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糾結什麼啊？明明早就把『男人』的樣子丟在門外了，卻還在那邊自欺欺人說『我要當正常男人』。）

她伸手撥了撥短髮，指尖滑過髮絲時，又聞到那股玫瑰香。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自言自語：「林政如果還在，看到我現在這副德性，恐怕會笑到肚子痛吧……以前總說我『明明長得比女生還漂亮，只不過是多了根肉棒而已，幹嘛硬要裝男人』……結果他走了，我卻用最笨的方式驗證了似乎他說得一點也沒錯。」

鏡子裡的葉語嫣微微低頭，嘴角卻勾起一個很淡、很溫柔的弧度。

「算了……可能我這輩子都無法搞懂我自己吧……」

她輕聲說，聲音裡沒有太多掙扎，反而多了一絲釋然。

接著她伸手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還是點開了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又討厭的名字——「阿凱（欠揍駭客）」。

她按下撥號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鈴聲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阿凱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懶散和欠扁的笑意：「喲～這不是葉偵探嗎，這麼晚打來？是今天在學校被學生盯腿盯到腿軟了，想找我傾訴？還是……」

「閉嘴。」

葉語嫣的聲音很平靜，卻冷得像刀子。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她繼續，語調沒有起伏，但每個字都像在咬牙：「校長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我是葉言，知道我是偽裝進去的。麻煩你告訴我，為甚麼他會知道這麼多？」

阿凱那頭傳來吞口水的聲音，然後是椅子往前挪的動靜，像突然坐直了。「啥？校長？哪個校長？等等等等，妳先別嚇我……我沒搞明白啊……」

葉語嫣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把今天校長室的事簡短說了，但只提身份被識破的部分：「他直接叫出我的本名，還說知道我是偽造身份進來的。你解釋解釋，這件事理論上只有你才會知道的，那學校校長他是怎麼也跟著知道的？」

阿凱那頭明顯慌了，語速變快：「我操……不可能啊！我發誓，我從頭到尾沒跟任何人提過妳真實身份啊！連群組裡po照片我都只寫『極品偽娘OL老師』，連學校名字、名字縮寫都沒寫！怎麼可能……」

葉語嫣疑惑：「照片？你po我的照片？甚麼鬼照片？」

阿凱頓時卡住，但只靜了不到一秒，隨即又恢復那種欠扁的輕浮調調，甚至還帶著明顯的得瑟與興奮，聲音忽然拔高，語氣裡滿是變態的得意：

「哎喲～葉偵探啊，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啦，我老實跟妳說，那天妳穿上我準備的那條極短百褶裙，裙擺短到根本遮不住你那對被黑絲勒得又圓又翹的絲襪美臀……我當時看著鏡子裡的妳，美腿長到爆炸、腰細到可以一手握住、臀肉和蕾絲內褲輪廓還透出來……我他媽當場就硬了！」

他越說越起勁，語氣裡的興奮完全壓不住：

「那時候妳彎腰在檢查桌上的一些偽造資料時，那對絲襪美臀直接整個露出來，不透膚黑絲被撐得變薄變亮，我拍的那幾張側面和後面特寫，簡直完美啊！腿部線條、足弓弧度、腳踝那截黑絲勒痕……我偷拍妳的時候就想，群裡那些變態看到肯定會瘋掉，我怎麼可能不po嘛？不po豈不是浪費我這雙藝術家的眼睛？」

葉語嫣聽到這裡，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腦門，羞恥、怒火、還有那種被赤裸裸描述身體的無力感同時炸開。

她低聲，卻帶著顫抖的怒意：「……所以你這垃圾故意偷拍我，然後還把照片上傳到群組分享？」

阿凱還在興頭上，完全沒察覺她的語氣已經到臨界點，繼續笑嘻嘻地補刀：「不止這樣呢！說真的，你那組照片po上去後，紅包領得飛起，有人直接刷屏問『這偽娘老師哪裡找的？求更多角度！』我當時心想：嘿嘿，你們這些凡人哪懂，這可是我阿凱親手教出來的極品啊～」

葉語嫣終於忍不住，聲音猛地拔高：「夠了！你這垃圾，給我閉嘴！」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葉語嫣喘了幾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光是不經我同意就偷拍我、還上傳到那個噁心群組，然後害我身份曝光……我看明天我也不用去學校了，直接先去你工作室把你的老二踩斷。」

阿凱那頭明顯嚥了口口水，試圖擠出一絲笑：「喂喂喂～～葉偵探妳別真的來啊……哈哈好啦我知道錯了啦……但我真的發誓……妳說那個校長甚麼的……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道那傢伙是誰！」

葉語嫣沒理他的求饒。她低頭看著自己白嫩的裸腿，正在苦思校長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這時忽然意識到剛才阿凱提到「紅包」兩個字，腦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偵探直覺：「欸垃圾……你說你po我照片之後……有很多紅包給你？」

阿凱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爆出一陣得意的笑聲，語氣裡的興奮完全藏不住：「哈哈哈！當然有啊！葉偵探妳不知道，那天我po上去之後，群裡直接炸了！紅包雨刷刷刷地來，有人直接刷屏『這偽娘老師太極品了！再來一組！』，我當場領了三四個小紅包，加起來快一千塊！」

葉語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那既然你po的照片能領那麼多紅包，那會不會發紅包的金主就是校長？」

阿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噎住。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變得有點尷尬，又帶著一點認真：「……呃……這個嘛……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個群組金主很多，從來沒看過金主的ID是誰，群規超嚴，大家只用匿名ID，所以我才說我是完全不知道有校長這個人啊……」

葉語嫣歪著頭提問：「既然這樣……不如你駭進去試試看？還是說你做不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阿凱的聲音忽然又變得輕浮起來，帶著明顯的試探與壞笑：「喲～不可能小瞧我吧？我可是全國著名的資安超級駭客呢，外加aka色情藝術家哈哈哈。但……既然葉偵探妳要請我幫忙駭群組後台，這次總該給點『特別回饋』了吧？

葉語嫣的臉瞬間漲紅，她知道阿凱是在暗示甚麼，聲音冷得像刀：「你這個無恥垃圾！」

但話剛出口，隨後就停頓了。腦中閃過校長室的那一幕——校長知道她是偽娘、知道她偽造身份……這個群組真看起來跟學校本身有很深的關係，這個現在不叫那垃圾駭客查查看就太可惜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怒火，聲音變低：「……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客廳的全身鏡前，拿起手機，對準鏡子拍了幾張。

照片裡的她：鮑伯短髮微微凌亂，臉頰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潮紅，只穿一件白色超大T恤，下襬勉強蓋到大腿中段，露出細嫩雪白的雙腿，腳趾蜷在地板上。雖然沒有絲襪，但那雙腿的線條依舊修長誘人，肌膚在暖黃燈光下幾乎發光。

她把照片傳過去，語氣冰冷：「傳了……不准再傳到任何奇奇怪怪的群組……聽到了沒有？」

阿凱那頭立刻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語氣興奮到發顫：「哇靠……葉偵探這妳現在在家穿這樣？你這雙裸腿……細嫩到讓人牙癢癢！雖然沒有絲襪，但這肌膚質感、腿型比例……嘶～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不過嘛……老實說，還是穿上絲襪會更好看一點，姿勢嘛也應該再尺度更大一些。要不這樣吧？你應該有不少雙絲襪在衣櫃裡吧，我再多挖一點後台——」

「阿凱。」

葉語嫣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冷，像從冰窟裡傳出來：「你是不是真的想找死？」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阿凱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不討價還價了！我現在就認真駭！」

接下來是長達四分鐘的鍵盤敲擊聲。阿凱偶爾低聲自語：「靠……這加密還挺硬……嗯……手機號碼綁定……找到了……」

終於，他「哈」了一聲：「葉偵探，確認好了。那個最常發『偽娘OL絲襪主題』紅包的金主，ID綁定的手機號碼，就是你們學校校長本人的。沒錯，就是他。」

葉語嫣皺眉：「……但沒道理啊。他怎麼會單看你po的偷拍照片，就立刻聯想到學校的新任女教師？」

阿凱笑得賊兮兮：「葉大偵探，你忘啦？當初我po照片的時候，檔名直接寫『絲襪偽娘女教師』啊哈哈哈！再加上時間點剛好是學校新聘老師那週，校長一看照片臉整個露出來，又看到檔名，當然秒聯想到『這不就是我們學校那個新來的葉語嫣嗎？』」

葉語嫣的怒火瞬間炸開，她猛地提高聲音：「你這垃圾人渣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阿凱笑得更開心，語氣裡滿是無辜：「我也是不小心的嘛！誰知道校長那麼厲害，可以從一張匿名照片就看出是你本人啊～我只是想炫耀我催生出來的極品偽娘而已嘛……」

葉語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盯著阿凱剛傳來的截圖，腦中飛快轉動：「但校長連我是偵探這件事情他都掌握到了，這感覺更怪了……你那邊查的怎麼樣？」

阿凱那頭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有些緩和：「這個我也不清楚了呢，總之……校長確實是金主沒錯啦！」

接著他忽然又變回變態的笑聲：「嘿嘿……這次我幫了這麼大忙，應該可以放過我了吧？」

葉語嫣的聲音冰冷得像刀：「要不是我暫時還需要你這駭客技術，不然我早就去你工作室把你給燉了。」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

手機「啪」地丟在茶几上，葉語嫣整個人往後一靠，癱在沙發上。她微微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身為偵探的直覺告訴我，那個群組跟學校……跟陳董事……有很深的關係。）

她睜開眼，看了看時間。（該早點休息了。明天……還有很多事等著去做呢。）

阿凱的工作室——

昏暗的燈光下，阿凱對著螢幕看了又看，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變態的笑容。他自言自語，聲音低低的，帶著明顯的興奮：「剛剛葉大偵探問我是哪一邊的人……呵呵，我最喜歡混亂中立了啊。不好意思啊葉偵探，妳給的回饋不夠，我當然只給妳一半情報囉～」

他打開一罐黑咖啡，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然後把罐子放在桌上。接著，他點開一個隱藏視窗——那是群組內部專屬於金主和創始人的私人聊天室截圖。

聊天內容清清楚楚：

金主：群組有人PO了這位偽娘女教師，竟然是之後要到學校就任的老師，給您過目。

創始人：原來是葉言……好久沒看到她了，幾年過去了還是那麼漂亮。

金主：你認識她？

創始人：當然，現在好像在當偵探的樣子。

金主：那這位極品偽娘要怎麼處理？

創始人：開始執行狩獵計畫吧。

金主：沒問題，陳董。

阿凱盯著那句《狩獵計畫》，露出極度猥瑣的笑容。「看來……咱們性感絲襪偽娘葉語嫣……即將發生很有趣的事情也說不定喔……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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