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还保持着那个祈求的姿势，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安吉拉的小嘴微张，似乎还想喊一声“主人”，但声音却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

三颗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了那堆水晶灯的碎片中。她们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地盯着那个只有她们自己能看到的虚幻未来。

那个关于新世界、关于阔太太、关于被主人宠爱的美梦，随着这一剑，彻底破碎成了血红色的泡沫。

“把尸体处理掉。”

艾琳娜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看都没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对着身后的骑士们吩咐道：

“别脏了主人的眼。”

“是！”

……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最血腥、最讽刺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这三个自以为攀上了高枝、为了欲望出卖一切的女人，最终连那个男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像是被随手丢弃的垃圾一样，惨死在了这片她们曾经最为向往的富贵乡里。

而与此同时。

在那座只有一墙之隔的圣女寝宫内。

“嗯？”

似乎是心有所感，秦枭微微侧头，看向了窗外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

塞拉菲娜抬起头问道。

“没什么。”

秦枭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棋手在下完一步妙棋后的从容：

“只是……刚才有几只烦人的苍蝇，终于彻底安静了。”

“来，张嘴，再吃个草莓。”

“嗯嗯~啊呜~”

……

通往圣女寝宫的那条专属“神圣回廊”铺设着进口的顶级白色大理石，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风格的宗教油画，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精美的水晶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平日里，这里是教廷禁地中的禁地，只有维多利亚本人和经过特许的高层才能踏足。往常，维多利亚走在这条走廊上时，总是步伐优雅，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侍女和保镖，享受着那种唯我独尊的掌控感。

但此刻，这条曾经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回廊，却变成了维多利亚·桑切斯——这位光明教廷最高统治者、被信徒们奉为神明的“圣母”——最漫长、最狼狈的逃亡之路。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侍女搀扶，没有保镖开路，甚至连一个给她提鞋的人都没有。

此时此刻，维多利亚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就在几分钟前，当那个噩耗般的通讯——“防线崩溃，暴徒已杀入核心区”——传到她耳中时，巨大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为了给自己争取那哪怕多一秒钟的逃命时间，为了在这场必死的洪流中筑起最后一道血肉堤坝，这个极度自私的老女人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拿出了那个控制所有女奴侍卫团的成员的强化芯片的最高权限终端，颤抖着手指，向包括驻守在圣女寝宫外围的那支最精锐的小队在内的所有战斗单位，下达了那条绝望的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全部去A区路口集结！用你们的身体给我挡住那群暴徒！谁敢后退一步，直接引爆大脑芯片！”

是的，她把原本用来保护秦枭和塞拉菲娜的最后一道屏障也给撤了。

在她那扭曲的逻辑里：秦枭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就算没人保护、带着塞拉菲娜那个累赘，秦枭也能自保。

但她不一样！她是众矢之的！她是所有暴徒最想杀的人！她才是最脆弱、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只要挡住半小时……不，哪怕十五分钟就好！”

维多利亚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一边在那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拼命狂奔。

为了跑得更快，她早已踢掉了脚上那双镶满钻石的高跟鞋。此时，那双养尊处优、几十年来连路都没怎么走过的脚掌，正赤裸裸地拍打在冰冷的石板上。

“啪嗒、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她凌乱的心跳。

她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此时已经彻底散开，像鸡窝一样乱糟糟地顶在头上。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被冷汗冲刷出了一道道沟壑，黑色的眼线晕染开来，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婆子。

那件象征着教皇威严的繁复长袍，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金丝银线勾勒的裙摆太长，绊得她踉踉跄跄。

“撕拉——！”

维多利亚发狠地扯住了裙摆，用力一撕！

但这布料实在太结实了，她没撕动，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这一跤摔得极狠，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维多利亚痛呼出声，整个人像只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剧痛从膝盖传遍全身，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痛……好痛……”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架子仿佛都要散架了。

身后，那隐约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把老妖婆抓出来！！”

“烧死她！！”

那些充满了仇恨的怒吼声，就像是地狱恶鬼的催命符，顺着通风管道传了过来，吓得维多利亚浑身一激灵。

“不……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疼痛。

这位不可一世的圣母咬着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顾不上膝盖上的血迹，也顾不上赤脚踩在地上那种钻心的凉意，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继续向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冲去。

那里是圣女寝宫。

那里有秦先生。

那里是她心中最后的“安全屋”。

“秦先生……秦先生肯定会有办法的……”

维多利亚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那么厉害……只要我给他钱，给他权，甚至把整个教廷都给他……他一定会带我走的！”

“还有塞拉菲娜……那个蠢丫头最听话了……只要我命令她……她一定会让秦先生救我的！”

在这极度的恐惧中，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两个早已磨刀霍霍、等着收割她性命的人身上。

终于。

那扇雕刻着繁复天使图案、用厚重红木制成的圣女寝宫大门，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然而，让维多利亚感到一阵心悸的是——

门外空无一人。

往日里，这里总是站着两排全副武装、英姿飒爽的女奴侍卫，她们是这座寝宫最坚实的防线。

可现在，因为她刚才的那道命令，这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荡荡的回廊，和她自己那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死寂，在这兵荒马乱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也格外讽刺。

“没人……真的没人了……”

维多利亚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是她自己亲手撤掉了所有的防御。

现在，她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剥光了扔进狼群的傻子，只能寄希望于门后的那个人是保护她的勇者，而不是另一匹更凶残的狼。

“呼……呼……”

维多利亚冲到了大门前。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维持什么圣母的仪态了。

她整个人扑在那扇冰冷的木门上，双手握成拳头，拼了命地砸着门板。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开门！快开门啊！！”

维多利亚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秦先生！！秦莫！！我是维多利亚！！”

“塞拉菲娜！我的乖女儿！快给妈妈开门！！”

“那些疯子杀过来了！防线守不住了！快让我进去！！”

她一边喊，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虽然那里现在还空无一人，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双赤红的眼睛，看到了那群拿着滴血斧头和铁棍的暴徒正狞笑着向她逼近。

“求求你们了……开门啊……”

维多利亚顺着门板滑跪在地上，指甲在木门上抓出一道道痕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只要救我……我什么都给你们……金库的密码……教廷的权利……我都给你们……”

此时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副高贵冷艳、视众生为蝼蚁的模样？

她现在，只是一个怕死、无助、甚至有些可怜的老太婆。

……

而在那扇厚重的大门之内。

在那间温暖如春、甚至还飘着淡淡薯片香味的奢华卧室内。

秦枭正慵懒地靠在床头，怀里搂着同样一脸好奇的塞拉菲娜。

房间的隔音效果虽然很好，但维多利亚那歇斯底里的砸门声和惨叫声，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听。”

秦枭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关掉了正在播放的肥皂剧。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门外的哭喊声变得清晰了许多。

“秦先生……救命啊……我是维多利亚……”

“塞拉菲娜……开门啊……”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变得如此狼狈和卑微，塞拉菲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快感。

那个曾经像噩梦一样压在她头顶、掌控她一切、让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老妖婆……现在居然像条狗一样趴在她的门口求救？

“她来了。”

秦枭低下头，看着怀里少女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而且，是一个人来的。”

“她把你门口的守卫都调走了，为了给她自己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你看，这就是你在她心里的分量。”

“嗯……我知道的，秦先生。”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从秦枭的怀里坐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有些凌乱的卡通睡衣，然后抬起头，看向秦枭，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那我们……现在开门吗？”

“当然。”

秦枭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然后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一位公主参加舞会：

“既然客人已经到了，而且还在门口行了这么大的‘跪拜礼’，我们做主人的，怎么能闭门不见呢？”

“走吧，我的小圣女。”

“去迎接……属于你的时代。”

门外，维多利亚的哭喊声已经带上了绝望的沙哑。

“没人吗……难道他们已经走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抛弃、准备瘫软在地等死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门锁转动声，在这个死寂的时刻，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籁之音。

维多利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门，缓缓打开了。

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照亮了她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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