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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红颜劫第十一章:康王之母,第1小节

小说:靖康红颜劫 2026-03-18 16:56 5hhhhh 2170 ℃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勉强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炭火早已熄灭,空气里弥漫着昨夜情欲与汗水混合的、难以言说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精液和女性体液的特殊腥膻。

  完颜平先醒了过来,他常年征战,早已习惯了早起,即便昨夜放纵到很晚,生物钟依旧准时。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两具温软滑腻的女体,左边是李月娥,右边是韦清秀,两人都还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只是眉头都无意识地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将两人从自己怀里轻轻推开。

  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韦清秀,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恐和茫然,待看清眼前是完颜平赤裸的胸膛和那张冷硬的脸时,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羞耻、恐惧、麻木……种种情绪瞬间攫住了她,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只是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李月娥也被惊动了,她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地望着帐顶,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慢慢找回了神智,她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完颜平,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韦清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羞愤,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荒诞的梦,或者,对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明显犹豫和恐惧的脚步声,随后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

“将……将军,早膳……送来了。”是宫里的太监,声音里充满了惊惶。

  完颜平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旧宫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低着头,弓着腰,手里捧着一个食盒,几乎是蹭着地面挪了进来,他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上有什么稀世珍宝,他将食盒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立刻后退,一边退一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将军……请……请用膳。”说完,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整个过程,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床上瞟一下。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三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完颜平率先掀开被子,赤身裸体地下了床,他身材高大健硕,肌肉线条分明,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欢爱的痕迹,他毫不在意地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还算精致的点心和两碗热粥,他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然后回头看向床上依旧没动的两个女人,语气平淡地说:“起来,吃饭。”

  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也没有温柔,就像是在叫两个普通的物件。

  韦清秀闻言,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也顾不得自己浑身赤裸,就这么光着身子下了床,她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胸前和下体,却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局促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月娥的反应则慢得多,她缓缓坐起身,锦被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布满吻痕和指印的胸脯,她也同样赤裸着,却没有韦清秀那种强烈的羞耻和慌乱,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又看了看站在桌边的完颜平和局促不安的韦清秀,然后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桌边,她的动作有些迟缓,腿心处传来的轻微不适让她走路的姿势略显别扭。

  完颜平已经自顾自地坐下,开始吃了起来,见两女过来,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韦清秀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李月娥也坐下了,她拿起一碗粥,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早饭,气氛诡异而压抑,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

  吃到一半,完颜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昨晚的事,还有以后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会传出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女,“这皇宫里,现在是我说了算,没人敢乱嚼舌根。”

  李月娥搅动粥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心里清楚,完颜平这话,半真半假,他如今确实是汴京城和这座皇宫的实际掌控者,手握生杀大权,但宋钦宗毕竟名义上还在金营“和谈”,还是大宋的皇帝,完颜平就算再嚣张,也不能完全不顾及表面上的规矩,做得太过肆无忌惮,落人口实,给金国朝廷添麻烦。

但是,皇宫这种地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昨晚他大张旗鼓地带兵“请”自己过来,又在这里过夜,动静不小,那些太监宫女,还有宫里的其他妃嫔,只怕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只是不敢明说罢了。

  她又想起在太极宫,宋徽宗那扭曲而癫狂的脸,还有他质问自己“伺候蛮子”细节时的羞辱,连退位的太上皇都知道了,这皇宫里,还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股极度的疲惫和麻木,传出去又如何?不传出去又如何?自己早已不是什么清白尊贵的皇贵妃了,从答应赌约,从开口求他操自己,从在太极宫为那个老东西口交甚至被他操到高潮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尊严和体面,都已经被碾得粉碎了,随便吧,爱怎样就怎样吧,她机械地将一勺粥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韦清秀则没有李月娥想得那么多,她听到完颜平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至少,不用立刻面对身败名裂、被千夫所指的恐惧,虽然这“保密”是建立在更深的屈辱和掌控之上,但此刻,能少一点麻烦,对她而言就是好的,她依旧小心翼翼地吃着东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恶魔。

  早饭就在这种各怀心思的沉默中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沉重而急促的军靴踏地声,紧接着,一个金兵在门外高声禀报:“将军!有要事禀报!”

  完颜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声道:“进来。”

  一名全副武装的金兵推门而入,他目不斜视,对桌边两位赤裸的皇妃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完颜平面前,单膝跪地,用金语快速禀报了几句。

  完颜平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他挥了挥手,用汉语说道:“说清楚点,让她们也听听。”

  那金兵愣了一下,随即用生硬的汉语重复道:“禀将军,韦怀瑾一行人,已经找到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韦清秀耳边炸响,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死死盯着那金兵,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完颜平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问道:“在哪儿找到的?怎么找到的?”

  金兵继续禀报:“在开宝寺,寺里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暗室,入口藏在佛像底座后面,我们按照将军吩咐,将开宝寺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发现了机关,进去之后,发现韦怀瑾,还有她的弟弟韦渊,以及韦渊的家眷,一共七口人,全都藏在里面。”

  听到“韦渊”这个名字,韦清秀的心更是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父亲!父亲果然和姑母在一起!他们……他们都被找到了!

  金兵接着道:“人已经全部押解到了开封府衙,现在正由重兵严加看管,等候将军发落。”

  完颜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是!”金兵行礼,起身,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完颜平和两个女人。

  完颜平转过头,看向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韦清秀,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韦清秀冰凉颤抖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嘉许:

“清秀啊,这次能找到你姑母一家,你可是立了大功,多亏了你昨晚……提供的线索。”他故意在“昨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韦清秀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立功?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宁愿自己昨晚被活活操死,也不愿听到这个消息!是她,是她亲口说出了开宝寺,是她,间接把自己的亲姑母和父亲送进了虎口!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放心,”完颜平收回手,站起身,开始穿戴自己的衣物和甲胄,“本将军向来赏罚分明,你立了功,自然会有奖赏。”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他说完,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那个冷硬威严的金国将军模样,他最后看了一眼桌边失魂落魄的韦清秀和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李月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赤裸的女人,和桌上早已凉透的残羹冷炙。

  过了好一会儿,韦清秀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泪水汹涌而出。

  李月娥则缓缓放下手里的空碗,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开始默默地、一件件地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做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她穿好肚兜,系好中衣,套上外裙,整个过程,没有看韦清秀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穿好衣服,她甚至没有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就这么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冬日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一晃,但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景福宫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清冷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孤寂而空洞。

  韦清秀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洞的抽噎,她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神涣散,她看着李月娥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这间充满了昨夜淫靡气息的房间,一种更深沉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她不知道等待姑母和父亲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无路可走了。

  她颤抖着,学着李月娥的样子,捡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地穿在身上,然后也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噩梦连连的房间,朝着自己那早已不再安全的宫殿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开封府衙的大堂,气氛肃杀。这里原本是宋朝官员处理政务、审理案件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金国特使完颜平的临时公堂。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还在,只是下面坐着的,已非宋官。

  府尹陈过庭早已候在堂下,他穿着宋朝的官服,但腰背微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惶恐、谄媚与麻木的复杂神情。见完颜平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连忙小步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下官陈过庭,恭迎将军。逆犯韦怀瑾及其同党共六人,已连夜收押在府衙大牢,严加看管,专候将军亲审。”

  完颜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原本属于开封府尹的主位坐下。那宽大的太师椅被他健硕的身躯填满,更添了几分压迫感。他扫了一眼空旷的大堂,两侧站立的已不是宋朝的衙役,而是他带来的、全副武装的金兵,个个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带上来。”完颜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过庭连忙应声,朝堂下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首先被押上来的,正是韦怀瑾。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布衣裙,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虽然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狼狈,但那股子从小吏之女一步步爬到贵妃位置、又经历了国破家亡变故后沉淀下来的气质,却难以掩盖。

她约莫四十岁,保养得宜,皮肤依旧白皙,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艳,尤其是身材,即便在宽松的素衣下,也能看出胸脯的丰腴饱满和腰肢的曲线。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是淡淡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微微抬着头,目光平视前方,既不看向堂上的完颜平,也不看两侧的金兵。

  跟在她身后被推搡上来的,是她的弟弟韦渊。韦渊穿着文官的常服,此刻却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他面容愁苦,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绝望,不住地偷偷抬眼瞟向堂上的完颜平,又迅速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再后面,是韦渊的家眷,他的妻子,两个年纪稍长的女儿,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儿子。女眷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那个小男孩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士兵和堂上那个可怕的金人将军,小脸煞白。

  六个人被押到堂前,按着跪了下来,只有韦怀瑾,虽然被身后的金兵用力按了一下肩膀,却只是身体晃了晃,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没有完全跪下,只是微微屈身。

  完颜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首先落在了韦怀瑾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女人的镇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见过太多宋朝的贵妇,在刀兵面前要么哭天抢地,要么瘫软如泥,像韦怀瑾这样,到了这个地步还能保持表面平静的,不多。这反而激起了他一丝兴趣,或者说,征服欲。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几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韦怀瑾,你儿子赵构,逆贼一个,无父无君,在河北公然竖起反旗,破坏两国和谈,致使战火重燃,生灵涂炭。你身为他的生母,不加劝阻,反而包庇支持,助纣为虐。你,可知罪?”

  他的话语直截了当,扣下的罪名极大,直接将赵构的行为定性为“逆贼”、“破坏和谈”,并将责任部分归咎于韦怀瑾这个“生母”。

  韦怀瑾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对上了完颜平。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久居宫闱养成的、不疾不徐的语调:

  “将军此言差矣。我儿康王,乃是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前往河北公干,交接城池,安抚军民,何来‘破坏和谈’之说?至于他在河北具体行事如何,我一深宫妇人,久居内廷,从不干政,亦无从过问国家大事。将军说我‘包庇支持’,‘助纣为虐’,不知有何凭据?我又有何罪之有?”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首先,咬定赵构是“奉旨行事”,将他的行为合法性归到宋钦宗头上;其次,强调自己“深宫妇人”、“不干政”,撇清关系;最后,反问“有何凭据”,将皮球踢了回去。语气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属于前朝贵妃的、残余的矜持。

  完颜平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韦怀瑾,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在猎人面前耍弄小聪明的猎物。

  “奉旨行事?”他嗤笑一声。

“赵构去河北,名义上是交接城池,可他现在在干什么?拒不交接我大金应得的土地,反而勾结宗泽、张所等逆党,集结兵马,公然打出‘驱除鞑虏,收复失地’的反旗!这难道也是你们皇帝陛下的旨意?我看他赵构,是狼子野心,想趁着父兄被困,天下大乱,自己过一把皇帝瘾!至于父兄的生死,社稷的存亡,他怕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凌厉的杀气,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韦怀瑾。

  “至于你,”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而尖锐,“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只是个‘不过问国事’的深宫妇人,那为何金兵一到太极宫,你就闻风而逃?为何要带着你弟弟一家,躲进开宝寺那见不得人的地下暗室?你这般藏头露尾,做贼心虚,难道不是心里有鬼,不是明知你儿子所作所为大逆不道,生怕被牵连,才仓皇逃命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厉声喝问,声音在大堂里嗡嗡回响。

  韦怀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完颜平的话,句句戳在要害。赵构的行为确实已经超出了“奉旨”的范围,而她携家带口的躲藏,更是无法辩驳的“心虚”表现。她可以否认知情,可以撇清关系,但“逃跑”和“躲藏”这两个行为本身,就已经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她沉默了,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不再看完颜平,也不再辩解,只是微微低着头,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玉雕。

身后的韦渊听到完颜平对赵构“想自己当皇帝”、“不顾父兄生死”的指控,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嗬嗬”声。那个小男孩似乎被完颜平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到,“哇”一声哭了出来,又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大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那孩子被捂住后细微的抽噎声。完颜平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下方沉默的韦怀瑾,以及她身后那一群面如死灰的家人,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陈过庭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完颜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钳,牢牢锁在韦怀瑾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上。大堂里炭火盆的热气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寒意,韦渊家小压抑的啜泣和铁链偶尔的轻响,更添了几分凝滞的压迫感。

  “赵构无父无君,”完颜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残忍。

“就是不知道,他心里头,还有没有你这个生母的位置。”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刺向韦怀瑾,“他在河北那点人马,不过是螳臂当车,负隅顽抗。等我大金主力腾出手来,收拾河北的残兵败将,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观察着韦怀瑾的反应,见她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才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仿佛施舍般的“宽容”:“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大金也并非一味嗜杀。若是赵构能迷途知返,主动献出城池,率部归降,我大金元帅宽宏大量,或许可以对他既往不咎,给他一条生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韦怀瑾的眼睛,“你,是他的生母。母子连心,你说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好好想想,该怎么劝劝你那‘孝顺’儿子,是继续顽抗,拉着你们韦氏全族,还有这汴京城里几十万宋人给他陪葬,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给自己,也给所有人,留一条活路。”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赵构反抗的徒劳和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又抛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出路”,最后将“劝降”的责任和“拯救”的希望,巧妙地压在了韦怀瑾这个母亲身上。

  韦怀瑾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完颜平的话像毒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赵构会听她的吗?那个从小就有主见、性子倔强的儿子,如今在河北举起反旗,恐怕早已将个人生死和家族安危置之度外了。可是……万一呢?万一他还有一丝顾忌?万一自己的话,能让他少流点血,能让韦家,能让这满城惊恐的百姓,少受些屠戮?巨大的矛盾和心理压力,让她本就勉力维持的平静几乎崩溃。

  完颜平不再多言,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挥了挥手,对旁边的金兵吩咐道:“带下去,分开看押,严加看守。”

  “是!”金兵上前,粗暴地将韦怀瑾、韦渊及其家小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向大堂外走去。韦渊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全靠两个金兵架着。那小男孩又吓得哭起来,被他母亲死死搂在怀里,捂住嘴巴。

韦怀瑾被推着走了几步,终于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堂上端坐的完颜平,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恨,有惧,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无力,然后,她转回头,挺直了背脊,跟着金兵走了出去,背影在冬日惨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而决绝。

  待犯人被带离,大堂重新空旷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声。完颜平对侍立一旁的陈过庭道:“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城外大营,将今日审讯情形,尤其是韦怀瑾已捕获、其态度以及赵构河北情状,详细禀报元帅,请示下一步处置方略。”

  “下官遵命!”陈过庭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出去安排信使。

  完颜平独自坐在大堂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他知道,韦怀瑾是关键,但如何利用这个关键,却需要上面定夺。直接杀了?简单,但可能彻底激怒赵构,让河北战事更加棘手。留着?怎么用?他心中隐隐有些想法,但还需等待元帅的指令。

  信使派出后,便是等待。时间在压抑中缓缓流逝。开封府衙内外戒备森严,气氛凝重。直到午后,冬日的阳光略微偏西,一骑快马才带着烟尘,疾驰入城,直奔府衙。

  完颜平很快拿到了从金营带回的指令。他展开信笺,快速浏览,眉头微微挑起,随即又舒展开,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

  指令很明确:第一,令韦怀瑾亲笔写下劝降书信,晓以利害,劝其子赵构放弃抵抗,献城归降。第二,将韦怀瑾本人移送至金军大营看管。第三,特别强调,需保证韦怀瑾的人身安全,不得对其施加过度刑罚或侮辱,“勿令其体肤有损,颜面尽失”。

  完颜平放下信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元帅的意思很清楚,韦怀瑾现在是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而不仅仅是一个战利品或泄愤对象。她的价值在于“劝降”赵构,或者至少,在于向赵构和天下人展示金国的“宽大”与“掌控”。

如果韦怀瑾在金人手中受辱甚至被杀,那只会彻底激怒赵构,让他再无转圜余地,甚至可能让河北其他观望的宋军同仇敌忾,拼死抵抗,这不符合金国当前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尽快稳定河北、全力压服汴京的战略。

  “保证安全……不要做得太过分……”完颜平低声重复着指令中的字句,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不能对韦怀瑾用刑,不能明显侮辱,那怎么让她乖乖写下劝降信?这个女人看起来外柔内刚,颇有主见,简单的威逼恐怕难以奏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背着手,在空旷的大堂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堂下冰冷的地砖,仿佛能穿透地面,看到被关押在下面牢房里的那些人。忽然,他脚步一顿,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韦怀瑾可以硬扛,可以为了儿子不顾自身安危。但是,她弟弟韦渊一家呢?尤其是那个七八岁的、韦渊的独子,她的亲侄子。还有……那个已经被他彻底征服、身心俱疲的韦清秀,她的亲侄女,如今宋朝的皇贵妃,也在自己掌控之中。

  韦怀瑾或许能无视自己的生死,但她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家,尤其是那个年幼无辜的侄子,因为她的“不合作”而惨死吗?她能对侄女韦清秀可能面临的、比死更可怕的命运无动于衷吗?亲情,尤其是对弱者的保护欲,往往是比死亡更有效的枷锁。

 

完颜平心中计议已定,立刻唤来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直奔皇宫方向,完颜平自己则起身,离开肃杀的大堂,转到了开封府衙的后院,这里相对僻静,有几间收拾出来的厢房,他走进其中一间,在当中的太师椅上坐下,闭目养神,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耐心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随即房门被推开,两名金兵带着韦清秀走了进来,韦清秀显然是被匆忙从宫中带出,身上只穿着日常的宫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脂粉未施,更显得苍白憔悴,她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袖,进门后看到端坐的完颜平,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直视。

  “韦妃来了,”完颜平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温和”,“这次能找到你姑母,你立了功,不过现在,还需要你再助本将军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观察着韦清秀的反应,“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这件事办成了,本将军自会在元帅面前为你表功,少不了你的好处。”

  韦清秀心中猛地一沉,助他一臂之力?又要她做什么?她想起昨夜和今早的种种不堪,想起姑母一家被捕的消息,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表示顺从。

  完颜平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站起身,走到韦清秀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宫装传来,却让韦清秀感到一阵寒意,“走吧,跟我来。”

  他当先走出房间,韦清秀不敢迟疑,连忙跟上,两名金兵也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开封府衙后院的牢房区域,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烂和隐约的血腥气,令人作呕,韦清秀忍不住掩了掩口鼻,心中更加恐惧。

  完颜平带着她走进一间特意清理过的审讯室,这房间比普通牢房宽敞些,当中摆着一张桌案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些刑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森森的光,完颜平在桌案后的主位坐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对韦清秀道:“站这儿。”

  韦清秀依言站到他身侧,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目光躲闪地扫过墙上那些可怕的刑具,又迅速收回,心跳如擂鼓。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几名金兵押着韦怀瑾、韦渊以及韦渊的妻子和那个小男孩走了进来,韦渊的两个女儿似乎被关在了别处,没有一同带来。

  韦怀瑾依旧穿着那身素衣,头发略显散乱,但神情依旧竭力维持着平静,韦渊则面如死灰,被金兵推搡着,几乎站立不稳,他的妻子紧紧搂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几人被押到审讯室中央站定,韦怀瑾和韦渊几乎同时看到了站在完颜平身侧的韦清秀,两人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愕和复杂难明的情绪,韦怀瑾的目光在侄女苍白惶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韦渊则是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女儿的名字,却又不敢,只是用哀求而绝望的眼神望着韦清秀。

  韦清秀看到父亲、姑母和幼弟的惨状,心中剧痛,眼圈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用充满关切和痛苦的眼神回望着他们,双手攥得更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完颜平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开口,目光直接落在韦怀瑾身上:“韦贵妃,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好好想想,写下劝降信,给你那在河北造反的儿子,他若是能幡然醒悟,开城纳降,不仅他自己可以戴罪立功,你们韦氏全族,或许也能有一条生路。”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是在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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