她问。

　　沈煜说。

　　“爬山。”

　　秦昭愣了。

　　“爬山？”

　　沈煜点头。

　　“你最近太累了。出来透透气。”

　　秦昭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沈煜。”

　　“嗯？”

　　“谢谢你。”

　　沈煜笑了。

　　“谢什么。”

　　山很高，路很陡。

　　秦昭平时泡在实验室里，很少运动。爬了半个小时，就开始喘了。

　　沈煜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累了就歇会儿。”

　　秦昭摇摇头。

　　“不累。”

　　又爬了半小时，秦昭的腿开始发软。

　　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气。

　　沈煜递给她水。

　　“歇会儿。”

　　秦昭接过水，喝了几口。

　　“还有多远？”

　　沈煜看了看前面。

　　“不知道。我也第一次来。”

　　秦昭笑了。

　　“你也不知道？那你还带我来？”

　　沈煜说。

　　“听人说这座山风景好。就想着带你来看看。”

　　秦昭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走吧。继续。”

　　又爬了一个小时，他们彻底迷路了。

　　山路越走越窄，最后干脆没路了。四周都是密林，分不清东南西北。

　　秦昭看着四周，有些慌。

　　“沈煜，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沈煜拿出手机，没信号。

　　他看了看四周，倒是很镇定。

　　“没事。慢慢找路。”

　　秦昭靠在他身边。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沈煜揽着她的肩。

　　“找不到就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找。”

　　秦昭看着他。

　　“你不怕？”

　　沈煜笑了。

　　“怕什么？有你在。”

　　秦昭的眼眶红了。

　　又走了半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

　　秦昭的腿已经酸得不行，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煜发现了。

　　“我背你。”

　　秦昭摇摇头。

　　“不用。我能走。”

　　沈煜蹲下来。

　　“上来。”

　　秦昭看着他宽厚的背，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

　　沈煜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秦昭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沈煜。”

　　“嗯？”

　　“你累不累？”

　　沈煜笑了。

　　“不累。”

　　秦昭搂紧他的脖子。

　　“你骗人。”

　　沈煜说。

　　“骗你干什么。真的不累。”

　　秦昭没说话。

　　但她的眼眶红了。

　　天彻底黑了。

　　沈煜找了一个山洞，把秦昭放下来。

　　“今晚在这里住。”

　　秦昭看着黑漆漆的山洞，有些害怕。

　　沈煜捡了些干柴，生起火。

　　火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秦昭心里的恐惧。

　　两个人坐在火堆旁，靠在一起。

　　“沈煜。”

　　“嗯？”

　　“谢谢你带我来。”

　　沈煜看着她。

　　“谢什么。迷路了还谢？”

　　秦昭笑了。

　　“迷路也谢。”

　　沈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秦昭靠在他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看过山了。”

　　沈煜没说话。

　　秦昭继续说。

　　“小时候，我爸常带我去爬山。那时候我们住在老家，出门就是山。我爸说，山里有灵气，爬一爬，什么烦恼都没了。”

　　她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爸走了，我就再也没爬过山。”

　　沈煜把她搂紧了一些。

　　“以后我陪你来。”

　　秦昭抬起头，看着他。

　　沈煜的目光很温柔。

　　秦昭笑了。

　　“好。”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山洞。

　　秦昭睁开眼睛，看到沈煜正坐在洞口，看着外面。

　　“醒了？”

　　秦昭坐起来。

　　“嗯。”

　　沈煜走过来。

　　“走吧。继续找路。”

　　两个人走出山洞，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山谷里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前有一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秦昭愣住了。

　　“有人？”

　　沈煜也看到了。

　　“过去看看。”

　　老人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看到沈煜和秦昭，他笑了。

　　“稀客。这山里好多年没人来了。”

　　沈煜上前一步。

　　“老人家，我们爬山迷路了。能问个路吗？”

　　老人点点头。

　　“不急。先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沈煜和秦昭坐下。

　　老人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秦昭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姑娘，你是做药的？”

　　秦昭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

　　“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药味。不是普通的药味，是实验室里熬出来的那种。”

　　秦昭的眼睛瞪大了。

　　老人继续说。

　　“而且你眉眼之间有一股执拗。那是真正想做药的人才会有的。”

　　秦昭看向沈煜。

　　沈煜也看着她。

　　老人说。

　　“小姑娘，你研究的是什么药？”

　　秦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一种……增强男性功能的药。”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这年头，还有年轻姑娘研究这个。”

　　秦昭的脸红了。

　　老人看着她。

　　“遇到瓶颈了？”

　　秦昭点点头。

　　老人站起身。

　　“跟我来。”

　　老人带他们进了木屋。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但桌子上堆满了书，墙上挂满了药草。

　　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老人说，“《百草神典》。”

　　秦昭的眼睛亮了。

　　老人把书递给她。

　　“你看看。”

　　秦昭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她的手开始发抖。

　　书里记载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配方、从未见过的理论、从未见过的思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光，照亮她心里那些困惑已久的地方。

　　“这……这是……”

　　老人看着她。

　　“小姑娘，你信缘分吗？”

　　秦昭抬起头。

　　老人说。

　　“我在山里住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没有一个人来过这里。你们是第一个。”

　　他看着秦昭。

　　“而且你是个做药的。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是。”

　　秦昭的眼眶红了。

　　“老人家……”

　　老人摆摆手。

　　“这本书，我送给你了。”

　　秦昭愣住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老人笑了。

　　“我留着有什么用？我老了，做不动了。书里的东西，总得有人继承。”

　　他看着秦昭。

　　“你是个好苗子。我看得出来。”

　　秦昭的眼泪落了下来。

　　沈煜在旁边看着，心里也震撼。

　　他上前一步。

　　“老人家，敢问您尊姓大名？”

　　老人看着他。

　　“我叫白青山。年轻时，别人叫我药神。”

　　沈煜愣住了。

　　药神？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原著里，药神是一个传说。据说他研制出的药，能起死回生，能延年益寿，能让人返老还童。但三十年前，他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没想到隐居在这里。

　　“白老，您为什么隐居？”沈煜问。

　　白青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失望。”

　　他看着窗外。

　　“我年轻时，一心想做药救人。我做出来的药，确实救了不少人。但后来我发现，我救的人越多，想害我的人就越多。”

　　他顿了顿。

　　“有人想抢我的配方，有人想逼我给他们做药，有人想杀我灭口。最后我累了。就躲到这里来了。”

　　秦昭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白老……”

　　白青山看着她。

　　“姑娘，你和我年轻时一样。满脑子只想着做药，救人的事。”

　　他笑了。

　　“但你比我幸运。你身边有这个人。”

　　他看向沈煜。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沈煜握住秦昭的手。

　　秦昭看着他，又看向白青山。

　　“白老，这本书里……真的有能让人容颜不老的药吗？”

　　白青山笑了。

　　“有。”

　　秦昭的眼睛亮了。

　　白青山说。

　　“不止容颜不老。还有延年益寿的，强身健体的，让你男人那方面永远不衰的——都有。”

　　秦昭的脸红了。

　　白青山看着她。

　　“姑娘，书给你了。能不能做出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秦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老，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白青山留他们吃了午饭。

　　很简单的饭菜，野菜煮的汤，自己种的菜，还有几个野果。

　　但秦昭吃得特别香。

　　吃完饭，白青山给他们指了下山的路。

　　“顺着这条小溪往下走，走两个小时，就能看到村子了。”

　　沈煜和秦昭站起身，向他道别。

　　“白老，谢谢您。”秦昭说。

　　白青山摆摆手。

　　“去吧。好好做药。”

　　秦昭点点头。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

　　“白老，我以后还能来看您吗？”

　　白青山笑了。

　　“想来就来。反正我一个人，也挺闷的。”

　　秦昭笑了。

　　“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

　　秦昭抱着那本《百草神典》，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沈煜。”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沈煜看着她。

　　“高兴什么？”

　　秦昭说。

　　“高兴遇到了白老。高兴拿到了这本书。高兴能做出你想要的药。”

　　沈煜笑了。

　　“不是为我。是为我们。”

　　秦昭看着他，眼眶红了。

　　“对。为我们。”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五个人都在，看到他们回来，齐刷刷围上来。

　　“你们去哪儿了？”苏婉晴问，“一天一夜没消息。”

　　沈煜笑了。

　　“爬山去了。迷路了。”

　　姜晚宁愣住了。

　　“迷路？”

　　秦昭点点头。

　　“但是遇到了一个好人。”

　　她把那本书拿出来。

　　“你们看。”

　　五个人围过来，看着那本泛黄的书。

　　“这是什么？”林浅语问。

　　秦昭说。

　　“药神留下的。里面有好多配方。能让人容颜不老的，能让人延年益寿的，能让男人那方面永远不衰的——都有。”

　　沈梦瑶的眼睛亮了。

　　“容颜不老？”

　　秦昭点点头。

　　苏婉晴看着秦昭。

　　“你遇到了药神？”

　　秦昭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五个人听完，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姜晚宁说。

　　“昭昭，你这是撞大运了。”

　　秦昭笑了。

　　“对。撞大运了。”

　　晚上，六个人窝在客厅里。

　　秦昭靠在沈煜怀里，手里还抱着那本书。

　　“沈煜。”

　　“嗯？”

　　“我会把那药做出来的。”

　　沈煜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

　　秦昭说。

　　“到时候，你一辈子都不会老。”

　　沈煜笑了。

　　“好。”

　　秦昭继续说。

　　“我们也不会老。”

　　沈煜把她搂紧。

　　“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

　　六个人挤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但他们的心里，都装着同一个愿望。

　　一辈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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