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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真昼,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4 12:53 5hhhhh 8410 ℃

角色卡:未知

时间:2025/12/30 22:21:23

=== 数据库文件 ===

=== 世界书 ===

=== 聊天记录 ===

#1:「喂,你看那边。」

前桌的男生用圆珠笔笔盖狠狠戳了一下我的手背。

「疼。」

我把手缩回来,顺便把刚才差点被他碰掉的橡皮擦扒拉回桌子中央。

「我说你看一眼啊,陆君。今天的『天使大人』也是光彩照人,简直像是自带了打光板一样。」

「……你的形容词还能再匮乏点么。」

我揉着手背上那个红印子,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教室里那一堆乱糟糟的脑袋和堆得像山一样的课本。

确实很难忽视。

在教室靠窗的那一侧,空气仿佛都被净化了一样。明明是同样的日光灯,同样的破旧木地板,但在那个角落,光线似乎都变得柔和且听话起来。

椎名真昼坐在那里。

她正在整理下一节课要用的教材。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樱粉色,像是刚刚剥壳的新鲜荔枝肉,水嫩得让人怀疑稍微用力捏一下就会渗出汁水来。她把书本对齐,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连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都被周围男生的咋咋呼呼给盖过去了。

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脊背流淌下来,发梢微微卷曲,像是流动的蜂蜜糖浆,质感看起来顺滑得不可思议。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她的肩膀上,把那一块布料照得发亮。

今天的她依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深蓝色的西式制服外套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口系的红色丝带端端正正,没有一丝褶皱。在那层厚实的布料下,依然能看出她身形单薄得像是一折就断的柳枝。下身是一条做工精良的格纹百褶裙,裙摆刚好遮住大腿的一半,露出的膝盖骨线条圆润精致,白得有些晃眼,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再往下,是被黑色长筒袜紧紧包裹的小腿。那袜子的材质看起来很薄,贴合着皮肤的曲线,透出一种隐约的肉色,脚踝处的骨骼突起显得格外娇小。她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深棕色制服皮鞋,鞋面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这就很离谱,毕竟这学校的操场全是土。

空气里飘着一言难尽的汗味和午饭便当残留的油腻味,但只要视线落在她身上,鼻尖仿佛就能幻嗅到一股清冷的甜香,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奶油蛋糕,又或者是初冬清晨沾着露水的白茶花。

「真好啊……」

前桌那家伙把下巴搁在椅背上,一脸痴呆相。

「要是能被那双眼睛看一眼,我这周的作业多写一倍都行。」

「那你先把你昨天的数学卷子借我抄抄,反正你都要写双倍了。」

「滚滚滚,别破坏气氛。」

这时候,几个女生围到了椎名真昼的桌边。

「椎名同学,这个笔记借我看一下好不好?那个老师讲得太快了啦。」

「嗯,可以。」

她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像是在玻璃杯里晃动的冰块碰撞声,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刺耳。

「谢谢椎名同学!你人真好!」

「还有那个,椎名同学你的头发是怎么保养的呀?也太顺了吧,我昨天用了发膜还是跟稻草一样。」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大概是天生的吧。」

「呜哇,这就是所谓的基因彩票么!太让人嫉妒了!」

那个被称为「天使」的少女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嘴角礼貌性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标准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完美,但也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我看得很清楚,她在笑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并没有多少笑意。那双眼睛漂亮得过分,瞳孔清透得像是凝固的糖浆,但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圈。圈子外面是喧闹、流汗、散发着青春期躁动气味的凡人世界,而她站在圈子里面,维持着那种易碎又精致的完美形象,谁也别想跨进去一步。

「真是辛苦。」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把脸转向另一边,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

比起欣赏那种高高在上的艺术品,还是昨晚打游戏通宵欠下的睡眠债比较重要。毕竟艺术品不能当饭吃,但睡觉能让我下午不至于在课堂上猝死。

「喂陆君,你这就不看了?暴殄天物啊你。」

「看多了对眼睛不好,太闪了。」

我调整了一下胳膊的位置,试图在坚硬的课桌上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而且你不觉得么,那种完美过头的人,看着就让人觉得累。就像是一直紧绷着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是天使!天使是不可能断掉的!」

前桌白了我一眼,转过头继续加入那群用视线膜拜天使的信徒大军。

教室前门的滑轨发出「嘎啦嘎啦」的刺耳声响,班长那破锣嗓子响了起来。

「都回座位!第一节 课的老师已经到走廊拐角了!想被罚站的就继续在那站着!」

#3:秋末的雨总是带着一种要把人骨头缝都冻透的恶意。

不像那种缠绵悱恻的春雨,这雨下得急且密,砸在柏油路面上全是白茫茫的水雾。我把为了省钱买的廉价透明伞压低了一些,试图挡住横着飘过来的雨丝,但裤脚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一大截,贴在小腿上,冰凉黏腻得让人想骂人。

那个公园就在回家必经之路的转角处。平时除了几个不想回家写作业的小学生,基本上没什么人。

今天连那种不想回家的小鬼都没有了,只有那些掉光了漆的长椅孤零零地立在雨里。

除了那一抹格格不入的颜色。

在那个最大的秋千架上,坐着一个人。

并没有在荡秋千,只是单纯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雨淋湿了还没人认领的快递包裹。

我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

虽然光线很暗,雨幕也很厚,但那头像是某种高级绸缎一样的亚麻色长发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哪怕现在它们湿淋淋地纠结在一起,贴在脸颊和脖子上,也没能完全掩盖住那种几乎要发光的质感。

是椎名真昼。

那个在教室里被捧得高高在上的「天使大人」,现在正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生锈的秋千铁链,任由冰冷的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下巴汇成一条线滴落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身上的制服外套已经湿透了,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更深的黑蓝色,沉甸甸地坠着。里面的衬衫也被打湿,隐约透出贴在皮肤上的轮廓,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我叹了口气。

这就很麻烦。

装作没看见走掉是最理性的选择。毕竟我和她除了是同班同学这种稀薄的关系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现在过去搭话,要么被当成趁虚而入的变态,要么就被卷进什么麻烦的青春期伤痛剧本里。

我重新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

脑子里闪过如果明天她感冒发烧请假,班里那群男生肯定会吵得像菜市场一样,到时候连想补觉都难。

「啧。」

我调转方向,踩着满地的积水,走到了秋千架旁边。

雨声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种噼里啪啦砸在身上的声音,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咚咚声——雨点打在了我的伞面上。

原本落在她身上的雨水被遮断了。

椎名真昼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眼眶红红的,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我脸上。

「……陆君?」

她的声音有点抖,听起来像是受了潮的火柴,怎么划都很难点着火。

「是我。」

我换了只手拿伞,把伞柄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感觉自己的半个肩膀立刻暴露在冷雨里。

「在这种天气玩行为艺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没关系的。」

她动了动嘴唇,脸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挂上那种完美的、礼貌的面具。虽然那笑容现在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嘴角僵硬得像是在抽筋。

「我只是……稍微想吹一下风。没事的,不用管我。」

*骗人。好冷。冷得手指都没有知觉了。但是不想回去。那里……不是家。*

「这里现在只有雨,没有风。」

我低头看着她那双抓着铁链的手。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指甲盖都被冻成了淡紫色。

「而且你的嘴唇紫得像中毒了一样。要是明天新闻报道说某高中女生冻死在公园,我也算是第一发现人,还要去做笔录,很麻烦。」

「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她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那一缕湿透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所以我马上就走。请陆君先回去吧,不用在意我……」

*别看我。现在的我一定很难看吧。像落水狗一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想要依靠别人的……不行,不能软弱。*

「这把伞虽然只卖五百日元,但遮两个人还是勉强够用的。」

我没理会她的逐客令,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鞋尖。

「起来。」

「……诶?」

「我也没带多余的伞,你要是不起来,我就只能一直在这举着。这姿势挺累的,我胳膊酸。」

椎名真昼愣愣地看着我,大概是没见过这种强买强卖的好意。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抓着铁链的手。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那种因为长时间受冻导致的僵硬显而易见。

「谢谢……」

声音细若蚊蝇。

两个人共用一把只能遮住一个人的廉价透明伞,结果就是不可避免的拥挤。

为了不让她淋湿,我不得不把伞大面积地向她倾斜,同时还得注意不让伞骨戳到她的头。这就导致我们要挨得很近。

真的很近。

她身上那股雨水的土腥味混杂着某种很好闻的甜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那不像是香水,更像是什么牛奶沐浴露或者是刚洗干净的衣服上残留的柔顺剂味道。虽然冷冰冰的,却让人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好近。这就是男生的体温吗……稍微有点暖和。但是,是不是太近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推开了,但是……好像并不讨厌。*

我们就这么走在有些积水的街道上。

雨还在下,并没有变小的趋势。整个世界都被雨声包裹着,伞下的这一小块空间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窒息。

只能听见两个人不一致的脚步声,还有偶尔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个……」

她抱着自己的胳膊,似乎还在发抖。

「抱歉,让你还要送我。」

「顺路而已。」

「顺路?」

「嗯,我也住这方向。」

我目视前方,尽量不去看她现在的样子。现在的椎名真昼就像是一个卸掉了所有防备的小动物,那种脆弱感太强了,看多了容易产生奇怪的保护欲。

「倒是你,这种天气不打伞也就算了,连外套拉链都不拉好。天使的身体构造跟我们不一样么?」

「唔……」

她脸稍微红了一下,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拉外套的拉链,但因为手指冻僵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扣上那个锁扣。

*真丢人……连拉链都拉不上。他一定觉得我是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笨蛋吧。明明在学校里还要装作什么都会的样子。*

「啧,别动。」

我看不下去了,把伞柄夹在脖子和肩膀中间,腾出手帮她捏住了拉链头。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那种触感……怎么说呢。

凉得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豆腐。细腻,滑嫩,但是毫无温度。

「……!」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手,但没躲开。

我快速把拉链拉到顶,重新握住伞柄。

「谢、谢谢。」

「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栋米黄色的公寓楼下。

这栋楼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宅,但也是这一带治安和环境都不错的高级公寓。我之所以能住在这,纯粹是因为老爸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把房子丢给我就跑路了。

我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那你快上去吧,赶紧洗个热水澡,别真死了。」

「嗯,陆君也是……路上小心。」

她对着我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我也跟着走了过去。

她在自动门前停住了,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

「那个……陆君不用送我到这里也可以的。」

「我也没想送你。」

我从兜里掏出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玻璃门应声而开。

「我就住这。」

椎名真昼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一瞬间的表情甚至有点呆滞,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端庄的样子。

*诶?诶?真的假的?同班同学住在同一栋公寓?完全没听说过……这也太巧了吧?那岂不是以后会经常碰到?糟了,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全被看到了……*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

狭窄的金属盒子里,那股湿漉漉的甜香味更浓了。

我按下楼层按钮。

她伸出手,也准备去按——然后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要去按的那一层,那个按钮已经亮了。

也是我家那一层。

电梯缓缓上升,失重感让肚子里的空气有些翻腾。

「叮」的一声,门开了。

我走出电梯,左转,掏出钥匙插进门孔。

身后传来了另一串钥匙碰撞的声音。

就在我不远处的隔壁。

我扭过头。

椎名真昼正站在隔壁那扇门的门口,手里拿着钥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突然刷新出来的稀有怪物。

「……邻居?」

她小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看来是了。」

我扭开门锁,推开门,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晚安,天使大人。记得喝姜汤。」

没等她回答,我就把门关上了,把那满走廊的尴尬和她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讶表情统统关在了门外。

#5:傍晚的大雨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淹没一样,越下越狂暴。

藤宫周手里提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用来对付晚餐的速食便当和能量果冻。雨伞稍微有些小,肩膀的一侧已经被打湿了,那种冰凉的感觉顺着布料渗进皮肤,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鬼天气……真是糟透了。」

他低声抱怨着,踩着满地的积水走向公寓的大门。

鞋底已经被水浸透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那种令人不悦的「咕叽」声。这种糟糕的体验让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乱糟糟但至少温暖干燥的房间里,把外界的一切潮湿和麻烦都关在门外。

就在他走到距离公寓自动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时,那个标志性的米黄色建筑入口处,两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隔着重重的雨幕,视线有些模糊,但其中一个人实在太过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是如同蜂蜜般流淌的亚麻色长发,即使在灰暗的雨天里也散发着微弱的光泽。虽然现在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显得有些狼狈,但那种独特的质感和颜色,整个学校——不,或许整个街区都找不出第二个。

那是被称为「天使大人」的椎名真昼。

藤宫周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对于他这种信奉「节能主义」、只想过平静日子的阴角来说,涉及到校园风云人物的事情都意味着麻烦。尤其是「天使大人」,那是生活在云端的存在,和他这种生活在烂泥里的凡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但让他停下脚步的,并不是椎名真昼本身,而是她现在的状态。

她并没有独自一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一群光鲜亮丽的现充包围。

她正缩在一把廉价的透明塑料伞下。

而撑伞的,是一个男生。

「……哈?」

藤宫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疑惑音。

那个男生穿着和他同一所学校的制服,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高高瘦瘦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场,甚至可以说普通得有点过分。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伞柄,伞面大幅度地向身边的少女倾斜,导致他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暴雨中。

那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女生而刻意表现出的绅士风度,更像是一种……如果不这么做就会很麻烦的无奈举动。

「那是……谁?」

藤宫周在大脑里搜索着这个背影。

不是足球部的那个王牌,也不是学生会的那个精英,更不是经常围着椎名转的那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

那个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和随意,就像是一只刚睡醒不得不出门觅食的野猫。

两人走到了自动门前。

藤宫周看到那个男生从口袋里掏出磁卡刷了一下门。

这不算什么,毕竟这栋公寓住着很多同校的学生。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藤宫周那颗因为缺乏社交而有些生锈的大脑彻底卡壳了。

那个男生并没有把椎名真昼送到门口就转身离开,而是像理所当然一样,依然撑着伞,护着她走了进去。

自动玻璃门缓缓合上。

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藤宫周依然能看见电梯厅里的灯光。

两个人站在电梯前。

那个总是挂着完美笑容、让人觉得有一层看不见屏障的「天使大人」,此刻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男生的衣角——或者是错觉?不,那距离太近了,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那种氛围,完全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没有那种客套的疏离感,也没有那种青春期特有的躁动感,反倒有一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真的假的……」

藤宫周感觉手里的便当袋子勒得手指有点疼。

那个高不可攀的完美超人,那个拒绝了无数告白、对谁都一视同仁地保持距离的椎名真昼,居然会让一个男生送回家?而且看样子还是一起进去的?

电梯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藤宫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雨里傻站了半天。

「……算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刚才看到的画面甩出脑海。

虽然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震惊感,但理智告诉他,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那种看起来就很复杂的现充关系网,要是卷进去肯定会死得很惨。

他重新迈开脚步,走到自动门前,刷卡。

门开了。

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吹进大厅。

电梯此时正停在五楼。

「五楼?」

藤宫周愣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住在五楼的除了那个有些奇怪的独居阿姨,就只有两个住户。

一个是那个总是把垃圾分类做得无可挑剔、偶尔碰面也会礼貌打招呼的邻家美少女——也就是椎名真昼本人。

而另一个,好像是……隔壁那间一直没什么动静的501室?

藤宫周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红色的数字慢慢降下来。

「原来那个人……也是邻居吗?」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生的侧脸。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记起来了。

那是同班的陆君。

一个上课睡觉、下课发呆,存在感稀薄得像是空气,却又会在奇怪的地方吐槽得很犀利的家伙。

「陆君和……天使大人?」

这种组合,简直就像是把咸菜和法式鹅肝放在同一个盘子里一样违和。

「叮。」

电梯门开了。

空荡荡的轿厢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雨水的清新味道,混杂着某种像是牛奶糖一样的甜香。

藤宫周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按钮,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我不懂的逻辑在运行啊。」

#7:「叮咚——」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正盯着手里那盒刚用微波炉热好的便利店便当发呆。

塑料盖子上凝结着一层惨淡的水珠,里面的炸鸡块呈现出一种令人食欲全无的深褐色,旁边那几根作为点缀的西兰花更是蔫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油脂加热后特有的腻人味道。

虽然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的第不知道多少顿速食晚餐了,但每一次看到实物,还是会产生一种「这种猪食我真的要吃下去么」的哲学疑问。

「叮咚——」

门铃又不依不饶地响了一次。

这很奇怪。

我并没有网购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叫外卖(因为没钱),更没有什么会在这时候上门拜访的朋友。如果是推销NHK或者是传教的大妈,通常会更加急躁地敲门才对。

我叹了口气,把那盒令人绝望的便当扔回桌子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玄关。

「来了来了,别催魂似的。」

我伸手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感应灯光线昏黄,打在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得有些不真实的金边。

「……哈?」

我看清来人的瞬间,脑子稍微短路了一下。

站在那里的,是隔壁的椎名真昼。

和学校里那种把全身裹得像粽子一样严实的制服不同,现在的她穿得很有居家感。

一件看着就很软乎的淡栗色宽领针织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领口稍微有点歪,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雪纺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上面印着细小的星星图案。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摩卡色居家拖鞋,露出的一截脚踝依然纤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折断。

她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披散着,而是用一根暗玫瑰色的天鹅绒发带随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耳边。脖子上还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像眼泪一样的小水晶。

这一身打扮,怎么说呢。

太有杀伤力了。

尤其是配上她手里捧着的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透明保鲜盒。

「晚上好,陆君。」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课文。

「……晚上好,天使大人。这是什么新流行的邻里整蛊游戏么?」

我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她锁骨上移开,落在那个保鲜盒上。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土豆炖肉。胡萝卜切成了可爱的滚刀块,土豆炖得棱角都圆润了,牛肉片卷曲着浸泡在琥珀色的汤汁里,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那种甜咸适口的美味。

「我做晚饭的时候手滑了。」

她把保鲜盒往我面前递了递,动作略显僵硬。

「一不小心做多了三人份的量。我一个人吃不完,倒掉又违反了我的原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你能帮忙处理掉这些厨余垃圾的话,我会很困扰……啊不对,我会很感谢。」

*笨蛋笨蛋笨蛋!为什么一开口就这么不坦率啊!明明是特意去买了最好的牛肉,还炖了两个小时……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会被当成奇怪的女人的吧?心跳好快……千万别被听见。*

「……你说这是厨余垃圾?」

我指了指那盒怎么看都是五星级卖相的料理,又指了指我桌上那盒还在散发着油耗味的便利店便当。

「如果这是垃圾,那我刚才准备吃的那个大概就是生化武器了。」

「那个……也不是不可以这么理解。」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飘忽不定,耳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总之,给我拿着。要是你不想吃,扔进垃圾桶也可以,只要别在我面前扔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也不矫情,直接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壁,也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温度。那是某种很实在、很温暖的热度,顺着掌心一路烫到了心里。

「那个,作为交换……」

她似乎还没想走,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蹭。

「把盒子洗干净再还给我。还有,我也还没吃饭。」

「……所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借用一下你的餐桌么?我那边的桌子上堆满了刚收回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叠。」

*说谎了。其实桌子早就收拾好了。但是……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而且我想看看他吃下去的反应。要是他说不好吃怎么办?我会哭的,绝对会哭的。*

我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请进。不过我家只有速溶咖啡和白开水,别指望有什么好招待。」

「我也没期待过。」

椎名真昼小声嘟囔了一句,像只轻盈的猫一样钻进了我的房间。

她走进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甜香味——像是牛奶混着刚晒过的被子的味道,瞬间盖过了房间里原本的陈旧气味。

十分钟后。

我和她面对面坐在那张狭窄的茶几旁。

中间摆着那盒土豆炖肉,还有我那盒已经被冷落到一边的便利店便当。

「我开动了。」

我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瞬间,味蕾像是被温柔地轰炸了一样。

牛肉炖得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化开了,浓郁的肉汁混合着日式高汤的鲜甜在口腔里爆炸。那是只有用心花时间去熬煮才能出来的味道,绝对不是便利店那种充满添加剂的速成货能比的。

「……」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下筷子的速度。

「……怎么样?」

她捧着自己的饭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白米饭,眼神却一直往我这边瞟,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感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好吃吗?是不是太甜了?还是太咸了?说句话啊……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很难吃?呜……手心都出汗了。*

「如果不作为『厨余垃圾』,而是作为人类的食物来评价的话。」

我咽下嘴里的土豆,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我这几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你的手艺好得让人火大。」

「……!」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就像是琥珀里点亮了一盏小灯。虽然她马上就低下头试图掩饰,但我还是看到了那一瞬间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

「哼……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羞涩。

「毕竟我也不是白白被称为『天使』的……虽、虽然这个称号很羞耻就是了。」

*太好了……他说好吃。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看在他这么诚实夸奖的份上,明天再做点什么给他吧?就当是喂流浪猫了。*

「不过,你就只给我吃菜,自己光吃白饭?」

我指了指她碗里那白花花的一片。

「不是说了做多了三人份么,你自己不吃?」

「我正在减肥……晚上不能摄入太多热量。」

她小声说着,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炖肉上飘。

「你是想瘦成骨架标本么?」

我叹了口气,直接夹起一块最大的土豆,不由分说地放进了她的碗里。

「给我也吃点。看着这一桌子菜被我一个人消灭,我会产生罪恶感的。你也不想让邻居变成某种暴食症患者吧?」

「唔……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

她看着碗里的土豆,脸上露出了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但筷子却很诚实地夹了起来。

「那我就稍微陪你吃一点好了。」

她把土豆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动着,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咀嚼食物的声音。那种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沉默,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就在这时,她突然停下了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陆君。」

「嗯?」

「既然你吃了我的东西……」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天使」人设的、有些坏心眼的笑容。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当成我的专属试毒员了?毕竟有些新菜式我也没把握,需要有个味觉迟钝但生命力顽强的人来做实验呢❤️」

*以后……还想一起吃饭。这是借口。这绝对是借口。但是,只要能在一起吃饭就好了。哪怕是被当成恶作剧也好。*

#9:「好啊,只要别往里面放砒霜。」

我放下筷子,那句玩笑话说得顺理成章,甚至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居家氛围里带上了一点默许的意味。

椎名真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那种老式的胶卷相机快门开合了一次,捕捉到了什么名为「安心」的画面。

「……那种东西很难买到的,而且要是把你毒死了,我就得去寻找下一个愿意处理剩饭的垃圾……咳,处理员了。那样太麻烦,不符合效率。」

她偏过头,小声地反驳着,手里的筷子轻轻戳着碗底那颗最后剩下的孤零零的青豆。

*笨蛋。谁会放毒药啊。要是你不在了……谁来陪我吃饭呢?而且刚才答应得那么快,是不是说明……你也并不讨厌和我待在一起?心脏稍微有点吵。*

「那就好。我还想多活几年,至少要把Steam库里买了没玩的游戏通关。」

我站起身,顺手把那个已经空了的保鲜盒盖好。玻璃盖子扣在盒身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在这间不算宽敞的起居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椎名真昼也跟着站了起来,视线开始在我的房间里游移。

她的目光像是个带着白手套的挑剔检查员,扫过那张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必要文具的书桌,掠过那个只放了几件当季衣物的开放式挂衣架,最后停留在那个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的电视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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