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那一吻的触感，和那句理直气壮的“老公老婆”歪理，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苏晴脸上的红晕半晌未褪，她不再试图挣开我捧着她脸颊的手，只是垂着眼睫，呼吸略显急促，那份羞恼之下，隐隐透出一种认命般的、微弱的顺从。这顺从，奇异地取悦了我，也让我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拉扯着的情绪，稍稍松缓。

王明宇那句“都漂亮”和带着纵容笑意的“调皮”，更是像蜜糖，将我们三人之间这诡异又亲昵的氛围，包裹得甜丝丝、暖融融。

车子停稳在度假村独立的别墅前，司机已体贴地将行李卸下便离开了。王明宇率先下车，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秋日的阳光下，朝我们伸出手。

我拉着苏晴的手，跟着下了车。脚踏上柔软的草坪，空气清新微凉，远处是层林尽染的山色和隐约可见的温泉氤氲水汽。方才车厢内的旖旎燥热，似乎被这宁静的山野气息冲淡了些许，但那种三人之间无形的、暖昧的纽带，却更加清晰地缠绕在心间。

办理入住异常顺利，前台人员训练有素，对王明宇毕恭毕敬，对我们两位女伴也只是礼貌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目光。这让我和苏晴都暗自松了口气。独栋的日式温泉别墅私密性极好，推开移门，是宽敞的客厅和面对着私汤庭院的巨大落地窗，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

“先去换衣服，泡一会儿解乏。”王明宇脱下夹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是惯常的吩咐，却没了平日的冷硬，带着点松弛的意味。

我和苏晴对视一眼，各自拿了行李，走向卧室。别墅有两间卧房，主卧宽敞，次卧稍小但温馨。我脚步顿了顿，看向苏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选。

苏晴微微咬唇，低声道：“我住小的那间就行。”

“一起住大的嘛，”我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放软，“床那么大……我们还能说说话。” 说完，我自己心里也微微一动。说说话？说什么呢？说说怎么共享一个男人？还是说说……我们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苏晴似乎也被我这提议惊到，抬眼看了看主卧那扇敞开的门，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客厅里正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的王明宇，脸颊又有点泛红，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了……我还是自己住吧。”

她语气里的坚持，让我没再勉强。心底那点隐秘的、想更亲近她的冲动，被一丝淡淡的失落取代。但很快，又释然了。也好，有些距离，或许对我们都好。

我们各自回房换上了度假村提供的柔软浴衣。我的是一套浅樱粉的，苏晴的是淡鹅黄色，都很衬肤色。当我拉开门走出去时，苏晴也刚好从次卧出来。浴衣宽松，却掩不住身段，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穿浴衣的样子，温婉清新，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攻击性的美，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得体套裙的前妻形象重叠又分离。

王明宇也已换好浴衣，是深蓝色的，衬得他肩宽腿长，平日严肃的气质被慵懒取代，却依旧气场强大。他放下平板，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还不错。”

我们三人穿过客厅，推开玻璃门，来到私密的露天温泉庭院。石头砌成的汤池冒着袅袅白汽，旁边栽种着几丛翠竹和红枫，环境清幽雅致。

水温恰到好处。当我将身体浸入那滑腻温暖的泉水中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连日来的疲惫、紧张、还有那些复杂翻腾的心绪，似乎都被这温泉水温柔地包裹、熨帖。苏晴坐在我对面，隔着氤氲的水汽，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她也微微闭着眼，神情放松了些许。

王明宇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双臂展开搭在池边，姿态舒展。热气蒸腾，模糊了他过于锐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平和了许多。

安静了片刻，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王明宇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却是对着苏晴说的：

“苏晴，工作还适应吗？”

苏晴睁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轻声回答：“还、还好……谢谢王总关照。” 她指的是他把她安排进公司一个清闲职位的事。

“嗯。”王明宇应了一声，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一个让我和苏晴都瞬间僵住的话题，“给你的那张卡，每月会按时打进去。不够用，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直接跟林晚说，或者……找我。”

“卡？” 我下意识地重复，看向苏晴。

苏晴的脸在热气蒸腾下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池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王总，已经……很多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卡？每月打钱？王明宇给苏晴钱？以什么名义？补偿？包养？还是……因为我？

王明宇的目光转向我，深邃的眼眸在氤氲水汽后显得格外幽深。他没有直接对我解释，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对我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安抚？还是示意？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种变相的“安置”和“补偿”。因为我。因为我把苏晴拉进了我们这摊浑水，因为我那点隐秘的愧疚和难以言说的“共享”心理。王明宇看出来了，他用他的方式，替我“处理”了这件事。给苏晴一份清闲的工作，一笔足以让她生活无忧的“津贴”，让她安心，也让她……以某种方式，被纳入他的羽翼之下，和我们绑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耻、释然、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上我的心头。

羞耻于我们的关系需要靠金钱来维系和“补偿”，仿佛玷污了某些本该更纯粹（虽然我们的关系本就谈不上纯粹）的东西。

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像心里一块沉甸甸的、带着棱角的石头，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妥帖地安放好了。王明宇帮我照顾了苏晴，用一种现实而有效的方式。这让我心里那点因“将前妻送上情人床”而产生的、隐隐的刺痛和不安，奇迹般地得到了缓解。仿佛他无声地在说：你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愧疚。

这认知，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带着依赖和感激的暖流。我看向王明宇，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也让我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而依赖。

他似乎接收到了我的情绪，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重新靠回池边，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苏晴，始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浴衣的袖口，沉默着。她的侧影在蒸腾的白汽中显得有些单薄，那份羞赧之下，似乎也有一丝……认命，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对这份“安排”的接受和隐隐的依赖？毕竟，经历了昨夜的冲击和今晨的混乱，这份稳定的“保障”，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混乱中的锚点。

温泉的水温柔地包裹着我们。

我放松身体，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温暖的水流抚过肌肤，也仿佛抚平了心底那些细微的褶皱。

是的，羞耻与甜蜜并存。

为我们之间这用金钱和权力润滑的、并不光彩的关系感到羞耻。

却又为王明宇这不动声色却细致入微的“善后”，为他替我考虑到这份上的心意，为苏晴似乎也在这扭曲的安排中找到了一点立足之地的模样，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却真实不虚的甜蜜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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