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林德正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手电筒的光束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晃。他原本是来支教的，在拉萨郊区的一所小学教了半年书，趁着假期独自深入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区，想寻找一些关于当地传说的第一手资料。作为一名前猎人，他对野生动物有着近乎本能的兴趣。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突然出现几盏昏黄的灯光。林德正眯起眼睛，发现那是一个小村庄，最多不过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炊烟袅袅。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这个地方。

“有人吗？”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一个身影从最近的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人身上时，林德正呼吸一滞。

那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高与他相仿，约一米八五，肩宽腰窄，穿着简单的藏青色棉袄，却掩不住底下结实的身形。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泛着某种奇异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肌肉线条——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胸肌和手臂的轮廓，那是长期体力劳动或训练才能塑造出的体魄。

“迷路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普通话带着轻微的藏语口音。

“算是吧。”林德正走近几步，伸出手，“我叫林德正，来西藏支教的，假期出来走走。”

男人犹豫了一瞬，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粗糙的老茧。“刘诚。”他简单地说，然后松开手，“天快黑了，这里离最近的镇子有四十多公里。你要不嫌弃，可以在我这儿住一晚。”

林德正没有拒绝。他跟着刘诚走进那间石砌的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设简单却整洁。火塘里烧着牛粪，温暖瞬间包裹了他。

“你一个人住？”林德正放下背包，打量着四周。

“嗯。”刘诚往火塘里添了块干牛粪，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村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年轻人要么出去了，要么……”

他话没说完，但林德正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停顿。

那天晚上，两人围着火塘聊了很久。林德正惊讶地发现，刘诚对野生动物的了解不亚于他这个前猎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深入。他们从雪豹的习性聊到藏羚羊的迁徙，从高原生态谈到当地传说。

“你听说过狼变人的故事吗？”刘诚突然问，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

林德正摇头。

刘诚往火塘里又添了块燃料，声音压得很低：“老人们说，有些狼活得久了，通了灵性，会学着变成人的样子。它们聚在一起，模仿人的生活，甚至学着修仙，改吃素。”

“吃素的狼？”林德正笑了，“这倒新鲜。”

“不是玩笑。”刘诚的表情异常严肃，“它们认为，通过禁欲和苦修，可以摆脱野兽的本性，获得更高的智慧。但每到月圆之夜……”

他忽然停住，侧耳倾听。屋外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由远及近。

刘诚猛地站起来：“你该休息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出山。”

“为什么这么急？”

“晚上郊外有野狼。”刘诚的语气不容置疑，“很危险。”

林德正还想问什么，但刘诚已经为他铺好了地铺，自己则走到屋角的另一张简陋的床铺躺下，背对着他。对话戛然而止。

第二天清晨，林德正被一阵香味唤醒。刘诚正在火塘边煮酥油茶，旁边摆着青稞饼。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肩背上几道淡淡的疤痕更添野性魅力。

“看够了？”刘诚头也不回地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林德正尴尬地移开视线：“抱歉。”

“吃完我送你出去。”刘诚递给他一碗茶，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林德正的手背，触感温热。

回程的路上，林德正几次试图重启关于狼变人传说的话题，都被刘诚巧妙地避开。直到分别时，站在村口，刘诚才突然说：“如果你还想听那个故事，可以再来。但记住，一定要在日落前离开。”

林德正点头，心中却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之后的一个月，林德正又去了三次那个无名村庄。每次去，刘诚都会给他讲一点那个传说，但总是点到为止。他们的关系在一次次交谈中逐渐加深，从陌生人到知音，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林德正发现自己越来越被刘诚吸引——不仅是他的外表，更是他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那种仿佛背负着巨大秘密的沉重感。而刘诚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发生了变化，最初的警惕中混入了温柔，偶尔的触碰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第三次拜访时，林德正故意拖到傍晚。

“你真的该走了。”刘诚站在门口，望着西沉的太阳，眉头紧锁。

“再讲一段那个故事吧。”林德正坐在火塘边不动，“上次说到狼群中的王子，他后来怎么样了？”

刘诚沉默良久，终于坐回他对面，声音低沉：“王子爱上了人类。”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阴影中的眼睛似乎真的泛着金色的光泽。林德正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类知道他是狼吗？”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知道，也不知道。”刘诚的目光与他对视，“他们心照不宣，但总有一天要面对真相。而那一天到来时，王子必须做出选择——是留在族人中，还是跟随爱人走入人类的世界。”

“他会怎么选？”

刘诚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天黑了，你现在走太危险。今晚留下吧。”

那一夜，林德正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发现刘诚的床铺空着。他悄悄起身，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下，刘诚站在村外的空地上，仰头望着满月。他的身影在月光中显得孤独而庄严。

更让林德正震惊的是，村庄里其他几户人家也陆续有人走出来，聚集在空地上。他们沉默地站立，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月光下，他们的眼睛似乎都闪着同样的金色光泽。

林德正突然想起刘诚故事中的细节——狼变人后，每到月圆之夜，需要对着月亮吐纳，维持人形。

他轻轻退回到地铺上，心跳如鼓。

第二天，林德正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回程的路上，他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村庄。村民们确实有些异样——动作异常敏捷，眼神过于锐利，彼此间的交流很少，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而且，他从未在村里看到任何家畜，连条狗都没有。

素食的狼。刘诚的话在他脑中回响。

第四次拜访，林德正直接挑明了。

“你们就是那个传说，对吗？”他问，眼睛紧紧盯着刘诚。

火塘噼啪作响。长久的沉默后，刘诚缓缓点头。

“我是族长的儿子，用你们的说法，算是王子。”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负担，“我们这一支三百年前开始修行，戒肉食，禁杀生，模仿人类的生活，希望能修成正果，摆脱轮回。”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刘诚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因为我不想再对你撒谎。”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稠密。林德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刘诚目光中的温度。他向前一步，刘诚没有后退。他们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们在月光下。”林德正低声说。

“每月一次，我们需要吸收月华维持人形。”刘诚承认，“但修行越深，维持的时间越长。我现在已经可以连续保持人形三个月。”

“如果……如果中断修行呢？”

“会变回狼形，而且可能再也变不回来。”刘诚的声音有些沙哑，“除非……”

“除非什么？”

刘诚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上林德正的脸。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微微颤抖。“除非有足够强烈的理由让我愿意放弃修行。”

林德正抓住他的手：“比如爱情？”

这一次，刘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比如爱情。”

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这个吻起初小心翼翼，随即变得热烈而迫切。刘诚的舌头探入他口中，带着某种野性的侵略性，却又克制着力量。林德正回应着，双手探入刘诚的衣襟，抚摸着他结实的背肌，感受着皮肤下涌动的力量。

衣物一件件脱落。火光照亮两具男性的躯体——林德正虽然也是运动型身材，但比起刘诚那仿佛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显得更为修长。刘诚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胸肌饱满，腹肌沟壑分明，大腿粗壮有力。

刘诚将林德正压在地铺上，吻从他的嘴唇滑到脖颈，再到胸口。他的动作中带着野兽般的本能，却又被人类的理智约束着，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我可以吗？”刘诚喘息着问，手指已经探向林德正的裤腰。

林德正的回答是直接扯下他的裤子。刘诚的阴茎弹跳出来，尺寸惊人，已经完全勃起，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林德正倒吸一口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刘诚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挖出一些酥油，小心地涂抹在林德正的后穴。“可能会有点疼。”他警告道，声音因欲望而沙哑。

“我能承受。”林德正分开双腿。

最初的侵入确实疼痛，但很快被充盈感取代。刘诚的动作起初缓慢，逐渐加快节奏。他的每一次冲撞都精准地擦过林德正的敏感点，带来一阵阵快感的浪潮。林德正紧紧抓住刘诚的背，指甲陷入肌肉，感受着那具强壮身体的力量与热度。

“看着我。”刘诚命令道。

林德正睁开眼睛，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情欲的巅峰，刘诚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狼眼的模样，竖瞳收缩，野性毕露。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戮的欲望，只有炽热的情感。

他们同时达到高潮。刘诚在他体内释放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介于人声与狼嚎之间。林德正则射在自己腹部，白浊的液体在火光中闪烁。

事后，他们相拥而卧。刘诚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林德正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狂野判若两人。

“如果我放弃修行，就会变回狼。”刘诚突然说，“可能永远都是。”

“我不在乎。”林德正转身面对他，“无论你是什么形态。”

“但你的世界不会接受。”

“那就留在你的世界。”

刘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德正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轻声说：“下个月圆之夜，我会做出选择。”

接下来的几周，林德正几乎每天都去村庄。他们的关系在村民眼中已是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人反对，只是用那种沉默而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林德正逐渐了解到，这个狼人族群已经在这里隐居了三百年，他们严格遵循素食和苦修，希望通过修行获得真正的解脱。

“但爱情不是修行的一部分，对吗？”一天晚上，林德正问。

刘诚苦笑：“爱情是最大的考验。它要么让你堕落，要么让你超越。我们的长老们争论了几个世纪，也没有定论。”

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林德正带着一个决定来到村庄。

“我要留下来。”他对刘诚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

刘诚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放弃你的人类生活，你的工作，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里有你才完整。”

那天夜里，他们做爱格外温柔。刘诚的每一次进入都充满眷恋，每一次抽送都像是告别。高潮时，他紧紧抱住林德正，身体颤抖。

“我爱你。”刘诚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哽咽。

“我也爱你。”

月圆之夜终于到来。村民们聚集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圆圈。中央站着刘诚和他的父亲——一位威严的老人，眼睛同样是金色的，但更加深邃。

“你决定了吗？”老人问儿子，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刘诚点头，看向站在圈外的林德正：“我选择爱情。”

村民们发出低低的叹息，不知是惋惜还是祝福。老人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那么，按照传统，你必须接受考验。”

“什么考验？”林德正忍不住问。

老人看向他：“人类，你愿意与他共享命运吗？如果他变回狼形，你将永远与狼群生活；如果他维持人形，你将永远远离人类世界。”

“我愿意。”

“那么，站到他身边。”

林德正走进圆圈，握住刘诚的手。他们的手指紧紧交缠。

老人开始吟唱一种古老的语言，声音低沉而有力。月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笼罩着两人。林德正感到一股热流从刘诚的手传入自己体内，流遍四肢百骸。

刘诚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手指变长，指甲变尖，体毛迅速生长。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林德正，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爱意。

变化到一半时突然停止。刘诚既不是完全的人，也不是完全的狼，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狼耳，狼尾，但身体大体保持人形，只是覆盖着银灰色的毛发。

村民们发出惊呼。老人走上前，仔细检查刘诚的状态，然后转向林德正：“你的爱给了他第三种选择——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狼。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林德正问，手仍然紧握着刘诚的爪子——那已经不再是完全的人手，但还能与他十指相扣。

“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属于两个世界，但也同时被两个世界排斥。”老人严肃地说，“你们的路会比任何人都艰难。”

刘诚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看向林德正：“你还会爱我吗？这样的我？”

林德正的回答是吻上他毛茸茸的脸颊：“我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村民们渐渐散去，留下两人在月光下。刘诚的新形态确实奇特——他有着狼的耳朵和尾巴，身体覆盖着柔软的银灰色毛发，但脸大体保持人形，只是线条更加锋利，牙齿稍微尖利。他的眼睛依然是金色的，但此刻充满了释然与爱意。

“这样也好。”刘诚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既不用完全放弃修行，也不用离开你。”

他们回到小屋。适应刘诚的新身体需要时间，但他们的爱情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做爱的方式需要调整，但探索的过程本身充满乐趣。林德正发现，刘诚在某些方面保留了狼的习性——喜欢被抚摸耳朵和尾巴，对气味异常敏感，偶尔会在高潮时发出低嚎。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在一起。

几个月后，林德正结束了支教工作，但没有离开西藏。他在离村庄不远的小镇上找到一份自然保护员的工作，每天巡山护林，晚上回到村庄，回到刘诚身边。

刘诚也逐渐适应了他的半狼半人状态。他可以在月圆之夜完全变回人形，其他时间则保持这种中间形态。村民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逐渐接受，甚至开始认为这是一种新的修行可能。

一年后的又一个满月之夜，两人躺在小屋外的草地上，仰望星空。

“后悔吗？”林德正问，手指缠绕着刘诚的尾巴。

刘诚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他们接吻，温柔而绵长。远处传来狼嚎，但这一次，刘诚没有回应。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在这个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狼的身体里，在这个前猎人的怀抱中。

爱，终究是最强大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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