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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提瓦特开妓院阴影笼罩于稻妻之上,三执行官齐聚稻妻!一斗误砸云上阁,久歧忍深夜失贞洁,购置土地,训练燕子,训练士兵,我终究得征服一切,第4小节

小说:我在提瓦特开妓院 2026-03-06 12:58 5hhhhh 1690 ℃

"博士啊博士,你那些切片要是敢碰我的生意,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璃月无冕之天权的手段。"

我将三张情报纸笺锁进书桌暗格,转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盯着远处雷暴中若隐若现的天守阁轮廓,脑子飞速运转。

局势比我最坏的预估还要糟糕。

女士在明,散兵在暗,博士的切片像幽灵一样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三个执行官齐聚一个封闭岛国,这阵仗放在前世,就好比冷战时期克格勃,史塔西,格鲁乌同时往西柏林派了顶级特工——要么是有大事要发生,要么是大事已经在发生了,只是我还蒙在鼓里。

提瓦特是个有神的世界,元素力量和个人武勇在战场上的权重远超前世。但我不信邪。冷兵器时代照样有人靠组织和纪律打赢神话般的战争。我现在手里有一百二十个从内战中活下来的老兵,这些人见过血、杀过人、知道什么叫服从命令,是最好的种子。

我需要的是把他们从一群散兵游勇升级成一支真正的现代化军队——不需要多先进,哪怕只是达到冷战初期东德国家人民军的水平就够了。严密的组织架构、标准化的战术训练、基本的情报与反情报能力,再配合这个世界的元素武器和我系统里能兑换的黑科技装备,足以在稻妻这一亩三分地上横着走。

神,也可以拉下马!

"周中。"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回头,看见荧端着一杯浓得发黑的茶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抿着,显然是强忍着孕早期的恶心反胃赶过来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和服,小腹处隐约可见的弧度提醒着我,这个女人此刻不仅是我的妻子和合伙人,还是我孩子的母亲。

"消息我听说了。"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取暖,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夜兰的人浑身是血被抬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小事。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有隐瞒,将三张情报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放在了那三个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和已知信息上。

"第一个,明面上的,愚人众第八席,代号女士。她是明面上的外交官,负责跟幕府打交道,同时暗中推动神之眼狩猎令。这个女人擅长伪装和操纵,社奉行的覆灭八成是她的手笔。"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个,他们的暗手,第六席,代号散兵,据说是雷电将军制造的人偶,被抛弃后加入了愚人众。实力极强,性格暴虐且不可预测,最近频繁出没在鸣神大社附近。"第二根手指。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博士,第二席。"我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沉了下来,"这个疯子把自己复制成了不知道多少个切片,每个切片都有独立的人格和行动能力,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身份。情报说他的切片已经出现在稻妻境内,但具体数量、位置、目的,一概不明。"

荧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蹙起好看的眉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棘手神色。

"我……说实话,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了解。"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无奈,"你也知道,我刚到璃月港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楚,就被你这个黑心商人给拐上床了。后来的事情……什么愚人众执行官、什么七国局势,我全都是从你嘴里听来的二手消息。"

她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我:"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一个能把自己复制成无数个分身的敌人,是最难对付的。你甚至不知道跟你说话的人是不是他的眼线。这种感觉……"

"就像在一间全是镜子的房间里找刺客。"我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对。"她点点头,"所以你的情报网不是需要建的问题,是昨天就该建好的问题。"

我沉默了片刻。她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个瞎子,在一群狼群里摸黑前行,唯一的光源就是夜兰从璃月远程递过来的那根蜡烛,今天还差点被人吹灭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和荧就着那壶浓茶,把目前的资源和计划翻来覆去地捋了好几遍。她虽然对愚人众一无所知,但作为曾经横跨星际的旅行者,她的战略直觉和大局观远超常人。我们两个人一个提方案一个挑毛病,争论到最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第一,情报网必须立刻加速组建。"我掰着手指头总结,"绫华是现成的突破口,终末番虽然残了,但骨架还在。明天我就让她联系早柚和那几个藏在神社的巫女,先把最基础的联络网搭起来。"

"第二,绫华本人的训练不能停,甚至要加快。"荧补充道,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笔普通的生意,"博士的切片能伪装成任何人,但无论伪装成谁,男人在床上的防备心总是最低的。如果绫华能被训练成顶级的色诱特工,她就是我们破除迷雾的最好武器。"

我看了她一眼,这个曾经的清纯少女说出这种话时眼都不眨一下,果然是被我带坏了。

"第三,军事力量同步升级。"我接过话头,"一百二十个老兵的底子不错,但光有个人战斗力不够。我需要的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有情报能力的现代化武装——至少得达到能跟愚人众正规部队正面交锋的水平。装备和训练方案我来想办法,你负责监督日常操练。"

"实在不行……"荧打了个哈欠,孕期的困倦终于开始侵蚀她的意志力,她揉了揉眼睛,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就多压榨压榨绫华呗。反正她现在除了那张脸和那具身体,也就剩这点利用价值了。"

"你倒是心狠。"我笑着摇了摇头。

"跟你学的。"她翻了个白眼,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先回去睡了,孩子折腾得我胃里翻江倒海的。你也别熬太晚,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周中,小心点。这些执行官不是璃月那些商会老爷,一个比一个难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你男人没那么容易死。"

她轻哼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远处雷暴的低沉轰鸣和我指尖敲击桌面的有节奏的声响。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湿润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进房间,驱散了残留的酒气和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荧还在熟睡,孕期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头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她,简单洗漱后便独自回到了书房。

“系统,调出昨晚荒泷一斗砸店事件的幕后分析。”我一边给自己泡着茶,一边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正在分析本地势力网络动向……已确认主要责任方。】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脑中响起。

【事件主导方:天领奉行·九条家旁系,九条政仁。】

【事件关系方:天领奉行·家主,九条孝行,态度:默许。】

【动机分析:1. 对云上阁短期内快速崛起产生戒备与打压;2. 试探云上阁背后可能存在的外部势力;3. 九条政仁试图通过打压新兴势力,向主家邀功。】

看着系统光幕上清晰的脉络图,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是九条家。

九条孝行那个老狐狸,前几天还满脸堆笑地坐在我顶楼的包厢里,花着一千五百万摩拉拍下绫华的“初夜权”,享受着我提供的顶级服务。结果一转头,就默许自家的狗跑出来咬人。真是把稻妻官僚那套“好处占尽、责任不沾”的无耻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以为派个旁系子弟,再借荒泷一斗那个白痴当枪使,就能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如果我不还手,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把我当成任人宰割的肥肉;如果我还手过重,直接动了九条家的人,那就会被扣上“挑衅幕府”的大帽子,正好给了他们名正言顺镇压我的理由。

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但我周中最不怕的,就是掀桌子。

“来人。”我喝干杯中的茶水,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门外候命的卫兵立刻推门而入:“老板,有何吩咐?”

“去把松田叫来。”

松田,曾经是社奉行麾下的一名武士教头,在神里家覆灭后流落街头,被我收编。他是我手下这支一百二十人老兵武装的临时队长,为人沉稳,下手狠辣,在老兵中间很有威望。

不多时,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书房,他身上穿着云上阁统一配发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锻造精良的太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彪悍气息。

“老板,您找我。”松田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起来吧。”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松田,你们跟着我也有段时间了。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手里的刀磨得也差不多亮了。现在,是时候让稻妻的这帮废物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了。”

松田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请老板下令。”

“昨晚砸我们店的那头蠢牛,是九条家的人在背后唆使的。”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语气中的冰冷让书房里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九条家主那个老东西,前脚在我这儿花天酒地,后脚就放狗咬人,真当我周中是好欺负的了。”

松田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对于他们这些曾经忠于神里家的武士而言,九条家本就是政敌,如今更是落井下石,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的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老板的意思是……我们要向九条家开战?”

“开战?不。”我摇了摇头,笑了,“我还没傻到直接去挑战天领奉行的地步。我们是正经商人,讲究的是以和为贵,以理服人。但是呢,别人打了我们一巴掌,我们总得还回去,对不对?”

我走到书桌旁,从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花见坂的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红的建筑:“这里,‘绯樱绣阁’,花见坂三大妓院之一,老板是九条政仁的小舅子。最近抢了我们不少低端客户。”

我抬头看着松田,眼中闪烁着恶劣而兴奋的光芒:“我要你,带上五十个兄弟,把这家店,给我砸穿了。”

“记住我的要求。”我敲了敲地图,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只砸东西,不杀人,但可以打残。里面的妓女一个不许碰,但所有的龟公、保镖、掌柜,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们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数钱为止。”

“第二,动静要大,场面要乱。把他们店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瓷器、画卷、和服……全都给我砸了!我要让整个花见坂都知道,惹了我云上阁,是什么下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盯着松田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给我留个活口,就是那个老板。打断他两条腿,然后告诉他,这只是个开始。三天之内,让九条政仁亲自滚到我面前来磕头道歉,不然,下一次我砸的就不是他小舅子的鸡窝,而是他九条家的宅邸。”

松田听完,眼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兴奋和狠厉。他猛地一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属下……领命!!”

松田带着人出去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地图和一杯凉掉的茶发呆。

砸绯樱绣阁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是给九条政仁那条狗的教训,但这件事本质上是小打小闹。真正让我头疼的,是更宏观的那盘棋。稻妻的局势比我预料的复杂,愚人众三个执行官,还有一个行踪不明的博士切片,这些威胁加在一起,光靠一百二十个拿着稻妻传统武士刀的老兵,远远不够。

我铺开一张新的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提瓦特本土的军事科技大概相当于前世的德川幕府时期,火药刚刚起步,冶金工艺粗糙,战术体系以冷兵器方阵和元素战技为核心。愚人众是个例外,那帮家伙的技术水平明显高出一个维度,但也没有超出近代工业革命的范畴。

我想要的东西更激进——冷战初期东德国家人民军的水准。

"系统。"我在脑海中开口,"我想在提瓦特全面提升军事科技线,从幕府时代直接跨越到冷战水平,天理会不会来砸钉子?"

【分析中……】短暂的停顿后,系统给出回应,声音依然冰冷精准,【若宿主尝试全面性社会科技跃迁,即同时推动工业革命、信息技术、民用制造等多条科技树,将触发本世界规则层的异常反应,概率性引发天理干预。然而,若宿主将科技提升范围严格限定于军事领域,不涉及大规模民用技术扩散,在本世界现有体量下不构成规则破坏阈值,引发干预的可能性极低。】

好,这个答案在我预料之内。专项发展,不搞大跃进。

"那么,以系统出品的武器装备和生产支持为基础,将我手下这支部队提升到冷战军事水准,技术上可行吗?"

【可行。系统可提供相应时期的武器制造图纸、材料配方及训练手册。宿主需要的是本地化的生产设施与足够的摩拉投入。以下为三套方案的年度估算成本——】

系统在我的视野中展开了一张光幕,三行数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方案一:对标冷战时期东德一线主力师。武器配置完整,重火力支援单位齐备,战术训练达到正规化标准。年度维持成本约三千五百万至四千万摩拉。】

【方案二:对标架子师编制。部队骨架完整,重装备配置精简,具备基本独立作战能力。年度维持成本约两千万至两千五百万摩拉。】

【方案三:对标边防师编制。轻装化,以情报、渗透、快速反应为核心功能,不具备大规模正面作战能力,但隐蔽性高。年度维持成本约一千万至一千五百万摩拉。】

【附加说明:上述成本以宿主本地拥有配套军事冶铁设施为前提。若无本地生产基地,所有方案成本翻倍,且存在供应链暴露风险。】

我把这几组数字在脑子里滚了一圈,掰着指头算了算我目前的家底。云上阁开业到现在,加上绫华初夜权的那笔一千五百万,还有之前在璃月积累的底子,账面上大概还有七八千万的流动资金。每年投入两到四千万是能撑住的,但如果没有本地的冶铁设施,这个数字直接翻倍,那就是每年六千万到八千万的纯消耗,这个烧钱速度,哪怕是我也撑不了太久。

所以,冶铁厂是必须要有的。

"系统,在稻妻境内收购或新建一座能支撑冷战水准武器生产的军事冶铁厂,成本几何?"

【初期建设成本估算:两千万至三千万摩拉。建设周期约三个月,需要本地劳动力与基础原材料供应渠道。稻妻本岛西部山脉有品质尚可的铁矿脉,目前由一家名为铁心锻造所的中型铁匠作坊持有部分采矿权,该作坊因幕府锁国政策导致订单萎缩,财务状况欠佳,存在收购机会。】

这个信息有意思。我在地图上找了找铁心锻造所的大概位置,正好在鸣神岛西侧的山区,离花见坂的主城区有一段距离,地势偏僻,不引人注目。

我拿起笔,在白纸上列了一个粗略的时间表。

第一步,今天,让人去打探铁心锻造所的详细情况,同时安排与九条孝行的会面。软刀子和硬拳头,一手一个,同步推进。

第二步,本周内,绫华开始联系终末番的残余成员,情报网的骨架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搭起来。

第三步,本月内,收购铁心锻造所,拿到采矿权,开始按照系统提供的图纸进行设施改造。

这是一笔庞大的投资,算上冶铁厂建设、武器系统采购、人员训练和日常维持,第一年的总投入保守估计在五千万摩拉以上。我现在的钱够,但也仅仅是够。这意味着云上阁的营业收入必须保持甚至扩大,不能有任何的资金链断裂。

绫华、宵宫、久岐忍,还有后续可能纳入的人员,她们的商业价值必须被最大化利用。我现在不是在经营一个红灯区,我在经营的是一个情报机构和武装势力的融合体,云上阁只是这套体系的财政来源。

我把写满数字和箭头的白纸叠好收进抽屉,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脑子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跟九条孝行喝那杯酒,也得有所准备。那个老狐狸精于算计,我去见他不是去认怂,而是去让他搞清楚,我周中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但不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既然他默许了他家狗咬我,我就让他亲眼看见他家狗被我打断腿的消息送到他案头,然后再笑着登门,递上一壶好酒。

这种感觉就叫"你知道是我干的,我知道你知道,但我们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稻妻官僚最擅长这种把戏,那我就用他们最熟悉的语言跟他们说话。

绯樱绣阁的消息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花见坂。

据说松田带着五十个人踹开了正门,把里面价值不菲的屏风、漆器、珊瑚摆件全砸了个稀烂,龟公和保镖被打得哭爹喊娘,那个姓田中的老板当场被松田亲手折了两根肋骨外加一条左腿,被拖出来扔在大街上。整个行动干净利落,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砸完就撤,没有死人,却把整条街的同行都吓得关了门板。

准军事水准,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我的拜帖也已经通过正规渠道送进了九条孝行的宅邸。上面写得客客气气,说什么"近日偶闻府上旁支子弟行事冒失,伤了贵方仆从,实属遗憾,望阁下海涵",言辞之间全是世故的圆滑,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把那层"主家什么都不知道"的遮羞布捅得千疮百孔。

老狐狸收到帖子的时候,想必手里的茶盏都抖了一抖。

但这些只是今天的前奏。真正让我头疼的,是下午那整整四个小时的谈判马拉松。

---

铁心锻造所坐落在鸣神岛西侧山麓的一片矮丘后面,从外面看就是一片破旧的木屋和几根常年冒着黑烟的烟囱。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几座确实只是粗糙的本土土高炉,炉壁已经烧得发裂,随时有崩塌的风险。真正值钱的,是靠墙摆着的两台枫丹进口气锤和一台早期型号的精密机床,这三样东西在稻妻这种技术水平的地方,相当于宝贝疙瘩,换个买家能卖出天价。

老板叫村濑左卫门,五十出头,方脸浓眉,手掌宽厚得像一块砧板,典型的稻妻老工匠。这种人我见多了,认死理、要面子、把祖传的手艺看得比命还重,跟他讲道理是对牛弹琴,跟他讲钱他觉得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我从开价两千万摩拉聊到三千万,从技术合作聊到股份保留,把能开的条件开了个遍,这个老顽固就是往那儿一坐,两眼盯着脚尖,一句"先祖留下来的基业,卖不得",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我坐在他那间连凳子都不配套的接待室里,看着窗外那几根早该换掉的土炉烟囱,生平少有的挫败感在我胸腔里淤积了整整一个下午。

回到云上阁之后,我把这个人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

村濑左卫门,行伍出身,三十年前参与过稻妻国内的平叛战争,因功获封勘定奉行的铁匠官职,后来自立门户。妻子早亡,膝下只有一子,名叫村濑隼人,今年二十三岁,在父亲的锻造所打下手,但显然对打铁并无热情。

然后我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备注上停了下来。

——未有婚配记录,据坊间传言,性情木讷,不善与女子交际,至今从未有过相关经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将卷宗轻轻合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龌龊的笑容。

村濑左卫门这块石头,我确实撬不动。

但他儿子这根线,我还没拽过。

老人家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子嗣。一个视手艺为生命的老工匠,他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是那座锻造所百年之后有没有人传承,是那个木讷的儿子有没有人照料。

我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用一种前世看过的某部谍报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冷静口吻,开始规划一套新的方案。

云上阁有的是手段。有的是女人。有的是药水。

一个二十三岁、从未尝过人事滋味的年轻铁匠,只需要一个温柔的推手,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铁砧和炉火之外,还有更让人沉溺的东西。

等他沉溺了,等他把心交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不得他那个顽固的老父亲做主了。

我把笔放下,靠进椅背,仰头看着书房的横梁,自言自语地吐出一口浊气。

"村濑左卫门啊,不是我非要使这种下作的手段。"我闭上眼睛,语气轻描淡写,"是你自己不肯走寻常路。"

下午把村濑那件事暂时搁置,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案。晚上的安排则早在昨天就定好了——今天是久岐忍按约定前来履行契约的第一个夜晚。

晚饭摆在云上阁顶层的私人饭厅,我让厨房备了几道稻妻本地的精致料理。绫华昨天白天被我折腾得半死,此刻坐在饭桌旁依然保持着大小姐的仪态,只是腰背挺得有些不自然,坐下去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宵宫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浑不吝姿态,把面前的玉子烧吃得满脸幸福,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荧坐在我旁边,孕期反应让她对油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慢慢地喝着清淡的汤,偶尔用筷子戳两口青菜。

"吃完早点休息。"饭后我揉了揉荧的头发,低声说道,"今晚的事情你不用管,有我。"

她看了我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意味,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扶着小腹起身回了内室。

绫华和宵宫也被我打发各自回房。

书房里只剩我一个人,泡了壶浓茶,就着昏黄的灯光把今天的账目翻了翻,脑子里把晚上的计划又过了一遍。久岐忍这个人,聪明,有法律头脑,荒泷派的实际大脑,绝不是一个容易被驯服的角色。但再聪明的人,在绝对的经济压力和人身束缚面前,也只能低头。

砰砰砰。

后门传来三声轻叩,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咬紧牙关才能维持的克制。

我看了一眼更漏——七点二十八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分钟。

守时,甚至提前。这个细节让我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半分。我起身,亲自去开了后门。

门外的夜风带着稻妻特有的海盐气息扑面而来,门槛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久岐忍。

但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她,与昨天那个狼狈地扶着昏迷荒泷一斗踉跄离去的落魄形象判若云泥。她今晚穿着的,是一套鸣神大社规制的正式巫女服——雪白的白衣和鲜红的袴裳,腰间系着整齐的细绳,宽大的袖口被她规矩地压着,绿色的短发在两侧各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发饰,将她那张本就精致好看的面孔衬托得越发清丽。

脚踝处那一截雪白的足袋和木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的轻响,配合着那一身繁复而庄重的装束,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与矛盾并存的气息。

这就是她当年在鸣神大社侍奉神明时的打扮。

她站在门口,脸色虽然绷得紧,却没有再哭。昨天那个因为绝望而崩溃的久岐忍已经把眼泪流干了,今晚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已经认清了处境、选择用最体面的方式咽下这口苦水的聪明女人。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乞求,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淡然,以及深藏在最底层的、被她压制得死死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用一种不卑不亢却清晰流畅的声音开口:

"久岐忍,按约定准时前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随后才缓缓补充了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老板指教。"

我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门口,从容地打量着她这身打扮,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笑容。

"进来吧,阿忍小姐。"我侧开身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这身打扮不错,很符合今晚的主题。"

我把她引进云上阁二楼专门为今晚布置好的表演间。

这间屋子平时是给高端客人欣赏私人演出的包厢,今晚被我重新布置了一番。中央空出了一块足够大的空地作为舞台,四角点着低矮的和式烛台,暖黄色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柔而暧昧。靠窗摆着一张矮桌,上面已经备好了精致的稻妻料理和一壶温好的清酒。

我在矮桌后盘腿坐下,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久岐忍站在房间中央打量这里的布置,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用一种硬撑着的姿态掩盖内心的不安。

"坐吧,先吃点东西。"我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正式开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她沉默了一秒,在矮桌另一侧跪坐下来,背部挺直得像根竹竿,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规矩礼数让她就算处于这种屈辱的处境下,依然端庄得像个正在觐见贵人的女官。她没有动面前的食物,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等我发问。

"你在鸣神大社待过多久?"

"七年。"她的回答简洁干脆,"从十三岁到二十岁,正式的巫女修行。"

"那这身打扮,"我用眼神扫了一遍她那套雪白红裳的巫女服,"就是你当年侍奉神明时穿的?"

"是。"她的嘴角微微收紧,显然在努力压制某种情绪,"这是我保留至今唯一一套完整的鸣神大社规制装束。"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换了个话题:"你在大社七年,想必对稻妻的祭祀仪轨颇为熟悉?"

这个问题像是触动了她某个开关,她眼神里的戒备让位给了一种职业性的认真。久岐忍虽然被迫沦落至此,但那七年的训练显然让她对这些东西有着发自内心的尊重。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流畅,用近乎标准的祭祀用语向我解释了今晚所涉仪式的来龙去脉。

关于稻妻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丰穗祈愿舞",她说那原本是秋收前由主祀巫女向雷神献演的祝祷仪式,祈求土地丰腴、繁育不绝。舞蹈本身分三段——迎神、娱神、合神。前两段还算端庄,是真正流传至今的祭祀形式。但第三段,她停顿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随即用更加平板的语调补充道,那是早已被大社列为"禁失仪轨"的部分,流传于民间的古籍野史之中,描述的是巫女以身体为媒介,模拟天地交合之道,向神灵祈求人丁繁盛的淫祀仪式。

她说完这段话,垂下眼睛看着桌面,脸色已经红得像她袴裳的颜色。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讲得很清楚。看来你对这些古籍并不陌生。"

"……查阅资料是我的习惯。"她咬着牙回答。

酒壶已经空了一半,更漏里的沙也悄悄流到了八点的刻度。我放下酒盏,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顶梳理整齐的绿发。

"久岐忍,"我的声音变得平静而直接,"时间到了,我们谈正事。"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我的眼睛,没有逃避。

"今晚你把三段舞全部跳完,"我伸出两根手指,"我在欠条上划掉五百万。剩下五百万……"我把手指收回,重新拿起酒盏,"就用你往后每天来这里打工的方式慢慢还清。"

"打工。"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但那平淡里藏着一种心知肚明的苦涩,"老板指的是……什么性质的工作。"

"聪明人。"我笑了,"你自己清楚。"

沉默。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轻微的爆裂声。

久岐忍低下头,肩膀微微起伏着,显然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拉锯。但她其实没有选择,这一点我们两个人都知道。荒泷一斗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欠下的烂摊子压在她肩上,一千万摩拉不是个小数目,荒泷派拿不出来,她家里更拿不出来。如果她今晚走出这道门,等待她的不是解脱,而是天领奉行那扇大牢的铁栅栏,还有她那位"老大"的性命。

她把手放在膝头,指尖压进袴裳的布料里,用力到关节泛白,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平静开口:

"……债务减半,五百万。"她一字一句地确认,"然后每天来此处,履行……相应义务,直至余款还清。"

"正是。"

"合约效力等同于昨日签署的欠条?"她居然还在确认法律细节,这个职业习惯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我可以让人重新拟一份。"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挣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种让人既欣赏又怜悯的清醒认命。

"不必了。"她撑着地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块空地上,用两手将袖口整理了一遍,衣摆铺展开来,在烛光下泛着雪白的光泽。她的呼吸沉稳了下来,脊背挺直,双脚按照仪轨的规矩站定,那七年在大社里刻入骨髓的训练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肃穆的神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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