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数据深渊与最终防线

前网络监察局旧址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碎片。爱丽丝与冴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藏蓝色“影袭”作战服紧贴着身体曲线，纳米黑丝在脚下延伸，尖头红底细高跟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叩击声——每一步都精确得像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前方三十米，左转，就是核心控制室的外闸门。”冴的竖瞳在昏暗中收缩，纳米眼角膜上流淌着淡绿色的数据流，“系统日志显示……最后一道生物识别锁在五分钟前被激活。有人在里面，而且刚进去不久。”

爱丽丝推了推下半框眼镜，蓝瞳里没有波澜。“塞恩·沃克。”她将背后的“罗刹”狙击步枪卸下，另一只手从腰封侧面的战术包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棱柱体，“准备硬突破。冴，我需要你干扰内部监控和自动化防御系统至少十二秒。”

“十二秒？”冴的舌尖轻轻舔过上唇，露出蛇一般的微笑，“亲爱的科长，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给我八秒，你能得到一片数据盲区。”

她没有等待回应，黄玉般的竖瞳骤然聚焦。灵犀终端的界面在她视野中展开，无数加密协议如同蛛网般层层叠叠。冴的思维化作利刃，沿着防火墙最薄弱的缝隙刺入——那是她在长达三个月的潜伏渗透中早已标记好的后门。八秒，她只需要八秒。

“开始。”爱丽丝的声音冷静如手术刀。

冴的瞳孔缩成针尖。

第一秒，监控探头的反馈信号出现细微延迟。

第三秒，走廊两侧的自动炮塔启动自检程序，炮口茫然地左右摆动。

第五秒，核心控制室内部的动态感知阵列被注入循环播放的静态影像数据。

第八秒——

“现在！”

爱丽丝手中的黑色棱柱体被她猛地按在外闸门的识别面板上。棱柱体表面泛起波纹，无数纳米机器人如同黑色潮水般渗入面板缝隙，不是破解，而是最粗暴的覆盖与重写。面板上的红光急促闪烁三下，随即转为惨绿。

“咔——轰！”

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闸门向两侧滑开，刺眼的白色光线从门后涌出。

爱丽丝率先踏入，双手平举“罗刹”，枪口在进入的瞬间就锁定了控制室中央那个背对着她们的身影。冴紧随其后，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动——她在维持数据干扰的同时，握紧自己的智能冲锋枪，枪身上的“应龙”字样泛着冷光。

控制室是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圆柱形空间，环壁上镶嵌着数十块全息显示屏，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控制台，台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转过身。

塞恩·沃克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灰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着。他的脸很平凡，是那种扔进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长相，只有那双眼睛——虹膜是近乎透明的淡灰色，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数据流在闪烁。

“特惩科的爱丽丝，还有冴。”沃克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比我预计的早了四分钟。地面上的动静比我想象的更大。”

爱丽丝的枪口纹丝不动。“塞恩·沃克，你以‘黑石’为代号，非法侵占前网络监察局设施，策划并实施针对椰汁城中间人网络的系统性清除行动。现以危害公共信息安全罪、恐怖活动罪、非法持有军用级网络攻击设备罪，将你逮捕。”

沃克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他的整张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一种近乎狂热的生动。“逮捕？爱丽丝科长，你依然在用‘秩序’的眼光看待这一切。但秩序，恰恰是这座腐烂城市最稀缺的东西。”

他张开双臂，环视周围流淌的数据瀑布。“看看这些。三十年前这里留下的遗产——全城百分之七十的民用网络节点后门，百分之四十的企业级防火墙漏洞，百分之六十的市政监控系统原始权限。这些力量被遗弃在这里，像一堆蒙尘的武器。而我，只是捡起了它们。”

冴的竖瞳微微眯起。“所以你清洗中间人，不是为了取代他们，而是为了彻底垄断信息流。”

“聪明。”沃克看向冴，淡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数据的光，“瑞吉娜太较真，神父太慈悲，老船长太传统，达科塔太封闭……他们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小地盘，用那些可笑的‘规矩’和‘人情’维系着一个低效、冗余、充满了意外变量的地下网络。这太脆弱了，也太危险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爱丽丝的食指搭在“罗刹”的扳机上，纳米机器人在枪管内无声汇聚，开始充能。

沃克毫不在意。“我需要一个绝对可控的体系。所有信息入口归一，所有情报流向可溯，所有变量——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中间人——都会被排除。戴诺·蒂诺维奇以为他能分一杯羹，冈田和歌子想坐收渔利……他们都错了。当我的系统建成，第一个清除的就是这些‘合作伙伴’。棋子在用完之后，就该被收回棋盒。”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控制一切？”爱丽丝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冴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那是对秩序被彻底践踏的愤怒。

“凭这个。”沃克抬手，在控制台上轻点。环壁上的一块屏幕放大，显示出密密麻麻的节点图——那是椰汁城地下信息网络的实时拓扑。“我已经接入了市政中心、沃森、海伍德、太平洲四个主要区域的骨干通信管道。只需要再给我七十二小时，圣多明戈和威斯布鲁克的最后防线也会被突破。届时，全城每一通加密通讯、每一笔离线交易、每一个暗网委托，都将经过我的过滤和记录。”

他的语气逐渐激昂：“没有中间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信息壁垒造成的火并和误会，没有那些无法控制的‘传奇’和‘意外’。椰汁城的地下世界会变得高效、干净、绝对可控——由我一个人定义规则，分配资源，裁决对错。这才是这座城市真正需要的秩序！”

“一个独裁者的秩序。”冴轻声说，蛇一般的瞳孔死死锁定沃克，“而你躲在数据的阴影里，甚至不敢用自己的脸。”

沃克的笑容消失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所谓的‘正义’，能不能穿透这阴影。”

话音未落，他猛地后退半步，双手按在控制台的全息键盘上。环壁所有屏幕瞬间切换画面，无数个闪烁的红色节点如同蝗虫般涌现，在虚拟空间中凝聚成庞大的集群——那是“数字代理人集群”的实体化投影，每个节点都代表一个半自主AI，此刻全部被激活，化作攻击的利刃。

“尝尝这个。”沃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狂热，“这是我三年心血，一千二百个数字代理人，足以瘫痪半个椰汁城的网络。今天，就让特惩科的精英，尝尝被数据淹没的滋味！”

红色的数据洪流如同海啸般向冴的意识冲来。她瞬间接入控制室的核心服务器，竖瞳中数据流疯狂翻滚，“雪花”算法全力运转，试图构建防御屏障。但数字代理人集群的攻击密度远超预期，它们不遵循常规网络协议，而是以无规则的混沌模式冲击，不断撕裂她的防御缺口。

“科长，掩护我！”冴低喝一声，身体猛地贴紧控制台侧面，藏蓝色作战服的纳米纤维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存储在纤维中的警用纳米机器人被全数激活，如同亿万颗微型处理器，顺着控制台的接口渗入，与她的灵犀终端形成协同运算矩阵。

黑丝中的纳米纤维也同步响应，细微的电流在渔网纹路中流转，为她的思维提供额外算力。冴的指尖在虚空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到出现残影，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道蓝色数据流射出，与红色洪流碰撞、湮灭。

“数据碰撞强度92%，防御屏障损耗率每分钟17%！”冴的呼吸逐渐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用集群做无差别冲击，目标是耗尽我的运算资源！”

爱丽丝站在她身侧，“罗刹”的枪口始终锁定沃克，却没有开火——她清楚，此刻最关键的是保护冴完成反制，一旦击杀沃克，失控的数字代理人集群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网络崩溃。她启动作战服的纳米防御，在两人周围形成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同时用灵犀终端接入特惩科总部服务器，调取所有闲置算力支援冴。

但沃克早已料到这一步。数字代理人集群突然分化，一部分继续正面强攻，另一部分则绕过防御，开始攻击特惩科总部的算力节点，甚至试图入侵地面战场的通讯频道，干扰焰和樱的协同。

“僵持下去只会被拖垮！”冴的竖瞳骤然收缩，舌尖舔过干燥的唇瓣，一个刁钻的战术在她脑海中成型，“塞恩，你的防御重心全在核心运算，备用能源节点肯定是弱点！”

沃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控制台下方的能源指示灯——那里连接着三个独立备用能源模块，是维持数字代理人集群持续运转的关键。他一直以为这些模块处于物理隔离状态，却没料到冴早已通过前期渗透，标记了它们的虚拟映射节点。

“围魏救赵？你赌不起！”沃克怒吼着，试图调动部分代理人回防，但集群的指令延迟已经出现——冴的纳米机器人正疯狂干扰指令传输。

“赌？我从不赌。”冴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指尖凝聚所有剩余算力，化作一道尖锐的蓝色数据刃，“我只知道，你的集群离了能源就是废铁！”

数据刃如同利剑般刺穿红色洪流的缝隙，精准命中备用能源的虚拟映射节点。控制台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三个备用能源模块的指示灯同时闪烁红光，功率输出骤降30%。

数字代理人集群的攻击节奏瞬间紊乱，红色洪流出现明显的迟滞。沃克被迫暂停核心防御，分出一半算力去修复能源节点的虚拟防护，试图重新稳定功率输出。

就是现在！

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蓝色数据流如同潮水般涌入核心服务器，顺着沃克防御的缺口疯狂渗透。她没有试图完全掌控，而是精准夺取了数字代理人集群的部分控制权——包括地面战场的通讯干扰权限、以及核心控制室的门禁与照明系统。

“地面通讯恢复！能源节点被我暂时压制，他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重新夺回完整控制权！”冴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喘息，竖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爱丽丝，该收网了！”

沃克看着控制台不断弹出的权限丢失提示，脸上的狂热彻底被惊慌取代。他猛地按下一个红色按钮，试图启动数据自毁程序，却发现该权限已被冴冻结。

爱丽丝的“罗刹”完成充能，枪口泛着幽蓝的电磁光泽。她一步步走向沃克，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对秩序的绝对捍卫。

“游戏结束了，塞恩·沃克。”

第二百零四章：死境绽放的火焰

前网络监察局外围的街道战场，胜利的天平原本已向联军倾斜。

黑石雇佣军的防线在焰的“龙息”霰弹枪与樱的精准火力支援下节节败退，瓦莱莉和她的佣兵小队在现场穿梭，老船长的武装车队如铁壁般封锁了退路，汉兹先生的精英小队像手术刀般切入敌阵薄弱处。特惩科B队的队员们穿着藏蓝色“影袭”作战服，在纳米黑丝与红底高跟的加持下穿梭于弹雨之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致命优雅。

“右翼清空！”樱在通讯频道中报告，手中的“诗篇11:6”枪口微微冒烟，三名试图从侧面突袭的雇佣军倒在燃烧的掩体后，“焰前辈，正前方只有最后一道防线了！”

焰咧嘴一笑，红色大波浪在热浪中翻涌。她踩着一辆废弃汽车的残骸跃起，尖头高跟在金属车顶上叩出清脆的响声，落地时“龙息”霰弹枪已再次上膛。“那就一口气端了这群杂——”

话音未落。

地面震动。

不是爆炸，不是塌陷，而是某种沉重、规律、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脚步声。

街道尽头，两栋半坍塌的建筑废墟被粗暴地撞开，混凝土块与钢筋如雨点般坠落。从烟尘中走出的，是两台漆成哑光黑色的重型机甲，高度超过四米，躯干呈倒三角形，双臂装备着多管旋转机炮与火箭弹发射巢，腿部采用反关节设计，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机甲胸口的红色独眼传感器扫过战场，锁定特惩科队员最密集的区域。

“重型动力装甲……黑石他妈哪儿搞来的军用货！”老船长在通讯频道里怒吼，他的武装车队立即调整阵型，重机枪对准机甲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机甲外壳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左侧机甲抬起右臂，旋转机炮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散开！找掩体！”焰嘶吼道，但已经晚了。

机炮开火。

每秒六十发的穿甲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街道，废弃车辆被瞬间撕成碎片，混凝土墙壁如纸糊般崩塌。一名特惩科B队队员躲闪不及，纳米护盾在承受了十余发命中后过载破碎，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撞进残垣中生死不明。

“医疗组！三点钟方向有人受伤！”樱急喊道，同时举起“诗篇11:6”对准机甲的腿部关节射击。特种燃烧弹命中，火焰在装甲表面蔓延，但机甲只是略微晃动，内置的灭火系统很快将火焰扑灭。

右侧机甲则抬起左臂的火箭弹发射巢，六枚微型导弹拖着白烟射出，直奔老船长的武装车队。

“规避！”老船长怒吼。

两辆改装皮卡紧急转向，但仍有一枚导弹命中车尾，爆炸将整辆车掀翻，重机枪手被甩出车厢。汉兹先生的精英小队试图近身，用高频震动刀攻击机甲腿部液压管，但机甲一个简单的扫踢，就将两人踢飞数十米，撞进建筑废墟。

战局瞬间逆转。

“操……”焰咬紧牙关，红瞳死死盯着那两台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机甲。联军的地面优势在重型装甲面前不堪一击，继续硬拼只会造成更多伤亡。

必须有人牵制，甚至击毁它们。

而这里，能正面抗衡这种怪物的——

“樱，指挥权暂时交给你，配合老船长他们维持防线，别让雇佣军趁机反扑。”焰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出奇地平静，“这两台铁疙瘩，我来处理。”

“焰前辈！你一个人不可能——”樱的惊呼被焰打断。

“执行命令，樱警官。”

焰关闭了通讯频道。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藏蓝色“影袭”作战服紧贴皮肤的触感，感受着纳米纤维下存储的那些——之前从塞勒涅那里缴获的“祝融之火”。

康陶军用级纳米科技原型，现存世的不超过三套的纳米机器人。

自从缴获以来，她尝试过多次激活，但那种力量太过狂暴，像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每次使用都会让她肌肉撕裂、神经过载。冴警告过她，除非她的身体与意志能在极端压力下与纳米机器人达到完美同步，否则强行使用只会让她自毁。

现在，就是极端压力。

就是死境。

左侧机甲的机炮再次开始旋转，瞄准了正在组织伤员撤离的医疗组。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来吧……”焰低声说，意识沉入灵犀终端，触发了那个从未完全启动过的协议，“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祝融之火”——激活。

起初是热。

不是火焰燃烧的热，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仿佛要将血液煮沸的热浪。焰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藏蓝色作战服的纳米纤维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那些储存于纤维中的军用级纳米机器人苏醒，沿着她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蔓延。

痛。

比她想象中更剧烈的痛。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撕开重组，每一根神经都像被灼烧。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嗡鸣，那是纳米机器人在强化她的骨骼密度。

但随之而来的——是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焰睁开眼，红瞳中仿佛真的有火焰在燃烧。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作战服下的手臂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皮肤表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那是纳米机器人在皮下形成的辅助动力网络。

左侧机炮开火。

但在焰的视野中，那些射出的穿甲弹轨迹变得清晰可见，速度仿佛慢了下来。她没有躲闪，而是左脚尖头高跟猛地蹬地——

地面龟裂。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向移动，机炮子弹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在身后炸开一连串坑洞。不是斯安威斯坦的时间减缓，而是纯粹的身体机能爆发，是“祝融之火”将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强化到了非人级别。

“那是……什么？”远处，瓦莱莉螳螂刀吧一名敌人打倒，突然看到焰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那种速度，那种爆发力——她太熟悉了。那是只有斯安威斯坦义体才能达到的瞬间突进。但焰没有安装那种义体，因为扶她天生对侵入性义体相性不好。焰自己也曾说过，她曾试着安装斯安威斯坦，但是一开启就恶心反胃。

战场上，焰已经逼近左侧机甲二十米内。

机甲的红外传感器锁定她，右臂机炮调整角度，火箭弹发射巢也开始充能。同时，右侧机甲也注意到这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抬起机炮准备交叉火力。

两面夹击。

绝境。

但焰笑了。

狂野的、肆无忌惮的笑。

她双手同时动作——右手依然握着“龙息”霰弹枪，左手则闪电般从腰封侧面的快拔枪套中抽出那把大口径左轮“前奏”。

双枪在手。

“祝融之火”的纳米机器人顺着她的手臂涌入武器。焰能感觉到，手中的枪械仿佛成了身体的延伸，重量感消失，后坐力的反馈被纳米网络缓冲、分散、甚至转化。

左侧机炮开火。

焰不躲不避，左手“前奏”抬起，扣动扳机。

不是瞄准机甲，而是瞄准射来的子弹。

焰的感官在纳米机器人加持下获得惊人的灵敏，大口径左轮子弹精准命中一枚射至面前的穿甲弹。两枚金属弹头在空中碰撞，炸出一团火花。而焰利用这瞬间的遮蔽，身体前倾，尖头高跟再次蹬地，如同猎豹般扑向机甲脚下。

太近了。机炮的俯角已经无法锁定。

机甲抬起左腿，巨大的金属脚掌带着数吨的力量踩下。

焰侧身翻滚，在脚掌落地的瞬间，右手“龙息”霰弹枪抵住机甲脚踝关节处——那里是装甲接缝，相对薄弱。

扣动扳机。

穿甲独头弹硬生生撕开接缝处的装甲，打入内部的液压管路。高压液压油喷溅而出，机甲左腿动作瞬间迟滞。

但问题来了。

泵动式霰弹枪需要手动上弹。而焰左手握着“前奏”，似乎无法完成上弹动作——

就在机甲右臂机炮下压，即将把她纳入射界的瞬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龙息”霰弹枪的护木竟然自己动了，被一层暗红色的纳米流体包裹，覆盖在枪身上的纳米机器人模拟出手的动作，拉动护木，完成抛壳、上弹的全过程！

“单手……泵动上弹？”瓦莱莉瞳孔收缩。那不是义体，也不是机械辅助，那是纳米机器人直接操纵武器。纳米机器人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焰重依旧握枪，在机甲机炮开火前的一瞬，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是龙息弹。

燃烧的凝胶在液压管路破裂处炸开，火焰顺着液压油蔓延进机甲内部。警报声从机甲内部传来，左腿关节冒出黑烟，机甲被迫单膝跪地以维持平衡。

机会。

焰没有追击这台已经半残的机甲，而是转身冲向右侧那台完好的——它正将火箭弹发射巢对准老船长的指挥车。

距离三十米。

太远，霰弹枪无效。

焰将“龙息”甩到背后，纳米流体自动将它固定在腰封挂点上。她双手握住“前奏”，纳米机器人从双臂涌入左轮，枪身表面的棱角纹路开始发光。

她开始奔跑。

每一步，尖头高跟都深深嵌入地面，纳米机器人将反作用力转化为推进力，让她速度快到拖出残影。右侧机甲的传感器疯狂转动，试图锁定这个高速不规则移动的目标，但焰的奔跑轨迹毫无规律，时而Z字形折返，时而突然变向。

二十米。

机甲放弃锁定，六枚火箭弹全弹发射，覆盖她前方所有区域。

避不开了。

焰没有避。

她在奔跑中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左手“前奏”连续开火。大口径子弹并非射向火箭弹，而是射向她前方的地面、废弃车辆、混凝土块。每一次射击都在她脚下制造借力点，每一次爆炸的冲击波都被纳米网络吸收、转化，成为她二次跳跃的动力。

空中变向三次。

六枚火箭弹全部落空，在她身后炸出连绵的火球。

十米。

机甲抬起双臂，双机炮同时开火，形成密不透风的弹幕。

焰落地，双膝微屈，然后——

全力跃起。

纳米机器人将腿部力量爆发至极限，尖头高跟下的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她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垂直上升，高度超过五米，越过机炮的俯射极限。

机甲抬头，胸口红色独眼传感器对准空中的她。

焰在下坠。

手中“前奏”的弹巢已空。

但她还有脚。

她在下坠中调整姿势，身体倒转，双腿并拢，尖头红底细高跟的鞋尖对准机甲胸口传感器——那是装甲相对较薄，且内部有能量核心的区域。

“给我——破！”

鞋跟与传感器碰撞。

没有金属撞击声，而是某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纳米机器人从鞋尖涌出，不是硬碰硬，而是寻找装甲分子结构的薄弱点，如同亿万微型凿子般同时作业。

裂缝。

蛛网般的裂缝从碰撞点蔓延。

机甲内部传来能量过载的警报。焰借着反作用力后空翻落地，单手撑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机甲——

胸口传感器彻底碎裂，暗蓝色的能量光从裂缝中渗出，不稳定地闪烁。

就是现在。

焰再次跃起，这次高度只有三米，但她双手握住“龙息”霰弹枪——纳米机器人已经为枪膛装填了一发特制弹，弹头内部是她从作战服纳米存储中临时编程的警用纳米机器人集群。

枪口抵住裂缝。

扣动扳机。

弹头射入机甲内部，在能量核心附近炸开。内部的警用纳米机器人瞬间展开，疯狂破坏机甲内部结构，强制引发过载连锁反应。

机甲僵住。

胸口裂缝中的蓝光骤亮，然后——

爆炸。

不是燃料爆炸，而是能量核心的过载崩解。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吞噬了机甲上半身，冲击波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残骸全部吹飞。焰在爆炸前的一瞬向后跃出，落地时一层暗银色的纳米流体从作战服表面涌出，在她身前形成半透明的菱形护盾。

冲击波撞上护盾，护盾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但稳稳挡住。高温与破片从两侧掠过，未能伤她分毫。

当光芒散去，那台重型机甲只剩下焦黑的下半身还站立着，上半身已化为满地熔融的金属残渣。

战场短暂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与火焰中的红发女警官——她微微喘息，藏蓝色作战服表面流动的暗红色纹路逐渐暗淡，但那双红瞳中的火焰，比战场上任何火光都要炽烈。

就在这时——

“焰警官！后面！”一位扶她女警官的尖叫在通讯频道炸响。

另一台机甲，那台左腿受损的单膝跪地的机甲，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完好的右臂，火箭弹发射巢完成充能，六枚导弹全部锁定焰的背影。

距离太近，来不及躲避。

焰转身，但爆炸后的短暂脱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导弹发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引擎的咆哮。

一辆NCPD装甲车从侧面的街道全速冲出，没有丝毫减速，直直撞向机甲抬起的手臂！

“比尔副局长！你在干什么！”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警员的惊呼。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因为战斗太过激烈有人报警，行动副局长比尔率领常规ncpd力量到场。

装甲车狠狠撞上机甲的火箭弹发射巢。碰撞的巨响中，发射巢扭曲变形，三枚导弹在管内殉爆，将机甲右臂炸断，装甲车也被爆炸掀翻，滚出十几米后撞进废墟，车体严重变形。

焰瞳孔收缩。

她冲向翻倒的装甲车，纳米机器人强化力量，徒手撕开变形的车门。驾驶室内，比尔·汉密尔顿被变形的方向盘卡住，额角流血，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但意识还清醒。

“你他妈疯了？！”焰吼道，但手上的动作无比迅速，纳米机器人流体渗入车内结构，强行撑开卡住他的金属。

“咳咳……总不能……看着主人遇险……”比尔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而且……正式场合我是你上级……救下属……合理……”

“闭嘴！”焰撕开最后一块障碍，将他拖出驾驶室。医疗组的队员已经冲过来接手。

比尔被抬上担架时，突然伸手抓住焰的手腕。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主人……您战斗时的样子……真美……”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焰的小腹下方。

焰这才意识到——经过刚才那番血脉偾张的极限战斗，“祝融之火”带来的不仅是力量强化，还有血液加速循环带来的本能反应。藏蓝色紧身作战服的裆部，她的“警棍”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勃起，作战服被顶出明显的轮廓。

一向奔放的焰也老脸一红，但随即恶狠狠地瞪回去：“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回那堆废铁里。”

比尔满足地笑了，任由医疗组将他抬走。

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她看向战场——最后一台机甲已经失去主要武器，正在试图撤离，但老船长的车队和特惩科队员已经围了上去。黑石雇佣军见大势已去，开始溃散。

地面战场的危机，解除了。

她走向瓦莱莉的方向，路过瓦莱莉身边时，瓦莱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刚才那种速度……不是斯安威斯坦，对吧？”瓦莱莉轻声问。

焰停下脚步，红瞳与琥珀色的眼眸对视。

“是‘祝融之火’。”她没有隐瞒，“康陶的军用纳米机器人。在水晶宫获得的，我今天才真正掌握它。”

瓦莱莉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很厉害。但那种力量，代价不小吧？”

焰沉默片刻，摸了摸自己依然滚烫的手臂皮肤。“肌肉有轻微撕裂，神经负荷接近极限。冴说得对，这东西不能常用。”

但她又咧嘴笑了。

“不过，值了。”

瓦莱莉了然，她的顶级军用科技“游隼”斯安威斯坦，也是不能常用，除非她不介意成为赛博精神病。

远处，樱已经开始指挥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焰望向地下设施的入口——爱丽丝和冴还在里面，面对黑石本尊。

“接下来，”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轻响，“就看科长她们的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龙息”霰弹枪，纳米机器人自动清理枪身上的灰尘与血污。暗红色的纹路已经从皮肤表面完全褪去，但那股灼热的力量，依然在她血液中隐隐流淌。

死境绽放的火焰，已经点燃。

而这座城市的暗影，即将迎来新的黎明。

“不对，樱呢？”焰猛的发现，樱不见了。

瓦莱莉听到声音，瞳孔瞬间收缩，她竟然在战场上，看丢了自己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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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暗巷淬火

在焰如同战神般与重型机甲死斗时，战场的另一侧，樱并非只是被动观战。

她的纳米眼角膜捕捉到一道不寻常的轨迹——一名汉兹精英小队成员被机甲扫踢击中，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飞越半个街区，重重砸进一栋废弃写字楼的底层商铺。那位置离主战场有段距离，且被坍塌的广告牌和瓦砾半掩着，若非她时刻留意着战场每个角落，很容易被忽略。

“医疗组注意，三点钟方向废弃商铺有伤员，我过去查看。”樱在加密频道快速报告，不等回应便已脱离阵线。

她踩着尖头红底细高跟，在纳米黑丝的加持下如猎豹般穿梭于废墟间。藏蓝色“影袭”作战服紧贴身体曲线，黑色腰封下的绑带随动作轻摆。左手持握的“诗篇11:6”枪口低垂，右手已搭在腰侧手枪快拔套上。

商铺内部昏暗，应急照明早已损坏，只有街外战火偶尔映来猩红的光。樱的纳米眼角膜自动切换夜视模式，绿调视野中，她很快锁定角落那团蜷缩的人影。

是汉兹小队的人，代号“灰隼”，她之前在联合简报会上见过两次。此刻他仰躺在破碎的玻璃渣和石膏板中，胸甲严重变形，面罩碎裂一半，露出下面年轻却苍白的脸。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湿啰音——肺部刺穿或内出血的征兆。

“灰隼，能听到我说话吗？”樱单膝跪地，将“诗篇11:6”背到身后，双手快速检查伤势。作战服的损伤感知系统透过接触传回数据：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肺叶被断裂的肋骨刺伤，脾脏可能也有破裂。失血速度很快，如果等医疗组从主战场绕过来，他撑不到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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