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為獸 鳴功 ABO

　　架空奇幻，人外，四之宮功公爵養了隻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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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帝國北境的冬天總是來得特別早，也特別殘酷。

　　鵝毛般的大雪無聲地覆蓋了整座王都，聖誕夜前夕的鐘聲在寒冷的空氣中迴盪，街道上擠滿採購節慶用品的人潮，在陰暗的巷弄角落，積雪沒過了貧困者的腳踝，流浪狗都蜷縮著身子依偎在遊民身旁不想動彈。

　　年輕的四之宮功公爵牽著愛馬，另一手挽著妻子光，他們剛結束下城區的例行巡視與佈施，兩人如出一轍、代表貴族血統的金髮上沾了幾片白晃晃的雪花，功如鷹銳利的金眸掃過人群，卻因為身邊人而稍顯柔和。

　　「功，你看那裡。」妻子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戴著蕾絲手套的纖長指頭指向一間烘焙坊。

　　散發出奶油與蜂蜜香氣的櫥窗前，有著個瘦小的身影。

　　一名大約五歲或六歲的削瘦男孩，身穿明顯不合身的破舊麻布衣，踩在磚道上的赤裸雙腳凍得發紫。

　　功走近了些，那孩子彷彿感覺不到寒冷，異於常人的桃紅色眼睛正死死盯著櫥窗正中央，時值聖降節前夕，各種以鮮紅草莓裝飾的蛋糕與甜點堆成誘人的城堡。

　　男孩有著頭黑與灰粉色的亂髮，在漫天白雪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極了隻走錯世界的小狐狸。

　　距離拉到只剩三步，功看著他，那個蛋糕上的草莓鮮紅得竟與孩子的瞳色有些相似。

　　「想吃嗎？」

　　低沉又自帶威嚴的嗓音在頭頂響起，男孩肩膀一縮，像隻受驚的小獸般充滿戒備地轉過頭。

　　當他看見眼前是一位外表與服裝明顯是貴族、還配戴著長劍的高大男人時，眼裡瞬間寫滿恐懼與敵意，他後退了一步，似乎想逃。

　　功沒有多說什麼，從囊間中拿出一枚金幣，以拇指輕輕彈向空中，金幣在雪光中劃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男孩的手心裡。

　　「去買個蛋糕。」功淡淡地說道，「剩下的再買雙鞋子，然後回去和家人過節。」

　　男孩愣住了，他看著手裡那枚沈甸甸的金幣，又抬頭看了看這個像山一樣高大的男人，下一秒一溜煙地衝進蛋糕。

　　沒過多久，男孩抱著一個紙盒跑了出來，他盯著四之宮功，功以為他要道謝，沒想到那孩子蹙著短短的粉眉，走到他面前，用力將剩下的銀幣遞出。

　　「我沒有家人，」他大聲說，「今天是我生日，就當你幫我慶祝吧，剩下的還你。」

　　功挑了挑眉。

　　在這個混亂的下城區，孤兒並不少見，但這孩子的大膽與誠實反倒稀有。

　　「你留著。」功轉過身，重新牽起妻子的手，大步邁入風雪中，沒有再回頭看那個孤兒。

　　「好好活下去吧，生日快樂。」

　　男孩拿著裝有蛋糕的紙袋，望著那兩道金色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之中，骯髒的小手握緊了沒被接受的零錢，如他一點也不入眼的自尊。

　　這就是四之宮功與鳴海弦的初遇。

　　時光流轉，戰火與寒冬燃燒了歲月。

　　邊境森林堆滿了厚重的積雪，寒風如刀割過過盔甲下裸露的皮膚，馬蹄揚起飛白的雪埃，四之宮功騎在精銳部隊最前方，滿是殺意的冰涼金目緊追著前方在崎嶇雪地奔馳的數輛馬車。

　　「別讓他們跑了！第二隊封鎖東邊，第三隊從西邊包圍，第一隊跟著公爵！

　　副官伊丹啟司的聲音冷靜指揮佈陣，混亂中，馬蹄踏雪與金屬撞擊的脆響、黑鴉鴉的騎士團逐漸包圍住目標。

　　功騎著漆黑的戰馬，手持的巨劍在月光下泛出森冷的寒光，歲月在他的眉間鑿下了深痕，曾經的柔和光芒已經不在，如今的四之宮功公爵只是名孤獨的戰士。

　　他們追趕的目標是一群奴隸商人，在領地裡的灰色區域幹盡骯髒事，也是光生前討伐的對象之一，功完全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染指他們過去的非法份子，揚起手下令拉近距離，準備接近戰。

　　馬車隊在雪地中慌不擇路，為了減輕重量加快速度，商人們開始切斷後方貨車的繩索。

　　碰！失去牽引的巨大貨車被甩出軌道，重重撞上路旁被冰封的古樹。

　　木屑在可怕的劈啪聲中綻裂紛飛，車廂裡面的「貨物」被甩了出來，撞上奔馳的馬匹或樹幹、白皙雪地瞬間染出了多片血花。

　　「該死⋯第一隊停下、其餘繼續追！」

　　功嘖了聲，他剛驚險閃過一名飛過去的奴隸，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重重砸在石上破了腦袋。

　　「各小隊長搜索生還者。」

　　四之宮功在一片哀嚎聲中勒住馬下令，眼前已是一片淒慘的腥紅地獄，那些被綁住手腳的奴隸即使幸運生還、也多少會斷幾根骨頭。

　　正在思索的功的目光緩緩落在不遠處，散落的車輪與木箱之間。

　　一個少年趴在灑滿木頭碎片的雪中，大約是最好賣的十二歲年紀，他的雙手、雙腳和頸子都銬著厚重的鐵鍊，近乎赤裸，背上是觸目驚心的大片傷痕。

　　讓功留意的除了比一般成人奴隸還要多的箝制外，還有披散在白雪上，那頭極為顯眼的黑粉髮色。

　　少年的腹部被碎裂的木頭刺傷，鮮血染紅了他身底下的雪，功看見他還有意識、掙扎著抓住一塊剝落的尖銳木片，奮力站起身。

　　儘管意識模糊，那雙桃紅色的眼睛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屈的兇狠，像是瀕死的野狼。

　　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重疊。那個在櫥窗前渴望草莓蛋糕的小男孩，與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奴隸少年。

　　功翻身下馬，沉重的鎧甲與金屬劍鞘發出刺耳的碰撞聲，他大步走向那名少年，總是被憤怒與仇恨填塞多年的胸口竟久違的出現了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少年感覺到有人靠近，被厚鐵銬住的雙手握緊木片、刺向四之宮功。

　　雖然因為傷勢和被奴役而顯得虛弱，功卻看得出他是帶著要讓來者致死的殺意。

　　功輕鬆地抓住少年的手腕，同時驚覺它們竟然如此細瘦，彷彿只要他稍微使力，就會應聲折斷。

　　「混蛋、放開——！」少年嘶啞低吼，抬起頭來，因剛剛衝擊而顯得渙散的桃紅色眼睛對上了功的金色眼眸。

　　功看見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如他迅速收束的記憶，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以前，鮮豔草莓裝飾的甜點、倔強的孤兒，同樣的雪夜。

　　少年愣了下，看著四之宮功一身黑色鑲金邊的盔甲與佩劍，瞳孔又緩緩舒張、像是認出了他一樣，木片掉落在雪上。

　　「？」

　　這個奇怪的反應讓四之宮功心臟一震，他皺起眉頭，脫下自己那件厚重的、帶有公爵家紋的披風，將悶不作聲的少年裹住。

　　「醫療兵，過來！」功回頭大喊，「這裡有生還者，準備治療魔法！」

　　他重新看向少年，伸出手探向對方的頸動脈，微弱，冰冷，但還在跳動，如他剛剛展現的倔強。

　　少年的意識已經開始抽離，但他依然奮力站著，不願將重量與自尊交給這個貴族。

　　功看著少年蒼白又彆扭到讓他開始覺得熟悉的臉，嘆了一口氣，有些強硬地攬住他的肩膀、走向跑往他們的醫療兵。

　　「這次也要活下去啊。」功低聲命令，寬大的斗篷裡傳來了同樣不甘願的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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