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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契约,第3小节

小说: 2026-03-09 11:50 5hhhhh 6330 ℃

高台周围,是一圈陈列柜。柜子里摆满了东西——古老的卷轴、奇异的矿石、干枯的花朵、不知名的骨骸。每一样东西旁边都有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日期和简单的说明。

艾琳娜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沉默了很久。

“这些……都是你的?”

“嗯。”

“那柄断剑……”

“一位朋友留下的。”

她没问是谁。

那块龙鳞。

“也是朋友?”

“算是。”

她走到陈列柜前,俯身看着那些标签。

“精灵历三七二年……龙脊山……这都多少年了?”

“一千多年。”

她直起身,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惊讶,好奇,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到底……”

“继续看吗?”

她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训练场。

十丈见方的空间,墙上挂着各种训练器具。角落里的人形靶被砍得破破烂烂。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在这里练剑?”

“嗯。”

“练了多久?”

“很久。”

浴室。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能躺两个人的浴池,看着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看着墙上雪白的厚毛巾。

“这浴室……比我房间还大。”

“想用随时来。”

她转头看我,眼里的笑意又回来了。

卧室。

床很大,被褥很软,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监控室。

很小,只有一张椅子,一排魔法水晶球。水晶球里显示着外面的情况——营地、篝火、巡逻的护卫、啃草的栗子。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水晶球。

“这……能看见外面所有地方?”

“嗯。三百六十度,一个死角都没有。”

她盯着那些画面,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回到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这马车……简直像个城堡。”

“住了很久了。”

她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小姐刚才想过来。”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说你的马车看起来不大,里面肯定也小,挤一挤能坐下三个人。她想来看看。”

她顿了顿。

“我告诉她,不可以。伯爵家的千金,深夜进一个陌生男人的马车,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看着我,笑了。

“所以她就不高兴了。十六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我点点头。

“不过她是对的。”我说,“我这马车确实不小。别说三个人,三十个人都装得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好听,像风铃。

“你这个人……”她笑着摇头,“说话真有意思。”

笑完了,她端着杯子,看着壁炉里的火。

“你的客房在哪儿?”

我指了指走廊。

“最里面那一间。一直没用过,但被褥都是新的。”

她看着那个方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平时都一个人睡?”

“嗯。”

“不闷吗?”

我想了想。

“习惯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那双眼睛很亮。

“那今晚……”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晚要不要有人陪你说说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二十八岁的女魔法师,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坐在我的沙发上,穿着居家的长裙,领口比白天低了一些。

她没躲我的目光,就那么看着我。

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你明天还要赶车,”她说,“我也要照顾小姐。只是说说话。”

我点点头。

“那你想说什么?”

她想了想。

“说说你。活了这么久,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

“很多。”

“那就从最有趣的开始说。”

她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和火光混在一起。

我开口。

她听着。

说了很久。

不知道说了多久,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

看着她的睡脸。

二十八岁。四阶魔法师。父母早亡。在魔法师协会长大。二十五岁开始给伯爵家当家庭教师。

现在睡在我的沙发上。

站起来,从卧室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窗外,月光很亮。

明天还要赶路。

不急。

## 第七章 峡谷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出发了。

栗子拉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前面那八匹白马还是那么神气,深红色的车厢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护卫们骑着枣红马,前后簇拥,胸甲锃亮。

官道在两座山之间穿行。

左边是石山,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草从石缝里长出来。右边也是石山,但比左边高,山顶有几棵歪脖子树。

这条路叫双石峡,从白崖城到天启城的必经之路。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那八匹白马忽然慢下来。

霍夫曼举起手,整支车队停了。

他从马背上直起身,往两边山上看了看。护卫们也都警觉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第一辆马车的窗帘掀开一角。

艾琳娜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了?”

霍夫曼催马过去,弯下腰。

“夫人,两边山上有动静。可能是贼。”

“多少人?”

“左边三十,右边三十,加起来六十左右。”

艾琳娜沉默了一瞬。

“你能对付?”

霍夫曼直起腰,往两边山上扫了一眼。

“夫人放心。”

他催马回到队伍前面,举起手。

“第一队,左边。第二队,右边。三十息之内解决。”

二十个护卫齐刷刷拔出剑。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十个人催马冲向左边山坡,十个人冲向右边山坡。

马蹄声如雷。

山上的强盗还没反应过来,护卫们已经冲到了半山腰。

左边山脊上,一个光头大汉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喊话,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已经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尸体还没倒下,第二剑已经到了他身后那个人的脖子上。

十个人像十把尖刀,插进三十个人的队伍。

剑光闪过,惨叫四起。

有人想跑,被追上,一剑刺穿后背。

有人想反抗,刀还没举起来,喉咙已经开了口。

有人跪地求饶,剑直接劈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三十息。

不到三十息。

左边山脊上,三十个人全部倒下。

右边也一样。

二十个护卫重新列队,催马下山。剑上的血还在滴,但没人多看一眼。

霍夫曼扫了一眼两边山坡,点了点头。

“继续走。”

车队重新动起来。

栗子照样不紧不慢地走。

经过那段山脊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抽搐。

护卫们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辆马车的窗帘从头到尾都没掀开。

艾琳娜没出来。

也用不着她出来。

我坐在车辕上,看着那些尸体从身边掠过。

六十个强盗。

二十个护卫。

三十息。

人类的战力,就是这么回事。

车队走出峡谷,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那些白马身上,照在深红色的车厢上,照在护卫锃亮的胸甲上。

那些胸甲上,多了几道溅上去的血痕。

但没人擦。

继续赶路。

## 第八章 山寨

走出峡谷,地势开阔起来。

两边的山渐渐后退,变成起伏的丘陵。官道沿着一条小河蜿蜒向前,河对岸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山。

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密林,只能隐约看见林间有一条小径蜿蜒而上。山脚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褪色的大字:山贼出没,行人小心。

霍夫曼勒住马,盯着那座山看了几秒。

他催马走到第一辆马车旁边,弯下腰。

“夫人,前面是黑风岭。”

马车里沉默了一瞬。

艾琳娜的声音传出来。

“黑风岭……那个山贼窝?”

“是。黑风寨,三百多人。占山二十多年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帝国几次派人来剿,都因为山高路远、补给跟不上,半途而废了。”

“帝国不管?”

“管过一次,派了八百人。结果走到山脚下,粮草被山贼偷袭烧了大半,只好退回去。后来再也没人来过。这地方偏僻,又没什么油水,帝国懒得费力气。”

艾琳娜没说话。

马车门打开了。

艾琳娜从车上下来。她站在车边,抬头看着那座山。

我也在看。

山确实不高,但位置选得很好。只有一条小径能上山,两边都是陡坡和密林。就算来一千人,也只能一个一个往上爬,山顶上的人用石头都能砸死你。

而且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镇子在一百里外。大部队来了,粮草补给都是问题。山贼随便派几个人在山路上设伏,运粮队就过不来。

难怪帝国剿不动。

艾琳娜看了一会儿,走到第一辆马车窗前,轻轻敲了敲。

“小姐。”

窗帘掀开一角,露出埃莉娜的脸。

“老师?”

“前方是黑风岭,有山贼盘踞二十余年,杀了上千人,劫掠无数。霍夫曼说,帝国剿过,没打下来。”

埃莉娜的眉头皱起来。

她推开马车门,走了下来。

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浅蓝色的长裙,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顶小巧的银冠。她站在官道上,仰头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条唯一的小径,看着那些密林,看着山顶隐约可见的寨墙。

霍夫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小姐,黑风寨三百余人,占山二十年。属下二十年前随军来过一次,死了一半兄弟,退了回去。这地方易守难攻,大部队来了补给跟不上,小部队来了不够塞牙缝。帝国后来就再也没管过。”

埃莉娜没说话。

她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霍夫曼。”

“在。”

“这二十年来,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

霍夫曼抬起头。

“据属下所知,少说也有一千往上。商队、行人、附近村子的百姓,每年都有几十上百人被他们杀了。女的被掳上山,男的直接砍了,小孩养大了当新的山贼。方圆几百里,没有一个村子不恨他们。”

埃莉娜沉默着。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她又问:“帝国真的管不了吗?”

霍夫曼低下头。

“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这地方偏僻,又没什么油水。出兵剿匪要花钱花粮,打下来了也没好处。所以……”

“所以就不管了。”

霍夫曼没说话。

埃莉娜看着那座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她转身,看向艾琳娜。

“老师,您那一招,能毁了那座山吗?”

艾琳娜挑了挑眉。

“陨石术?”

“嗯。”

艾琳娜看着那座山,想了想。

“能。但用完之后,那座山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山顶会被削平,寨子会灰飞烟灭。三百多人,一个都活不了。”

埃莉娜点点头。

她转过身,面向那座山。

风扬起她的金发,银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抬起手,指着那座山。

“以瓦尔德家族伯爵之名——”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黑风寨盘踞此地二十年,杀我子民上千,劫掠无数。帝国不管,领主不管,今日我管。”

她顿了顿。

“艾琳娜·炎心,大魔法师。”

艾琳娜微微一怔。

然后她单膝跪下。

“在。”

“以瓦尔德家族之名,命你施放陨石术,剿灭黑风寨。一人不留,一屋不留。”

艾琳娜抬起头。

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女。

少女也在看着她。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艾琳娜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慰,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

“遵命。”

她站起来,转身面向那座山。

法杖出现在手里。

杖头的水晶开始发光。

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她举起法杖。

天空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忽然暗下来。

不是乌云,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高空坠落。

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那是一个陨石。

直径三丈,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焰,正朝黑风岭砸下来。

山顶上,有人跑出来。

隔着三里远,都能看见那些小黑点在乱窜。

但来不及了。

陨石砸在山顶上。

轰——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然后是天崩地裂的巨响。

地面剧烈震动,连站在三里外的我们,都被震得晃了几晃。栗子惊得扬起前蹄,那八匹白马差点失控,护卫们拼命勒住缰绳。

烟尘腾起,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碎石飞溅,最远的落到了一里外。大火燃起,整个山顶都烧了起来。

等烟尘散去。

黑风岭还在,但山顶没了。

原本山寨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还在燃烧,火光冲天。坑周围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树木、岩石、房屋,什么都没剩下。

三百多人。

一招。

全没了。

艾琳娜放下法杖。

她的脸色有些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法杖上的水晶暗了下去。

但她脸上带着笑。

她转过身,看向埃莉娜。

“小姐,黑风寨没了。”

埃莉娜看着那座山,看着那个燃烧的巨坑。

她的脸色也有些白,但眼睛里很亮。

她点点头。

“辛苦老师了。”

她转身,走回马车。

走到车门前,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霍夫曼。”

“在。”

“派人回白崖城,告诉商会和附近村子的人。黑风寨没了。以后这条路,可以放心走了。”

霍夫曼单膝跪地,低下头。

“是。”

埃莉娜上了马车,关上车门。

艾琳娜也上了车。

霍夫曼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出发!”

车队重新动起来。

经过黑风岭山脚的时候,能闻到一股焦糊的气味。那个巨坑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护卫们看着那个坑,脸色都有些发白。但没人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栗子照样不紧不慢地走。

我坐在车辕上,看着那座被削平的山。

三百多个山贼。

二十年的祸害。

现在没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下的令。

一个四阶魔法师动的手。

继续赶路。

## 第九章 晚餐

车队继续往前走。

太阳偏西的时候,霍夫曼选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平地扎营。

护卫们忙着搭帐篷、喂马、设岗哨。仆人们从车上搬下锅碗食材,开始准备晚饭。营地中央升起几堆篝火,火光在暮色里跳动。

我把栗子解下来,让它去和护卫的马一起吃草。

然后拉开自己的马车门,走了进去。

玄关的魔法灯自动亮起。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火燃着。书架、沙发、茶几,一切如常。

饿了。

走进厨房。

食材从次元空间里一样一样拿出来。

新鲜的牛肉,几根牛骨,土豆、胡萝卜、洋葱,一把小葱,几瓣蒜,一块姜。还有一小瓶矮人酿的酱油。

牛骨下锅,加水,点火。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

牛肉切块,用酱油、姜片、蒜瓣腌上。

土豆、胡萝卜削皮切块,洋葱切大块。

一个时辰后,汤底成了乳白色。

牛肉下锅翻炒,加土豆、胡萝卜、洋葱,加汤没过食材,小火慢炖。

又炒了两个菜。

葱爆羊肉。羊肉切薄片,大火快炒,加葱段、姜丝、酱油。

清炒时蔬。路边采的野菜,蒜蓉爆炒,碧绿鲜亮。

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坛矮人泡菜,倒出一碗。

四菜一汤。

把菜端到餐厅,摆好。盛了碗米饭,坐下。

刚拿起筷子,有人敲门。

不是敲车厢门,是敲客厅的门。

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

艾琳娜站在玄关里。

她还是穿着那件深紫色的法师袍,头发有些散乱,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刚忙完小姐那边的事。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越过我往餐厅看。

“什么味道这么香?”

“晚饭。”

“你做的?”

“嗯。”

她绕过我,走进客厅。

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四菜一汤。

牛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葱爆羊肉还冒着热气。清炒时蔬颜色鲜亮。泡菜红艳艳的。

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她转过头看着我。

“一个人吃这么多?”

“嗯。”

她没说话。

就站在那儿,看着我。

“坐吧。”我说,“加副碗筷。”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嗯。”

她在餐桌旁坐下。

我从厨房拿来碗筷,盛了碗米饭推过去。

她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微微睁大。

又夹了一筷子。

又看了看我。

“这牛肉……”

“怎么?”

“和我们家厨子做的差不多。”

“你们家厨子什么水平?”

“小姐从帝都带过来的,以前给王宫做过菜。”

我点点头。

她又夹了葱爆羊肉、清炒时蔬、泡菜,最后喝了口汤。

吃得很快,但很安静。

半碗饭下去,她抬头。

“学过厨艺?”

“学过。”

“跟谁?”

“矮人、精灵、兽人。”

她愣了一下。

“兽人?”

“兽人烤肉最好。”

她笑了。

吃了三碗。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碗,轻轻呼了口气。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我收拾碗筷。

她坐在那儿看着。

“平时都一个人做一个人吃?”

“嗯。”

洗完碗,回到客厅。

她还坐在餐厅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今晚……”

她开口,又停住。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绞着。

壁炉的火光照在她脸上。

“今晚不想回去了。”她说,声音很轻。

“小姐那边?”

“睡了。有侍女守着。”

我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我。

“昨天睡你这儿挺舒服。”

“嗯。”

“今天还想睡这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

“客房在走廊尽头,被褥是新的。”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

她抬头看着我。

二十八岁的女法师。

脸上有一种紧绷的、故作镇定的表情。

“多拉贡。”

“嗯?”

“你活了这么久……”

“嗯。”

她咬了咬嘴唇。

“那……那我这样的……”

她说不下去了。

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声说:“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样?”

“就是……站在一个男人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

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

我看着她。

“客房在走廊尽头。”我说,“浴室的热水随时有。”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好。”

她转身往走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多拉贡。”

“嗯?”

“晚安。”

“晚安。”

她走了。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客厅安静下来。

我坐回沙发上。

壁炉的火噼啪响着。

过了一会儿,走廊那边又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脚步声。

我回头。

艾琳娜站在走廊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睡衣,很普通的那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脸红红的。

“那个……”

“嗯?”

“客房……有锁吗?”

“有。”

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回去了。

门轻轻关上。

客厅又安静下来。

壁炉的火还在烧。

站起来,往卧室走。

推开卧室的门,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走廊那头,客房的门关着。

里面很安静。

闭上眼睛。

## 第十章 难民

车队继续往前走。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官道两边的农田越来越稀疏,荒草越来越多。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废弃的农舍,屋顶塌了,墙上爬满枯藤。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山贼,也不是野兽。

是人。

很多人的声音——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

霍夫曼举起手,车队停下。

他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前面有情况。”

艾琳娜从马车里出来。

她站在车边,往前面望了一眼。

“怎么了?”

“难民。很多。”

我也听见了。

马蹄声响起。一个护卫从前面的坡上跑回来,翻身下马。

“队长,前面有几百个难民,堵在路上了。”

霍夫曼皱起眉头。

“难民?哪儿来的?”

“说是北边来的。村子被毁了,一路逃过来的。”

艾琳娜看向那个护卫。

“被什么毁了?”

护卫的脸色有些发白。

“哥布林。他们说,是哥布林。”

艾琳娜愣了一下。

霍夫曼也愣住了。

“哥布林?那种东西也能毁村子?”

护卫摇摇头。

“不是普通的哥布林。他们说,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根本挡不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一个哥布林祭司,会疗伤。打死一个,它又救活一个。根本杀不完。”

霍夫曼的脸色沉下来。

他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没说话。

她走到第一辆马车窗前,轻轻敲了敲。

“小姐。”

窗帘掀开。

埃莉娜探出头来。

“怎么了?”

“前面有难民,堵在路上了。”

埃莉娜看着前面那个山坡。

嘈杂声从那边传过来,越来越大。

她沉默了几秒。

“去看看。”

霍夫曼挥手,车队继续往前走。

翻过那道坡,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官道上挤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有四五百个。他们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受伤的亲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疲惫。

路两边躺着几十个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腐烂味。

那些难民看见车队,像是看见了救星,一下子涌过来。

“大人!救命!”

“给口吃的吧!”

“我儿子快死了,求求你们!”

霍夫曼举起手,护卫们拔出剑,拦住他们。

“退后!都退后!”

难民们被拦住,但哭声和哀求声越来越大。

埃莉娜从马车里走下来。

她站在车边,看着那些难民。

十六岁的少女,穿着浅蓝色的长裙,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眼前这些人比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霍夫曼。”

“在。”

“把干粮拿出来,分给他们。”

霍夫曼愣了一下。

“小姐,昨天已经分了一半……”

“分。”

霍夫曼低下头。

“是。”

护卫们开始从车上搬干粮。难民们围过来,乱成一团。霍夫曼指挥着维持秩序,但几百个人挤在一起,根本拦不住。

艾琳娜走到那些躺着的伤员旁边。

她蹲下来,看了看一个人的伤口。

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已经发黑发紫,流着脓水。

她站起来,走回埃莉娜身边。

“小姐,这些人需要救治。伤口都感染了,不治的话,活不过三天。”

埃莉娜看着她。

“老师能治吗?”

艾琳娜点点头。

“能。但我一个人,治不了几百个。”

埃莉娜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那些伤员。

又看向那些难民。

然后她开口了。

“能治多少治多少。”

艾琳娜笑了。

“遵命。”

她走到路边的空地上,举起法杖。

杖头的水晶开始发光。

绿色的光。

她把法杖往地上一顿。

一道绿光从杖头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荡去。

绿光所过之处,那些伤员的伤口开始愈合。发黑的边缘褪去颜色,流脓的地方开始结痂,昏迷的人睁开眼睛。

呻吟声渐渐小了。

有人站起来,看着自己的腿,不敢相信。

“我……我好了?”

“我的手!我的手能动了!”

“是那个法师大人!法师大人救了我们!”

难民们跪下来,朝着艾琳娜磕头。

艾琳娜放下法杖。

她的脸色有些白,额头沁出汗珠。

她走回埃莉娜身边。

“小姐,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埃莉娜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难民,忽然问:“你们的村子,被什么毁了?”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回大人,是哥布林。”

“哥布林?那种小东西也能毁村子?”

老者的眼眶红了。

“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怎么也杀不完。杀了这个,那个又扑上来。村里的年轻人拼死抵抗,杀了上百个,但它们还是冲进来了。”

他顿了顿。

“而且……而且它们有一个祭司。绿色的,比别的哥布林大一倍。它站在后面,只要没死的哥布林,被它一照,就又活过来了。”

埃莉娜的眉头皱起来。

“哥布林祭司?”

“是。我们亲眼看见的。村里的铁匠一锤子砸碎了一个哥布林的脑袋,那个祭司手一指,那哥布林又站起来了,脑袋上的伤都没了。”

埃莉娜沉默着。

老者继续说:“那东西还会放毒。一团绿雾喷出来,沾上的人就烂。村里的女人孩子,好多就是这么死的。”

他说着,眼泪流下来。

埃莉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马车。

走到车门前,她停了一下。

“霍夫曼。”

“在。”

“这些难民,怎么办?”

霍夫曼想了想。

“前面二十里有个镇子,叫石桥镇。可以让他们去那里落脚。”

埃莉娜点点头。

她看向那些难民。

“你们听见了。前面二十里,石桥镇。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难民们千恩万谢。

埃莉娜上了马车。

艾琳娜也跟着上去。

霍夫曼挥了挥手。

“出发!”

车队绕过那些难民,继续往前走。

栗子拉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经过那些难民身边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说。

“那个小姑娘……是领主家的吧?”

“什么领主,那衣服,那马车,肯定是伯爵家的千金。”

“这么小的年纪,又分粮食又救人……”

“好人有好报啊。”

我坐在车辕上,看着前面那辆深红色的马车。

窗帘动了一下。

然后又不动了。

继续赶路。

## 第十一章 飓风

车队离开难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里,霍夫曼忽然举起手。

“停!”

整支车队猛地刹住。

前面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群绿色的东西。

密密麻麻。

挤满了整条路。

矮小的身材,佝偻的脊背,灰绿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尖尖的耳朵,血红的眼睛,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腥臭的痕迹。

它们穿着破烂的皮甲——不是缝制的,是随便裹在身上的。有的裹着人类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勉强遮住身体。有的裹着兽皮,烂得都快掉光了。

它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生锈的刀、缺口的斧、磨尖的骨头棒子。还有的拿着人类的手臂骨,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肉。

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的装饰品。

每一只哥布林身上都挂着东西。

有的是人类的牙齿串成的项链,白的黄的混在一起,密密麻麻绕在脖子上。

有的是手指骨做的耳环,三五根手指串在一起,从耳朵上垂下来。

有的是头皮缝成的腰带,头发还在上面,长长短短地垂着。

有的腰带上挂着干瘪的耳朵,一串一串的,像风干的蘑菇。

有的脖子上挂着眼球,已经干瘪发黑,但还连着血管,一晃一晃地荡着。

最前面的一只骑着一匹瘦狼,身上挂得最多。它脖子上绕着三圈牙齿项链,腰上缠着两条手指骨腰带,背上披着一张头皮披风——至少有五六张头皮缝在一起,各种颜色的头发混着,在风里飘动。

它手里举着一根旗杆。

旗杆顶端插着一个人类的头骨。

那颗头骨还很新,皮肉都没剥干净,眼眶里塞着两颗发光的石头。头骨下面的旗杆上,还挂着几串耳朵,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只。

那只哥布林举起头骨旗,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所有哥布林都跟着叫起来。

那声音像无数只爪子挠在石头上,刺得人头皮发麻。

两千只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支车队。

盯着那八匹白马,盯着那深红色的马车,盯着那些护卫。

盯着马车里的人。

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人。

是在看肉。

哥布林群里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人……人……”

“女的……女的好……”

“抓女的……抓回去下崽……天天生……天天生……”

“肉……吃吃……嫩肉……”

“骨头……做项链……漂亮的项链……”

骑狼的哥布林再次尖叫。

所有哥布林齐刷刷往前涌。

像一片绿色的潮水,从官道上漫过来。

霍夫曼脸色铁青。

“列阵!保护马车!”

二十个护卫迅速围成圆阵,把四辆马车护在中间。他们举着剑,手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艾琳娜从马车里冲出来。

她站在车边,举起法杖。

杖头的水晶开始发光——红色的光。

一道火墙在官道上燃起,挡住哥布林的去路。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哥布林撞进火里,惨叫着打滚,烧成焦炭。

但后面的哥布林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冲。

火墙烧死了一百只。

但后面还有一千九百只。

尸体堆成小山,火墙被尸体填平。

更多的哥布林踩着同伴的尸骸冲过来。

艾琳娜脸色发白。

她再次举起法杖。

一道火柱喷出,把冲过来的二十几只烧成灰烬。

但又有五十只冲过来。

她第三次举起法杖。

这次只有一道细细的火线。

水晶彻底暗了。

魔力耗尽了。

霍夫曼怒吼着,一剑斩下一只哥布林的脑袋。

但另一只扑上来,咬住他的腿。

他一脚踹开,又有三只扑上来。

护卫们拼死抵抗,剑光闪过,一只只哥布林倒下。但杀了一只,上来十只。杀了十只,上来一百只。

那些难民尖叫着四散奔逃。

但跑不过哥布林。

一个老人被追上,按倒在地。几只哥布林扑上去,撕咬他的腿,扯下一条肉,塞进嘴里嚼着。老人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息。

一个孩子被拎起来。哥布林举着他,对着太阳看,然后砸在石头上,脑袋碎了。几只哥布林冲上去,抢着撕扯那小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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