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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少女》(长篇都市言情小说,第60-103章)(R18男频H文)(纯爱/文笔/换妻/救赎),第13小节

小说: 2026-03-11 09:17 5hhhhh 1610 ℃

亲密就更不用说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我和她真的只是需要时间。

某天下午,苏清宁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家具城取一件家具,是我妈托人订的。她问我能不能陪她去,我说下午有会议,时间上走不开。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她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能回。”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继续工作。会议进行的比预想中迅速的多,五点多就结束了。我换了衣服,开车回家。

路过家具城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那条路正好在家具城门口经过,我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体态很像苏清宁的人。

她站在家具城门口,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但隔着车流和人群,我看不真切。

他们在拉扯。

不是那种激烈的拉扯。像是在……争吵?

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后仰,似乎在挣扎。那个男人的手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开。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画面忽然模糊了一下。

就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那种雪花。只是一瞬间,但足够让我怀疑自己。

是幻觉吗?

我眨了眨眼,一辆公交车经过,两个人已经没有了踪迹,再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幻觉。你最近又没休息好,又开始出现那些东西了。

我踩下油门,继续往家开。

回到家的时候,苏清宁还没回来。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着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是真的吗?

还是我的脑子又在欺骗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苏清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呢。”

“手术结束得早。”我看着她,“东西取到了?”

“嗯。”她把袋子放下,“妈订的那个柜子,还挺大的,差点塞不进后备箱。”

我看着她。她的神情看起来很自然,语气也很正常。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

“怎么了?”我问。

“什么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一脸无辜。

“你眼睛有点红。”

她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哦,可能是在外面吹的。今天风挺大的。”

风挺大。今天确实有点风,但没那么大。

我没有追问。

她去厨房做饭了。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水流声、油烟机的嗡鸣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她给我夹菜,我低头吃。偶尔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

吃完,她洗碗,我看电视。十点多,各自洗漱,上床。

她躺在我身边,呼吸均匀。我以为她睡着了,但她忽然开口:

“老公。”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我的手。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轻,“就是想叫你一声。”

我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翻过身,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她的呼吸有点急促,像是在忍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闷闷地说,“就是……有点累。”

我伸手揽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想哭又忍着。

第二天,我从父母家回来。车子拐进小区,远远就看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蓝白相间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两个穿着制服的片警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刚推开车门,就看到那两个警察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矮的那个先看到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微微眯起眼,似乎认出了我——我见过他,这一区域的片警,姓什么来着?黄警官?

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一瞬间,高的那个——好像是姓张的年轻警察——喊了一声:“黄哥!”

黄警官回过头。

我看到那个年轻的片警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黄警官的嘴唇又闭上了。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然后他收回目光,和那个年轻警察一起,快步从我身边走过,上了警车。

引擎发动,警车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蓝白色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涟漪。

他们来干什么?找谁的?为什么看到我之后,那个黄警官明明想说话,却被阻止了?

一个个疑问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冒上来,又一个个破掉,什么都没留下。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刷卡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我看着那排发光的数字,脑子里却还在想那辆警车,想黄警官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叮——

电梯门开了。

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的瞬间,我看到苏清宁站在客厅中央。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我推门的瞬间,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恐惧?慌乱?还是别的什么?

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分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眼神就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弧度。

“回来了?”她走过来,声音像往常一样温柔,伸手帮我脱外套。

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嗯。”我应了一声,任她把外套拿走。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说话也磕磕绊绊的:“那个……饭……饭快好了,你先坐一会儿。”

我看着她把外套挂好,看着她走向厨房,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脚步有点乱,和平常不一样。

但我居然没有起疑。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一样”。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之间的异样太多了,多到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异常,哪些只是我的错觉。

第二天,苏清宁出门上班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透房间,晨曦如瀑般洒在地板上,我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盆绿植,聚焦中却什么也没在看、脑子里什么也没在想。

到了哪一天了?

苏清宁出门上班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透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那光像流动的瀑水,缓慢地爬过茶几、爬过沙发、爬过我的脚背,洒在地板上。

然后,我站起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出于某种预感,也许是出于某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

我走进卧室。

苏清宁的梳妆台在那里。一个白色的、带镜子的梳妆台,台面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护肤品、化妆品、香水……都是些女人常用的东西。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我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那个位置很隐蔽,几乎被其他东西挡住了。如果不是我站在这个特定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瓶。标签上印着几个字:

“富马酸替诺福韦酯”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富马酸替诺福韦。

我知道这个药。作为医生,我太知道这个药了。

这是抗病毒药。用于治疗慢性乙肝。也用于治疗……艾滋病。

艾滋病?!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的手指开始颤抖。药瓶在手里晃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小,但在我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苏清宁有艾滋病?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得的?

为什么瞒着我?

脑海里像开了锅一样,无数念头疯狂地翻涌、碰撞。每个念头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每一次交换。想起陈锐,无论是在影院、别墅,进入她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没有戴套。

他射在苏清宁里面了。

而苏清宁……苏清宁她……

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一阵阵撕裂般的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活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我回到卧室,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宁的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你现在回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冰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马上。”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紧张起来,“你还好吗?”

“回来!”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像是一头将要狩猎的猎豹。

脑子里时而空白,时而翻涌。空白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翻涌的时候,无数画面疯狂闪过——她在陈锐身下的样子,她在我身下的样子,她笑着给我夹菜的样子,她蜷在我怀里睡觉的样子……

门锁响了。

苏清宁推门进来,气喘吁吁的。她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她穿着出门时那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

“老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站起来,看着她。

她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真实。

但此刻,在我眼里,她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这是什么?”

我把那个药瓶拿出来,重重的摔在了茶几上。

啪!

药片瞬间崩洒了一地、茶几上出现了一块破碎的裂痕,叮铃咣当的声响在屋子内回荡。

她的目光落在药瓶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这……这个是……”

“是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看着她。

“苏清宁,你什么时候得的艾滋病?”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艾滋……不!不是的!”她猛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楚河,你听我解释……”

但她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已经变成了遥远的风声。

她连这个都瞒着我…她脑子里还有我吗?!

她在我们每一次亲密的时候…都瞒着我?

我似乎又看到了激烈交合下弥散的爱液、阴茎在清宁紧致的阴道里爆发、回想起那淫靡视频里被粗大的肉棒挤压扩张成倒三角形的穴口。

我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那么细,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折断。我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那些男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苏清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我怕你嫌弃我……”

“嫌弃你?”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苏清宁,我爱你爱到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居然怕我嫌弃你?”

我忽然觉得,这整件事,荒诞得可笑。

我那么爱她,她那么爱我。可我们之间,却隔着这么多谎言,这么多秘密,这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转身,往门口走去。

“楚河!”她追上来,从后面抱住我,“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求求你……别走……”

她的力气很小,但我却挣脱不开。

不是挣不开,是不想挣。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你……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我怕你会觉得我脏……我怕……”

我怕你嫌弃我。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

每次我失控的时候,她都会说这句话。每次她觉得自己做错事的时候,也会说这句话。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扎在我心里。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她童年的经历,知道她被抛弃的恐惧,知道她把所有的安全感和自我价值都系在我身上。我知道。

但知道又怎样?

真相就在那里,她瞒了我。而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我掰开她的手。

我如行尸走肉般走向玄关、机械地打开了门、踱步出去,却只感觉浑身无力。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我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愤怒、痛苦、震惊、背叛感、恐惧……所有的情绪有如无数根尖针一样,从我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撕扯。

她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我们之间就越扭曲。

这时,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种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腹腔里炸开,尖锐的、撕裂的、让人无法呼吸的痛,像雷击一般蔓延至胸腔、直冲我的大脑。我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蜷缩的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冽的空气飞速划过我的喉咙、气道、胸腔像是被抽走了。但是我只感觉,肺里、嘴里、心里,全都是空的。我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窒息…

眼前的楼梯间开始旋转。墙壁、台阶、扶手,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那些光影在我的眼中越来越暗,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唔…”

满嘴都是腥狞的血腥味…我似乎呕出了什么东西?!

血…吗?

我听到自己身体倒地的闷响。感觉到额头撞在台阶上的刺痛。意识在飘向远方…

“楚河?…”

“楚河!!!!!!”

**********

第八十三章.地陷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黑暗的深渊里飘荡。有时沉下去,有时浮上来,但始终触不到底。

耳边有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浓浓的雾气。

“血压不行了!”

有人剪开了我的衣物,似乎感觉到不同材质的、冰凉的金属质感在我的全身游走…

“快,推抢救室!”。

“家属呢?通知家属”

...

还有一个,尖锐、沙哑到极点的音调,一声一声喊着我的名字。

“你醒醒!………楚河!!!”

我想回应,想告诉她我在这儿,想让她别哭。

我只想向着深渊的另一侧大喊…喊出那个名字…

然后,那些声响越来越遥远,越来越低沉,最后彻底消失在我的脑海中。

我的意识,又坠了下去…

我的意识似乎恢复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响着耳熟能详的仪器嗡鸣和报警声,都是些什么来着?

鼻腔、喉咙、下体、手臂、脖颈..许多不同位置、不同材质、却一样猛烈的异物感向我的全身袭来。

冰凉的感觉从下腹一直蔓延到全身,背部却传来阵阵燥热、似乎像泡在开水里。

我偏过头,那许多插在我身上的管路,随着我的轻微活动在咕咚咕咚的发出声音。

我左侧的手腕,扎着一排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像某种奇怪的钟表。

我躺在那里,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是哪儿?

啊…医院…太熟悉了

这么多仪器…应该是重症监护室吧…

我想起来了。楼梯间。吐血。黑暗。还有——

苏清宁的脸。

那张布满泪痕的脸,那双惊恐的眼睛,那撕心裂肺的喊声。

她在哪儿?

我试图转头,但脖子像生了锈,动不了。试图说话,喉咙里却如同吞下了半个沙漠,只能发出“嗬嗬”的嗡鸣。

旁边似乎有人察觉到我的动静。有脚步声靠近,有一张脸出现在我视野上方。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个护士?

“楚医生?你醒了?别动,我们还在ICU。”

我想问苏清宁在哪儿。但我说不出话。

护士似乎看懂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家属在外面守着。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家属。

是父母?还是……她?

意识再次模糊起来,像退潮一样缓缓沉下去。

那天夜里,或许是白天?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ICU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开始看到一些理解不了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幻觉,而是……完整的世界。

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围满了人。陈锐站在床头,方琳站在床尾,还有那些碰过清宁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一样站在床边。

他们笑着,指着我,交头接耳。

“就是他啊,把老婆送给我们操的那个。”

“听说她有艾滋病?是我们传给她的?还是她给我们的?”

“怕什么,他老婆那么骚,染上也值了。”

我想吼,想骂,想从床上跳起来打死他们。但我动不了。我的身体像被水泥浇筑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动。

我看到苏清宁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代表着淫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妖艳的、放荡的、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她走到陈锐面前,踮起脚,吻他。

陈锐的手伸进她的裙摆,揉捏她的臀瓣。她发出细细的呻吟声,那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心碎。

“清宁……”我喊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她。

但她听不见。或者说,她装作听不见。

她只是笑,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楚河,你不是喜欢看吗?”她说,声音又软又媚,“那就好好看着。”

然后,她被那些男人围住了。无数双手伸向她,撕扯她的裙子,抚摸她的下体,抓捏她的乳房。她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羊,却还在妖媚的淫笑。

“不——!!老婆!!……快跑!…”

我猛地睁开眼睛。

惨白的天花板。嘀嘀作响的监护仪。鼻子里冰凉的胃管。

是梦。

不,是谵妄。

我知道这是谵妄。作为医生,我太熟悉了。ICU综合征,重症患者常见的意识障碍。

那天夜里,我一直在喊。

“对不起……对不起……”

“滚开!都他妈滚开!!”

“我杀了你!…去死!!去死!!!…啊!…”

护士们轮流来按着我,给我打镇静剂。一针下去,意识模糊一会儿,然后又浮上来,继续喊,继续挣扎。

反反复复,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

两天后,我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命捡回来了。长期不规律饮食、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应激性溃疡、消化道大出血。

据说呕出的鲜血足足快要铺满了整个楼道和墙壁,像是人间地狱一般。

如果再晚一点送到医院,可能就真的没了。

这是后来主管医生告诉我的。

但我清醒的时间依然很少。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昏睡,或者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

幻觉越来越严重。

不,也许不应该叫幻觉。应该叫……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苏清宁每天都在。有时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像以前那样温柔地笑着。有时她站在病房门口,身后站着一排陌生男人,他们轮番进入她的身体,而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神空洞。

有时她什么也不做,就是站在那里,在身旁、在门外,看着我,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我发疯。

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有一次,我清楚地看到护士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清宁。护士在给我换药,苏清宁就站在旁边,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想伸手擦掉她的泪。但我的手刚抬起来,她就不见了。

只剩下护士惊讶的脸:“楚医生?你干什么?”

“她呢?”我沙哑着嗓子问。

“谁?”

“……没什么。”

护士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楚医生,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想告诉她,不是我想太多,是那些画面自己会来。

但我没说。说了也没用。

我的父母,是从那天夜里就开始守着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话里说儿子在抢救,她当时腿就软了,差点摔在地上。老头儿扶着墙换好衣服,两个人打车赶到医院,在抢救室外面坐了一夜。

那一夜,他们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医生出来,说人救回来了,但还在ICU观察。

老太太当时就哭了。老头儿没哭,只是用力握着老伴的手,指节发白。

后来,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警察通知的,还是医院说的——有人晕倒在楼道里,吐血,邻居发现的,叫的120。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性休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发现他的那个人,是苏清宁。

但苏清宁没有告诉他们。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从那天起,苏清宁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的男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必须在那儿,必须离他近一点,近到能听到他的心跳。

但楚河的父母不让她进。

她试图跟着进ICU探视。老太太拦在门口,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但坚定:“你走。”

“妈……”

“别叫我妈!”那个老年妇人别过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老头儿站在旁边,沉默着,似乎看了苏清宁一眼,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苏清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地退到走廊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那之后,她就开始在楼道里打地铺。

不是病房,不是家属休息室,就是楼道。那个角落,正对着ICU的门,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扇永远紧闭着的、写着“谢绝探视”的金属门。

她从医院的小卖部买了一床薄薄的垫子,一张毯子,一个枕头。白天,她把东西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晚上,等人少了,她就铺开垫子,蜷在那个角落里。

护士们看到了,有人劝她:“家属可以去休息室,那边有沙发。”

她摇头:“我怕他醒了我不知道。”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劝。

夜里的医院很冷。中央空调的冷气从通风口灌下来,楼道里阴森森的,只有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她裹着那张薄薄的毯子,蜷成一团,盯着那扇门。

有时盯着盯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怕被楚河的父母听见。她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任眼泪无声地流。

白天,她四处求人。

她求过护士长。那个中年女人之前一起吃过饭,态度还算和蔼。苏清宁站在护士站旁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姐姐,您能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吗?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护士长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稳定了,但还在观察。你别太担心。”

“谢谢您……谢谢您……”

她求过老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楚河的同事,之前一起吃过饭。苏清宁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堵到他,深深鞠了一躬:“周老师,求您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真的……真的快疯了。”

老周看着她憔悴的脸,于心不忍,低声说了几句:“应激性溃疡,大出血,但抢救及时,命保住了。现在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有谵妄。”

“谵妄?”

“就是……可能会说胡话,出现幻觉。正常的,别太担心。”

苏清宁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但她求不到最重要的那个——见到楚河本人。

楚河的父母,把门守得死死的。

两位老人每次看到她,眼神都像刀子一样。

有一次,苏清宁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那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她看不到楚河,只能看到床脚,和床边监护仪闪烁的光。

老太太从里面出来,看到她,脸色一沉。

“你还来干什么?”

“妈,我就看他一眼……一眼就行……”

“不行。”老太太挡在门口,“他现在这样,不能再受刺激。”

“我不会让他看到的…我就远远的看一眼…”

“你站在那儿就是刺激!”老太太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知道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谁吗?在喊你!喊着让你快走,喊着对不起,喊着要…要杀人?……”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居然变成这样?!”

(写到这,我哭了,没错,作者本人流眼泪了,555)

苏清宁的脸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解释。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心里,却什么都吐露不出来。

老太太看到她那个表情,心里更确定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地说:“你走吧。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你。”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苏清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破碎的孤魂。

那之后,她不再试图进去。

只是每天晚上,那个角落里,依然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第八天的时候,楚河终于稳定下来了。

谵妄的症状减轻了,他清醒的时间变长,能认人了,能说简短的话了。医生说,再观察一下,如果没问题,当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某天下午,老太太正在病房里给楚河擦脸。他半躺在床上,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比前几天清醒多了。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瞟向缓缓打开门口。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熟悉身影,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门上的小玻璃窗,正往里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楚河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晦暗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无限的神采,像是看到了来自天堂的使者。

“清宁……”他脱口而出,声音沙哑但清晰。

然后,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清宁…我…”

他扯着输液管,扯着监护仪的线,想要下床。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按住他的手:

“楚河!你干什么!你冷静点!!”

“让我见她!…妈!让我见清宁!!!她在那!”

“清宁!…你在哪?…放开我!… 呃啊!!!”

如同地狱般的咆哮传荡在整个房间,隔壁病房有人探出头来看,护士站的护士也跑了过来。

苏清宁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玻璃窗,看着这一切。她看到他的脸,干瘪的像一个皮球、面色晦暗、眼眶凹陷到了极点,胡子拉碴,那个英俊阳光的容颜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她看到他拼命挣扎,想要从床上起来。她看到他嘴里哭嚎着自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

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她想推门进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但她刚迈出一步,她看到楚河眼睛瞬间不复神彩,像丢失了珍贵的宝物。

楚河情绪激动,用力扭动着全身,脸涨得通红,四肢被牢牢固定在床边的栏杆上,发出剧烈的当当声,整个床架像是一块破布,发出将要散架的嘶吼…

“别让她走!妈!!!”

“清宁!啊!!”

老妇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尽的愤怒,还有一丝……疲惫。

苏清宁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在,他就不会好。

只要她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就会失控,就会激动,就会伤害自己。

那她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苏清宁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

她跑出住院部,跑下台阶,跑进停车场。

她一把夺入车门,进入了那个封闭的空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整个车身都在轻微的摇晃。她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沾满了整张脸。

她多想回去拥住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躯,她多想现在就把自己的血肉和他融在一起,去弥补他的伤痕,让他永远不再为她痛苦。

她不想走。

她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她不能不回去吗?

不,她不能。

她在那儿,他就不肯好好养病。她在那儿,他就会拼命挣扎,扯输液管,扯监护仪,把自己折腾得更糟。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毒药。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得声音哽咽,哭得全身肌肉开始猛烈地痉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看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

六楼,第三扇窗户,那是他的病房。

那扇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在一片惨白的医院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她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灯亮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的踩下了油门。

发动机发出狂野的轰鸣,像是骏马一样将要发起冲锋的号角。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色,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

---

病房里,楚河终于被按住了。

护士打了镇静剂,他的挣扎慢慢变弱,眼神逐渐涣散。但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死死盯着那扇门。

“清宁……”他喃喃着,“我的清宁……”

老太太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那个女人在外面。她知道她跑了。她知道儿子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哪怕被她害成这样,心里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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