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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神龙篇】9-16,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5 13:32 5hhhhh 4860 ℃

第九章

大秦-冀州-北海书院

春意正浓,万物盎然。

晨光正斜切过书院正中的莲花池,那半亩方塘水色极清,几条红尾长鲤游弋于莲底,穿梭在水下,搅碎了一池惬意云影。缕缕清风从雾隐山间拂面而来,带动起莲叶的沙沙作响,映出水面道道涟漪。池畔旁竖立着三人之高的太湖石碑,上方雕刻着几个笔力苍劲的金边大字。

【清风明月抚我心】

路过莲池,沿着极高的青石盘阶而上,两旁古柏森然,茂盛的枝叶交错如拱,将苍穹之上的日光筛落在地,散为细碎的金斑妆点阶前,宛若铺成一道璀璨的金光大道,迎接每一位即将迈入北海书院的弟子。

书院东侧为藏书阁,白墙黛瓦,庄严肃穆。北海书院本就建与两峰之间,虽占地规模雄厚,但也因山势层叠而上,飞檐如仙鹤展翼,整座藏书阁在山地上拔地而起,乃是进入书院后第一眼便能看到的建筑物。

西侧则为大讲堂,为书院内上千名弟子修文读书之处,庭院中央铺着如棋盘一般的灰白相间砖地,朱漆栏杆被涂刷的油光锃亮,教室前两株正值花期的海棠树茂盛如云,春风习习,花瓣飘落,与教室内莘莘学子口中诵读之声相辅相成。

教室内先生满腹经纶,孜孜不倦,青衫儒生奋笔疾书,手不释卷。身着青袍的先生讲台后两侧雪白墙壁上则刻印着八个大字,使得只要学子坐下身便能时刻领悟其谆谆教诲。

【学而不怠,驰而不息。】

日影渐移,祠堂外的日晷针影转向酉时,暮钟敲响,晚霞将池畔染成动人的胭脂色,书院后方的青瓦庖屋已泛起袅袅炊烟,教室的琉璃瓦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学子们抱着书卷向先生躬身辞别,结束这在北海书院一日的学业时光。

这便是书院儒生们简单又不失充实的一天,也是高翊从小到大看惯了的风景。

山风忽急,吹动起高翊的衣角,他凝视着眼前的棋盘,额头挤出几道波浪状的皱纹,一枚棋子在指缝间迟迟不肯下落,直到轻叹一声。

“我输了。”

“你心里藏着事,对吧。”

郑恒将致胜的黑棋落下,这是今日第七盘对弈,他也赢了七盘。但他在高翊的眼中看到的是无处排解的忧愁。自从这位师弟从秘境中归来,便一直是这副愁眉紧锁,心不在焉的样子。

“哪里,师哥多虑了。”

高翊并没有将在秘境里发生的一连串怪事告诉郑恒,他总觉得这些太过于匪夷所思,尤其是那黑蟒未曾说出口的话,更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轻易涉足的地方。

他从不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命好而被师父带上山收养,这世间没有至恶的人,同样也没有至善的存在。

“罢了,你不想说,为兄自然不会强求,不过此次前往并州,我与雨涔均不在你身边,你还是要一路小心行事。尤其是那牧浩。我已听闻你将他打进了医馆,已经数日没有下床了。”

高翊攥紧手中的棋子,眼前又浮现起赵光那张惨白无色的脸庞,他只记得那一日自己险些败在牧浩四段罡气加持,冰冷可怖的剑下,却忘记了之后的事,等醒来的时候已在床榻上享受着小师妹的口舌之奉了。

“是许靖带你回来的。”

听到郑恒提起许靖的名字,高翊倒并不觉得意外,想来书院内能让牧浩罢休的也只有许靖了,自己倒是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兄长,在我们来到书院之前,你我是如何相识的,你还记得吗。”

高翊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本不想去刨根问底,也不想去揣测师父的内心,可冥冥中他总觉得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至少,他要来的明白,待他走的时候便留不下牵挂。

微凉的晚风吹过二人的发梢,知了吱吱的鸣叫声不绝于耳,书院内不少宿舍已熄了光,只有这一处凉亭内还燃着半盏煤油灯,散发着幽幽的微芒。

郑恒的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并不真切,时明时暗,让高翊看不清他的面容,也摸不透他的心。

“你我都是孤儿,幼时便相识,后蒙曹院长不弃才有幸进入书院,这些你应该都清楚。”

高翊只是淡然一笑,也不再去追问。他告别郑恒,独自走在幽暗僻静的小路上,两侧森柏林立,徐徐夜风拂面而过,高翊不禁夹紧衣衫,打了个寒颤,脚下也快了几分步伐。

冬去春来,天气尚凉。北方不同江南四季如春,鸟语花香。北境长城外跨越穷山峻岭的寒流还残存在河北四洲的天空上,带来阵阵无法消融的寒意。高翊驻足回首,遥望天际,一轮琅牙弯月高悬苍空,茭白如玉的月光在高翊身后映出狭长的倒影。

“你还是闭口不言吗?可能只有你才知道我来自何方。”

高翊背后的影子逐渐拉长,最后一分为二,一条漆黑如墨的五爪黑龙在暗影中之中探出龙首,依旧看不到半点瞳仁的龙目昏暗无光,像是和高翊一样不知来时路,也不知该前往哪里。它只是安静的依附在高翊身后,一言不发,如同一个不该存在的看客,却在时刻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你在和谁说话?”

冰冷的男音在高翊脑后传来,他匆忙回首正看到许靖修长的身影隐没于树丛中,许靖的手掌已抚向剑柄,此刻正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自己。

“原来是许师哥,夜深人静,又逢皓月当空,不禁心生幽怆,自怨自艾罢了。”

许靖这才从树丛后的阴影中走出,他生性谨慎,自然注意到尚才高翊的反常,不过此刻除了二人的气息,确实再无其他,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吧。

“空自惋叹乃小女儿作态,此刻月白风清,万籁俱寂。莫不如小酌两杯,以排师弟胸中忧寂。”

高翊挑眉浅笑点头称是,不过许靖能邀请他喝酒倒是出乎意料,毕竟书院内明文规定戒酒戒赌,这要是被三位博士知道难免逃不过一通背花。

“怎么,想不到我也会饮酒?”

“只是想不到已至门禁时分,许师哥却还未歇息。”

许靖摇了摇头,手指夹住着一枚落叶放到唇边轻轻吹起,剑眉星目下却也藏着些许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快意潇洒。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今朝虽非金桂盛开时节,然椒浆所酿金液也是非同寻常。”

高翊不禁抚掌赞叹,看来这位一向以正人君子示人的许师哥也有着常人不曾看到的一面。

“兰蒸椒浆,岁祀罔缺。这祠堂祭祀之酒,未曾想也会让师哥先品三分,快哉!”

“超脱世俗之外,方得真我。我虽为儒门中人,有时却也艳羡那些向来洒脱的道家修士。”

“这话要是被薛博士听到,想来便是许师哥也难免要被数落。”

许靖却从腰后摸出个酒葫芦在高翊眼前轻摇,葫芦内哗啦作响,显然是早已灌满了佳酿。

“君不见酒剑花马皆多情,夜枕青山梦未醒。”

高翊鼻前飘过一阵醉人酒香,他虽不好酒,但有时也想醉上那么一回,忘了那些烦心事,但一想到酒醒后还是要面对人世间的各种挑战,大好年华又岂能醉卧在虚幻之中,不禁张口对道。

“君若见万里江山美如画,一人一剑走天涯。”

许靖听罢难得嘴角含笑,似是赞许。身边的师兄弟无不对他俯首帖耳,敬佩有加,唯独这个小师弟倒是能让他放下身段,也算得有趣。

二人谈笑间已到祠堂前,夜深人静,月朗星稀,不远处的一排排宿舍早已熄灯,除了风流刮动树叶的稀疏响声,书院内早已是一片寂静,唯独这书院平日的禁地设有不眠祭火依旧通明。

“是谁?”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祠堂内走出,明明身材健壮却脚下无声,足以证明这是一位实力不凡的高手。

“前辈,是我。”

许靖显然不是第一次夜半来访,但他还是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后者见来者是熟人,语气也放低些许。

“原来是许小弟,薛老近来可好?”

“自从服下前辈送来的丹药,家师身子骨也是愈发硬朗了。”

高翊自然认识这高头壮汉,此人姓李名川,乃是北海书院祠堂的守祠人,又是书院里唯一的高阶炼丹师。

儒门不同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本就属于内丹方术的范畴,需领悟五行相克,阴阳变化等修道真谛,再糅合起炉造鼎之法,方能成为一代炼丹大师,其中门道之深,常人未可知也。

儒门则以罡气为修身之术,过分依靠自身阳元,故而难以达到阴阳调和,天人合一的境界,便是当代三位儒圣也无可企及。炼丹师对于儒家来说甚是稀有,眼前这位身材健硕,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便是由道渡儒的炼丹师。

儒生们在外获得的妖兽灵元都要经他的手才能炼化为可服用的灵元丹。此人实力不在书院三位博士之下,本领高强,但却从不过问院内事宜,只是在这祠堂内专心钻研炼丹之法,也算得是闲差了。

“你小子深夜来此,想来可不是与老哥我讨酒喝的吧。”

李川拿起一旁的酒葫芦咕嘟两口下肚,似乎早就看穿了许靖的来意,许靖则抬手抚进怀中,随着一阵暗紫色的光芒闪过,半枚拳头大小的妖兽灵元已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川高大雄壮的身子也无法遮挡住这仅仅半枚妖兽灵元散发出的奇异光彩,高翊一眼便认出,这是秘境之中那只大蛾子死后化为的灵元,因为另外半枚就在自己这。

“是在秘境内,晚辈觉得这妖兽甚是奇怪,才深夜来见前辈指教。”

高翊喉头生津,也愈发紧张起来,许靖曾说过,六翅幻蛾乃是人造妖兽,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秘境内,他此番深夜造访,想必也是为了避开白日人多口杂,看来他也没有将遇到那只大蛾子的怪事透露给其他人。

李川接过这半枚妖兽灵元仔细端详片刻,眉眼中些许的醉意也随之消失,面色逐渐凝重,似是发觉出了不对劲。

“这世间妖兽虽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然这人造妖兽是绝不可能出现在河北地界的。”

高翊也点头表示同意,这也是他一直悬在心头的一件事,冀州素来维持着师父曹墨规划提倡的人妖共存理念,怎会有这等诞生于巫蛊之术的邪恶产物出现在此。

“您是说,这妖兽是有人故意放进秘境中的?”

听到一旁许靖的反问,李川则抬眉瞥了他一眼,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咧嘴笑道。

“臭小子,又想套我话是吧。你该清楚,老哥我只负责书院内炼丹的工作,至于其他的事,你应该去找韩禄和你的师父处理。”

许靖见被戳破了小心思,不由附和着笑了笑,他倒是不急着追问,而是从腰间摸出一张沉甸甸的银牌,看那精雕细琢,入微三分的花丝镶嵌的工艺就价值不菲,上面竖刻着三个大字“听雪楼”。

“晚辈晓得您别无所好,唯独这美酒佳酿少不得,故而特意托关系弄来这物件,还望前辈笑纳。”

这象征着邺城第一酒楼的贵宾级腰牌往桌案上那么一放,便立刻将李川的两只眼睛吸附了上去。李川这人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好酒,他本就是道门中人,一向洒脱不羁,自从渡入儒门中后,书院内虽也无人管束他,可毕竟身处儒家地界,这没少亏了自己的嘴巴。

“哎呀呀,这不是让许小友破费了,那老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川也非那种客套之人,毕竟光凭这张银腰牌,便足以让他日后可以在听雪楼里喝个痛快,还不用花一分钱。

“那不知前辈是否能指点一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李川故意清了清嗓子,将腰牌收进怀中,又看向手中泛着暗紫色的半枚妖兽灵元继续道。

“妖兽分极-高-中-低四个等级。而这人造妖兽则多为低级妖兽,便是这大名鼎鼎的六翅幻蛾在刚被孵化之时也是如此。”

“您是说,它是在进入秘境后狂暴化的吗?”

李川凝视着手中愈发幽暗的妖元点了点头。

“没错,人造妖兽与寻常妖兽最大的不同便是这点,它们会听从主人的命令而进行破阶,也就是俗称的狂暴化。”

“果然是有人在作祟,他先是将这来自边陲的人造妖兽投放进了秘境内,又暗中引导它狂暴化,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许靖叹了口气,尽是不解。高翊则突然想起另一件让他匪夷所思的事,他将自己在秘境中遇到那些会酿酒的猴子与学会群体攻击方式的妖鱼告诉了李川,后者捻着下颚稀疏的胡须沉思良久。

“这可能是受到了雾隐山的影响,那座山是冀州境内栖息妖兽最多的地界,如果按你所言,这些妖兽定然是受到了山内形成的【妖瘴领域】的缘故才会出现了进化。”

李川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自然知晓其中的弯弯绕,就算雾隐山是妖兽聚集的场所,但没有外人干预,是绝对无法形成妖瘴领域的,定然是有歹人使用了引妖粉,或开启了邪门阵法使山内妖兽性情大变。

这些被激发了兽性本能的妖兽散发出庞大的妖气促进了妖瘴领域的形成,而秘境试炼也正巧在雾隐山开启,秘境内的妖兽同样受到了波及,才会迅速激变,但他实在想不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结束了,不过许小友你的本事可是越来越精进了,居然能斩杀这中阶妖兽。”

许靖看向高翊笑道:“非也,若非这位高师弟相助,恐怕晚辈也无法全身而退。”

辞别李川已近午夜,并肩走在返回寝室的路上,凉风习习,抚人心安。子时静谧非常,月光下二人身后的倒影被拖的很长很长,像极了此刻高翊此刻的心情,满腹忧虑无处排解。

“看来许师哥也觉得这次秘境试炼蹊跷颇多。”

“嗯,只不过来不及去详细调查了,我师父早已不问院中琐事,只是一心钻研六爻之术。而韩博士……唉。”

许靖难掩眉眼间的忧思,他对韩禄的印象与高翊并无二差。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启程前往并州参加院士的最终审核,这件事只得先放下来,日后再表。

“话说回来,那几位同行之人,师哥可还熟络?”

“牧师姐想来你应有所耳闻,其他几人,魏无期与秦安均出自韩博士门下,至于牧浩,你就更熟悉了。”

见许靖提起牧浩,高翊也不禁面露苦笑,这才想起还没有当面谢过这位师哥当日解难之恩。

“师弟还要多谢许师哥前日相助。”

许靖剑眉下双瞳在高翊身上打量片刻,他本不想去提及此事,可看起来这位小师弟好像并不记得也曾与自己刀剑相向,难道真的是……

“你太鲁莽了,在没有任何实证下,你坐不实他的罪,如果那位瑕眦必报的公子哥日后真的追究起来,你反而会受其连累。”

“可赵师兄明明就是他……”

高翊攥紧双拳,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现起赵师兄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庞和牧浩猖狂至极的刺耳笑声,还有那些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的同门师兄弟……

“高翊,你知道他的背后是谁吗。”

比起牧浩,高翊更加憎恶韩禄,如果没有他在,牧浩也不会敢如此胆大妄为,欺压良善。

“韩禄?不,是牧天问,冀州豪族之首,当朝大司农,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掌控着这天下的财政大权。你以为韩禄是在袒护他?哼,分明就是韩禄离不开牧家这颗大树。”

“可赵光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不公平!就算是权贵,即便为豪强,也要杀人偿命!”

看着眼前少年咬紧的牙关和他眼中无法遏制的愤怒,许靖欲言又止,他想起了许多往事,他也想抗争过,不愿深陷名为命运的漩涡中,可终究他还是选择了随波逐流,置身事外这条凡夫俗子注定要走的路,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看客。

“这大地上的一切圣灵万物,它们皆有公平。可唯独人的命运,却是不公的。这世道看似阳光普照,实则阴影重重难觅公道,你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高翊半晌无话,冀州作为牧家的大本营,便是连自己的师父曹墨都要对牧家礼让上三分,想来凭师父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牧浩那等膏粱子弟。

可想要保全书院,想要与关中维持更深的利益纽带,想要等到扭转乾坤的那一刻,牺牲永远是在所难免的。

这世间有太多的人力所不能及,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自己成为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就像那日他面对牧浩的剑锋毫无悔意一样。

“多谢师哥坦言相告,师弟谨记了。”

许靖刚要张口,却见高翊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倔强的笑,即便那笑中夹杂着些许苦涩。

“不过,我还是不能认同师哥的话。人生天地间,当心存正气,若真有那一日,师弟我也甘愿做试剑人。”

看着高翊在月色下渐行渐远的背影,许靖还是收回了半悬在空中的手臂,他总觉得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可他却永远回不去了。

第十章

冀州-北海书院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自窗棂悄然退却,书库的灯火时隐时现,显得并不真切。室内极为安静,一尊青铜香炉蹲踞于角落,炉中几道线香正袅袅升腾,氤氲不绝。

灯火荧荧,墨香缭绕,屋外微凉的夜风吹起砚台旁的书卷,反复摩挲的书页边缘发出唰唰的响声,压住了喧嚣的浮尘,案前的人影却依旧凝然不动,仿佛早已与这空气中沉淀着纸墨与木屑的气息融为一体。

“无期,到时候了,我们该去见博士了。”

秦安斜靠在一张他自备的安乐椅上,脚下名贵的红金色卷云翘头履和腰间那条狮首如意玉鸾带足以证明他身份的不寻常,毕竟黑金色调的装饰绝非一般贵族可比,只不过在他清新俊逸的脸庞上,双眼却被一条漆黑的眼带所遮挡。

他手中攥着一根镶金龙头杖,虽然嘴里说着,但还是习惯性的敲动着拐杖,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魏无期抬起头,放好纸笔,羸弱的身子就算站直也像个小孩子,脸上更是充满了稚嫩,他伸了个懒腰踱步到门前,推开关闭了一天的书库大门,屋外清爽怡人的晚风吹起他略显杂乱的斜刘海,露出半只挡在发丝下的眼睛。

二人都是韩禄门下弟子,只不过一个是瞎子,一个是聋子。

博士院坐落于书院后方,足有三间教室大小,院内灯火通明,这里是整个北海书院的禁地之一,只有曹墨与三位博士议事的时候才会开放。而高翊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踏入这扇大门。

坐居中央的自然是贵为当今书院掌舵人的韩禄,他外罩一袭极为名贵的青玉羽边长袍,内衬平褶瑞兽纹衫,腰悬一枚熠熠生辉的翡翠云纹璜,脚下一双云锦高头履。一身珠光宝气下却难掩其内在的漠然不仁。

坐在左侧的则是年过七旬,一脸仙风道骨的薛道衡,老爷子皓首苍髯,须发皆白,身上早已发皱泛黄的儒袍就如同他一样早已退居幕后,不问世事,只是空挂了个博士的名号,正规坐在那悠然无事的盘弄着手中的铁核桃。

右侧则是身着深沟开叉旗袍,酥胸浅露,丰乳翘臀,尽显熟妇风姿的杨月儿,只不过她这身美艳迷人的打扮却和书院内一向严肃的气息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熟女老师翘起的修长蜜腿,更是将本就紧绷的旗袍挤压的更显肉感十足,两瓣肥沃肉臀把枣木椅上压的结结实实,不留半点缝隙,焖熟软烂的臀肉顺着臀大肌的边缘满溢而出。

弹性十足的臀肉强挤着旗袍的布料,又因大腿翘起,导致旗袍下摆不断上窜,露出下摆开叉处将大半条丰满白皙的肉柱美腿,小巧玲珑的乳白色绣花鞋在半空中勾勒处道道禁欲与妩媚相结合的奇妙诱惑。

高翊方进外堂,便瞧见许靖已毕恭毕敬的守在房外,许大师哥那站的叫一个腰摆溜直,笔直如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哪个绝世高手给点了穴呢。

“许师哥,不知三位博士晚间使你我前来有何要事?”

许靖见高翊凑过来倒是没有搭理他,而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身旁。

高翊自讨个没趣,刚要再攀谈几句,却突闻一股子香风送身后传来,那股味道不是胭脂水粉发出的艳俗气,也不是什么花香,而是实打实的女人体香,高翊倒非什么花花公子,而是这种让人鼻子发痒,心跳加速的微妙芬芳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春梦里嗅到过。

来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薄纱翠烟短衫,内衬一尘无染的纯白锦缎水纹长裙,柳腰虽远比寻常女子要纤细三分,但却也难掩人妻年华独有的丰腴。小腹处紧窄的布料随着女人的呼吸而频频凹陷,挤压勾勒出玲珑的玉脐形状,更是将那流畅的马甲线完全凸显在外。

女人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用一支琉璃色的珊瑚簪子挽成名门淑女标志性的垂云髻。她雅致的玉女朱颜上更点缀着清淡怡人的落梅妆,五个娇小的花瓣正映在她的眉心中央。本来象征着清纯气息的梅花妆却因女人那双寐含春水的星眸与香娇玉嫩的点绛朱唇还有那充满了成熟美人妻的垂云发髻显得格外妩媚,勾魂摄魄。

“牧师姐,晚安。”

高翊还沉浸在眼前成熟端庄,身姿娉婷的美人妻那由内而外映射流露出的勾人女人味时,一旁的许靖早已转身行礼。他虽实力位居这书院弟子前三甲,但却一向敬重这位牧家大小姐。

师姐?高翊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冒昧了,竟然忘了之前小师妹和郑恒提醒过自己,牧浩的那位长姐也是这次六人行中的一位。

“这位是高翊,高师弟吧。”

牧长歌回礼后,不由将一双秋水明眸看向高翊,比起许靖她更对高翊感兴趣。高翊平时便是寡言少语,除了日常上课便很少与人交流,身边除了郑恒几乎就没有几个人听见过高翊说话是什么动静。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高翊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主儿。

如果不是高翊特殊的院长亲传弟子身份,可能他会更加不起眼。但牧长歌却一直对高翊关注有加,尤其是这小子还把自己的亲弟弟打进了两次医馆。

“原来是牧师姐,是师弟失礼了。”

高翊也立刻躬身行礼,儒家本就讲究上下尊卑,等级严格,何况这位牧师姐更是书院内少有的女儒生,且本领超群,精通治愈奇术。二来自己已和牧浩闹的水火不容,他不想再将一个牧家的人推向敌对阵营,毕竟一个四段罡气的牧家大少爷就足以让他头疼了。

“高师弟言过了,你我均为北海书院弟子,只不过所学不同,故而并不熟络而已。”

牧长歌不禁莞尔,柳叶弯眉细长如远山含黛,抚齿浅笑,翠烟衫下两团丰硕上下起伏不定,隐隐露出其中粉红粉红的抹胸浅影,高翊的眼神都被那道象征着女性至高之美的神秘沟壑锁定其中,再加上眼前巨乳师姐那张可以瞬间化解掉一切小处男心神杂乱的母性微笑更是把高翊魂都勾走了。

靠,你师妹还真没说错,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高翊!

高翊还想着多和这位名门人妻师姐多寒暄几句,一道让他胃里反酸水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后。

看着自己心爱的姐姐正和仇人相谈甚欢,美艳的家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牧浩双目那道道血丝更显殷红,那张阴仄的脸正恶狠狠的看着高翊,即便此时正处春暖花开,也宛若腊月时分的坚冰,盯的高翊脊背发凉。

他佝着背,像一条被拔光了獠牙,摔断了腿的饿狼,栽歪着本就略显瘦弱的身躯从外堂门后的暗影中探出头,脸上的剑伤不知何时已痊愈,但却难掩那本就阴暗的目光从三角眼里到射而出,带着卑劣的恶欲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让人厌恶的味道。

牧长歌只是略微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甚至连身子都未曾想要挪动半分。高翊注意到她那张本在刚刚还明媚如春的鹅蛋脸上此刻则只剩下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余光中也藏着一丝只有男性才能够品鉴出的鄙弃之色。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能理解牧长歌,家父是名满冀州的士族首领,又是朝中大员,可却偏偏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幼子。不过也是因为牧天问老来得子,才会如此宠溺放纵,致使这位公子哥性情愈发乖张,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为了家族联姻,为了给父亲膝下这位小儿子日后在并州任职铺路,她不得已嫁给了并州富豪邱平,这次前往晋阳,也是为了去见这位三天两头就让自己独守空房的并州第一马商之子一面,而难得的夫妻重逢为的却只是双方家族之间冰冷冷的生意。

至于什么男女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两人已婚三年,却至今尚未同床,只因为自己这位富甲一方的相公只对银子感兴趣,终日往返于交际应酬的路上,回到床榻之上从来都是倒头就睡,可惜自己这一身前凸后翘,嫩的冒水的极品美肉至今还是完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有缘人采摘品鉴。

“姐姐,今日安好。”

牧浩见家姐好像并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还是贱兮兮的凑了过来,他在内心深处对牧长歌有着别样的情感,与其说他对曹雨涔感兴趣,不如说他心中爱慕的女性是自己的同胞姐姐。

他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幼时起,除了身边那些从来都对他低眉顺眼的丫鬟仆人和常年赴京的父亲,便只有姐姐陪伴在自己身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牧长歌愈发对自己冷眼相向,甚至就没正眼看过他几次。

为此这位小少爷绞尽脑汁在家中设法讨好爱姐,奈何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牧长歌,莫说是一声弟弟,就连牧浩的名字,牧长歌也懒得叫上两声,仿佛自己这个钦定的牧家接班人在姐姐心中成为了一种耻辱的符号,让她难以齿启,羞于提及。。

“你只要让父亲多省心就好了。”

牧长歌口中自然是没有半分好气,她虽为牧家长女,可在重男轻女的世家大族中,女性从来都是家族联姻的工具,而男性则掌握着一切生杀予夺。

她的两个弟弟都早夭,母亲本就体弱多病,可父亲却对贵族血缘极为看重,为此即便侧室已有子嗣,可他却依旧执意让同为士族出身的母亲冒险生产,于是便在那个不合时宜的情况下有了牧浩,可母亲的生命则停格在了冰冷的产床上。

牧长歌对这个一向以利益二字为立身之本的父亲没有半点好感,为了金钱和地位,父亲可以抛弃一切,哪怕是割舍亲情。

随着牧浩将至弱冠之年,父亲自然将沐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置放在了天平之上。无论她如何哀求,奋力抗争,牧天问还是毅然决然的把她当做珍贵的筹码以“婚嫁”的方式交易给了一个她素昧平生的商人。

出嫁那天,整个邺城为之沸腾,用万人空巷,摩肩接踵来形容都不为过。其中不乏各地牧守,朝中大员前来捧场。连当今天子都赠予珍贵的七彩琉璃珠作为贺礼,牧天问用最为奢华隆重的婚礼证明了邺城与晋阳的利益纽带是何等的牢固可靠。

邱平笑了,得到来自冀州的资助,他可以进一步扩大垄断马市的范围,毕竟有了这位当朝金主爷的支持,与胡人私下走商便可更加有恃无恐。

牧天问也笑了,并州东有太行之固,西有黄河相邻,北靠大漠,以阴山为外蔽,南邻中原腹地,居高临下。虽不及冀州富庶,但其地理位置却万分重要,更是大秦对抗戎狄的军事重镇。

一旦天下有变,进可南下孟津渡,兵抵潼关,退可以雁门为内险,固守待变。对于以河北发家的后归附大秦的牧家来说,打通并州,巩固河西一直是他求而不得的香饽饽。

可能这场贵族与豪商之间的强强联姻所有人都在有利可图,但却只有她一个人哭。

牧长歌有时候在想,自己如果不是生在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之家该多好。但现实不会给她有重来的机会,已经年满三十的她早已是外人口中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云英未嫁似乎并不适合来形容她。

她虽然极力抗争过,也争取过自由,可如监牢一般的世家门阀与迂腐的封建道德观都将她牢牢的囚禁在其中无法逃脱,直到她彻底成为一个被牺牲者。

丈夫本就一心沉浸在生意之中,而父亲则自从她嫁出后,便不再约束她,仿佛她不过是一件用于交易的冰冷筹码,一旦扔出去,便也没了其他利用价值,即便她身上留着牧家的血。

她不愿再驻足在这冷血的家族中,也不愿在晋阳城内令人羡煞的豪宅内空度余生,当一只被剪去羽翼的金丝雀。她以照看家弟为由进入了北海书院,本就天资聪慧的她虽无法修炼罡气,更对剑术一窍不通,但却在儒家学术领域与医术治疗上颇有造诣,也算得是北海书院的首席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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