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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故人来,第5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8 5hhhhh 9130 ℃

时间在那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源稚笙看清了樱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额角的金发,苍白的皮肤上溅着的点点血污,因失血而发紫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湖的蓝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有不舍。对这个她陪伴了多年的少主,对这个她视为全部世界的源稚笙的不舍。

有告别。她像是在说“我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请您自己保重”。

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樱从来不怕死。她怕的是不能再陪伴在源稚笙身边,怕的是不能再履行自己的职责,怕的是留她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世界里。

源稚笙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起了多年前在鹿取小镇里也是这样的绝望,她亲手将刀刺入了另一个至亲之人的胸膛。温热的血液溅在她脸上。

难道历史要再次重演?

难道她又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重要的人在她面前死去?

难道她注定要孤独地背负着“皇”的宿命,看着身边所有人一个个离去?

“不——!!!”

这个字没有声音,只是在她胸腔里无声地炸开,炸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蜘蛛切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杀!

斩!劈!挑!刺!

刀光如练,血肉横飞。

一只死侍试图从侧面扑咬,被她反手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另一只从下方偷袭,被她一脚踩碎头颅,脑浆和碎骨溅得到处都是。第三只、第四只……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如同喷泉般在她周围泼洒,将东京塔这一段钢架彻底染成了地狱涂鸦。雨水冲刷着血迹,但新的血液立刻又覆盖上去。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的身影。

而樱那边……

她眼睁睁看到一只死侍的利爪从划破了樱的左肩,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

樱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就是东京塔边空旷的深渊。

矢吹樱稳住了身体。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再次围上来的死侍,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在苍白染血的脸上绽开,在暴雨的冲刷中显得如此凄美。像最后一朵在风雨中坚持绽放的樱花,明知下一刻就要被撕碎,却还是要用尽全部生命展现最后的美丽。

樱的嘴唇动了动。

源稚笙死死盯着她的唇形。雨水模糊了视线,死侍的嚎叫干扰了听觉,但她还是读懂了。

那是女孩用唇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很抱歉不能伴您左右了,大家长。”

源稚笙看到了樱的目光短暂地飘向了塔下的虚空。

她不会让自己被这些肮脏的东西分食,女孩会用粉身碎骨换取不被亵渎的消逝。

不。

不要。

求求你,不要。

源稚笙在心底疯狂地嘶吼,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过膝盖,淹过腰腹,淹过胸口,最后彻底淹没了头顶。她感觉窒息的自己正在被黑暗吞噬。

她甚至开始祈祷,向那些她从不相信的神明祈祷,向命运祈祷,祈祷奇迹的降临。

就在她几乎要痛苦地闭上眼睛的刹那——

她闻到了一股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芳香。

那味道穿透了浓重的血腥味,穿透了暴雨带来的土腥气,穿透了死侍的腐败气息,轻轻勾住了她的琼鼻。

最初是一丝甘甜,像是盛夏熟透的蜜桃被切开时迸发出的果香。紧接着是花的味道,像是整片花海在阳光下蒸腾出的馥郁芬芳;再然后她仿佛感受到了阳光晒过沙滩的暖意,闻到了海风带来的咸腥。

那味道实在太美好了。

源稚笙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忘记了樱即将跃下,忘记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死侍。她的感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气攫取,大脑像是被温柔地浸泡在温水里一样,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许多早已被遗忘的美好记忆。

很多年前她和妹妹源稚女曾一起偷偷溜出小镇,一起到海边看海。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涌上来亲吻她的脚踝。妹妹在远处堆沙堡,笑声随风飘来。她买了两支香草味的冰淇淋,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还有一次是在春天,上野公园的樱花开了。她难得有半日闲暇便和樱一起漫步在樱花树下。樱花如雪般飘落,落在樱的头发和肩头上。樱那时还不太爱笑,但看着满树繁花嘴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弧度。她们坐在长椅上分享一盒精致的糕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花开花落……

不对。

这不对劲。

源稚笙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那些美好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这是什么幻术吗?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顺着香气的来源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在距离东京塔尖不算遥远的一大片空地上站着一个身影。

他像是从最高的塔尖坠落,又像是从地狱的深渊升起。

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死神的旌旗。

是路明非。

那个来自卡塞尔本部的S级专员,那个不久前在源氏重工地下以暴君般的姿态拯救过她的男人。

源稚笙看见了他的左臂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她能清晰地看见一股股夹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手臂的伤口中喷射出来,洒落在地面上。

而那美好到让她联想到一切温暖事物的芬芳赫然来源于他的血液!

源稚笙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深知自己的“皇”血对死侍有着强大的吸引力,是能点燃它们疯狂欲望的蜜糖。

可她从来不知道,也从来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混血种的血液能散发出这样的气味。

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突然看到一块滴着血的鲜美肉排。

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一汪清泉。

塔尖上正准备跃下的樱,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死死盯着她流着涎水死侍们,动作齐齐一顿。它们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浑浊的金色瞳孔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它们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抽动,喉咙里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咕噜声。

樱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看见了空地中央的路明非,看见了他手臂上那道喷涌着血液的伤口。

然后,她也闻到了那股香味。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暴雨还在倾盆而下,那香味依旧清晰得可怕。它钻进鼻腔直抵大脑,唤醒了她身体深处让她战栗的渴望。像是飞蛾看见火光,像是信徒见证神迹。

就在刚刚她在这些死侍眼中还是“秀色可餐”的猎物,是它们迫不及待要吞食的血肉。但现在她突然“臭不可闻”了。

在路明非的血液面前,她的血肉一下就变得寡淡无味,就像隔夜馊饭之于满汉全席。

所有的死侍在这一刻全部调转了方向,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路明非。

“吼——!!!!!”

第一声咆哮从那只龙形死侍喉咙里炸开,那是近乎狂喜的嚎叫。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樱,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塔尖跃下,像一颗陨石砸向路明非。沿途还撞断了好几根钢架,火星和锈屑在雨中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整个东京塔的死侍全部疯狂了。

它们从每一个角落窜出,如同被磁力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涌向路明非的所在之处,塔下的空地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狂潮。它们相互推挤,相互践踏,有些甚至直接用利爪撕开挡路的同类,只为了能更快一步接近那诱人的芬芳。

路明非缓缓抬起了头。平日里那带着点倦怠的深褐色眼瞳,在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那黑色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像是两个黑洞一般镶嵌在眼眶里,多看一秒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那黑色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怜悯,只有蛮荒般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死侍群,然后抬起了右拳。

没有架势,只是很随意地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龙形死侍,一拳挥出。

那一拳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然后——

“砰!!!!!”

那只体型庞大、鳞甲厚重的龙形死侍,在被拳头击中的瞬间,整个身体如同被塞进了巨型液压机,整个身体向内塌陷、压缩、然后——

爆开。

源稚笙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像是一个装满了红色颜料的气球被针扎破,“嘭”的一声,红的、白的、黑的,混在一起,向四面八方喷溅。碎骨、脑浆、鳞片残渣、还有那暗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一朵邪异的烟花。

一只连源稚笙都不得不慎重对阵的龙形死侍,在路明非的一拳之下变成了一滩肉酱。

第二只死侍扑到。

路明非侧身,左拳挥出。

“噗——!”

这一拳打在死侍的侧腹。那东西的腰部以上和腰部以下诡异地朝两个不同的方向扭曲,然后像被撕开的破布娃娃裂成两半。内脏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两半尸体分别朝左右两侧滑出去,在积水中拖出长长的血痕。

第三只从头顶扑下。

路明非向上一记勾拳。

拳头从死侍的下颌处贯入,穿过口腔穿透颅骨。那死侍的身体还保持着扑击的惯性,但头颅已经被拳头从内部撑爆,碎裂的头骨和脑组织顺着路明非的手臂往下滑落。路明非甩手将其像扔垃圾一样甩出去,撞翻了后面冲来的两只死侍。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路明非不语,只是一味挥拳。

左拳,右拳,上勾,下砸,直刺,摆击……

每一拳都有一只死侍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那些死侍的身体似乎不是由骨骼、肌肉、鳞甲构成,而是脆弱的玻璃或者灌满水的气球。只要被他的拳头碰到,都会引发一连串的崩溃。

站在观景台上的源稚笙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在源氏重工的地下排水系统见过路明非战斗,那时的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但那终归是建立在物理法则上的暴力。

但眼前的男孩像是造物主拿起橡皮擦,将画布上不满意的污点一个个擦掉。

路明非的拳头就是那块橡皮。

一只死侍喷吐出带着腐蚀性的黑色酸液,而路明非不闪不避一拳击出。

拳头穿透酸液,击中死侍的胸膛。酸液泼洒在他手臂上冒起白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掉,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而那只死侍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贯通的大洞,空洞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茫然。

就像是人类用脚踩死蚂蚁。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策略,只需要“踩下去”就好了。

而蚂蚁的一切挣扎、甲壳的硬度、蚁酸的反击,在人类的鞋底面前都毫无意义。死侍们就是那些蚂蚁,而路明非就是那个“人类”。

血腥味越来越浓,即使暴雨也冲刷不掉。空地上已经堆积起一层厚厚的尸骨,雨水汇成的小溪流经那里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更多的死侍还在前赴后继地涌来,它们无视同伴的惨状踩过同伴的尸体,眼中只剩下对路明非血液的饥渴。

然后被路明非一拳打爆。

周而复始。

终于,当最后一只体型格外瘦小、动作异常敏捷的死侍被路明非捏住脖子,像掐断一根枯树枝般“咔嚓”一声拧断后……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整座东京塔再也没有死侍的嘶吼,只有风声呼啸而过的声音。

路明非缓缓放下手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然后用右手在伤口周围按了几下。源稚笙看见随着他的按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有一些稀薄的血丝。

他抬起头,看向塔尖依旧僵立在原地的樱。

樱呆滞地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男子。

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路明非迈开脚步,双腿微屈然后发力。他的身体像脱离了地心引力垂直向上跃起,轻松越过十几米的高度。几个起落后,几十米的高度就被他轻易跨越,最后他轻巧地落在了在了樱的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她看着他。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前。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而平静,像无垠的深海。

“还能走吗?”他开口问道。

樱张了张嘴,想说“没问题的”,但诚实的身体先一步给出了答案,她试图迈出左腿,但整个身体却无力地向前倾倒。

路明非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作战服传递到她冰凉的皮肤上,那触感让樱浑身一颤。

“不行就别逞强了。”男孩轻笑道。他一手穿过樱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樱低低地惊呼一声,素白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路、路君……”她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动,也别说话。”路明非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保存体力。”

樱停止了挣扎,因为她根本无力挣扎。她将脸微微侧向他胸膛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好近啊。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奇异的芬芳,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伴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浸没了她。在刚才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已经向她效忠的少主做了最后的告别。她以为自己会粉身碎骨,以为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

然后,男人出现了。他用匪夷所思的力量将她从死境中蛮不讲理地拉了回来,将绝望变成了眼前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樱感觉自己心如鹿撞,血液冲上脸颊。她只想就这样靠着他,让这安全感多持续一秒,再多一秒就好。

路明非抱着樱,看向下方的源稚笙,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源稚笙看着路明非抱着樱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有一种奇怪的酸涩感,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很快,路明非落在了观景台上,站在她面前。

“她需要立刻治疗。”路明非说,“你有安排接应吗?”

源稚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了紧急呼叫键。

“五分钟。”她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樱一直闭着眼睛,但源稚笙能看到她的睫毛在颤抖,能看到她抓着路明非衣襟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唯有沉默。

源稚笙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夜谈时,说起“想开个网吧”时眼里那种纯粹的向往。

想起了他偶尔露出像是大男孩般有些羞涩的笑容。

想起了在地下排水系统,路明非挡在她身前,说“别硬撑,交给我”时霸道的样子。

还想起了绘梨衣。

她的妹妹上杉绘梨衣,那个拥有灭世言灵却心智如孩童般的女孩。

绘梨衣也沦陷了。

在路明非面前,绘梨衣会露出难得的笑容。她会像普通女孩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会乖乖牵着他的手,会在他讲故事时安静地听着,眼睛亮得像星星。路明非在绘梨衣面前扮演着一个无所不知的邻家大哥哥,温柔,耐心,包容,会带她偷偷溜走去迪士尼乐园玩,会在她坐过山车因为害怕而抓紧他衣袖时,回以温和的笑容。

那个在死侍前暴戾恣睢、如同皇帝般生杀予夺的暴君。

那个在深夜聊天时说自己的梦想只是开个网吧的衰小孩。

那个在绘梨衣面前温柔耐心、如同邻家兄长般的少年。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这些都是他。

复杂矛盾的,却又浑然一体的男孩。

完了。

源稚笙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论是她还是樱,心里都不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男人。

这个男人巧合般闯入了她们的生命,但以最强大的力量碾碎了她们的骄傲,以救世主的形象烙印在了她们的灵魂里。

她们无法抗拒他。

就像你无法抗拒海啸,无法抗拒地震,无法抗拒太阳的升起。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黑色的轿车冲破雨幕,停在了观景台入口处。

路明非看向源稚笙:“走吧。”

源稚笙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辆。她的脚步因为心乱而有些虚浮。

路明非抱着樱跟在她身后。

三人上了车,樱靠在后座上依旧闭着眼睛,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路明非从车内的急救箱里拿出消毒纱布和止血带,开始处理她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源稚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低头时垂下的睫毛……

然后她看见樱悄悄睁开了眼睛。

樱没有看路明非,而是透过车窗看着源稚笙。

两人的目光在玻璃的倒影中相遇。

她们都明白彼此经历了什么,明白彼此感受到了什么,明白彼此心里正在发生什么。

她们都完了。

从今夜起,她们的心都将与这个名叫路明非的男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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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缓慢渗过绘纸拉门上的浮世绘,将室内的一切浸泡在琥珀色的微光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甜腻。

源稚笙是被小腹深处传来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弄醒的。

即使已经历了整整一夜的疯狂,那根东西依旧硬得像一柄出鞘的炼金刀剑,深深嵌在她体内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她的意识刚刚苏醒,首先感知到的就是那根粗壮肉棒在她湿润甬道内占据的触感,它搏动时挤压敏感内壁的酥麻感,以及她在睡梦里无意识挪动腰肢时,龟头棱角刮过花心褶皱带来让她脚趾蜷缩的酸麻。

她睁了开眼睛。

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昨夜高潮时渗出的泪水,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繁复的木格,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子。她微微侧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体内那根凶器又滑动了些许——然后看见了男人的侧脸。

路明非。

他睡在她和绘梨衣之间,呼吸平稳深沉,晨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一只手臂被她枕在颈下,她能感觉到那手臂坚实的肌肉;另一只则搭在绘梨衣的腰间,手掌覆在女孩白皙的臀瓣上,指尖陷入柔软的嫩肉里。

而他那根在那昨夜曾让她们三女轮番崩溃、哭泣求饶的绝世凶器,此刻依然有一部分深埋在她的体内。她能感觉到它在她身体里的形状和温度,甚至是搏动。

她缓缓转动视线。

在她另一侧的绘梨衣正蜷缩在路明非的臂弯里,睡得像个吃饱喝足的小兽。女孩火焰般的红发铺满了枕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她的睡颜纯净得不可思议,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做着什么甜美的梦。但视线略微下移就能看见那身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布满了痕迹:胸脯上有清晰的吻痕,乳尖红肿挺立,小腹处有干涸斑驳的精斑,大腿内侧更是遍布齿印,微微外翻的粉嫩阴唇还残留着被反复蹂躏后的红肿。

再远一点,矢吹樱背对着他们侧卧着。她那头靓丽的金色长发如同破碎的阳光洒在床单上,发梢因为不知是谁的体液结成细小的硬块。她光滑的脊背优美如弓,细嫩的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但白皙的肌肤上却交错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深红色的吻痕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尾椎,臀瓣上那些发紫的掌印更是说明了昨夜那只手用了多大的力气。她的睡姿看似放松,但源稚笙能看出她肩颈紧绷的肌肉——忍者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会完全卸下防备。

源稚笙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扫过身边两个与她共享了同一个男人的女孩,最后落回路明非脸上。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有身体被彻底填满后操弄到高潮又获得释放的虚脱感;有小穴深处依旧残留的酸胀感;有看见绘梨衣和樱身上那些痕迹时涌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但更多的是从灵魂深处升腾起的奇异安宁。

就像在船舶在暴风雨中找到的港湾,就像厮杀了整夜的武士终于可以卸下铠甲。她的身体记得昨夜的一切,记得路明非如何将她按倒在榻榻米上,肉棒从身后进入她的小穴,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顶出体外;记得绘梨衣如何爬过来用那双纯净的红色眼睛看着她,然后低头舔舐她胸前的乳尖;记得樱如何吻她,手指却探入她和路明非交合的部位轻轻打圈......

源稚笙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压下脑海里这些淫乱的画面。她微微挪动腰肢,想从这种过于亲密的连接中解脱出来,哪怕只是让那根肉棒退出一点点,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这细小的动作成了导火索。

她体内那原本半软的巨物竟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硬化。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它苏醒的过程:先是轻微搏动,然后血管在肉棒表面鼓起,长度和围度都在增加,像充气一样迅速撑满她本已酸软泥泞的甬道。龟头挤开层层叠叠的软肉重重地顶在花心上,那处软肉昨夜就已经被蹂躏了无数次,此刻只是轻轻一碰就让她浑身触电般颤抖起来。

“嗯......”

一声娇媚得不像是她会发出的嘤咛从喉咙深处溢出。源稚笙猛地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从小腹深处炸开的快感。但没用,她食髓知味的身体太熟悉这根肉棒了,经过一夜的开发和洗礼,每一个褶皱都记住了它的形状。

路明非也醒了。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然后睁开。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睡意。他看了看怀里的源稚笙,她的脸颊泛着潮红,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神里混合着羞恼和无法掩饰的情动,然后感受了一下两人身体依旧紧密相连的部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早啊。”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源稚笙心尖上,“看来小路比我醒得更早些。”他故意动了动腰,让肉棒在她体内碾磨了半圈,“不知大家长对小路的叫醒服务可还满意?”

源稚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想维持大家长该有的威仪,想说点什么严厉的话来制止这荒唐的晨间性爱,但身下那根东西的搏动和温度让她喉咙发紧,所有话语到了嘴边都化成了细碎的媚音。最终她只能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媚眼如丝的邀约。她的眼尾在晨光下泛红,那种强装镇定却欲火焚身的模样比任何直白的邀请都更撩人。

路明非低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放在她腰侧的手开始动作。那只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缓慢下滑,抚过肋骨的轮廓,在腰窝处短暂停留,然后重重落在她挺翘的臀峰上。手指陷入柔软的臀肉,掌心感受着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与此同时,他的腰身开始发力。

深埋在她体内的凶器开始抽送。初时缓慢摩擦着敏感娇嫩的内壁,肉棒从她湿滑的甬道里缓缓退出,龟头刮过层层叠叠的敏感软肉,带起一连串细密的电流;然后重新插入,直到整根肉棒顶到最深处的花心。

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晨光中响起。那种声音很细微,但在源稚笙听来却震耳欲聋——那是她的身体在向他献媚的铁证。她能感觉到自己小穴内部的收缩,感觉到爱液不受控制地涌出,将两人的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别......现在......”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绘梨衣和樱还没醒......”

“她们睡得正香呢。”路明非含住她娇软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咬,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而且——”他又一次深深顶入,这一次用足足了七分力,“大家长的里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撞开了她的宫口。

源稚笙的身体猛地弓起,花心处传来剧烈酸麻顺着脊椎直冲大脑,她眼前瞬间发白。她的指甲陷进路明非的手臂里,但男人不为所动,反而开始加大幅度和力度。

肉棒的抽插变得激烈起来。

缓慢的折磨变成了确凿的进攻,路明非的手从她的臀部移到髋骨固定住她的身体。然后他开始了真正的性爱——每一次插入都又狠又准,肉棒破开湿滑紧致的甬道直抵最深处,龟头重重撞击在花心之上;每一次退出都只留龟头卡在入口,然后再次全根没入。

源稚笙被他撞得上下颠簸,酥乳在空气中晃动出诱人的弧线。她想压抑住声音,但快感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袭来,摧毁她所有理智和矜持。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哭泣。

“呃......明非......慢点......”她语不成调,双手无处可放,最终只能抓住身下的床单,“太深了......啊啊......那里......”

“是哪里?”路明非明知故问,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他换了个角度,这一次肉棒刮过她花谷里某个特别敏感的区域。

源稚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旁边的绘梨衣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的一条光洁白腿无意识地搭在了路明非的腰上,脚踝纤细,足弓优美,圆润可爱的脚趾似乎因靡靡之音而微微蜷缩。她的脸颊在路明非臂弯里蹭了蹭,红发扫过男人的皮肤。

而另一侧的矢吹樱,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女孩那悄然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已经醒来并且在仔细聆听的事实。

路明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笑意更深,动作也愈发凶狠。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抽插,开始旋转和研磨——在肉棒插入到最深时,他的腰胯画着小圈,让龟头在她花心处反复碾压;在退出时又突然斜向切入,用肉棒的棱角刮擦她膣壁最敏感的那片褶皱。

源稚笙要疯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炖,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小穴内部痉挛般收缩,试图绞紧入侵的肉棒,但这反而带来了更强烈的快感。她能感觉到高潮正在逼近,那种熟悉的、令人恐惧又渴望的失控感从骨盆深处开始蔓延。

“不行......要去了......”她摇着头,长发在枕头上散乱铺开,“等一下......啊啊——”

路明非没有给她休息的机会。他用嘴唇封住她的呻吟,舌头粗暴地闯进她的口腔。与此同时,肉棒快速密集的短促抽插每一次都精准命中她最敏感的g点。

源稚笙的瞳孔骤然放大。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她只能感觉快感从花心开始,像核爆的冲击波般扩散到全身。肌肉失控地痉挛,子宫剧烈收缩,滚烫的蜜液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浇灌在路明非的龟头上。她的喉咙里发出的悲鸣还未出口就被他的嘴唇堵住,变成含糊的呜咽。

高潮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因为缺氧而晕厥时,路明非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他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源稚生。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已经成了阿黑颜,泪水从失神的双眼滑落,挺巧的胸脯剧烈起伏,小腹因为高潮的余韵而抽搐着,甚至还能看出其下肉棒的轮廓。

路明非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不再克制的他每一次插入都用尽全力,睾丸拍打在她臀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还在高潮的余韵中的源稚笙身体极度敏感,每一次抽插都带来让她近乎崩溃的快感,她发出小猫般的啜泣。

终于在几十下全力的深顶后,路明非低吼一声,将一股灼热的精华狠狠注入她身体深处。

源稚笙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滚烫而有力的喷射,就像是要在她子宫里刻下烙印。她的小穴条件反射地绞紧,贪婪地吮吸着,将每一滴精液都留在体内。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喘息声在室内交织。

这时绘梨衣半睁开了眼睛。那双纯净的红色眸子里起初是懵懂的睡意,但在看清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后,迅速被跃跃欲试的好奇取代。

“Sakura和姐姐在玩大人的游戏吗?”她歪着头,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年糕。然后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路明非的背脊,又摸了摸源稚笙的脸颊,指腹擦过那些未干的泪痕。

“绘梨衣也要玩。”

像一道惊雷劈在源稚笙心头。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想要推开路明非,想要用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想要说点什么来阻止这荒唐的场面继续。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高潮后的虚脱让她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路明非宠溺地笑了起来。他缓缓地从源稚笙体内退出,肉棒弹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然后他转身将绘梨衣搂进怀里,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好啊,”他笑道,“我也和绘梨衣玩。”

说着他将绘梨衣轻轻放倒在床上,绘梨衣顺从地张开自己的白腻双腿,那粉嫩娇怯的花园早已湿润,期待着雨露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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