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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少女》(长篇都市言情小说,第60-103章)(R18男频H文)(纯爱/文笔/换妻/救赎),第17小节

小说: 2026-03-11 09:17 5hhhhh 3050 ℃

数十次按压过后,我疯了一般,立刻俯下身去,抬起她的下颌,紧紧贴住她冰凉的唇,用力吹气,而后又迅速回到按压动作。

没有呼吸!颈动脉还是没有搏动!

数不清已经做了几轮的按压与人工呼吸,我的双臂早已酸痛到麻木,汗水混着烟尘从额头滑落,滴在苏清宁毫无血色的脸上。

可她依旧毫无反应,像一朵被烈火摧残后即将凋零的花蕾。

但我不能放弃,绝不!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继续机械地重复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苏清宁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楚河...”

那一刻,我全身的关节剧烈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际,声音哽咽又沙哑:“我在,我在...”

她沾着血污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搭上我剧烈起伏的后背,那指尖的微弱力度,于我而言却好似生命的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救护车来了。消防车来了。警车也来了。

医护人员从我怀里把苏清宁抬走,放在担架上。有人给我处理伤口,有人问我问题,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盯着那张担架,盯着那张被烟熏得漆黑的脸。

然后,我看见她的手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隔着人群,隔着火光,隔着满地的狼藉,她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绝望,没有了死寂,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是恐惧,是愧疚,是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

光。

我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火光照亮了我们之间的那片空地。警笛声、哭喊声、救火车的轰鸣声混成一片,但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彼此。

凌晨三点,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我坐在长椅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苏清宁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医生说,她身上多处烧伤,但都不严重,最危险的是吸入性损伤和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住院观察。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我站起来,走到担架床边。静静得望着她的脸…

次日清晨,我坐在苏清宁对面,看着她慢慢睁开眼睛,似乎有些空洞…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慌的四处张望。

我赶忙对她说,“清宁,我在这”

苏清宁躺在那里,脸上包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泪光在闪。

“念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念宁在哪……”

“陈阿姨在照顾他。”我握住她的手,“他很安全。”

苏清宁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进纱布里。

“我……我差点……”

“嘘。”我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说了。都过去了。”

苏清宁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楚河……”

“嗯?”

“对不起……”

我看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清宁”我说,“我们去自首吧。”

苏清宁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会等你” 我说,“我为你请最好的辩护律师,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会等…”

苏清宁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泪,带着伤,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好。”

-----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苏清宁被带进来的时候,她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镣铐,走路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没有看我。

从进法庭到站上被告席,她的目光一直垂着,盯着脚下的某一点。只有法官让她确认身份时,她才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晰:

“苏清宁。”

我请的律师是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姓沈,五十多岁,在业内口碑极好。他提交了苏清宁的病历、心理评估报告,还有一份长达十几页的辩护词,详细陈述了她重度产后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史。

公诉人没有反驳那些证据。

纵火是事实。汽油是她泼的,火势是她造成的。但整个庄园一百多号人,无一伤亡。火势被发现得早,疏散及时,只有三个人轻伤,财产损失估算下来,不算天文数字。

沈律师最后的辩护词我只记住了一句:

“这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这是一个被病痛折磨、走投无路的母亲。”

休庭半小时后,法官宣判:

“被告人苏清宁犯纵火罪,情节恶劣,但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且无人员死亡,综合考虑其精神健康状况,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两年。

我松了口气。

她被带下去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用她那无神、混沌的眼睛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她转身,跟着法警走了。

那个庄园被查封的消息,我是从后续听到的。

报道说,警方在火灾调查中发现该场所涉嫌聚众淫乱、吸食并投放违禁药品、迷奸妇女等违法犯罪活动。组织者被刑事拘留,随后挖出了一整个产业链。新闻里报了十几个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我知道,那些都是曾经戴着面具、在昏暗灯光下纵情声色的人。

李昂、美琪、叶莲娜、阿列克斯……那些名字我没在名单上看到,但谁知道呢。

我只知道,那个吞噬了我们的地方,彻底消失了。

判决下来之后,我开始四处托关系。

老康帮我联系了监狱系统的一个熟人,姓郑,是副监狱长。我请他吃饭,带了两瓶酒,在酒桌上把苏清宁的情况说了。

“她精神状态不好,身体也很差,您多费心。”

郑监狱长喝了我敬的酒,点点头:

“楚医生,我听过你的名字。技术佳,人品也好。你老婆的事,我心里有数。”

从那之后,我每个月都往监狱那边送东西。营养品、保暖内衣、书。沈律师说可以送,只要不违规,狱方会转交。

我定期去探视一次。

第一次,狱警出来告诉我:“苏清宁不见。”

第二次,还是不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一年,我去了二十多次,没有一次见到她。

后来我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个方式。

我给她写信。

每两周一封,雷打不动。信里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她家里的事:

念宁会翻身了、念宁长出第一颗牙了、念宁会叫爸爸了——虽然叫的是“叭叭”,但我觉得那就是在叫爸爸。

我告诉她我把她的照片放在床头,念宁每次看到都会伸手去抓。

我告诉她阳台上的花开了,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我告诉她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每封信的结尾都一样:“我和念宁等你回家。”

监狱的管理人员告诉我,信她都收到了。但从来没有回信。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怪她。

---

快两年了。

那天是十一月二十号,我记得很清楚。天气很冷,风很大,但阳光很好。

我抱着念宁,站在监狱门口。

他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会说简单的话。我给他穿上那件红色的棉袄,是他妈妈还没见过的那件。

“宝宝,今天带你去看妈妈。”我对着他小小的脸说。

他睁着大眼睛看我,嘴里嘟囔着“妈妈、妈妈”。

我在门口等了很久。

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她,而是郑监狱长。

“郑哥?”我有些疑惑“我老婆她人呢?”

郑监狱长眼神闪躲地说道“老弟啊,这事是我的问题…”

我内心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顾不得是否妥当,大步向前抓住了老郑的肩膀。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先生…”旁边一名狱警见状上前,想要拉开我,但是郑监狱长摆了摆手,拦住了那个狱警。

“她没事…只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听到她没事的消息,松了口气,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缩回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又问道“那她怎么了?”

“她出狱了”

“出狱了?不是还有几天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惊疑道

“她狱中表现良好, “在一个星期前已经提前释放了。”

我愣住了。

“释放?”

“对,因为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一个月。上周三就走了。”

我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很冷。

念宁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抓着我的衣领,嘴里还在嘟囔:“妈妈、妈妈。”

郑监狱长看出了我神情不对,连忙说道

“老弟啊…这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早告诉你…只是…弟妹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她提前出狱了,说是为了你好”。

“哎,我也是没办法…实在抱歉…这事算我欠你的…以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听不见老郑在说什么。

她又消失了…

上了车,我把念宁放在儿童座椅里,系好安全带。他扭来扭去,不想被绑着。我哄了他半天,他才安静下来。

我发动车子,赶忙往派出所开。

我在大厅里看到黄警官迎面走了。我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就看到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眼中的惊慌失措立马涌现,然后竟然是想要下意识的躲开,当即四下望去,发现周围无处可藏…

黄警官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又来?”

“她提前释放了。”我说,“我想知道她在哪。”

黄警官摇摇头:“我知道…释放人员会定期来所里报到…但具体住址我们不能透露。这是她的权利。”

“我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来过。”黄警官说,“上周五来的,办了手续。我问她住哪儿,她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状态还行。比刚进去那会儿好多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站起来,道了谢,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警官忽然叫住我:“楚医生。”

我回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她问过你。上周来的时候,问过你怎么样。”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很好,很想她。她听完没说话,就走了。”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警官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们这对冤家…哎…走吧,真别来找我了。”

我走出派出所,阳光很刺眼。

念宁在车里睡着了,小脸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口水。我看了他很久,然后发动车子。

路过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超市时,我下意识地减了速。推着购物车出来的女人很多,穿浅蓝色衣服的也很多。

但没有一个是她。

---

我被逼得没辙了,只能成天在派出所门口蹲伏,像个打算尾随别人的变态狂。

警察赶过,我的父母来劝过,我就是不走。

我简直成了附近的一道景观,像是每天刷新在派出所门口的NPC,小李、老黄他们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瘟神,生怕我向他们问苏清宁的消息,避的我远远的。

一整个月,我大多数时间都泡在了派出所门口,企图能等见到她。

但是什么也没有等到。

她又一次消失了。

这一次,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

第九十四章.她的日子(一)

(苏清宁回忆视角,二人分居的第一天)

楚河走后的第一天,苏清宁在玄关站了很久。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听着一切归于寂静。

想象中那远去的背影,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潮水一般汹涌而出,她只想发出最尖锐的嘶吼,宣泄自己的痛苦。

她崩溃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烈的锤击着自己淤青的肩膀,似乎想要用最凶狠的疼痛,覆盖掉她所有的悲伤。

夕阳西下,晚霞照映出一份孤单的剪影。

她哭累了,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还留着他睡过的痕迹。枕头凹下去一块,被子掀开一角,像是他刚刚起身去了洗手间,马上就会回来。

她爬上床,躺在他那一侧,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洗发水的清香,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属于他本人的、说不清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死死的抱着他的枕头,想要感受他那不存在的余温。

---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

空的。

她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来。他走了。

她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半张床,发呆。

手机在旁边,没有消息。

她拿起来,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早安,今天……」

删掉。

「你睡得好吗……」

删掉。

「我想你……」

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今天累吗?饭吃了没?」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她猛地拿起来,是他回的:「吃了,还行。」

就几个字。

她看了很久,思索了很久,最后回复道:「那就好。早点睡。」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再发点什么,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好,告诉他她昨晚梦到他了。

但她不敢。

怕他恐惧、怕他受到刺激。怕他更不想回来。

冰箱里有菜,但她不想做。做给谁吃呢?以前做饭,是为了等他回来一起吃的。现在他不在,做了也是一个人。

中午随便啃了半个面包,晚上煮了包方便面。

面煮得太软,糊成一团。她挑了两筷子,吃不下了。

她把碗放进水池,看着那扇窗户发呆。窗外是小区里那条路,以前他下班回来,会从那头走过来,远远地就能看到。

现在那条路空空的。

晚上,她翻出他的一件旧衬衫。

那是一件灰色的棉质衬衫,他以前在家常穿。袖口磨得有点卷边,领子也有点旧,但他舍不得扔,说穿着舒服。

她把衬衫抱在怀里,闻了闻。上面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但已经很淡了,快要闻不出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衬衫穿上。

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膝盖。她卷起袖子,把脸埋进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他的味道。

她穿着那件衬衫,抱着他的枕头,蜷在床上。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想象那是他回来的脚步声。

后来她睡着了。

梦里他回来了,站在门口,对她笑。她冲过去抱住他,他的身体是暖的,和以前一样。

但醒来的时候,身边还是空的。

---

不知道第几天,裴晓琳来了。

“宁宁,开门!你跑哪去了!”

她开门的时候,晓琳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没说话,只是侧身让晓琳进来。

晓琳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厨房水池里没洗的碗,看看茶几上拆开的泡面桶,看看她身上那件明显不是她的旧衬衫。

“他呢?”晓琳问。

“回父母家住几天。”她说。

“吵架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算是吧。”

晓琳盯着她:“你哭了?”

她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有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也许是刚才,也许是现在,她分不清了。

晓琳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趴在晓琳肩上,哭了。

哭得很凶,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要把这些天憋着的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晓琳什么都没问,只是拍着她的背,一直拍。

哭完了,她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晓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冰箱里就这点东西?”晓琳一边翻冰箱一边说,“你这些天都吃的什么?”

她没说话。

晓琳没再问,开始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热腾腾的端上桌。

“吃。”晓琳说。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是热的,有味道的,不是泡面那种寡淡的咸。

她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晓琳看着,没说话,只是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

又过了一天,她把那件衬衫洗了。

不是因为它脏,是因为上面的味道快没了。她想洗干净,然后穿着它,再沾上她自己的味道。这样,就好像两个人还在彼此身边。

她把衬衫晾在阳台上,看着它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照在上面,很暖。

手机响了。

是他发的:「这几天还好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这是这几天他第一次主动问。

她想回很多。想告诉他她不好,想他想得睡不着,想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打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她把手机捂在胸口,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件晃动的衬衫,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静静地流泪,流了很久。

后来她擦干眼泪,走进屋,开始收拾。

收拾他留下的东西。他的书,他的剃须刀,他那双放在门口的拖鞋。她把每一样东西都摆好,像是在等他随时回来用。

她把他的拖鞋放在门口,和自己的并排。

两只拖鞋,挨在一起,像两个等主人回家的人。

---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远处,身边围着很多人。她喊他,他听不见。她想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动。她拼命跑,拼命跑,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醒了。

满头冷汗,心跳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去向旁边去寻找慰藉,却发现臂弯内,什么都没有。

她抱住他的枕头,把脸埋进去,大口呼吸。

她忽然很害怕。怕那个味道彻底消失的那天,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睡了吗?」

发完就后悔了。这个点,他肯定睡了。她不该吵他。

但手机忽然震了。

「没。」

她愣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怎么还不睡?」她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睡不着。你呢?」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泪又下来了。

「我也是。」

发完,她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

那边没有再回。

她也没再发。

两个失眠的人,在黑暗里,各自抱着各自的手机,想着对方。

---

又是一天晚上,她看到了一辆车。

那辆车停在小区对面,黑色的,和楚河的车一模一样。她站在阳台上,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太远了,看不清车牌。

她激动地冲回屋内,夺起手机,想要立马拨出那个熟悉的电话。

但是她突然停止了动作,最终还是选择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段消息:

「刚才好像看到一辆像你的车。是你吗?」

发完,她站在窗边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震了。

「不是。早点睡。」

她看着那几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失望?有一点。但也有点开心——至少他想要回家。

她又看了一眼那辆车,车已经开走了。

她回到床上,抱着他的枕头,闭上眼睛。

那辆车是不是他的?如果是,他为什么不来?如果不是,为什么那么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他。

很想很想。

---

第八天,她开始每天给他发一条消息。

就一条。不多不少。

「早安,今天天气好。」

「午饭吃了,你呢?」

「晚安,早点睡。」

内容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像例行公事。但她每次发之前都会想很久,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去那几句最安全的。

她想让他知道,她在等他,但不想给他压力。

她想知道他好不好,但不敢问太多。

所以她把所有的“我想你”都咽回去,变成一句“晚安”。

---

她打开电脑,翻出了他们以前的照片。

手机相册里,几千张照片,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看着那些笑,那些闹,那些相拥的时刻。

翻到一张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在西餐厅,他给她点了蜡烛,她对着镜头笑,他坐在对面看着她。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温柔,宠溺,满满的,全是她。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看着他的脸。

那时候的他,眼中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爱意,和现在不一样。眼睛里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没有那些她读不懂的暗涌,没有那种偶尔会出现的、让她害怕的空洞。

另一个隐秘的角落,躺着之前拍摄过的视频和照片。

她没有打开看,她几乎清楚地记得里面每一个细节,大多数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她忘不了。

以前她以为,那些都会是他们爱情最好的催情剂,是可以充分激发楚河的不安全感,是可以让楚河感受到她的付出,是可以将楚河牢牢掌控在手心里--最好的武器。

她无时无刻不在探究着楚河的想法,想维持住那份诡异的平等。

她不在乎自己,只在乎楚河是否会继续在她身边

可现在,这些淫乱的影像却成了他们之间最浓烈的毒药,更是摧毁了楚河。

她心里涌起巨大的委屈和后悔...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对不起…

--

第十天的晚上,她梦到他回来了。

梦很普通,就是平常的一天。他下班回家,她做好饭等他。他进门换鞋,走过来抱住她,说“我回来了”。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满满的,暖的。

她只感到一份剧烈的狂喜,甚至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有笑。

但睁开眼,看到空荡荡的床,那笑就僵住了。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吃早饭,去工作室。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每一天都一样。

等一条消息,等一个电话,等他说“我回家了”,等他回来。

可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永远?

她不知道。

她会等。

因为她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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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她收到了他的消息。

「还好吗?」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嗯,你呢?」

他回:「还行。」

还是那几个字。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那件灰色衬衫还挂在那儿,已经干了。她把它取下来,抱在怀里,闻了闻。

上面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

只有太阳的味道,和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把衬衫叠好,放回衣柜。放在他那一边,和他的其他衣服放在一起。

然后她关上衣柜门,回到床上,抱着他的枕头。

枕头上的味道,也快没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快要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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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回忆章节.她的日子(二)

苏清宁接到了楚河爸妈打来的电话,催着要孩子。

她只感到内心一阵的苦闷,只能敷衍的回答…

“孩子…”

“如果有了孩子…我们会怎么样呢?”

她摇了摇头,楚河最近状态不好,绝不能是现在。

某一天寻常的晚上,楚河回家了,他真的回来了。

他还是那么的英俊、让人着迷,那浑身散发的雄性气息、久违的爱慕眼神,几乎让她融化。

那一晚,苏清宁和楚河终于久违的结合了。

她异常的满足,只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我去了医院。

不是为了别的——月经迟了快两周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必须去确认。

她坐在妇科诊室外的长椅上,我盯着墙上的宣传画发呆。画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笑得那么灿烂。我摸了摸肚子,那里还平坦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清宁。”

叫到她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开了单子,抽血,B超。等待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攥着手机,攥到指节发白。

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怀孕了,大概五周。”她说,“胎儿目前看着正常。但是……”

五周?!

怀孕?!

她犹如遭到了雷击、脑子中间一片空白。

交换那段时间…他们很久没做

是楚河的吗…

必须是楚河的!

苏清宁被巨大的悲伤冲进脑海,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求求老天,不要再惩罚我了!…求你…”

她听不见医生说什么,她在回想,努力地回想,调动最后一丝残存的冷静和理智使劲全力的回想,她想把那个恶心、令人作呕的、会撕破她灵魂的想法挤出脑海。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每个女人都知道的常识…

孕期是从末次月经开始算的…不是那个混蛋的…

她想起来了,是了…是两个星期前…

楚河从父母家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他抱着她,那么用力,那么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的感觉那么棒。

三周…加上两周…

她摸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是楚河的孩子…

是楚河的孩子!

老天爷,你终于有点良心,没有再降下更恐怖的惩罚…

猛烈的狂喜冲散了她的脑海…可是转过头来,理智又重新流汇入了心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医生终于打断了她的走神…

她听到一个噩耗

“喂…苏女士”

“喂!”

“你的肝功能指标有点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可能要查一下乙肝。”

“乙肝?”

那天下午,她又抽了血。等结果的时候,苏清宁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电话响了。是楚河。

“你没在家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往常一样。“想吃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清宁?”

“没……没什么。”我说,“随便做点吧。”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里的化验单,坐在了医生的旁边。

五周。乙肝。

乙肝是怎么来的?

她猜到了。

又是一股腥甜的气息传入她的喉咙…

那混蛋毁了她的生活…甚至还让她染了病?!

这两个消息像两座山,压在苏清宁的心上。

“苏女士..别担心..”

“乙肝虽然具有传染性,但是早期发现和治疗都能治愈,也不会影响胎儿,只要注意不要传染给爱人就好了…除了不要共用牙刷、剃须刀什么的,也要避免性生活。”

她的心里稍微的踏实了一点点…

回家的路上,苏清宁去药店买了药。富马酸替诺福韦酯——医生开的,孕期可以吃。药瓶小小的,白白的,她把它藏在包里最深的角落。

推开家门的时候,楚河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滋滋冒着热气。他回头看了苏清宁一眼,笑了笑:“回来了?马上好。”

苏清宁站在梳妆台前,把那个药瓶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它塞进最角落,用一堆化妆品挡住。

楚河不会发现的。苏清宁告诉自己。

那天晚上,楚河抱着她,手习惯性地探进苏清宁的睡衣。却被她轻轻按住。

“今天……有点累。”苏清宁小声说。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苏清宁看到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对不起,楚河,她在心里说。再等等。等我……

她不知道能瞒多久。我只知道,现在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等我想好怎么说。”苏清宁这样想道

******************

第九十六章.她的日子(三)

早上他出门上班,她听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等了五分钟,然后从梳妆台最深处摸出那个药瓶,倒出一粒,就着凉白开吞下去。

药片有点苦,但比起心里的苦,不算什么。

她把药瓶藏得很深,用一堆护肤品挡住。粉底液、精华水、面霜,瓶瓶罐罐垒成一道墙,那个白色的小东西就缩在墙角里,像她自己的秘密。

每次藏好药瓶,她都会在梳妆台前站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以前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楚河今天会早点回来吗”的那种小女人的期盼。

现在那光没了,只剩下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浑浊。

她摸了摸肚子。还平坦着,什么都看不出来。但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楚河的。

这件事她想一次,心里就会好受一分。

这是那段煎熬的日子里,苏清宁为数不多的慰藉。

几天后,楚河在一个晚上又回到了家。她因为自己的隐瞒有些许慌乱,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他站在玄关,手里拎着行李箱,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看着她时,还是那种她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温柔。

她扑过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蹭了他一衬衫。

“你回来了…。”她闷闷地说。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她系着那条旧围裙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他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偶尔说一句“小心烫”,偶尔走过来从背后抱她一下。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不,比以前更好。比那些荒唐的、让人恶心的日子好一万倍。

吃完饭,她洗碗,他在客厅看电视。水流哗哗响着,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他的侧脸——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在想那些事吗?那些她一手造成的、把他逼疯的事?

洗完碗,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里又酸又软。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笑声很吵。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拍。

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辈子。

他的手开始动了。

起初只是轻轻摩挲她的肩膀,然后慢慢向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腰侧,隔着睡衣的布料,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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