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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殉情】一宵冷雨葬名花,第6小节

小说: 2026-01-15 13:33 5hhhhh 8570 ℃

白色的小轿车行驶在通往安纳波利斯的高速公路上,将两边红黄交织的树丛甩到身后。眼前的道路平直得直通天际。在视线之内,除了偶尔上下的起伏之外,便再无任何波动。

安纳波利斯,这是一座海边的老城市,是开拓者早期登陆的地方之一。几百年前,人们趋之若鹜跑来这里开拓新大陆,他们在这里铸就了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堂。而如今,这座天堂也正渐渐长满了腐败的锁链,已然不再如同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根据组织给的计划,陶安然她们的航班是在晚上的七点,她们会先飞到附近的第三国,而后在那里会有人来接应她们。现在是早上的十一点,距离到达安纳波利斯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她们还可以在那里吃上一顿午饭,沿街欣赏一下这个海边小城镇的风光,之后再永远离开这个曾经承载着梦想的地方。

只不过,她们应该都没有心情去闲逛了。至少陶安然是这样的,她在执行任务之前就收到组织的通信,让她这次行动务必小心谨慎一些。这也是为什么陶安然选择租车开到这座城市——四通八达的高速路上并不会有收费口,没有人会知道她们的车到了哪里。陶安然也一改往日在高速上的超速风格,这一回是严格压在限速上开的,绝对不超速一分一毫。即便是蹲在树林里测超速的警车扫到了她们,也不会过来找她们麻烦。

周五的早上,两座城市之间的高速路十分空旷。自由散漫的当地人也都只会在下午才出发去度假,此时空旷的高速路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车辆,有的只是天空中白云和路两边橙红橘绿交叠的树林。

不需要和其他车辆博弈,只需要开着定速巡航,听着发动机微微震动的引擎声,一路沿着这条看不见边际的直线滑下去,便能奔向她们自由的终点。

这种已知正确的路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努力下去,便可以获得不错结果的生活,就好像小学和中学一样,陶安然便是跟随着既定的路线,努力在学业成绩上卷赢了身边的大家。虽然这过程中她也学过一些体育和乐器,但她也知道这种业余爱好并不会成为她的主线任务。

但上了大学之后,人生的道路开始变得多彩,众多的选择摆在她的面前,搞竞赛、考托福GRE、卷GPA、找实习、搞申请——每条道路似乎都有光明的前景。成功的前辈们来学校里宣讲他们的经验,这本意是好的,毕竟多给一些信息可以帮助大家作出更好的选择。然而当信息过载的时候,这种好处便会产生反噬,甚至让大家迷失在这些光鲜亮丽的方向之中。

陶安然和其他同学一样,看着眼前每一块期许的大饼,迷茫着、纠结着,最后稀里糊涂地选择了博士这样一条不知是否正确、但一定是痛苦十足的道路。但也正因为走上了这条路,她才能够和白若瑜再度在异国重逢,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馈赠呢?

其实陶安然也知道,这边的生活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工资背后,她们所面临的是高额的生活开销和强行融入异国文化的痛苦。但为了前途,为了实现更高的追求和梦想,白若瑜和自己都还是选择了来到这里。正所谓“族望归故里,家贫走四方”,如果不是在家乡没有足够的关系网络,谁又会想远走他乡,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这文化孤岛之中,来实现自我价值呢?

前方出现了一辆连限速都没开到的慢车,将陶安然的思绪从回忆中抽了出来,她打着方向灯变道,从左侧的车道超过了它,确认安全之后又变回右道。她侧过脑袋看着副驾驶位置上正在睡觉的白若瑜,太阳的光辉照亮了她半边白皙的脸颊,下面的樱桃小嘴不自觉地嘟着,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或许是因为被迫要执行组织的逃亡计划,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和前途吧。

但陶安然也没有任何办法,她只是命令的执行者,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们甚至可能会被定性成叛逃罪,在国内的家人也会因此受到迫害。

这该死的时代的尘埃…

为什么不能和平发展呢…

为什么不能自由地选择自己想生活的地方…

只是因为自己懂得的知识是竞争的核心领域,就要以家人为威胁强制让自己回去吗?

如此说来,这种知识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的诅咒呢?!

阳光照到了白若瑜紧闭的眼眸上,一根根细长的睫毛在光线的映照之下闪闪发光。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扭转小脑袋到另外一侧,躲开这刺眼的阳光。但这清梦已经被干扰,她无论再怎么闭上眼睛,也无法回到先前的梦中。

“陶陶…”白若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但眼前还是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我们到哪了?还有多久呀?”

“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到了还能吃个午饭再去机场。”

“说起来,自从来这边读PhD之后,我便基本没回去过了。”

“当时你也是拿的一年签证吗?”

“是呀,我也就第一年的寒假回去了一趟,之后就待在这里了。”

“嗯,这么算的话,瑜酱大概七年没回去了吧。期待吗?”

“还是有点…期待的…”白若瑜的语气毫无起伏,眼神之中无悲无喜。

“那,就当开始新生活了吧!”陶安然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轻快。

“嗯,陶陶说得对…这里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好…周末想逛街都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去…我想回去之后多去看看漫展什么的…”白若瑜想着各种各样的好处,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开心一些。

“对嘛对嘛,我还可以帮瑜酱拍照和出图呢!相信我的技术!而且,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探索更多好吃的,吃着这里的东西,胃的品味都要被带坏了!”

“说得也是。”白若瑜终于是有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陶陶呢?回去之后有什么计划?”

“我嘛?我会跟着瑜酱的,和瑜酱去同一个城市工作。”

“不考虑继续读PhD吗?”

“唔,当然也会考虑,不过也要有人要我才行。”

“喂!陶陶就没考虑过来我这里读吗?不会真的认为我是黑心老板吧!”白若瑜揣着双手,气鼓鼓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觉得,这算不算是某种走后门?”

“当然不算走后门!陶陶的水平,大家都是认可的!”白若瑜一脸认真,“如果是有人敢为难你,我一定会亲自去怼他们的!”

“欸?瑜酱真好!那,就这么说好了喔~”

“当然!”白若瑜的小嘴咧出一条上翘的弧线,燃起了对未来的盼头。

躁动不安的油滴跃动在滚烫的铁板上。一块由蟹肉和芝士聚合而成的肉饼被甩到上面,刹那间,一声悠长的“嗞啦”响起,一股带着焦香的乳白色蒸汽也随之升腾而起。厨师们处理完手中的肉饼,转身又在旁边的空处抹上新的黄油块。他们让汉堡的内侧面包在迅速升温液化的黄油上面摩擦几许,待形成一层美味的脆壳后,再夹上煎好的蟹肉饼,点缀些许生菜和西红柿来增添色彩,一份蟹肉汉堡便已经准备完毕。

用蟹肉来做汉堡,倒不是因为当地人多么奢侈有钱,只是因为蓝蟹是这座城市的特产。如果是以前那种悠闲的时光,陶安然一定会拉着白若瑜,在海边的餐厅里点上一打最大号的蓝蟹,并叮嘱店员不要添加椒盐,然后两个人大快朵颐一番。

不过,今天是她们最关键的逃亡日,即便现在还早,她们也还是选择了蟹肉汉堡这种快餐,预留好时间去处理未知的意外。

陶安然坐在餐厅的最里面,可以将餐厅里的状况一览眼底,每一位从正门走进餐厅的顾客都会被陶安然快速审视一番。而餐厅的后门,也就在离她们桌子的不远处,门外就是她们停车的街道,即便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立刻撤离。

眼前的白若瑜低着脑袋,眼睛直直盯着手中的蟹肉汉堡,好像是在沉思心事一般,过了许久才小小咬了一口汉堡。不知她慢慢咀嚼了多久,才抿着小嘴慢慢将口中的美味咽了下去。

“瑜酱,你没有胃口吗?”陶安然摸着白若瑜的额头,确定昨天在外面过夜没有着凉,“还是说你那个汉堡不太好吃?要不要吃我这个?”

“没有啦,汉堡很好吃!”为了让陶安然不担心,白若瑜立刻吃了一大口汉堡,证明一下手中的汉堡没有问题。她本想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但这猛咬的一口对于她的小嘴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她只得潦草下咽,却又苦到了自己的食道。汉堡仿佛卡在她的气管里一般,胸腔上的压力让她忍不住做着夸张的吞咽动作,但食物却仍然只是在慢慢下降,丝毫没有减少她痛苦的程度和持续的时间。

“瑜酱小心点!”陶安然赶忙坐到白若瑜的旁边,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的脸色不再难堪。

“哈…我没事…”白若瑜赶快喝了一口饮料,冰凉的流体冲刷着那历经磨难与痛苦的食道之后,终于是缓了过来,“其实我只是想吃慢一点,毕竟是最后一次了嘛。”

“不用着急,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

陶安然坐回到白若瑜的对面,继续一边吃着汉堡,一边盯着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们。就在她安抚白若瑜的那一两分钟里,餐厅里又进来了几桌新的顾客。隐约之间,她感觉那桌在角落里客人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

那一桌是两个男人,乍一看像趁着午休出来吃午饭的打工人。他们都是一副典型的中年事业有成的男人面相,身上那壮实且线条分明的肌肉表明,要么他们是自律有闲的高级打工人,要么这就是他们职业的必需品。

但这家餐厅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这周围并没有写字楼,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可以容纳他们的职业。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特别喜欢这家餐厅,专门驱车从市中心附近开到这里,只为了这里的蟹肉汉堡。

但他们的状态,似乎又并不像单纯是来这里吃饭的,他们环顾餐厅四方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即便是用关注自己的餐食有没有做好也无法恰当解释。而且,陶安然发现,他们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和白若瑜这一桌——因为她们身边的桌子都是空的。甚至可以说,这两个男人是在审视她们两个。

是好色的死变态吗?视奸着我和瑜酱?不,不对,这种体面人一般都会有着绅士之风,他们内心的道德感一般都很高,是不会允许自己单纯为了好色,就不断把眼睛往陌生女性这边瞄的。

陶安然小心翼翼地瞄着那两个男人的眼神,在他们深邃的眼眸之中,她完全看不到朋友之间吃饭的松弛,反而还感觉隐隐有些怪异。就像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些特工的眼神一样,即便再怎么装作平和,其中的狠辣仍然会如同气味一般散发出来…

这些人,不会是来抓瑜酱的吧!?难道计划泄露了!?

不,应该不太可能…

陶安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她很想再多观察一下那两个男人来排除自己心中的猜疑。但凭理智而言,这种打草惊蛇的动作她是绝对不可以去尝试的。

“瑜酱,吃完了吗?”

“嗯!让我再接一杯可乐。”

“那快接上饮料,我们走吧。”

陶安然不动声色地拉着白若瑜的手,朝着餐厅门口的饮料机走去。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就在她路过那两个男人的桌子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全身,就好像两头猛兽在盯着自己,随时要分食掉自己一样。

冷静…陶安然…是你太敏感了…他们只是普通人…现在就带着瑜酱去机场吧…

陶安然推开餐厅的小门,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在这片不属于她们的、是非多端的土地之上,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护送她们安全撤离的圣光,还是葬送她们的圣焰。

从海边一路行驶到市区的道路上,陶安然一直观察着汽车的后视镜和左右的状况,不过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车辆在跟随她们。

或许刚才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正当陶安然准备放送警惕时,背后突然窜出来一辆白色面包车。那辆车光速变道到陶安然的跟前,随着猛然亮起的刹车灯,它的车速也在陡然降低,几乎让陶安然撞上了它。

不好!

陶安然立刻反应过来,右脚跟着就踩死了刹车。和白若瑜那一声“哎呀”同时响起的,还有车里的主动制动系统的响声。强大的惯性将她们的身体甩向前方,好在有安全带的限制,她们并没有没有被甩出去。随着车子的停下,最后身体才恢复原位。

“这什么人啊…神经病…”

就在白若瑜骂着前面那辆奇怪的车时,陶安然看到了面包车打开的车门。没有任何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立刻挂上倒挡并带上油门,然后又换回前进挡加速,从旁边的空隙中越过了面前这辆车。

这些人…

在车上的后视镜里,陶安然看着背后那些刚才下车的人又赶快上了车并关好了车门,然后直接是尾随着她们跟了过来。

任务被发现了吗?大概是的,现在不能去机场了,得赶快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在一番冷静的思考之后,陶安然决定先开到最近的高速入口,然后在高速路上借助着她们小车的灵活甩开那辆面包车。

幸好她之前也曾经带着白若瑜来过这个城市旅游,出发前又重温了一遍这里的地图,对这里的街道大概还是有些熟悉的。

“陶陶…这是怎么回事…”白若瑜担心地看着陶安然,那放在胸前的无助小手好像已经变得有些冰凉。

“不用怕,他们追不上我们。”即便是在道路狭窄的市中心,陶安然也仍然将油门踩到底。

面对对向车道的来车,陶安然没踩多少刹车便做了一个急转弯左转。还没等那些司机按出喇叭声,她们背后的那辆面包车同样也是跟随着来了一个急转弯。

只要过了这个路口…

陶安然回忆着脑海中的地图,她印象中,这条路是通往高速入口最快的路径,过上几个路口出去之后再右转,就可以走到高速的入口了。

“小心!”伴随着白若瑜的一声惊叫,又是一脚重重的刹车——她们的面前摆着施工牌,地上的路也已经被挖开。

陶安然赶快打转方向盘掉头,但是身后的面包车已经横在了路中间,再加上街道两边那些无良的路边停车车主,陶安然已经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出去了。

“不要动!”车外传来恶狠狠的警告,面包车上顿时下来了几位装备精良的特工,他们把持手枪,一步步朝着眼前这辆小小的白色轿车靠近着,企图将弱小的陶安然和白若瑜包围其中。

有商场…

陶安然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她确认了旁边商场停车场的位置,一脚油门配合着急打方向盘。轮胎短暂打滑响起刺耳的声音,随后她们的小车便弹射起步,钻入了车库中。

竟然没开枪…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陶安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这辆私家车是不防弹的——如果那些家伙想,现在她和白若瑜早就已经是筛子了。这说明,那些人们只是想要抓住她们,而不是要做掉她们。

这样看来的话,她们暂且还是安全的。但也只是暂时的,她们仍然需要找到逃走的办法。

“陶陶,他们是什么人…”白若瑜的声音有点颤抖,显然她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拿枪的坏人。

“我也不知道,但瑜酱不要慌,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帮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原本以为停车场可能会有其他的出口,但直到行驶到内部的深处之后,陶安然才发现这里只有继续向下延伸的通道,并没有任何可以逃出生天的道路。

“看来这里没有出口。”陶安然随便找了一个空位让车头钻了进去,“瑜酱,我们先下车,记得带好你的随身包,别忘了护照!”

“好…”白若瑜有点呆滞,情况的快速变化让她有些不真实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快点呀瑜酱,没时间了!”陶安然几乎是踢开了车门,跑到副驾驶的门前,将发愣的白若瑜从车里几乎是拽了出来,甚至围巾都掉落在了座位上,“你的护照在里面吗?”陶安然指着白若瑜随身的那个小包,在得到了白若瑜的点头之后,便拉起她朝着一旁的楼梯通道跑去。

在这阴森封闭的地下停车场中,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伴陪伴着一旁昏暗的灯光。但很快,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打破了这里,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带着刺眼的白灯,笼罩住陶安然和白若瑜的逃跑路线。

在面包车追上她们之前,陶安然已经先行推开通往室内的大门。然而,眼前只有一条似乎望不到尽头的狭长走廊,左右两边是无数紧闭着的大门,但好在这里还有许多左右转向的通道,她们多少还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来和这些人玩躲猫猫游戏。

“瑜酱,我们先上去。”陶安然继续拉着白若瑜跑了起来,同时左右观察着哪处门可以打开进入商场——只要进入商场的购物街,她们就可以混入人群之中,这样白若瑜就安全了。

“嗯!”

即便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逃亡之中,白若瑜心中也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害怕,反而有些喜欢这种奇妙的刺激。陶安然那握着自己的小手,她那奔跑在前方的可靠身影,在白若瑜心中都像是可以依赖的对象,让她相信着前方一定会有正确的出路。

但…

每向前奔跑一步,白若瑜都感觉自己心中的慌乱更添一分,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般,越来越紧。

糟了…

连续的狂奔让白若瑜越发感到胸闷,她意识到,自己的哮喘大概要发作了。

怎么这个时候…

白若瑜很想让自己的身体多坚持一会儿,她不想成为一个拖后腿的角色。但是…

要不行了…慢一点…陶陶…

话语在白若瑜的心中打着转,递到张开的小嘴边上却说不出来。不止如此,对她而言,此刻就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求。红润的轻唇逐渐发紫,在颤抖之中变得愈发冰凉,甚至就连意识也快要难以为继,低垂的眼皮淹没了大部分的视线,仅留下的一小部分正盯着陶安然那紧拉着她的手,就仿佛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啪嗒——

“瑜酱,我们快走!”陶安然找到了应急逃生通道的大门,她刚想转身向白若瑜传递这份喜悦,结果却看到了白若瑜快要窒息的样子,“瑜酱!”

“陶…”白若瑜艰难地从喘气的小嘴里挤出了一个字,她还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门里,但却一个踉跄倒入了陶安然的怀中,“嘶嘶”的呼吸声从紫青色的嘴唇中透出,她的小手努力伸向腰间的挎包,“药…”

陶安然赶忙将白若瑜拉进了门里,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救命小瓶子,“呼气!”看着白若瑜鼓动着胸膛,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将污浊的空气吐出之后,陶安然马上将喷嘴塞入白若瑜口中并推出药粉,“吸气!”

吸入药粉后的片刻,白若瑜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许多,她缓缓吐出肺中的空气。尽管她仍然在努力喘着气,但小嘴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恢复红润,那吓人的呼吸声也不复存在。

“水!”陶安然将瓶中的矿泉水倒入白若瑜的小嘴中,让她将残留的药物漱洗干净,“瑜酱,你还能行吗?”

白若瑜大口喘息着,许久才从小嘴中挤出一句话,“我…跑不动了…陶陶…”她又猛地吸了一口气,但仍然很虚弱,“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说什么傻话!我的任务是带着你走,我死也不会抛下你的!”陶安然将白若瑜的手臂搭在肩上,“我来背你走,抓紧我!”

门外的走廊不断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开门声,那些家伙正在努力找着她们的藏身之地。时间不会等待她们,陶安然赶忙撑住白若瑜的大腿,背着她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的上方走去。

写着“B1”的标识很快出现在陶安然的眼前。

负一层…马上就到商场地面了…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然而上面却传来了开门声和说话声,“你们俩向上搜索楼道,剩下人和我向下走,不要让她们跑了!”

完蛋…

陶安然只得赶快推开身旁的门,她也不管自己是否发出了可疑的声音,径直带着白若瑜躲进了走廊之中。这里的布局和下面她们走过的差不多,陶安然一边跑一边转动着房间门的把手,尝试了几间之后终于是拧开其中一扇门,她们一头撞进了黑暗之中,然后反锁上了门。

“瑜酱你还好吗?”

“还行…不难受了…”

陶安然将白若瑜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想说你好沉。”

“死陶陶,你才重呢!”

与此同时,陶安然用手电筒观察了一下室内,发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办公室,里面是好多个办公隔间,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柜子。

“我们去里面。”

陶安然带着白若瑜躲到了最里面的办公位底下,紧接着拿出她那部专用手机,将现在的情况描述发给了组织。对于这种没有窗户的地下室房间来说,即便外面是白天吵闹的街道,这里也依然是如黑洞一般的死寂,只有手机那白色的光亮还证明着她们的存在。

“陶陶,接下来是什么计划…”白若瑜将虚弱的脑袋歪到陶安然的肩膀上,她不经意间瞄到了陶安然那亮起的手机屏幕,在陶安然刻意躲避自己之前便识趣地闭上了眼睛,“放心吧,陶陶,我不会看的…”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陶安然看着白若瑜闭上的眼眸,轻轻搂着住她的脑袋。

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即便是闭上了眼睛,面前那亮起的屏幕仍然显得十分刺眼。白若瑜能察觉到陶安然那连续的打字动作,还有陶安然那时不时的深呼吸,仿佛陶安然每一寸的压力她都能感受得到。

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吧…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哮喘发作了,陶安然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甚至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陶安然都不会需要接手这样一个棘手的任务…

对不起…陶陶…

白若瑜没有说出心中的愧疚,她并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再次干扰陶安然决定的累赘。带着这份内疚,此刻的她已经可以接受陶安然接下来做的任何事情——不论是什么,她只会顺从,不会反抗,即便是死亡也如此。白若瑜轻轻搂住陶安然的手臂,蹭了蹭陶安然的肩膀,“陶陶,没关系的…不管结果怎么样,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

“瑜酱,别多想,组织正在派援兵过来…”即便是觉得这样的话很难骗得过白若瑜,陶安然仍然强装着镇定去安慰她。陶安然知道,现在的躲藏不过是缓兵之计,外面那些家伙迟早会挨个搜查房间,然后抓走她们。

陶安然此刻希望,组织能够将白若瑜看得重要一些——即便是需要动用很大的代价,也要想办法将她们俩从这里救出去。但这种想法却又何其讽刺和矛盾,明明就在几天前,自己才希望组织不要将白若瑜当作重要人物,这样她就能够和白若瑜继续开心地生活在这里了。但到现在这一步,这一切都不由她的想法决定,甚至可以说自始至终她们的想法都无关紧要——自己和白若瑜,只是棋盘上可有可无的一颗棋子罢了。

明明是轻击屏幕就可以触发的“发送”键,陶安然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按了下去。在看到短信送达的标志之后,她便锁屏了手机,也和白若瑜一样闭上了眼睛,仿佛是放弃了挣扎,任由周围的黑暗也将自己吞噬掉一般。

“发完了吗…陶陶…”

“嗯!”

“那就好。”白若瑜扭了扭身体,继续靠着陶安然,“陶陶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瑜酱…你真的不会恨我吗…”

“这又不是陶陶的错,有什么好恨的呢?”白若瑜的声音很平淡,“我要恨,也是恨外面那些坏人,还有强迫陶陶做这种坏事的组织吧。”

“但我是那个执行者…”

“这不重要!陶陶,我们都是被迫的,我们都是逃走的。”白若瑜睁开眼睛,尽管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她仍然努力朝着陶安然的小脸看去,“陶陶,其实我们已经逃不出去了吧。”

“不会这样的,瑜酱!”

“不用骗我了,外面的人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理智,就是掐灭希望的最大帮凶。自从被逼到了这里之后,白若瑜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但她还是笑着说,“至少,我们还争取到了不少时间。所以,陶陶要用这争取到的时间来做什么呢?”

陶安然沉默着不说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亲口说出那种残忍的话。

“陶陶,我知道的。如果我和你都落到他们手里,我们的亲人都会遭殃的。甚至你的处境还会更加…”

“不要说了,瑜酱!”陶安然握着白若瑜的脑袋,将那软唇送入自己的嘴中,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她触碰到的那可爱的小嘴已经不复之前的温暖,有的只是一阵冰凉——或许白若瑜也是同样的想法吧。草草的亲吻之后,陶安然松开白若瑜,“我们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不是吗?组织会考虑我们的。”

“又是这种手段…”白若瑜小声嘟囔着,她轻轻舔舐着嘴唇上的津液,即便是身处黑暗之中,她仍然故意将脑袋扭去另一边,下意识想要掩去自己泛红的小脸,“有些时候,都不知道该说我是小孩子,还是陶陶是小孩子了。”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突然亮起的屏幕打断了陶安然和白若瑜的对话。

陶安然赶快拿起手机,映入她眼帘的,是刺眼的屏幕光亮,以及更加刺眼的短信内容——【处决目标,务必不要让目标落入敌人手中】。

处决…瑜酱吗…

陶安然的手不受控制地瘫在地上,她转过脑袋看着眼前的瑜酱,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如即便之前也思考过这样的结局,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这一切还是显得太残忍了。陶安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骗子,骗着白若瑜说一定可以安全回去,亲手将她从那美好的生活之中掳走,再亲手将推入了地狱之中。

“对不起…”陶安然低下了头,她不敢看到白若瑜的眼睛。

“是要…死在这里吗?”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白若瑜得知自己必死结局的时候,一阵难以控制的心悸还是在胸腔中闪过,但她仍然用那出奇平静的语气向陶安然说道,“动手吧…陶陶。”

“都怪我,瑜酱…”

“不,陶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的哮喘,陶陶一定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了,都是瑜酱拖了后腿,陶陶就不要自责了。”

“可是…”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处传来走动的脚步声和转动把手的声音。那些追捕陶安然和白若瑜的家伙们正挨个搜索着房间,很快也便搜到了她们的藏身处。不过,陶安然早就从里面反锁了房间,而且那些搜查者们也并不知道她们就藏在这里,很快脚步声便挪去了下一个房间。

“抓紧时间吧,陶陶,外面的坏人还在找我们呢。”白若瑜握着陶安然的双手,即便这熟悉的小手此刻是一种冰凉的异样触感,她也仍然主动将它抬到自己的脖子两侧,“你不是说过你早就想掐死瑜酱了吗?那就不要让瑜酱落到他们的手里,我永远都是…陶陶的…”

“瑜酱…”陶安然轻轻揉着白若瑜的脸颊,借着一旁手机的光芒,她还能看见白若瑜脸上挂着的微笑。这温暖的微笑仿佛就像是白若瑜无言的倾诉,在告诉着陶安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而这微笑越是温暖,就越是刺痛着陶安然的心。她只得闭上眼睛,不让这凌乱的思绪继续干扰自己,“再见了…”

陶安然双手微微用力,如同握住花瓶那纤细的瓶颈一般,用力掐住白若瑜脖子,压迫着颈部左右两侧那脆弱的血管,扼断了瓶中鲜花的营养通道。她仍然能想起来两天前的晚上,那个她和白若瑜互相吐露心声的夜晚,她也是像这样一般,亲手掐住了白若瑜。

——“其实我…早就想掐死瑜酱了喔~”

——“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冰凉凉的瑜酱~”

——“是陶陶的话…可以的哦…”

不…我不想掐死瑜酱…

我也不喜欢冰凉的瑜酱…

我想要的是活着的瑜酱…能和我一起生活下去的瑜酱…

曾经浪漫的调情话语就如同回旋镖一般,不合时宜地涌入了陶安然的脑海之中,面对此刻眼前的现实之中,她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幼稚和可笑。

在窒息的痛苦之中,白若瑜的身体不自主地扭动着,想要乱踢的双腿被陶安然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剩下无处安放的小手只能轻轻握住陶安然的双臂,此刻唯有这种温暖的触感能让她的痛苦稍稍减轻几分。

好难受…

好不甘心…

莫名地,一种想要抗争的感觉在白若瑜的心中萌生发芽,以至于她都无法控制自己。

停下…别这样…

霎时间,这具身体不由白若瑜的意识控制,她径直将自己的指甲扎入陶安然的手臂之中,身下的双腿也突然间猛地一用力,让陶安然瞬间被顶了起来,脑袋也磕到了头顶上的桌板。

这意料之外的冲击使得陶安然失误松开了双手,也让白若瑜暂且获得了呼吸的权利。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不断鼓动着胸膛,拼命地汲取新鲜的空气,试图让这具濒死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瑜酱…我…对不起…”

“陶陶…咳咳…是我的问题…”白若瑜一边咳嗽着,一边将自己穿着的白色长筒丝袜从腿上脱了下来,“快用这个绑住我的手…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不想…抓伤陶陶…”

“好…”陶安然将白若瑜的手背到身后,紧紧拉着这充满弹性的丝袜,在白若瑜的手腕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打上了一个死结。

“陶陶…我好难受…这次不要松手了…好吗…”

“我答应瑜酱…”

“你刚才…掐得…太靠上了…很难受…”紧迫的呼吸让白若瑜说话断断续续,“你要像…上一次…用力压住…中间两边…就好了…”

“对不起…瑜酱…是我的失误…”

“不是陶陶的问题,快点继续吧…”白若瑜忍住自己咳嗽的欲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就像是一位温柔的老师,鼓励着眼前陶安然学员继续她的实践。

“永别了…瑜酱…”

陶安然再次用力掐住了白若瑜的脖子,再次掐断了她呼吸的可能。

几分钟前才经历的相似痛苦再次到来,但这次不同的是,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有效的挣扎空间,紧紧捆在背后的小手无力睁开坚韧的丝袜,只得无能地捶打着地面,即便是双腿也同样被陶安然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住了。不过,对于终点目标是死亡的白若瑜来说,这种限制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帮助——在没有任何选择的空间之后,她就可以安心地面对死亡前必须经历的痛苦。

这一次,白若瑜感觉身体的瘫软比之前要来得更快——似乎是因为陶安然找准了自己的迷走神经。她还了解过许多掐脖子的小知识,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去告诉陶安然、再也没有机会能够去实践了。

陶陶…笨笨的样子…也挺好的…

一看之前就没有掐过别人…

不过…陶陶学得好快啊…

但只能享受一次…好可惜…

不过也已经很棒了…

再见了…

就在白若瑜快要告别这个冰冷世界的时候,嘴唇上又传来了那温暖的、如棉花糖般的柔软触感。

陶陶…我要…

白若瑜将自己最后的力气和意识都用在嘴唇和小舌头上,即便是已经难以控制身体,她也仍然努力地对陶安然予以回应。她忘我地亲吻着陶安然,忘却了自己正在经历的痛苦,忘记了慢慢变得模糊的意识,将人生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甜蜜之中。

瑜酱…

即便白若瑜的小舌头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陶安然仍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直紧紧掐着白若瑜的脖子。她不想让白若瑜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她这一次需要保证,白若瑜确实已经在她的手中死掉了。

唇间那再也不会动的舌头和小嘴…

再也没有任何挣扎与抽动的身体…

手心处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脉搏…

不…这样还不够…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直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已经酸痛无力,陶安然大概相信,白若瑜似乎的确已经死掉了之后,才慢慢松开了双手。

在这黑暗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亲手…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陶安然回顾着这刚才发生的一切,白若瑜那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流逝的过程,她仍然能够记得清清楚楚。即便自己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才动的手,但也无法改变她现在是个罪人的事实。甚至,她需要将这份罪孽独自吃下,不能留下任何组织的痕迹。

趁着还有一些时间,陶安然立刻拿起手机,向组织发送了最后一条短信——【目标已死亡】,然后便格式化了整部手机。而后,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准备在其中写满自己对白若瑜的单方面控诉,将自己心中的“恨”全部写在其中。

瑜酱…

陶安然一边打字一边流泪,这些昧着她良心写下的话、践踏她对白若瑜感情的话,竟然在她的指尖的跃动下娴熟地被创造出来。

但陶安然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当人们发现她们的时候,人们只会认为她是因为琐事或者精神失常所以杀害了白若瑜。而真正的真相,只存在于她们两个人的心中,以及两方的组织的档案里面。

但自己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背负这么多事情,自己该怎么向亲人交代呢?

作为白若瑜最好的玩伴,自己又该如何向白若瑜的亲人交代呢?自己的亲人又该怎么向白若瑜的亲人交代呢?

这种复杂的问题在陶安然的心头间蹦出,但事已至此,她唯有面对现实,已经没有时间仔细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瑜酱,我马上就来陪你了。”陶安然脱下白若瑜另一条腿上的长筒袜,用力地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地打了好多个死结,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丝袜的压迫使得血液流动不畅,顿时间一阵晕乎乎的感觉涌上脑海。陶安然又试着扒了一下脖子上紧勒着的丝袜,确定它没有任何解开和脱落的可能之后,终于是放下心来。

好难受…怎么…还没有死…

这时,陶安然也亲身感受到了这漫长的窒息所带来的痛苦,她想起刚才白若瑜因为意外而受了两趟罪,心中愧疚不已。

但此刻,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

在弥留之际,陶安然又听见了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这一次,他们似乎拿到了钥匙,正在一个个地打开房间搜查。但好消息是,他们挨个搜查需要很多时间,不会那么快地找到她们这里。

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陶安然腾出双手,用着最后的力气,轻轻按揉着自己的白兔和小穴,将自己身体中最后的能量贡献给了情欲,让这快感成为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快点死掉吧…

就在陶安然失去意识之前,她仍然没有听到走廊里再度传来的脚步声——那些家伙还没有完成隔壁房间的搜查。

瑜酱…他们永远也得不到我们了…

看来是我们赢了…

陶安然临死前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她和白若瑜两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死寂之中宣告着属于她们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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