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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野莲,第2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4 5hhhhh 2910 ℃

『很有趣。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我以为你会发那种……嗯,比如那种很多触手的,或者以暴力强制为主题的作品。那种似乎更能刺激雄性的征服欲。』

『结果陆君选的居然是这种……充满了温情脉脉、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类型。』

『简直就像是在乞求被爱一样呢。』

轰的一声。

最后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我所有的防御。

乞求被爱。

这四个字赤裸裸地揭开了我那张名为“普通高中生”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个鲜血淋漓的、正在瑟瑟发抖的灵魂。

原来在她眼里,我不止是变态,还是个可怜的变态。

我把手机狠狠地扣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发酸。

够了。

真的够了。

求你别再看了,也别再说了。这不仅仅是羞耻,这是在杀人诛心。

但是手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振动。

『嗡。』

『嗡。』

我不想看。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那种哪怕是被羞辱也想要和她保持联系的卑贱本能,驱使着我再次翻开了手机。

『这种姿势……也就是所谓的传教士体位吧。面对面,眼神可以时刻接触。』

萩野莲似乎已经看完了。

『全篇只有这一次高潮。效率不算高,但是情感密度很大。』

『最后的结局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连事后的清理描写都没有吗?真是不严谨。』

聊天框沉寂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了很久。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陆君。』

『虽然作为生理教材来说有些乏味,但是作为心理学样本……非常优秀。』

『看来我对你的模型需要修正了。你不是那种只会被下半身支配的野兽,而是一只……因为害怕受伤所以躲在笼子里,只敢对着这种虚假的温情幻想摇尾巴的小狗呢。』

『今天的作业完成度:A。』

『那么,明天的ASMR,我也很期待哦。晚安,可爱的小狗君。』

头像灰了下去。

我呆呆地看着那最后一句“可爱的小狗君”,还有那个“晚安”。

房间里的冷气还在嗡嗡作响,显示器上的蓝光依然幽冷。

我慢慢地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那种羞耻到想要死掉的感觉依然还在,但不知为何,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让我更加自我厌恶的……安心感。

至少……

她看完了。

而且,她说明天还期待着。

#11:清晨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隔壁烘焙社团飘来的早烤面包香气。但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只会让我那个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胃更加难受。

我把书包塞进抽屉,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个试图在雷区行走的拆弹专家。昨晚那句“晚安,可爱的小狗君”就像是一个不断循环播放的魔咒,让我在梦里都被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追赶了一整夜。

我刚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个作为掩体的文具盒摆好。

「早安,陆君。」

那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晨读特有的清亮,却像一把冰锥直接扎进了我的耳膜。

我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机械地转过头。

萩野莲已经坐在那里了。她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校服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我心惊肉跳的期待。

「早……早安。」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低下头假装在书包里找东西。

「那个,关于昨晚剩下的课题。」

她根本没打算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压低了声音。

「链接呢?我刷新了一早上聊天记录,可是什么都没收到哦。」

「我……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发……」

我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手指都在打颤。

「我现在就发给你。是那个……ASMR的音频链接,我已经找好了……」

「等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手机屏幕。

那只手很凉,指尖带着一点点湿润的触感,大概是刚洗过手还没擦干。那一小块水渍晕开在我的屏幕保护膜上,正好挡住了“发送”那个按钮。

我僵住了,抬头看她。

萩野莲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仿佛在观察小白鼠反应的弧度。

「只是发链接过来,我又怎么能知道这算不算‘合格’的素材呢?」

「哈?这有什么合格不合格的……」

「你也知道,听觉刺激是非常主观的。」

她收回手,从自己的裙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收纳盒,轻轻放在桌面上。

「而且,昨晚那种远程观察还是太粗糙了。我想收集更精确的实时反馈数据。」

「啪嗒」一声轻响。

收纳盒被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副看起来就很贵的有线耳机。

「所以,我也准备了这个。」

她把耳机线解开,将插头的那一端递到我面前,眼神清澈而残忍。

「插上。」

「在这里?!」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死死地抓住桌角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周围还有同学在走动,虽然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抄作业或者补觉,但这可是教室!神圣的知识殿堂!

「萩野同学,你……你是认真的吗?这种东西怎么能在教室里……」

「声音开小一点不就行了?」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大惊小怪的怪人。

「而且这是入耳式的,漏音很少。只要你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听什么。」

「可是……」

「难道说,陆君选的素材是那种……一旦被人听到就会社会性死亡的内容?」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眼神里再次浮现出那种戏谑的光芒。

「如果拒绝的话,我就只能认为你在隐瞒什么关键信息了。或者……我现在大声问问前面的班长,知不知道ASMR具体是指哪种类型的音频?」

这又是绑架。

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绑架。

我看着她手里晃动的耳机插头,感觉那就是一条即将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

如果不照做,她真的会喊。她绝对干得出来。

我咬着牙,感觉后槽牙都要被磨碎了。颤抖着接过那个插头,插进了我的手机耳机孔里。

「……只听一小段。」

我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当然。」

萩野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拿起左边的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然后把右边的那只递给我。

「给。」

我看着那个白色的耳塞,像是看着一颗烫手的山芋。

最后,我还是屈服了。

我把耳机塞进右耳,那种硅胶材质挤压耳道的充实感让我浑身不自在。

此时此刻,我们两个人被这一根细细的白线连接在了一起。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被迫拉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衣领上那股淡淡的柔顺剂香味,近到我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细微的白噪音过后。

『呐……还没睡吗?』

一个甜腻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女声,通过电流的转化,突兀地出现在我的右耳里。

那是经过这种3D录音设备特化过的声音,带着极其强烈的临场感。那个声音就像是贴着我的耳廓,甚至能感觉到那种虚幻的气流正在往我的耳道里钻。

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僵硬。

『今天也很累吧……没关系哦,乖孩子……』

耳机里的声音继续着,伴随着那种模拟手指轻轻抚摸麦克风的“沙沙”声,像是在抚摸大脑皮层一样。

我不敢看萩野莲。

我死死盯着课桌上的一道划痕,试图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死物上。

但是不行。

因为另一只耳机在她的耳朵里。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那个正在对着我撒娇、低语、发出那种暧昧湿润声音的女声,同样也在对着她做同样的事情。

这种认知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其扭曲的背德感。

就像是我们两个正在共用一个秘密,正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某种隐秘的意识交流。

我的脸开始发烫,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呼……』

音频里的女声忽然对着麦克风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种仿佛真真切切吹在耳膜上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脚趾猛地扣紧了鞋底。

「反应很强烈嘛。」

现实中,另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萩野莲的声音并没有经过耳机,而是直接穿过那一小段空气传过来的。冷静、客观,与耳机里那个甜腻的声音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对比。

她正侧着头看我,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满脸通红的样子。

「瞳孔放大,呼吸频率加快,脖颈处的皮肤充血明显。」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手背。

「手心也在出汗。这也是听觉刺激的一部分吗?」

「别……别说了……」

我想要把耳机摘下来,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刑场。

但她按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继续。」

她轻声命令道。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呢。」

耳机里,那个女声开始发出一种类似于舔舐糖果的湿润声音。

『啾……滋……』

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脑海里炸开。

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声音,更是因为萩野莲此刻正盯着我,像是在观察一个正在发作的瘾君子。

她听着同样的湿润声,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涩,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这种拟声词……是在模拟口腔内部的活动吧?」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侧。

「陆君平时……就是听着这种声音,想象着有人在对自己做这种事吗?」

「……」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仅仅是声音就能让你变成这样。」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放在膝盖上紧握的拳头上。

「如果把声音换成实物的话……你会坏掉吗?」

那一瞬间,耳机里的女声正好发出了一声极其娇媚的喘息。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摘下了耳机。

那种甜腻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萩野莲慢条斯理地收起耳机线,重新放回那个盒子里。

「很有趣的样本。」

她看着我那副几乎快要虚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看来听觉对于陆君来说,是一个相当敏感的弱点呢。」

她拿起笔,在那个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不过……那个声音太甜了,有点假。」

她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窗外,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让我血液冻结的话。

「既然陆君喜欢听人在耳边说话……那下次,我也试试看好了。」

#13: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重。

刚刚摘下一只耳机的右耳还在发烫,里面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虚假的湿润声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小虫子正在顺着耳道往里钻。

我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撞,每一次搏动都把更多的热血泵向本来就已经滚烫的脸颊。

她说……她要试试?

那种画面仅仅是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就让我感觉到了一阵足以令脊椎发软的战栗。如果是她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那种真实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是底线。那是最后的安全阀。

如果跨过了那一步,性质就彻底变了。那就不仅仅是“观察”或者“调研”,那是某种更加危险、更加令人沉沦的泥沼。

我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肺里那些浑浊的热气排挤出去,手指紧紧地抠住课桌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可以。」

我盯着课桌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声音有些哑,但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种事情……绝对不行。」

萩野莲正准备把笔记本收起来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探究。

「不可以?」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预报可能有误。

「有什么技术上的困难吗?还是说,陆君觉得我的声线并不适合进行那种低语?」

「不是声线的问题!」

我不敢看她,只能死死盯着她的校服袖口,那里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却掌握着能轻易摧毁我的力量。

「这是……这是原则问题。」

哪怕声音在发颤,我也必须把这句话说完。这是我给自己立下的最后一道防洪堤,哪怕它现在已经在洪水中摇摇欲坠。

「这种亲密的举动……比如在耳边低语,或者是……或者是那种带有挑逗性质的互动……」

我说得艰难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把自己的喉咙割开。

「那是有特殊含义的。那是……那是只有确立了那种关系,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说出来了。

我终于把这个像是护身符一样的理由搬了出来。

在这个快餐式的时代,这种老古董一样的坚持听起来大概很可笑吧。但我不在乎。对我来说,这就是铁律。

如果没有那种能够承诺一辈子的契约,没有那种把彼此的未来彻底绑死的觉悟,那么所有的亲密接触,都只不过是一场随时可能散场的欺诈。

我害怕那种欺诈。

我害怕沉溺其中之后,被像用过的纸巾一样随手丢弃。

「我和萩野同学……并不是那种关系。」

我感觉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周围嘈杂的读书声淹没。

「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接受这种试探。那是不负责任的。对你,对我……都是。」

教室里的嘈杂声似乎在那一瞬间远去了。

只有头顶的风扇还在“呼呼”地转着,切割着沉闷的空气。

萩野莲没有立刻说话。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我。那种视线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某种刚刚出土的、虽然破旧但结构奇特的文物。

这一秒钟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

那是很短促的一声笑,带着气音,并不刺耳,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萩野莲慢慢地把身体转了回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那支自动铅笔在她的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恋人。」

她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颗从未吃过的怪味豆。

「也就是说,陆君并不是讨厌这种行为本身,而是在意那个所谓的‘名分’?」

她的声音里没有嘲笑,反而带着一种理性的、近乎冷酷的剖析。

「因为没有贴上‘恋人’这个标签,所以哪怕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哪怕大脑已经产生了期待,也要强行切断这种可能性的输入?」

「这……这不是标签的问题!」

「这就是标签。」

她打断了我,语气笃定。

「为了所谓的安全感,为了规避被伤害的风险,所以给所有的互动都设定了前提条件。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恐惧症’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

「咚、咚。」

两声轻响,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真可爱。」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就像是一只明明饿得要死,却因为害怕食物里有毒,而对着肉骨头龇牙咧嘴的小狗一样。」

「我……」

「不过,这个逻辑漏洞很大哦,陆君。」

萩野莲歪了歪头,那几缕黑发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晃得我眼晕。

「既然你说那是‘恋人’才能做的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压低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限。

「那如果,我现在给你这个名分呢?」

「什……」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如果是为了让你配合实验,我可以临时给你颁发一个‘恋人’的许可证。有效期……」

她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

「就到这个课题研究结束为止。怎么样?」

她把玩着手里的笔,眼神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仿佛在说:看,你的防线是多么不堪一击。

「还是说,陆君想要的那个‘恋人’……必须是那种更加沉重的、一辈子都甩不掉的锁链才行?」

#15:「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这句话冲出口的时候,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干涩,甚至带着一点破音。

像是为了掩饰这种难堪的失态,我猛地把头扭向另一边,避开那双仿佛能把人灵魂吸进去的深褐色眼睛。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地擂鼓,但我强迫自己把视线聚焦在教室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拖把上。

「不需要?」

身边的少女轻轻重复了一遍。那种语气里并没有被拒绝的恼怒,甚至连一点点惊讶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明明生理反应这么诚实,却要拒绝这种低成本高回报的提议吗?只要点头,你就可以合法地享受那种只能在虚拟音频里听到的待遇哦。」

「那根本不一样!」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哪怕把声音压得再低,那股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的情绪也快要压不住了。

「如果是临时的……如果是那种随时都可以喊停、随时都可以作废的关系……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手指死死抠着裤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那种恐惧感又来了。

那种站在悬崖边上,明明渴望着对面那朵花,却更害怕伸手去摘的时候脚下的土块会崩塌的恐惧感。

「你说那是‘许可证’?那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处刑书。」

我咬着牙,感觉每一个字都在把自己的伤口撕得更大。

「如果在体验过那种美好之后,某一天你突然说‘啊,实验结束了,你的许可证过期了’,然后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回原来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发热,但我拼命眨眼把那种湿意逼回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哪怕是死在那个角落里,也好过得到后再失去。」

教室里的读书声依旧嘈杂,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我们两个人这番荒谬至极的对话隔绝在一个真空的气泡里。

我说完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站在暴风雪里的人,把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下来扔进了火里。

她会笑吧?

一定会笑吧。笑我这个所谓的“原则”有多么幼稚,笑我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处男居然在谈什么“一辈子的沉重”。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到来。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那种好闻的、混合着洗发水和薄荷香气的味道,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的鼻尖。

「……原来如此。」

良久,萩野莲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里那种戏谑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理性质感。

「不是因为道德洁癖,而是因为过度防御机制产生的‘损失厌恶’吗?」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学术名词,也不想听懂。我依然倔强地盯着那个拖把,像是要在那上面看出花来。

「比起获取快乐,更加恐惧失去后的痛苦。为了规避那个必定的‘坏结局’,所以干脆拒绝了所有的‘开始’。」

伴随着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动了。

下一秒,那种令人战栗的温热感突然贴近了我的耳畔。

「你看似是在拒绝我,其实……」

那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之前耳机里那种刻意的甜腻和矫揉造作。就是她原本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因为距离过近而带上了一种几乎能把人灼伤的温度。

每一个音节吐出来的时候,那种微弱的气流都轻轻撞击着我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尾椎骨。

我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想要躲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

「其实是在向我乞求一个‘永远’的承诺,对吧?」

轰的一声。

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被她用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捅破了。

我的脸瞬间烧到了极限,连脖子都被染成了熟透的虾子色。

「谁……谁乞求了!我只是……」

「嘴硬也是防御机制的一种。」

她并没有退开,反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个危险的距离保持在一种似触非触的临界点上。

「只要没有签下那张写着‘至死方休’的卖身契,你就绝对不会松口。这种病态的安全感需求……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用一种像是在鉴赏某种稀有标本的语气,做出了总结。

「陆君,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一百倍。」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在她面前,我真的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既然不想玩临时的……」

萩野莲终于直起了身子,重新拉开了那一小段令人窒息的距离。

她拿起桌上的那支自动铅笔,在那本笔记本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个早晨听起来格外清晰。

「那这个提议就暂时搁置吧。毕竟,现在的你,还没有让我给出那种承诺的价值。」

那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我刚刚因为羞耻而沸腾的血液瞬间浇灭了一半。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她是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是全校男生憧憬的对象,而我只是一个连眼神都不敢跟人对视的阴角。

「不过……」

她忽然合上笔记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既然不想让我用声音来帮你,那我们就继续进行下一项数据的采集吧。」

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昨晚你说的游戏。Galgame。」

萩野莲用笔帽轻轻点了点我的手背,示意我看手机。

「那种通过选项来决定剧情走向的电子小说,我也很有兴趣。既然你说那是你的素材之一,那肯定有你特别钟爱的一款吧?」

我拿出手机,看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今晚放学后,去你家。』

短短七个字,却像是一枚核弹。

「什……什么?!」

这次我真的没忍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引得前排几个正在背单词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我。

我赶紧低下头,把声音压成气声:

「去……去我家?!」

「有什么问题吗?」

萩野莲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种游戏通常都是不能在公共场合玩的吧?而且,如果在学校电脑室玩那种东西被老师发现了,陆君大概会被记过处分哦。」

「那……那也不能去我家啊!」

「为什么?难道你家里藏着什么不能让我看见的东西?」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没有那种游戏,昨晚只是在骗我?」

「我有!但是……」

「那就这么定了。」

她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拍板决定,那种霸道的姿态简直像是个独裁的女王。

「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你。别想着逃跑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如果你敢跑的话,我就只好把你昨晚发给我的那个纯爱漫画链接,转发到班级群里去让大家一起欣赏了。」

「……」

恶魔。

这个女人绝对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未来的人生一片灰暗。

带她回家。

带萩野莲回家。

这不仅仅是羞耻的问题了。那是我的绝对领域,是我那个充满了宅臭味、堆满了各种手办和奇怪海报的私人巢穴。

那是连我妈都不怎么进去的地方。

现在,这个全校最光彩照人的女生,要大摇大摆地闯进去,还要看着我在那台配置并不高的电脑上,当着她的面玩那种羞耻度爆表的恋爱游戏。

而且……

我偷偷瞥了一眼她那双修长的腿,被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线条优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虽然她说只是“数据采集”,但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我的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废料,紧接着又被那种“如果她只是玩玩而已”的恐惧感狠狠压下去。

这简直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双重折磨。

「对了,陆君。」

就在我还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时,萩野莲忽然又开口了。

她已经翻开了一本英语课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认真早读的好学生。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时此刻极其愉悦的心情。

「记得把房间收拾干净一点。」

她没有转头看我,只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特别是床底下或者衣柜深处那种地方。作为观察者,我有权利检查实验环境的卫生状况哦。」

#17:放学的铃声就像是某种解开魔咒的信号,原本死气沉沉的校园瞬间活了过来。

走廊里充斥着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男生们勾肩搭背约着去打球的大笑声。但我却觉得自己像是逆着人流而上的溺水者,每走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校门口。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线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了某种粘稠的液体里。

我站在离校门柱子大概两米远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我在祈祷。祈祷她忘记这件事,祈祷她只是随口说说,祈祷哪怕是一颗陨石现在砸下来正好中止这场处刑也好。

「哒、哒。」

那是乐福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轻快,有节奏,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声音穿过了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把我的耳膜作为了它的终点站。

我僵硬地抬起头。

萩野莲就站在逆光的地方。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头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几缕,校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美得像是一幅画。

但也正因为太美了,所以当她径直走向我——这个缩在阴影里、满脸阴沉、一看就是属于食物链底层的存在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久等了,陆君。」

她停在我面前,声音不大,却有着足以穿透噪音的清晰度。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视线。

不是一道,而是几十道、上百道视线,像是一瞬间全部打开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有刚走出校门的同班同学。

有隔壁班正在讨论去哪家奶茶店的女生。

还有那些推着自行车正准备回家的男生。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似乎都出现了一秒钟的断层,然后变成了更加压抑、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

『喂,那个不是萩野莲吗?』

『她在跟谁说话?那是……陆君?那个阴暗男?』

『骗人的吧,他们怎么会有交集?』

『是不是陆君惹什么麻烦了?被叫住了?』

『看着不像啊……那个气氛……』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嗡嗡地往我的耳朵里钻。

我的胃开始绞痛。那种熟悉的、被审视的恐惧感瞬间爬满了全身。

在他们的眼里,我大概就像是一只误入了天鹅群的癞蛤蟆,或者是沾在高档瓷器上的一块烂泥。这种组合本身就是一种视觉污染,是对“般配”这个词的巨大嘲讽。

我想把头低得更低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直接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地缝里。

「萩、萩野同学……」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声音虚弱得可笑。

「在这里说话……太引人注目了……」

「引人注目?」

萩野莲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气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让旁观者会倒吸一口凉气的程度。

「你是在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站在校门口说话’要羞耻一百倍呢。」

「别……别在这里说那种话!」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要是被别人误会了……

不,这根本不是误会。这就是事实。

「走吧。」

她没有理会我快要崩溃的情绪,转身迈开了步子。

「去你的……巢穴。」

她特意用了那个词。那个带着某种窥探意味的、把我的房间比作动物栖息地的词。

我别无选择。

我就像是一个被捕获的囚犯,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那位高贵的典狱长身后,接受着某种名为“游街示众”的刑罚。

一路上,我都保持着离她两步远的距离。哪怕多靠近一厘米,我都觉得那是对自己身份的僭越,也是对她形象的玷污。

那种如芒在背的视线一直没有消失,直到我们拐进了那条通往我家的小巷子,那些刺眼的目光才终于被墙壁隔绝在外。

但我依然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更加可怕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掏出钥匙,手有些抖,插了两下才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家里静悄悄的。玄关处只摆着我的拖鞋和父母那两双看起来有些旧的家居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这个老旧公寓特有的陈旧味道。

这就是我的世界。平庸,狭窄,毫无亮点。

而现在,萩野莲这尊精美的艺术品,就要踏进这堆废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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