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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于美国》【我生于美国】第一卷 《未竟的事业》,第3小节

小说:《我生于美国》 2026-01-17 15:31 5hhhhh 8060 ℃

“省点力气吧,中尉。”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说,“抱怨改变不了任何事。把剩下的人组织起来,建立环形防御。我们还有多少反坦克武器?”

“两具,但只有三发弹药。”

“那就用在最关键的时机。现在,去执行。”

琉塞菲亚微微探头,从门缝往里看。房间很大,原本可能是个宴会厅或会议室。现在,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赌桌,绿色的桌布上铺满了地图、文件、和对讲机。五六个苏联士官围在桌边,个个脸色疲惫,眼窝深陷。说话的那个冷静声音来自一个身材瘦削、戴着眼镜的上校,他正用一枚红色的筹码在地图上标出一个位置。

“狙击点在这里,东南角钟楼。我们需要人去清除。”

“谁去?我们连能爬上去的人都不够了。”

“抽签。”上校面无表情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筹码,“老规矩。抽到红色的人去。”

几个士官面面相觑,脸上露出荒谬和恐惧混合的表情。用赌场的筹码,来决定谁去送死。战争的可笑,在这里浓缩成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伸手,抓阄,看颜色。

琉塞菲亚没等他们抽签。她端起步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个上校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消音器最大限度地压制了枪声。上校的头猛地向右一歪,红白混合物溅在绿色的地图上。他身体软倒,手里的筹码撒了一地。

房间里死寂了一秒。

然后,爆炸般的混乱。军官们惊叫着扑向掩体,或者去抓武器。但太慢了。琉塞菲亚已经移动,第二枪打爆了一个正扑向机枪的少尉的后脑。第三枪,一个试图拔手枪的士官胸口绽开血花。

剩下的两个掀起赌桌躲到了赌桌后面。她没给他们机会,快速换上弹匣,绕到侧面。其中一个刚露头,子弹就钻进了他的眼眶。最后一个,是个年轻的中尉,他举起双手,脸色惨白。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有情报——”

琉塞菲亚的子弹打断了他的话,从他的嘴里射入,后脑穿出。他瞪大眼睛,向后倒去,撞翻了一堆文件。

情报?她现在不需要情报,她的指令是清空。

她走到赌桌边,看着撒了一地的筹码和文件。用红色筹码标出的狙击点,用黑色筹码代表的敌军集结地,用蓝色筹码指示的补给线。一场用赌博工具指挥的战争。她抬起脚,踩在一枚滚落的金色筹码上,碾碎。

从三楼指挥部出来,她沿着主楼梯向下。二楼是赌场大厅,这里的变化更让她感到一种超现实的荒诞。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轮盘赌桌被改造成了重机枪阵地,沙袋堆在绿色绒布上,黄铜弹壳在轮盘凹槽里闪闪发光。二十一点牌桌成了医疗点,上面散落着沾血的绷带和空血浆袋,扑克牌被用来记录伤员信息。老虎机排依然立着,但屏幕全黑,有的被拆开,里面塞满了手榴弹和引爆装置。

有六个士兵在这里。两个在机枪阵位,但没在警戒,而是在用一副脏兮兮的扑克牌玩“二十一点”,赌注是压缩饼干。另外四个聚在一台被撬开的老虎机前,试图修复它。

“妈的,这资本猪的玩意儿根本就是个废物。”一个士兵骂道,用扳手敲了敲老虎机的外壳。

“总得找点事干。”另一个嘟囔,“整天看着这些破资本桌子,我他妈都快疯了。要是能听到它响一声,吐点东西出来……”

“吐什么?吐子弹给你?”

“吐什么都行,我就是想听个响儿。”

琉塞菲亚在二楼的走廊阴影里看着他们。修复一台老虎机,在战争的间隙,在堆满尸体和弹药的赌场里,这想法本身就像一场高烧中的谵妄。

她端起步枪。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先锁定了机枪阵位里那个正在发牌的士兵。他抽到一张牌,是黑桃K,他笑了,说:“二十一点!给粮!”

扣扳机。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向后倒去,扑克牌从手中散落。

旁边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子弹已经钻进他的脖子。他捂住喷血的伤口,无声的叫着,翻倒下去。

老虎机前的四个人猛地回头,惊慌失措地去抓靠在旁边的步枪。琉塞菲亚已经换了位置,连续三发快速拉栓点名。两个当场毙命,第三个被打中腹部,惨叫着蜷缩在地。第四个终于抓起了枪,盲目地朝她的大致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墙壁和老虎机上,溅起火花和碎片。

她冷静地瞄准,等他一个弹匣打空,正在换弹的瞬间,一枪击中他的眉心。他仰面倒下,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地。

那个腹部中弹的士兵还在呻吟。她走过去,他看着她,眼睛里充满恐惧和哀求。

“求……求你……医护……”

她拔出腿上的格洛克,对准他的头。

“我不是医护。”她低声说,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赌场大厅里回响,然后渐渐消散,只剩下老虎机屏幕碎裂的咔嚓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她走过那台被撬开的老虎机,看见里面扭曲的机械结构和几枚卡住的、锈蚀的硬币。她伸手,抠出一枚,上面印着自由女神的头像。她把它抛起,接住,放进口袋。

一楼是仓库和临时营房。

巨大的大厅被木板和铁皮隔成一个个小区域,堆满了从各地掠夺或“征收”来的物资:印着超市标签的罐头、成箱的瓶装水、医疗用品、军火、甚至还有几台冰箱、马桶和洗衣机,不知道抢来有什么用。

大约有八九个士兵在这里,状态比楼上的更差。他们看起来更像是被遗忘的守仓人,而不是战斗单位。有的在睡觉,裹着脏毯子打鼾;有的在默默地擦拭武器,眼神空洞;还有两个在角落里用一个小酒精炉煮着什么,锅里飘出可疑的气味。

琉塞菲亚的进入没有引起立刻的警觉,直到她开枪打倒了最近处一个正在睡觉的士兵。

没有组织的反击。有人抓起枪盲目射击,子弹打中天花板或货箱;有人试图躲到掩体后面,但所谓的掩体不过是堆起来的罐头箱,子弹轻易穿透;有人尖叫着往出口跑,被她从背后射倒。

这是一场屠杀。这些士兵像是被遗弃在这里的耗材,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看守这些同样正在腐烂的“物资”;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组成有效的防御,只是在本能地逃窜和反击。

鲁格步枪的枪口稳定地移动,锁定,击发。一个,两个,三个……每一声闷响,都有一具身体倒下。血溅在印着“特价优惠”的纸箱上,溅在“新鲜果蔬”的广告牌上,溅在那些从民居里抢来的、还贴着家庭照片的冰箱上。

最后一个士兵是个半大的孩子,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他缩在一个洗衣机后面,抱着步枪瑟瑟发抖。她走近时,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

“别……别杀我……我妈妈……她在莫斯科等我……我……”

她看着他。他眼睛里那种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让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只是一瞬。

然后,她调转枪口,用枪托猛击他的侧脑。他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没杀他。

为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提到了妈妈。

或者,只是她累了。

她站在一楼中央,周围是尸体、散落的物资、和弥漫的血腥味。无线电里传来几声模糊的询问,大概是其他哨点试图联系这里,但她没理会。

任务完成了。现在,按照指令,她需要“检查泳池”。

她走向通往泳池区的侧门,门被几根木条钉死了。她用步枪枪托砸开,木屑纷飞。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气味终于毫无阻挡地涌了出来。

那不仅仅是腐烂的味道。那是数百具尸体在密闭空间里,在沙漠高温下加速腐败所散发出的、混合了甜腻、酸臭、刺鼻氨水和某种无法形容的化学气味的终极恶臭。

她踉跄一步,捂住口鼻,强迫自己往前走。

泳池区曾经是酒店的豪华休闲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顶早已破碎,阳光和沙尘直射下来。曾经蔚蓝的池水被排干了,露出龟裂的瓷砖池底。

而池底,不是空的。

是尸山。

密密麻麻的裹尸袋,像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一层层堆叠着,几乎填满了整个奥林匹克规格的泳池。大部分是军绿色的标准军用裹尸袋,但也有很多是用床单、窗帘、甚至塑料布匆匆包裹的。有些袋子破了,露出里面青黑肿胀的肢体,或者空洞的眼窝。苍蝇黑压压地覆盖在上面,嗡嗡声汇成一种持续的低鸣,比任何枪炮声都更令人头皮发麻。

但不止是裹尸袋。

在尸堆的边缘和缝隙里,散落着更多没有被装袋的残骸。一条断臂,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一只脚,还套着破烂的皮鞋。半截尸体,内脏流了一地。还有头颅,很多头颅,像被随意丢弃的保龄球,有的面朝上,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呐喊,有的面朝下,埋在污秽里。

泳池边缘的躺椅和遮阳伞还在,但上面溅满了深褐色的污渍。一个沙滩排球滚在角落,一半浸在黑色的渗液里。

琉塞菲亚站在池边,俯身往下看。她的胃部剧烈地抽搐,喉头紧缩,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来。她弯腰呕吐出一些呕吐物,顺着嘴角滴落。

她强迫自己直起身,用袖子擦掉嘴边的污渍,再次看向那片尸骸的海洋。

这不是战斗伤亡。至少不全是。很多尸体穿着平民的衣服,有女人,有孩子大小的包裹。她看到有些袋子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日期和编号,最近的就在几天前。这里不是一个临时停尸处,而是一个……处理中心。一个为了方便运输或统计,而将“损耗”集中堆放的中转站。

“物资集散点”。终端上的字眼在她脑子里回响。是的,这些也是“物资”。消耗品。统计数字。用来谈判的筹码,或者用来震慑敌人的展示品。

她想起麦卡锡的备注:“泳池可能有用,检查。”

用来做什么?评估北军的“处理能力”?估算他们的伤亡数字?还是仅仅确认这个地方是否适合作为下一个据点?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站在这里,闻着这地狱般的气味,看着这超现实的景象,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死去了。不是死于子弹或刀锋,而是死于这种彻底的、荒谬的、毫无意义的亵渎。

通讯器在她腰间震动。她麻木地拿起来,按下通话键。

“麦卡锡,”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喉咙,“米高梅清了,泳池……泳池里全是尸体。”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嘶嘶声。然后,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平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波澜:

“坐标,我派人接手。”

“不用。”她听到自己说,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惊讶的冷漠,“我想静静。”

“琉塞——”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一丝急促,但被她掐断了通话。

她不想听。不想听任何解释,任何命令,任何关于“大局”或“必要性”的说辞。在这一刻,在这个堆满尸体的泳池边,所有那些话都显得如此空洞,如此可笑。

她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身,离开了泳池区。穿过血腥的一楼大厅,走过堆满尸体的赌场二楼,经过被她血洗的三楼指挥部。每一步,靴子都踩在血泊、碎玻璃和散落的筹码上。

她走出米高梅破碎的正门,站在那对残破的石狮子之间。外面,沙漠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沙尘,也带着远处废墟燃烧的烟味。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空变成深紫色,几颗早亮的星星冰冷地闪烁着。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星光。

人们说星光代表着希望、永恒、或者神明的注视。现在,它们只是遥远的光点,冷漠地照耀着这片充满尸体、疯狂和可笑战争的土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老虎机里抠出的硬币,自由女神的头像在微弱的天光下模糊不清。她把它高高抛起,硬币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掉进沙地里,消失了。

没有去捡。

只是背起步枪,拉紧战术背心的带子,迈步走进了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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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内心的泥潭

回到麦卡锡那间屋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门没锁,她直接推开,然后反手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屋子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惨白。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一下下撞着耳膜,和刚才在泳池边那种死寂的嗡嗡声形成诡异的对位。

麦卡锡坐在桌边,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擦枪布滑过枪管,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清完了?”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她没回答,只是靠着门板站着。身上还穿着那套浸满硝烟和尸臭的战术装备,血腥味混着泳池那股甜腻的腐臭,像一层黏腻的膜裹着她。她能感觉到汗水在腋下、后腰、大腿内侧干涸,留下盐渍,痒。左腿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她绷带也该换了。

他擦完枪,组装好,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没碰她,只是很近地站着,低头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整个罩住她。

“说话。”他说。

“……说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说你看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杀了多少人,有没有受伤,任务完成了没有。”他一口气说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或者,说你他妈为什么掐我通讯。”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黑暗中,他那双棕眼睛深得像两口枯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看不懂。

“泳池里,”她开口,声音干涩,“全是尸体。”

他沉默了几秒。

“嗯。”就这一个字。

“……还有女人。小孩。”她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有些没装袋,就扔在那儿……烂了……苍蝇……”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开始解她的战术腰封。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动作很稳,不疾不徐,一个接一个解开,然后抓住背心两侧,用力一扯,从她身上剥了下来,扔在地上。

接着是夹克衫。

然后是内衣。这件已经浸透了汗和血,紧紧黏在皮肤上。他双手抓住下摆,往上掀。衣服刮过她胸口的敏感点时带来一阵刺痒,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月光照在她赤裸的上半身,皮肤苍白,肋骨清晰可见,胸腹间上那道十字刺青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真正的、在皮肤下燃烧的火。翅膀紧贴着背部,羽毛凌乱,有些沾着血污和灰尘。

他转到她面前,开始解她的腰带,接着是裤子拉链。

她配合地抬起脚,让他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然后她迈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裤子也被扔进了那堆衣物里。

现在她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只有腿上还缠着绷带。

麦卡锡后退一步,上下打量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他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不自在,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转过去。”他说。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翅膀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羽毛凌乱,有些被血黏在一起。

她感觉到他的手碰了上来。不是粗暴的抚摸,而是很轻的、试探性的触碰。他的指尖先碰了碰她翅膀根部与背部连接的肌肉,那里敏感又脆弱,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他问。

“……有点。”

他没说话,只是手指开始沿着羽轴往下滑,一根根检查她的羽毛。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的仪器。他拔掉了几根已经完全折断、只是勉强连着的飞羽,动作很轻,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羽毛脱离毛囊时那种细微的刺痛。

“翅膀也沾上血了。”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后颈,“还有尸臭。”

“……嗯。”

“洗澡吧,”他松开手,退开,“浴室里有热水,我烧的。”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点了支烟。“快去,洗完出来,我给你换药。”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屋子角落那个用铁皮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淋浴间。

她把绷带拆下来,扔到外面,然后舀起热水,从头顶浇下。

太烫了,烫得皮肤发红,但那种热度渗透进紧绷的肌肉里,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她酸痛的肩背。她连续浇了好几瓢,直到全身都湿透,然后拿起肥皂,开始搓洗身体,用力地、几乎要搓掉一层皮那样搓洗,想把沾在皮肤上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泳池里那股甜腻的腐臭都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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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东西,好像已经渗进了骨头里,洗不掉了。

她洗了很久,直到桶里的热水用完,又用一瓢冷水冲掉泡沫。然后她擦干身体,用毛巾裹住身体,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麦卡锡还在桌边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听见她出来,他抬眼看过来。她已经擦干了身体,但没穿衣服,只是用另一条干毛巾随意地裹在胸口,打了个结。翅膀上的羽毛还湿着,贴在一起,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掐灭烟,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医药箱。然后他拍拍床沿,“坐下。”

她坐下,腿垂在床边。他蹲下来,开始检查她左腿的伤口。绷带拆掉后,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红肿,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没有化脓的迹象。

“这腿别要了。”他一边擦一边说,“到时候我给你锯咯煮了吃,安条木头的,看你还能蹦跶。”

她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的头顶,发旋处有几根白发,在月光下很明显。他蹲着的姿势让他的背微微弓起,T恤紧绷,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草、汗、机油,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体味。这味道很熟悉,甚至让她有点……安心。

换完药,他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打了个结。“好了。”

她以为他会站起来,但他没动,依然蹲在那里,双手放在她膝盖上,抬头看着她。月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另外半边被月光照得清晰,甚至能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现在,”他说,“说说泳池。”

她喉咙发紧。

“没什么好说的。”她把脸转开,“就是尸体,很多尸体。”

“你掐我通讯的时候,声音不对。”他的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不只是看到尸体那么简单。你杀的人还少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有个女人。”她说,“没穿衣服……可能被扒光了,也可能本来就没穿……躺在最上面一层……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出来……但她怀里……还抱着个东西……用破布裹着,像是个婴儿……也死了。”

麦卡锡没说话。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看起来……很像我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要这么说,但话就这么从嘴里溜出来了,像早就等在那里,只等一个缺口。

麦卡锡的手停住了。

“我妈的头发。”她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很长,她总是扎成马尾。她说长发麻烦,但爸喜欢,她就一直留着。她……她死在加油站的时候,头发被烧焦了,但没全烧光,还剩下一截……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脸朝上,眼睛睁着……”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仰起头,想让它倒流回去,但没用,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冰凉。

操。她骂自己。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都三年了。你他妈早该习惯了。

但习惯不了。每次她以为自己习惯了,总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撕开那道疤,让她看见里面还在流脓的血肉。

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抹掉那滴眼泪。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用力,刮得她皮肤生疼。

“别憋着。”麦卡锡说,声音低沉,“这儿没别人。”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她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哭出声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身体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抖,翅膀也跟着颤抖,湿漉漉的羽毛相互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麦卡锡站起来,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手臂很有力,圈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胸口。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皮肤上那股更浓烈的体味,混合着烟草和汗,不好闻,但真实。真实的体温,真实的心跳,真实的、活人的触感。

她抓着他的T恤前襟,手指绞紧,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哭声闷在他胸口,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热热的,然后变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翅膀根部,顺着羽轴往下捋,一遍又一遍,动作缓慢而耐心。

她哭了很久。把三年积压的眼泪,把那些没流出来的、咽回去的、憋在心里的,全都哭了出来。哭到眼睛肿痛,喉咙嘶哑,才慢慢停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麦卡锡等她平静下来,才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哭肿的脸。“哭完了?”

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把脸别开。

“丑死了。”他评价,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点……无奈?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半杯水,递给她。“喝。”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还难受吗?”他问。

她摇摇头。

“那好。”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转身,面对着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T恤被从头上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是皮带,裤子。他脱得很快,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或挑逗的意味,就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程序。很快,他也一丝不挂了。

胯下那根巨物已经半硬,沉甸甸地垂着。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腿上裹着的毛巾扯掉,扔到地上。然后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他。

“看着我。”他说。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他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很深,很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但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你现在在我这儿。”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在我的床上。闻到的,是我的味道。摸到的,是我的身体。脑子里,只准想我。别的,什么都别想。”

然后他吻了上来。

“嗯……”她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

“回应我。”他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我要你回应我。”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这次她不再被动,舌头探进他嘴里,舔他的上颚,缠住他的舌头,吮吸。她尝到了自己的眼泪的咸味,和他唾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种奇怪的、但莫名让她安心的味道。

他满足地哼了一声,双手从她翅膀上滑下来,握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推倒在床上。床垫很硬,但她后背撞上去时没觉得疼,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窜上来,让她腿根发软。

他跪在她双腿之间,俯身,吻从她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子。他在她喉结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然后继续往下,吻过锁骨,最后含住一边乳头。

“啊……”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舌尖绕着乳晕打转,一圈,又一圈,慢得折磨人。牙齿偶尔刮过乳尖,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混合着快感,让她浑身颤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抚摸着另一边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轻轻揉搓。

“麦卡锡……”她喘息着叫他的名字,手抓着他汗湿的头发,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得更紧。

“嗯。”他应了一声,松开乳头,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喜欢?”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说清楚。”

“……喜欢。”她声音发颤,“喜欢你碰我……”

“这儿?”他的手滑到她腿间,指尖轻轻拨开紧闭的肉瓣,碰了碰那颗已经硬挺的阴蒂。

“啊!”她浑身一抖,腿本能地想夹紧,但他用膝盖顶开了。

“还是这儿?”他的手指往里探,挤进一个指节,在内壁的褶皱上轻轻刮过。

她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摇头,又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小腹,然后继续往下。这次他没用手,而是直接用嘴唇覆上了那里。

“嗯……别……”她下意识地想躲,但他双手按住她的大腿,不让她动。

“别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你不想要?”

“……想。”她闭上眼睛,认命般地吐出这个字。

“那就好好受着。”

他重新低下头,这次不再试探,而是直接含住了那颗已经肿胀的阴蒂,用舌尖快速地舔弄。湿热、粗糙、精准的刺激让她尖叫出声,翅膀猛地张开,黑色羽毛扫过床单和墙壁,簌簌作响。

“啊……啊……慢点……太快了……”她语无伦次地求饶,手指死死抓住床单。

另一只手的手指也加了进来,两根,慢慢插进她紧窄的甬道,指腹按压着内壁某个点,每一次按压都让她腰肢抽搐。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高。她能感觉到自己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爱液顺着他的手指流出来,弄湿了床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积聚,越来越紧,越来越热。

“麦卡锡……我要……我要去了……”她哭着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乞求。

“去。”他含糊地说,舌头更用力地舔舐,手指也加快了速度。

然后她高潮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从最深处爆发,席卷全身。快感冲刷过每一寸神经,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很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浑身瘫软,像一滩水一样躺在床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麦卡锡直起身,嘴角还沾着她的爱液,在月光下泛着水光。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她失神的样子,笑了。

“这就够了?”他问,声音沙哑。

她摇摇头,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下拉。“进来……我要你进来……”

他顺从地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沉甸甸的阴茎在她湿漉漉的入口处磨蹭,顶端渗出的先走汁混着她的爱液,发出黏腻的水声。

“说你要什么。”他故意不进,只是蹭。

“我要你操我……”她喘息着说,腿主动缠上他的腰,“……填满我……”

“嗯。”

腰一沉,整根捅了进来。

不是慢慢进入,而是一次到底的贯穿,粗大的柱身瞬间撑开她紧窄的内壁,顶到最深处。她闷哼一声,那种饱胀感让她既痛又爽,内壁本能地绞紧,吸吮着他。

“操……”他低骂一声,停在那里,额头青筋凸起,“你他妈夹死我了……”

“那就动啊……”她催促,腰肢主动往上顶。

一开始很慢,每一次抽送都又深又重,龟头重重碾过她体内那个最敏感的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柱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次搏动,感受到他如何把她填满,又如何抽离,留下空虚,再重新填满。

“啊……啊……就是那里……用力……”她呻吟着,手指抓着他的背,留下深深浅浅的抓痕。

他加快了速度。抽插变得又快又狠,次次到底,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响,混合着她的叫床声和他的喘息声。床架嘎吱作响,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汗水从他们身上滴下来,落在床单上,浸出一片深色。空气里弥漫着性爱的气味:汗、体液、还有刚才她哭过的眼泪的咸味。

他换了个姿势,把她翻过去,让她趴着,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进得更深,每一次冲撞都顶到子宫口,带来一种几乎要捅穿的错觉。她趴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发出被撞碎的呻吟,翅膀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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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他喘息着问,一只手抓住她翅膀根部,用力揉捏。

“喜欢……啊……好喜欢……”她哭着回答,声音被枕头闷住,含糊不清。

“谁在操你?”

“你……麦卡锡……”

“我是谁?”

“我的……我的男人……”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住了。但说出来了,好像也没那么难,甚至……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顶进来,几乎把她整个人顶得往前挪。“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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