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大概下午两点来钟。外头大鹅叫唤得挺欢实，屋里头那股子酸菜味淡了点，倒是多了一股子廉价香水的味儿。

刘秀芬正对着立柜上的大镜子描眉画眼。她换了身出门的行头，上身是件紧绷绷的黑底红花弹力衫，下身是一条包臀的短皮裙，腿上裹着双有点勾丝的黑丝袜。

「姑爷，妈下午去棋牌室摸两把，晚饭你自己对付一口啊，或者等那死丫头起来让她给你做——如果不怕毒死的话。」

刘秀芬一边往嘴上抹着那艳得吓人的口红，一边冲着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的王轩抛了个媚眼。她这一上午没少拿话挤兑王轩，看着这城里姑爷脸红脖子粗的样儿，她就觉得比赢钱还舒坦。

王轩刚想答应一声顺便松口气，东屋的门帘子「哗啦」一声被人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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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燕顶着一头炸毛的粉头发走了出来，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打着大哈欠。身上套着件能装下两个她的黑色大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拉白生生的肩膀头子。底下光溜溜的两条腿踩着那双卡通棉拖鞋，随着伸懒腰的动作，T恤下摆往上一提，里头那带花边的粉色小内裤若隐若现。

「这一觉睡得，腰都快断了……」刘小燕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迷离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轩身上，嘴角立马勾起一抹坏笑，「呦，姐夫还在家呢？我还以为你昨晚累着了，今儿得躺一天呢。」

王轩正喝水呢，听这话差点没呛着，赶紧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推了推眼镜：「咳……小燕起来了啊。那个，厨房有饭……」

「吃啥饭啊，没胃口。」刘小燕几步蹭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在王轩旁边。那沙发本来就不大，她这一坐，大腿外侧直接贴上了王轩的裤腿，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股被窝里的暖烘烘的味道，混着点少女特有的奶香味，直往王轩鼻子里钻。

「妈，你要出去打牌啊？」刘小燕扭头冲刘秀芬喊了一嗓子，手却顺势搭在了王轩的胳膊上，指甲盖轻轻刮着他的衬衫袖子。

「啊，咋地？你也想去给你妈送钱？」刘秀芬把口红盖拧上，转过身来，目光在闺女和姑爷紧挨着的大腿上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要我说啊，你领你姐夫出去转转。这一天憋在家里，好人都憋坏了。」

「正有此意！」刘小燕打了个响指，另一只手直接挽住了王轩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姐夫，走呗？请我喝奶茶去。正好我那帮姐妹儿都在镇上，非嚷嚷着要看看我这城里来的帅姐夫长啥样。」

「啊？我不去……我还要工作……」王轩下意识地想把胳膊抽出来，但这丫头看着瘦，力气倒不小，抱得死紧。胳膊肘陷进一团软绵绵的肉里，那是她初具规模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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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姐夫——你就陪我去嘛——」刘小燕开启了撒娇模式，身子在那乱扭，胸前那两团肉就在王轩胳膊上蹭来蹭去，「我都跟她们吹出去了，说我姐夫又帅又大方，你要是不去，我多没面子啊！到时候她们该说我吹牛逼了。」

「去吧去吧，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刘秀芬已经换好了鞋，站在门口把包往那一挎，「大老爷们儿怕啥？还能被那帮小丫头片子吃了？你也见识见识咱这儿的风土人情。」

说完，刘秀芬「砰」的一声关上门走了，留下王轩孤立无援地面对这只缠人的小野猫。

「姐夫，你要是不去……」刘小燕突然凑到王轩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朵眼儿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子狡黠，「我就跟姐姐说，刚才妈趁你没注意，摸你屁股了。」

「你！你别胡说！」王轩吓得一激灵，虽然上午丈母娘是有点过分，但也就在肩膀头上拍拍打打，哪有摸屁股。

「那你去不去？」刘小燕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双大眼睛里闪着胜利的光。

王轩看着她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又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行行行，去，去还不行吗？你先去换身衣服，穿这就出去了？」

「这咋了？这就叫时尚，你不懂！」刘小燕嘴上这么说，还是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等我五分钟！姐夫你最好了！」

说是五分钟，足足磨蹭了半个钟头。

等两人出门的时候，刘小燕已经从那个邋遢宅女变身成了这条街最靓的太妹。上身是一件银色的小吊带，露着平坦的小肚子和深深的肚脐眼，下身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破洞里露出大片白肉，腿上套着一双这一片不多见的黑色渔网袜，脚上踩着一双厚底的大头皮鞋。脖子上还挂着个带铃铛的项圈，走起路来叮当乱响。

这一路上，王轩感觉自己像是被游街示众的大熊猫。刘小燕死死挽着他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路边下棋的老大爷、修车的小伙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看刘小燕那白花花的大腿，还是看这个穿着斯文却被太妹挽着的异类。

「就在前边，『夜色』台球厅。」刘小燕指着前面一个挂着霓虹灯牌子的地方，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一推开那挂着厚重棉门帘的大门，一股子烟味、汗味混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头光线昏暗，只有台球桌上方吊着几盏亮灯。几个染着黄毛、红毛的小青年正趴在桌上打球，旁边围着几个打扮得跟刘小燕差不多的小太妹，嘴里叼着细长的女士烟，正嘻嘻哈哈地骂脏话。

「哎！姐妹们！瞧瞧谁来了！」

刘小燕这一嗓子，整个台球厅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几个太妹一看见王轩，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一群狼看见了误入的小绵羊。她们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卧槽，小燕，这就你那个城里姐夫啊？长得挺带劲啊！」一个染着绿头发、打着鼻钉的女孩率先上手，直接就在王轩的西装料子裤腿上摸了一把，「这就叫……那词儿咋说来着？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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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啥斯文败类，这叫精英！懂不懂？」刘小燕像护食的小狗一样把那个绿毛的手拍开，但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她把身子紧紧贴在王轩胳膊上，抬头看着他，那眼神里除了炫耀，还多了点别的火苗，「姐夫，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帮傻姐妹。这是二丫，这是大漂亮……」

「姐夫好～」

这帮太妹也不认生，一个个娇滴滴地喊着，声音甜得发腻。有个穿着低胸装的更是直接挤到了王轩另一边，那个硕大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往他胳膊肘上撞。

「听说姐夫昨晚上动静挺大啊？咱们小燕今儿早上可是顶着黑眼圈跟我说的。」那个叫大漂亮的女孩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用那种要把人扒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轩，视线毫不避讳地在他裤裆那块停留了好几秒，「咱们这小地方的土炕，经得住姐夫这么折腾吗？」

王轩感觉自己脸上的血全涌上来了，这帮小丫头片子，嘴里怎么就没个把门的？他想抽身，但左右都被软玉温香给夹住了，鼻子里全是各种刺鼻的香水味。

「别……别瞎说……」他磕磕巴巴地反驳，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

「哈哈哈！看来是真的了！脸都红成啥样了！」

那帮女孩爆发出一阵哄笑。刘小燕也跟着笑，她看着王轩那副手足无措却又逃不掉的样子，心里头那种把这个体面男人拉下神坛的快感简直要爆炸了。她踮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吧唧一口亲在王轩的脸颊上。

「行了行了，都别馋了，这是我姐夫！要想摸，得给钱！」

刘小燕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却让王轩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像是在看猎物的绿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掉进了盘丝洞，而且还是那种不但要吃肉，还要把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的盘丝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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