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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执勤干员 黍,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7 15:43 5hhhhh 1470 ℃

【罗德岛·博士办公室执勤日志】

限定干员:黍

执勤日期:XXXX.10.29(内部记录)

罗德岛的清晨,从来称不上喧嚣,却也绝不真正安静。医疗部的走廊里偶尔传来推车轮子的轻响,某些房间里还有干员因为夜班刚结束而发出的模糊梦呓,空气里永远漂浮着那一缕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金属壁板上,凉得刺骨。

博士却在这片凉意里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办公室挪。

他的步伐像被深夜的会议和没完没了的报告抽干了力气,每一步都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却又带着一种疲惫到近乎慵懒的黏滞,仿佛整个人被无形的泥沼拽住,只能缓慢地、吃力地向前蠕动。肩头微微塌着,怀里抱着一只烫手的热水壶,手里还攥着一袋浓缩理智粉末——那袋子已经被捏得皱巴巴,边缘破开了一道小口,露出一角雪白的粉末。

走廊尽头吹来一阵秋末的寒风,从舰船通风口灌进来,掠过他的颈侧,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博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倒出一把理智粉末,直接往嘴里干嚼,苦涩与滚烫同时在舌尖炸开,热水壶往嘴边送,灌了一大口滚烫的开水,他展了展眉,眼角却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微微发亮。

脑袋边上仿佛真的飘起了极淡的 希望 +2

终于挪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转动门把,门轴发出熟悉的轻微“咔哒”声。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人无声地注视着他。

凯尔希站在医疗部通往行政区的拐角,背脊笔直地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板,大褂下摆被晨风微微掀起,像一张被遗忘的旧手术单。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只是抱着双臂,绿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像深潭里沉淀了太久的墨。

她没有皱眉,也没有叹息。只是唇角那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比平时更紧了一丝。

博士的背影已经完全进入办公室门框,热水壶的金属底在门槛上磕出极轻的一声“叮”。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咔哒,再咔哒,锁舌归位。

大褂下摆划过空气,带起极细微的风声,像手术刀在纱布上划过的触感。

脚步声清脆而平稳,渐渐远去,消失在医疗部走廊的另一端。

另一边门一打开,一股温热的、带着米香与淡淡果木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春日田野上被阳光晒暖的泥土,忽然被翻开时涌出的那股生机,瞬间把走廊里残留的金属冷意与消毒水味尽数驱散。

办公桌正中央,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早餐。

有饼卷,皮薄得几乎透明,裹着满满的炒蛋、肉松、菜脯与香菜末,边缘还渗出一点点金黄的油光;一碗烫好的粽子,被剪开后露出糯米里嵌着的花生、香菇与咸蛋黄,米香浓郁;旁边是几只刚出笼的小笼包,皮泛着半透明的莹白,底部焦黄酥脆;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凉拌海带丝、一杯温热的豆浆,表面漂着薄薄一层豆皮,旁边放着一只剥好的水煮蛋,蛋黄半熟,橙黄得像初升的太阳。

而在那热气之后,黍正侧身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动作极轻地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

她今日仍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外套,外套系在腰上,阔袖垂落,衣摆覆至小腿,像一朵安静开放在田垄间的云。里层的纯白短衫被罗德岛制式的大围裙罩住,围裙是浅灰色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松松的结,围裙下摆长及膝上,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渍,却在胸前微微鼓起两道极浅极柔和的弧线——那弧度小而克制,像初春雪下刚破土的嫩芽,带着一种近乎青涩的生命力,又因围裙的遮掩而更显温润含蓄。

她腰后的长尾安静地垂落,尾尖偶尔轻扫过地面,簇生的黄色鬃毛随动作极轻地晃动,像稻穗被微风拂过的样子。头顶的玉白龙角从长发间微微露出,角尖透着极淡的青辉,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温润得像一件古老的玉器。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先是平静地落在博士脸上,又缓慢地向下移,最终停在他还举在嘴边的热水壶和那袋已经被捏得变形的浓缩理智粉末上。

时间像被忽然拉长了一瞬。

黍的眉尾极轻地挑了挑,唇角还是带着惯常的温和弧度,可眼神里却浮出一丝熟悉的、近乎无奈的责怪,像一位母亲在清晨发现孩子又偷偷把冷掉的剩饭当早餐一样,既心疼,又有一点点想叹气。

“怎么又吃这些东西。”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沉静,像春夜的雨落在田垄上,轻轻的,却让人无处可逃。尾音微微上扬,不是质问,更像一种温柔的确认——确认你又一次没好好照顾自己。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围裙下摆随着动作轻晃,缓步走过来。

长发在身后安静地流动,白到黄到青蓝的渐变色像极远处的稻浪被晨光照亮的层次。尾巴在腿侧极轻地扫过一次,又安静地垂下,仿佛也在无声地表达着同样的无奈。

走到博士面前,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唇角残留的那一点白色粉末。

指尖温度极暖,带着淡淡的泥土与稻叶清香,像刚从阳光下的田间回来。

“博士,”她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点点笑,却又藏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温柔坚定,“热水壶和理智粉末……这可不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照得她月白外套的衣摆边缘泛起一层极柔的绒光,也照得她身后那条长尾上的黄色穗毛像一簇簇被晒暖的稻芒,安静地晃了晃。

那条覆着细密玉白鳞片的长尾,如云般,轻柔却又笃定地滑到了博士的手腕旁。

先是尾尖最柔软的那一撮穗毛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像稻穗芒尖在皮肤上痒痒地挠了一下,带着一点泥土晒暖后的温热气息;紧接着,整条尾巴便顺势缠了上来——不用力只是松松地绕了一圈,把他还攥着热水壶和理智粉末袋子的手轻轻勾住。

“乖,把这些交给我。”

她的声音依旧轻缓,像雨落在田垄上的节奏,不疾不徐。

尾巴却在话音落下后,仍旧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又在博士的手腕上极轻地绕了半圈,像母亲用尾巴哄孩子似的,带着一点纵容的促狭,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力道小得几乎像错觉,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地向前迈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早餐还热着,”

她侧了侧身,尾巴终于缓慢地松开,却在彻底离开前,又用尾尖最软的那撮穗毛在博士的掌心轻轻扫了一下,像落了一朵小小的黄花,

“先过来吃吧,博士。”

尾巴收回她腿侧,安静地垂下,随着动作轻晃了一下,又恢复了惯常的温顺模样。

“对不起.......我真的很忙,忙得只能这样对付一下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像在解释,又像在撒娇。肩膀不自觉地塌了塌,眼底那点刚被热水壶强行撑起的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黍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春日晒暖的湖面,映得出他所有的疲惫。好像在说“我知道的。”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搭上他的小臂,掌心温度透过衣料渡过来,带着一点泥土与稻叶的清香,不轻不重地往桌边带了带。

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拒绝。

博士顺着那股力道往前走了两步,腿一弯,就被她按着肩膀坐进了椅子里。椅背微微一震,他整个人像被卸了力气似的靠上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皮半阖,差点就想这么睡过去。

黍见他终于坐好,才松开手,转身把那只热水壶和理智粉末袋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动作轻得像在安置两粒不听话的种子。

她没急着回来,而是弯腰拾起地板上散落的一份报告,又顺手把书桌上堆歪的资料夹摆正,围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荡开,像一朵白云掠过田垄。

“真是的……”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他听,

“博士把房间弄得跟刚翻过土的荒地似的,东一件西一件,种子撒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哪天能长出点样子来。”

她一边说,一边把掉在沙发边的外套抖了抖,叠得整整齐齐抱在臂弯。尾巴在身后极轻地扫过地面,把一团卷成球的废纸勾到脚边,又用尾尖轻轻一卷,送进了垃圾桶。尾尖的穗在动作间晃了晃,像稻穗被风拂过,带着一点无声的责备。

博士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忙碌。

围裙下那道微微隆起的浅弧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起伏,像雪下悄悄蓄势的嫩芽,克制而安静。

他鼻尖全是早餐的热气,胃里也跟着暖起来,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却又舍不得挪开视线——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太久违了,久违到让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满足。

黍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回书架,才转过身,双手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俯身,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极自然地落在他发顶,掌心温度透过发丝传下来,指尖极轻地顺了顺他睡乱的刘海。

“好了,”

她声音轻得像春雨落在叶尖,

“收拾你的房间不比翻地来的轻松。来,先把这碗豆浆喝了,暖暖胃。”

她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递到他面前,尾巴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尾尖却极轻地晃了晃,像在催促,又像在哄。

博士抬眼看她,喉结滚了滚,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节——那一点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却又舍不得立刻松开。

他低头抿了一口,豆浆的甜味混着淡淡的米香在舌尖化开,暖意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寒意。

他呼出一口气,眼角弯了弯,声音低低的,像在撒娇,又像在认输:

“……真好吃。”

“好吃吧。”

黍的声音里难得浮起一点小女孩般的得意,尾音轻轻上扬,像春日里第一缕晒暖的稻穗被风拂过,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这可是我的手艺哦,没人吃了能说出个不字来呢。”

她站在桌边,晨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月白外套的肩线上,像给整个人镀了一层极淡的绒金。白黄蓝色三叠的渐变长发在光幕里流动,玉白龙角从发间微微透出,映着光晕温润如玉。围裙下的胸线只显出一道极柔和的起伏,被阳光一照,更显柔软而安静。

博士咬着小笼包,热气腾腾的汤汁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她,眼睛因为暖意和疲惫而眯成一条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又藏着几分故意的撩拨:

“太阳把你晒的真好看。”

话音刚落,黍浅金色的眼瞳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耳尖藏在长发下,几乎看不见,可那一点极淡的粉色却从颈侧悄然爬上来,像春雨刚落时,田垄边第一株小花被打湿的花瓣。尾巴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尾尖却忽然轻轻一抖,黄色的穗毛像被风惊了一下,簌簌晃动了两下,又迅速收敛。

她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却藏不住一点点局促。下一瞬,她伸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熟练地卷成一个空心纸筒,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千百次。

纸筒轻轻敲在博士额头上,不重,却脆生生地响了一声。

博士立刻配合地“哎哟”一声,捂着额头往后仰了仰,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疼。”

明明一点都不疼,他却把额头往前凑了凑,像等着她再来一下似的,眼底那点笑怎么都藏不住。

黍瞪了他一眼,眼神却软得像化开的春泥,纸筒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又被她随手搁回桌上。

“贫嘴。”

她声音低低的,尾音却不自觉地带了点鼻音,

“吃你的。你的窝还没收拾完呢。”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弯腰去捡地板上散落的一支笔。

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可那一点从耳后爬上来的红晕却怎么都挡不住。尾巴在身后极轻地卷了卷,又迅速松开,像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吓了一跳,尾尖的穗不安地晃了两下,才慢慢垂下。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围裙上轻轻捏了捏,像在平复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

博士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低头咬了一口润饼,酥脆的菜脯和肉松在嘴里嚼得咔嚓作响,胃里的暖意一点点往四肢漫开,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椅子里,像终于找到了一块最舒服的田垄。

黍没再看他,只是像个老妈子似的忙碌起来。

她先把沙发上堆成小山的资料夹一本本抽出来,抖掉灰尘,又按顺序码回书架,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给一畦畦秧苗理顺根系。

接着弯腰去拖地,围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荡开,露出阔腿裤下纤细的脚踝,软底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拖把在她手里转了个圈,水渍被一点点吸走,留下一片干净的湿痕,像雨后新翻的沃土。

她又绕到博士身后,伸手把散在他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抖了抖,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偶尔会帮她递东西——一团废纸被尾尖勾起,稳稳送到垃圾桶;一支滚到桌角的笔被尾巴卷住,轻轻松松送回笔筒。金色的穗毛在动作间晃啊晃,像一簇簇被晒暖的稻芒,带着泥土的温热气息。

整个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轻微的脚步声、拖把拧水时的滴答声,还有博士一口一口吃早餐时发出的极轻咀嚼声。

博士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豆浆杯,热气氤氲里看着她忙碌。

他忽然觉得,这间冷冰冰的办公室,今天像是翻了土、下了种,连光都变得柔软。

他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烫得舌尖一麻,却忍不住低低地笑。

真好。

被她这样照顾着,真好。

黍把最后一张散乱的报告纸放回文件夹,轻轻合上,转身时看见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眉尾极轻地挑了挑。

她走过来,围裙下摆随着步伐微微荡开,胸前那道微隆在呼吸间只显出最克制的柔软起伏,像雪层下安静蓄势的浅浅丘垦,被晨光一照,透出一层温润的细腻。

“还剩半杯豆浆,”

她声音轻缓,像春夜的雨落在叶尖,

“别光顾着笑,不准浪费。”

博士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故意慢吞吞地又抿了一小口,热气把镜片熏得模糊,他抬手随意抹了抹,嘴角却翘着,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黍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杯子。

指尖擦过他的指节时带了一点温度,她把杯子举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不是强迫,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在等一株秧苗自己把最后一口水吸进去。

博士愣了半秒,眼底那点懒散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撞得微微一晃。

他顺从地张嘴,喝下她递来的那口豆浆,喉结轻轻滚动,豆香混着她指尖残留的稻叶气息,一路滑进胃里,暖得他眼尾都弯了弯。

“乖。”

黍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带着一点纵容的笑。她把空杯放回桌上,顺手又拿了张纸巾,极轻地替他擦掉唇角沾到的一点豆浆沫。

纸巾擦过的瞬间,博士下意识偏了偏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指尖。

他没躲,只是抬眼看她,眼底那点疲惫被暖意盖住,露出一点藏不住的依赖。

黍指尖顿了顿,像被烫到似的极轻地缩了一下,却没真的收回。

她垂眸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瞳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像一泓安静的湖水,把他的模样完完整整地收进去。

“头发也乱了。”

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下一瞬,修长的手指便落在他额前,极轻地顺了顺睡乱的刘海,指尖偶尔擦过他的额角,带着泥土晒暖后的温度,一下,又一下,像在给一株刚移栽的秧苗理顺根须。

尾巴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像被这屋里的暖意撩到,忍不住轻轻摆动了一下,又迅速收敛。

博士闭了闭眼,鼻息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热气的哼鸣,像刚被春阳晒暖的小兽,满足得几乎要融化在椅子里。

那声音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点刚醒的慵懒和藏不住的依赖,顺着热气一起散在空气里。

他整个人往椅背里陷得更深,肩膀松松垮垮,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重量,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只任由那股暖意从胃里一点点漫开,漫到四肢,漫到眼底。

黍顺完头发,才收回手,掌心在围裙上轻轻蹭了蹭,像要把那点温度也一并收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侧身把桌上的空盘子收拢,动作不紧不慢,房间里只剩下极轻的盘子碰撞声,和博士偶尔咬一口小笼包时发出的细微咀嚼声。

空气里,米香、豆浆的甜、泥土的清,全都混在一起,暖得让人不想动。

博士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长发在晨光里流泻,像一泓从冬雪化到春芽、再到远天清霁的柔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却满是餍足。

“黍……”

他喊她名字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黍背对着他,叠盘子的动作顿了半秒。

她没回头,只是尾尖的穗又极轻地晃了一下,像在回应,又像在掩饰那点藏不住的柔软。

“先把早餐吃完。”

她声音依旧平稳,像春雨落在沃土上,不疾不徐,

“吃完了,还有一堆报告等着你呢。”

博士鼻息间那点餍足的哼鸣还未完全散去,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桌角那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源石病报告上。

文件夹封面一尘不染,边缘对得方方正正,像从未被翻开过,也从未被批注过。那些来自各地的病例、感染数据、医疗部的紧急评估……全都被黍收拾得像一畦刚理顺根系的秧田,安静、整齐,却也冷冰冰地提醒着他:工作永远不会自己消失。

如果这片大地有重量,那大概就是这么重吧。

他左手抬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眶,指缝间透出的疲惫像一层薄雾,瞬间把方才那点被早餐和温柔包裹出的暖意冲淡了大半。

“要不摆烂了就这样吧,我真的能改变这片大地吗...”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熬夜的涩和堆积如山的无力。肩膀重新垮下去,刚才被她顺过的刘海又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歪的秧苗,惬意、安心、放松——全都在这一声叹息里溜得干干净净。

黍背对着他,正在把最后一只空盘子放进水槽,听到那声叹息时,手上的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她没立刻回头,只是尾尖的穗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像在认真地听那口气里藏了多少疲惫。

下一瞬,她转身。

步伐不急不缓,像春风掠过田垄,围裙下摆轻轻一荡,胸前那道克制的微隆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像雪下安静蓄势的浅丘,被晨光一照,透出一点温润的细腻。

她走到他椅边,低头看他。

博士还保持着揉眼的姿势,指缝里透出的眼神有些涣散,像被工作重新拽回了深海。

黍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俯身,长发从肩侧滑落,像一泓从冬雪过渡到春芽的柔光流转,带着稻叶晒暖后的清香,轻轻罩住了他的脸。

然后,她侧过脸,唇瓣极轻地贴上他的脸颊。

不是啄吻,不是蜻蜓点水。

而是带着一点温度、一点湿润、一点极柔软的停留。

唇瓣停在那里的时间短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长得足够让那点温热一点一点渗进皮肤,渗进疲惫的毛孔,像春雨落在干裂的田垄上,先是润湿,再是浸透,最后让整片土都软下来。

“博士在做改变这片大地的事吧。”

她声音极轻,贴在他耳边,像春夜最先落下的那滴雨,落在干渴的土里,悄无声息地渗进去。

“我相信博士,一定可以的。”

最后五个字落得极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毫无保留的相信,像把一粒最饱满的种子直接按进了他心口最软的那块土里。

博士整个人僵了半秒。

揉眼的左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却慢慢松开。

脸颊上残留的那一点湿热像被点燃的小火苗,迅速烧到耳根,又顺着脊背往下漫,漫得他后颈发烫,胸口发闷。

刚才那声叹息带来的疲惫和无力,像被这一吻连根拔起,化成了一片被春雨浇透的沃土,松软、潮湿、重新生出一点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力气。

他眨了眨眼,眼底的雾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聚起的、带着点无奈又藏不住笑意的光。

“……你这样,我还怎么偷懒?”

声音哑哑的,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活气。

他放下手,转头看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像被她重新种活了一样。

黍直起身,浅金色的眼瞳里映着他此刻的模样,唇角也跟着弯了弯。

尾尖的穗在身后极轻地晃了一下,像在替她回应那句没说出口的:

那就别偷懒,好好长吧。

打扫完博士的窝,黍便有些无事可做了。

她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青瓷盆,盆里是她特意从疗养庭院带来的几株幼苗——细细的茎,叶片还只展开了两三片,嫩得像刚破土的春芽,在晨光里透着一点几乎透明的绿。

她指尖极轻地拨开表层的土,检查湿度,又用天师仪在掌心悬浮出的极淡青辉扫过叶面,像在给这些小家伙量一量“长势”。动作慢而专注,围裙胸前那道柔和的微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雪层下安静蓄力的浅浅丘垦,克制得近乎青涩,却又带着沃土般的包容。

博士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偶尔停顿,批注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那叠文件足有五六本高卢语字典那么厚,沉甸甸地压在桌角,可仅仅一上午,就被他扫空了。每一份报告上都多了清晰的指导性意见、具体的实施方案,甚至还有几处画了简洁的流程图,笔迹虽疲惫,却精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黍偶尔抬眼看他。

尽管听闻罗德岛的博士每天都在做这些“不可思议”的事,可真正亲眼所见,还是让她心底极轻地一震。

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仍旧专注得像在田间观察节气的农人,一点也不肯马虎。

她没出声打扰,只是把盆里的小绿植往他手边挪了挪,让那几片嫩叶能多沾一点他呼吸间的热气。

博士终于批完最后一份,笔尖在纸上划出“沙”的一声轻响。

他放下笔,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桌边那杯自己强烈要求下才争取来的——黍特制Basic Lite轻量版桂花香冲泡浓缩理智液。

杯子只剩半杯,淡金色的液体表面漂着几瓣干桂花,香气浓郁得近乎蛊惑。

他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哎!”

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轻呼一声,手已经伸了出去,却还是慢了半步。

“别喝那么急。”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责备

她接过他递来的空杯,指尖在杯沿极轻地蹭了蹭,像要把那点残留的苦涩也抹掉。抿了抿嘴,没再多说,转身去接了一杯新的——这次只是普通的桂花茶,清淡许多,茶汤浅金,热气氤氲,桂花瓣在水面安静地漂着。

只是转个身的功夫。

她回头时,博士已经像一团被晒化的烂泥,软软地融进了椅子里。

头微微后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镜片歪到鼻梁一侧,眼睛半阖,眼底那点被浓缩理智液强行撑起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肩膀彻底垮下来,手臂无力地垂在扶手上,指尖还留着握笔的浅浅红痕。

整个人像一株被烈日炙烤后终于等到阴凉的秧苗,蔫了,却又透着一股餍足的松懈。

黍端着桂花茶走近,脚步放得极轻。

她把茶杯先放在桌上,弯腰,一手撑在椅背,一手极自然地落在他肩头。

掌心温度透过衣料渡过去,带着泥土与桂花混合后的清甜。

“喝太急了,会苦胃的。”

她声音低低的,像春风掠过新翻的田垄,不重,却让人无处可逃。

博士没睁眼,只是鼻息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热气的哼鸣,像被晒暖的小兽,满足得几乎要化开。

他偏过头,脸颊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掌心,动作小得像错觉,却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依赖。

黍指尖顿了顿,没收回。

她另一只手端起桂花茶,杯沿送到他唇边。

“来,先抿一口这个。”

茶香清甜,带着桂花被热水泡开的微涩后甜,像初秋雨后空气里浮动的稻香。

博士顺从地张嘴,喝下她递来的那口,喉结又轻轻滚动了一下。

热气顺着食道滑下去,把方才浓缩理智液留下的苦意一点点冲淡。

他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一条缝,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涣散,却在对上她时慢慢聚起一点光。

“……黍。”

声音哑哑的,像刚醒,又像在撒娇。

“今天,能让我再偷一会儿懒吗?”

黍低头看他,唇角弯了弯。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把杯子放回他手里,指尖极轻地在他掌心蹭了一下,像把一粒种子按进最软的土里。

她声音依旧平稳,像春雨落在沃土上。

“喝完了,就休息吧。”

尾巴在身后安静垂着,尾尖极轻地扫过地面,像在替他把地板上最后一丝疲惫也一并扫进角落。

博士低头,唇瓣只浅浅碰了杯沿,桂花的清甜在舌尖一掠而过,便被他随手搁回桌上。

杯底磕出极轻的一声“叮”,像一粒石子落进平静的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

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前倾去。

双臂环上她的腰,力道不重,却笃定得让人无法挣脱。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胸前那片柔软的微隆——并不丰满,却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脸颊,像被春雪覆住的浅丘,温热、细腻,带着一点被衣料与体温共同焐暖的触感。

鼻尖几乎陷进短衫的布料里,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黍的味道瞬间将他整个人包围。

不是浓烈的香水,不是甜腻的果实,而是极干净、极沉静的泥土气息——像雨后新翻的沃土,带着潮润的青草汁液、淡淡的稻叶清苦,还有一丝被阳光长久炙烤后残留的干暖稻香。

再往深处嗅,是她发梢与颈侧洇开的桂花余韵,混着一点极淡的木质甜,像秋日晒干的稻捆被风吹散时飘出的那缕安稳。

最底下,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近乎神性的清冽,像远山初霁后溪水流过的石缝,干净得让人心口发紧,又安心得想永远埋进去。

博士的鼻息喷在她胸口,热热的,带着一点湿意。

他像一头终于找到窝的小兽,脸颊在布料上轻轻蹭了蹭,鼻尖又用力吸了一口,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满足到几乎呜咽的鼻音。

黍整个人僵了半秒。

她双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曲,像没料到他会忽然这样扑过来。

浅色的眸子微微睁大,耳后那一点藏不住的樱色迅速爬上来,像春雨刚落时被打湿的花瓣。

尾巴在身后猛地一抖,尾尖的穗几乎炸开似的颤了一下,又迅速收紧,垂得更低,像在替她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可她没推开他。

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更多藏不住的宠溺。

“……博士。”

她低声唤他,像唤一个赖在怀里不肯起来的孩子。

一只手终于落下,落在他的后脑,指尖穿过他睡乱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极慢极温柔地拨开那些打结的地方。

指腹贴着头皮,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梳过去,像在给一株被风吹乱的秧苗理顺每一根细小的根须。

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上他的背,掌心贴着他的脊骨,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渡过去,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拢进怀里,护住,不让一丝冷风钻进来。

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肩线上。

她的长发垂落,像一泓从雪白过渡到春芽、再到远天清霁的柔光,层层洇开,笼在博士埋首的那片柔软上方。

胸前的微隆被他的脸颊轻轻压出一点浅浅的弧度,足够温暖,足够让他整张脸都陷进去,像被最柔软的沃土包裹。

光斑在她的发梢跳动,也跳在他乱糟糟的刘海上,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稻粒,安静地落着。

黍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他。

他的呼吸喷在她胸口,一下,又一下,热热的,带着一点潮意,像小兽在熟悉的气味里确认安全。

那股气息拂过布料,拂过皮肤,带来细密的痒意——不是难耐的刺痒,而是像羽毛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轻轻挠了一下,又一下,让她耳根发烫,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卷了半圈,又慢慢松开。

她咬了咬下唇,极轻地。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指尖继续在他发间穿梭,一缕一缕拨开纠结的发丝,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耳廓,擦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

博士的鼻息更重了些。

他把脸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像要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那片温热的柔软里,贪婪地汲取那股混合着泥土、稻香、桂花与她独有的清冽的气息。

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鼻音,像在撒娇,又像在确认:

只要埋在这里,就不会再冷,不会再累,不会再怕那些堆成山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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