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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明末 完整版,第4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5 5hhhhh 8010 ℃

荻花尽赤,道术两难

荻花洲,战火如荼。

望舒客栈第三次被浓烟与喊杀声包围。曾经安宁的交通枢纽,如今残破不堪,墙垣上满是刀劈斧凿与元素力爆裂的痕迹。刻晴紧握匣里龙吟,紫衣染尘,发丝凌乱。她刚刚又击溃了一股数千人的流民军主力,剑光所指,势如雷霆。但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焦躁。

“追!不能让他们再遁入珉林!”她厉声道。

“督师大人!”夜兰的身影如同幽蓝的水雾闪现,拦在刻晴马前,她手中丝线缠绕着几封带血的书信,“刚截获的消息,还有三股小的流寇正袭击归离原的粮队。我们若再深追,后方必乱。剿,永远剿不尽。他们为何而反?因为活不下去!击溃肉体容易,平息怨恨难。”

刻晴勒马,胸膛起伏:“夜兰总兵,你的‘抚’策结果如何?上月招安的那批,拿了钱粮,转头就复叛!望舒客栈前两次被围,淮安巡抚竭力周旋安抚,换来的是什么?是更大的勒索,是更猖獗的劫掠!如今客栈第三次被围,淮安他……”她咬住下唇,没有说下去。不久后,客栈破、淮安亡的噩耗传来,将成为这场剿抚之争最惨烈的注脚。

军帐内,地图上代表义军活动区域的红点如燎原之火,此起彼伏。刻晴主张集中精锐,十面张网,毕其功于一役;夜兰则坚持分区镇守,剿抚并用,分化瓦解。两人争执不下,而千岩军将士则在无尽的奔波与战斗中士气低迷,面对熟悉地形、聚散无常的敌人,他们像是拳头打在流沙上。

更令人心忧的是,驻守层岩巨渊一带的千岩军大将魈,虽战力无双,却越来越难以调动。他直属的靖妖傩面部队只听其号令,对月海亭的调兵符节反应冷淡,颇有拥兵自重的架势。层岩巨渊防线固若金汤,但璃月腹地的烽火,似乎与他无关。朝中已有“养虎为患”的私议,却无人敢当面质疑这位业障缠身、沉默寡言的夜叉。

三年前,刻晴初次以大学士督师出征时,曾与夜兰有过一次长谈。

那时义军初起,不过百人。刻晴主张速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夜兰却摇头:“火起因有薪。荻花洲三年大旱,凝光加征‘平匪饷’,农民卖儿卖女仍完不了税——剿了这百人,明日会有千人。”

最终采取“剿抚并用”:刻晴率主力追击义军主力,夜兰招安小股。初时见效,三个月招安十二股,共计两千余人。刻晴也在归离原大破义军主力,阵斩其“天衡王”。

庆功宴上,凝光亲自为刻晴斟酒:“玉衡星不愧为璃月利剑。”

但不足半年,招安的营兵因欠饷发生哗变,夜兰弹压时发现——本该发下的十万摩拉军饷,被户部郎中私自挪用,在绯云坡购置了宅院。那次哗变虽平息,却逃散三百余人,重回山林为匪。

两年前,望舒客栈第一次被围。

那时客栈虽是交通枢纽但驻兵仅一万。一股被刻晴击溃的残兵流窜至此,裹挟饥民围攻客栈。朝野震动,闲云首次公开弹劾凝光:“苛政逼民为盗,盗起复加苛征,此恶性循环也!”

凝光为平息物议,暂罢“剿匪饷”,改派夜兰为“抚慰使”,携粮五千石赈济荻花洲。夜兰深入灾区三个月,确实安抚民心,义军一度减至不足千人。但粮尽之后,新任的荻花洲知府为补亏空,变本加厉征收“旧欠”,民变再起。此次义军学乖了,不再聚集成军,而是化整为零,专劫官粮。夜兰的招抚使团在石门遇伏,随行三十名千岩军尽没。

一年前,刻晴的“十面张网”。

吸取教训,刻晴奏请编练新军三万,分十路设卡,村村联防,意图困死义军。战术起初奏效,义军活动范围被压缩至天衡山南麓。

但军费每日如流水。为筹饷,凝光被迫加征“练饷”,连璃月港的商铺都要按柜征收。商民怨声载道,飞云商会带头抗捐,行秋被拘三日才放出。更致命的是,十路兵马统属不同,彼此争功诿过。西路参将为抢头功,擅攻天衡山险隘,中伏大败,导致整个西线崩溃。义军趁机突出包围,二次围攻望舒客栈——此时客栈已成军事要塞,驻兵五万,被围的消息传回,璃月港物价一日三涨。

今年春,夜兰的“以贼制贼”。

刻晴被暂时解职,夜兰复起,提出新策:招安义军中实力最强的“荻花营”,许其首领游击将军衔,令其剿灭其他义军。此计险中求胜,“荻花营”确实卖力,半年剿灭大小股匪十余。但问题随之而来:招安军索饷无度,稍不如意便纵兵劫掠,百姓称“宁遇真匪,不见抚军”。且他们与其他义军本有联络,剿匪时常常“网开一面”,养寇自重。直到上月,夜兰察觉“荻花营”暗通至冬,试图缴其兵权时,该营全营复叛,突袭望舒客栈——第三次,也是最惨烈的一次。巡抚淮安,这位七十岁的老臣,以身殉国。

匣中龙吟剑身的寒光映着她眼下的青黑,刻晴站在残破的望舒客栈瞭望台上,望着荻花洲满目疮痍的焦土。三天前,她亲眼看着淮安巡抚在城楼上被流矢射中胸口,老臣最后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璃月港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忧虑。

“督师,各处防线已重新部署完毕。”副将低声禀报,“但粮草只够支撑七日。后方运粮队昨日在归离原又遭袭击,损失三车。”

刻晴没有说话。她接过战报,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数字:阵亡四百七十二人,伤一千三百余人,击溃敌军约五千,缴获兵器...多为锄头、镰刀改制。

“敌军主力去向?”

“化整为零,散入珉林、明蕴镇废墟一带。按惯例,三至五日后会重新聚集。”

惯例。这个词让刻晴胸口发闷。三年来,她与这支“义军”交战数十次,击溃、歼灭、再击溃,对方却如野草般烧不尽。每一次胜利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反震之力让璃月愈发虚弱。

军帐内,夜兰正伏案研究那些带血的书信。她的脸色比刻晴好不了多少,眼中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这些不是普通流寇。”夜兰将一封信推过来,“你看这印章——至冬北国银行的密押标记。还有这几封,用的是层岩巨渊矿工的暗语。”

刻晴接过信,越看心越沉。信中详细记录了望舒客栈的守军轮换时间、粮仓位置、甚至有几处防御法阵的薄弱点。

“内奸不止在朝堂。”夜兰声音冰冷,“军中也有。而且职位不低。”

“所以你的‘招抚’之策,就是在为至冬培养内应?”刻晴的质问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夜兰抬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痛楚:“刻晴,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今天这个局面吗?三年前在总务司,我说‘火起因有薪’时,你我都以为找到了症结——是苛政,是贪腐,是旱灾。我们以为只要对症下药...”

“可药方开错了。”刻晴打断她,疲惫地坐下,“不,或许药方没错,但抓药的人,煎药的人,送药的人...每个环节都在下毒。”

两人陷入沉默。帐外传来伤兵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夜兰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在石门救下的那个孩子吗?那个抱着母亲尸首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刻晴记得。那是在夜兰招抚使团遇伏后,她率军驰援,在战场边缘发现的幸存者。女孩的母亲是个农妇,被流矢误杀——那支箭来自千岩军的制式弩机。

“我上月潜入珉林时,又见到她了。”夜兰的声音很轻,“十三岁,已经做了‘石敢当’麾下的探子。她认得我,没有告发。只问了一句:‘夜兰大人,你说朝廷会给我们活路,为什么我娘还是死了?’”

刻晴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我答不上来。”夜兰苦笑,“我能说什么?说那支箭是个意外?说朝廷正在改革?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在她母亲坟前,这些话苍白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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