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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真昼,第4小节

小说: 2026-01-14 12:53 5hhhhh 4380 ℃

「……」

被发了一张巨大的好人卡。

而且还是这种毫无保留的、让人连反驳都觉得心虚的高级好人卡。

我感觉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用来吓唬她的骚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啧。」

我把钥匙重新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被你看扁了啊。」

我抓了抓头发,感觉有点挫败。

「虽然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但被异性这么毫无防备地信任,作为男性的自尊心稍微有点受挫。」

「哼哼~谁让陆君是食草系男子呢。」

她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一点胜利者的得意。

「所以这把钥匙你就收好吧。以后要是肚子饿了,就算我不在这里,你也可以去我家冰箱里拿食材。但是不准乱动我的手办柜,那是禁区。」

「是是是,遵命,女王大人。」

我伸手把钥匙揣进裤兜里。那个粉色兔子的形状隔着布料有点硌腿,但并不讨厌。

「不过。」

我突然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种懒散的表情。

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

「有件事我要纠正你一下。」

「诶?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对偷袭没什么兴趣,那不符合我的美学。」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想要做什么所谓的『坏事』——」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会直接告诉你的。比如『我想进你的房间』,或者『我想对你做点什么』。我会把需求说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玩那种半夜潜入的无聊把戏。」

「……诶?」

她愣住了。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正经,或者是内容太过直白,她的大脑似乎一时间没能处理过来这其中的逻辑。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把我想得太圣人。」

我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果哪天真的忍不住了,我会提前给你发个申请书的。到时候你是批准还是驳回,那是你的事。」

「……!!!」

这一次,她的反应终于跟上了。

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炸开了。

红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脖子根窜上来,瞬间就把整张脸染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申请书什么的……谁、谁会批准那种奇怪的申请啊!」

她抓起抱枕,把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在外面。

「笨蛋!变态!色狼!无耻!」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羞愤欲死的颤音。

*怎、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让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话!什么叫“忍不住了”?什么叫“想对我做点什么”?陆君真的是……真的是太坏了!心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这种话,比那些偷偷摸摸的行为还要让人……让人受不了啊!*

「是你自己说信任我的。」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鸵鸟。

「既然信任,那就要做好接受这种坦诚的准备。这就是所谓的『对等交换』,懂么?」

「不懂!完全不懂!」

她猛地站起身,那个抱枕依然紧紧地护在胸前,像是一面盾牌。

「我、我要回去了!钥匙……钥匙你爱要不要!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在你的饭里放芥末!放那种超级辣的特辣芥末!」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我一眼,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光着脚就往门口冲去。

「喂,拖鞋没穿。」

「不穿了!还给你!」

「砰!」

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晃了两下。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电视机里的搞笑艺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夸张的笑声。

我摸了摸裤兜里那把微凉的钥匙。

指尖触碰到那个造型奇特的粉色兔子,那种稍微有些粗糙的塑料触感,此刻却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芥末么……」

我低声笑了一下。

「看来以后吃饭得自备解药了。」

#25:「滋——」

煤气灶上的蓝色火苗舔舐着平底锅的底部,发出一阵让人安心的低频噪音。

我熟练地颠了一下锅,锅里的米饭混合着鸡蛋碎金黄色的颗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回锅底。

蛋炒饭。

这是独居男性的生存技能树上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技能点。虽然比不上某位天使大人的满汉全席,但也足以慰藉深夜饥肠辘辘的胃袋。

「差不多该下调料了……」

我伸手去摸灶台边那个贴着「生抽」标签的玻璃瓶。

手感有点不对。

轻飘飘的,完全没有液体晃动时的那种重心偏移感。

我把瓶子拿起来,对着顶灯晃了晃。

很好。

里面干净得连一滴挂壁的黑色液体都没有,只有瓶底那一层干涸的褐色结晶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准备不足。

「……啧。」

我关掉火,叹了口气。

没有酱油的蛋炒饭是没有灵魂的,充其量只能叫热拌饭。

现在这个时间点,楼下的便利店大概正在进行交接班清点,而且为了几十毫升酱油特意跑一趟实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那么,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一个了。

我的手伸进居家运动裤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有些硌手的硬塑料物体。

那是只表情智障的粉色兔子。

也就是隔壁那个「第二食堂」的入场券。

「这就叫……资源的合理调配。」

我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抓着那只兔子走出了玄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吸顶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两扇门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我站在那是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手里捏着那把银白色的钥匙。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先按门铃。

但是想那个家伙前几天信誓旦旦地说「是为了效率」,如果我现在还要在那傻站着等她来开门,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而且,万一她正在洗澡或者是带着耳机听歌,我又得在门口像个推销员一样傻等。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顺时针旋转一圈。

锁舌弹开的机械声。

我推开门。

「打扰了——」

那句「我是来借酱油的」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屋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安静。

甚至可以说,有点……诡异。

玄关的感应灯并没有亮,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把整个房间烘托得有一种朦胧的暧昧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甜味,像是某种昂贵的香薰蜡烛,混合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水汽。

而在那个正对着玄关的、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站着一个生物。

椎名真昼。

她今天并没有穿那种看起来就很乖巧的居家服。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子长得完全盖住了手掌,只露出几个粉嫩的指尖。下半身是一条极短的深灰色运动短裤,在那件卫衣的遮挡下几乎隐形,露出两条笔直且白得晃眼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短袜,袜口有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这身打扮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她在做什么。

她正对着镜子,背对着我,身体摆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旁边,模仿着招财猫的动作。右脚微微翘起,脚尖点地,身体重心前倾,是一个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卖萌」起手式。

「喵~?」

一个声音从那张平时只会吐出标准社交辞令的嘴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平时的声音。

那是被刻意夹紧了声带、提高了八度、混合了鼻音和气声的,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做作声音。

「不行不行,这个太刻意了。」

她放下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恢复了正常声线嘟囔着。

*果然猫叫什么的太羞耻了……而且陆君那种性格,应该不会吃这一套吧?他肯定会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但是杂志上说这种反差萌很有杀伤力……呜,再试一次别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然后,再次举起手。

这次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身体左右摇晃,眼神刻意地往上瞟,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呐呐~陆君~」

那个甜腻得像是加了十勺糖精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家的肚子饿饿了嘛~能不能……能不能给人家做那个好吃的汉堡肉肉~求求你了嘛~好不好嘛~」

最后那个「嘛」字甚至还拖了个长音,尾音打着转儿地往上飘。

「……」

我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感觉san值正在狂掉。

这已经不是「反差」了,这是「人设崩塌现场」。如果把这一幕录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估计全校男生的梦想要碎掉一半,另一半则会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

但我现在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震撼。

以及某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想逃跑的时候,通常已经晚了。

就在我思考着是慢慢退出去把门关上假装无事发生,还是直接冲进去给她叫辆救护车的时候。

那个正对着镜子做完最后那个wink动作的少女,视线在镜子里稍微偏移了一下。

透过镜面的反射。

她看到了站在玄关阴影里的那个拿着酱油瓶子(想象中)的死鱼眼男人。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香薰味仿佛变成了水泥,把我们两个都封印在了原地。

「……」

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双合十的手还停在胸前,右眼的那个wink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此时正半睁半闭着,看起来像是在抽筋。

那张原本因为练习而泛着微红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

如果是漫画的话,此刻她的头顶应该已经冒出了类似开水壶烧开时的蒸汽。

「……那个。」

我率先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

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天没喝水。

「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完美主义者,做什么事都要追求极致。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刚才那个如果不小心用力过猛的话,可能会让对方因为血糖飙升而送急诊。」

「!!!!!」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原地弹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公寓。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那两只穿着毛绒袜子的脚绊倒。

「陆、陆陆陆陆君?!」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地震。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是想召唤某种记忆消除棒把我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海里删掉。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声音?!你是忍者吗?!还是幽灵?!」

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居然被看到了!那种……那种羞耻到极点的样子!那个“肉肉”!那个“饿饿”!啊啊啊啊啊让我死吧!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他!我要搬家!我要移民!我要去火星种土豆!*

「是你自己给我的钥匙。」

我淡定地把手里的粉色兔子钥匙串举起来晃了晃。

「而且我刚才敲门了……大概是你太投入了没听见。」

这是谎话。我根本没敲门。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虽然这个台阶现在看起来像是悬崖边的一根稻草。

「我只是……炒饭做到一半发现没酱油了。」

我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本来想借点酱油就走,没想到……正好撞见某位天使大人的『秘密特训』。」

「不、不是特训!」

她满脸通红地反驳着,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水雾,快要哭出来了。

「那是……那是……我在练习……那个……话剧!对!学校的话剧!」

「哦?什么话剧需要这种台词?」

我饶有兴致地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关于被奇怪的粉色光波击中后智商退化成幼儿的女高中生》?」

「呜……!」

她发出了一声类似小动物受伤时的悲鸣,整个人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黑色的毛球。

卫衣宽大的下摆垂在地板上,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蘑菇。

「太差劲了……忘掉!快忘掉!」

闷闷的声音从那个蘑菇下面传出来。

「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做饭了!而且还要在你家门口贴满这种奇怪的符咒!」

「行了行了,我这人的记性你也知道,除了考试重点其他的都记不住。」

我看她那副快要自燃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欺负下去。

「酱油在哪?我自己拿了就走。」

「……厨房流理台左边第二个柜子里。」

那个蘑菇稍微动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极其敷衍地指了一个方向。

「那个……红色盖子的瓶子。快点拿走……然后消失!」

我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

路过那个黑色蘑菇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

我低头看着那个几乎要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少女。她的耳朵尖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连带着那截露出来的后颈肌肤都泛着粉色。

「虽然那个台词很蠢,语气也很做作,完全不符合你的人设。」

「呜……别说了……」

「但是。」

我顿了顿。

「如果你下次真的想吃汉堡肉的话,不用特意加那么多叠词。直接说『我想吃』就行了。」

「……」

地上的蘑菇停止了颤抖。

「当然,如果你非要加个『喵』作为语气助词的话……」

我勾起嘴角,从柜子里拿出那瓶红盖子的酱油。

「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你多加个荷包蛋。」

「笨蛋!谁要加那种字啊!」

椎名真昼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依然红霞未退,眼角还挂着因为羞耻而挤出来的两滴眼泪。

她抓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用尽全身力气朝我扔了过来。

「快拿着你的酱油给我滚出去啊!!」

#27:「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那是一块刚刚炸好的日式炸猪排。面衣呈现出诱人的深金黄色,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极其酥脆的颗粒在齿间崩裂,紧接着是柔软多汁的猪肉纤维,以及溢出来的滚烫肉汁。

味道完美得无可挑剔。

如果不考虑这块猪排的主人现在的表情的话。

椎名真昼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饭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盯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陷阱被触发的猎人,或者是某种观察着小白鼠反应的疯狂科学家。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

「……有事?」

我咽下嘴里的肉,淡定地拿起旁边的麦茶喝了一口。

「如果是因为我今天多吃了一块炸猪排就要收费的话,请记在账上,下个月发工资一起结。」

「并不是那种俗气的问题。」

她放下碗,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茶道表演。

今天的她穿得很居家。

上半身是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那种毛茸茸的马海毛材质,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蕾丝边吊带,随着她的动作偶尔会露出锁骨下方那一片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下半身则是那种宽松的米白色长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踝,只有两只穿着粉白条纹短袜的小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

空气中弥漫着炸猪排的油香,还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清晨露水打湿百合花一样的清冷香气。

「陆君。」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稍微低了一些,带着某种刻意的磁性。

「上次的事情……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上次?」

我装傻充愣地夹起一块西兰花。

「是指你把盐当成糖放进玉子烧里的事?还是指你在超市为了抢半价便当差点被大妈挤掉鞋的事?」

「……不是那些!」

她的眉头跳了一下,那种名为「完美邻家天使」的面具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但很快就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修补好了。

「我是说……那天晚上。我不小心……嗯,稍微练习了一下某些演技的事情。」

*装什么傻!明明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你脸上的表情……那种“看到了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绝对是在心里笑话我吧?绝对吧?不可原谅。既然被你看到了那种样子,那我也要让你露出同样的表情才行。这是战争!*

「哦,那个啊。」

我把西兰花塞进嘴里,毫无灵魂地嚼着。

「那个『智商退化成幼儿的女高中生』的角色扮演?印象深刻。」

「……既然你记得就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随即,她站了起来。

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她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扇形阴影,以及那双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的、我自己略显僵硬的脸。

「你看好了。」

她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又夹杂着某种一定要赢回场子的执着。

然后。

她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热身动作,也没有那种对着镜子调整角度的试探。

她直接微微弯下腰,双手在胸前握成两个小小的猫爪拳头。脑袋向右歪出一个足以杀死所有直男的45度角。

那件粉色的马海毛开衫随着她的动作稍微滑落了一点,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

如果不看脸,光是这个肩膀的线条和那种软糯的质感,就足以让人联想到某种叫做「奶油布丁」的高热量甜点。

接着,她眨了眨眼。

左眼紧闭,右眼睁大,一个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Wink。

甚至连那张樱桃般的小嘴都微微嘟起,做出了索吻般的形状。

「呐呐~陆君哥哥~❤️」

声音响起的瞬间,我感觉我的耳膜遭受了一次降维打击。

那不是上次那种稍微有点生涩的夹子音。

这完全是进化版。

甜度超标,像是直接往喉咙里灌了一桶高浓度的蜂蜜。语调里的那种撒娇意味浓郁得几乎要实体化,尾音带着一种像钩子一样的小颤音,直接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人家今天做的炸猪排好不好吃嘛~❤️」

她往前凑了一步,那个粉色的猫爪拳头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如果好吃的话……能不能夸夸人家呀~喵~❤️」

最后那个「喵」,简直是核弹级别的终结技。

配合着那个极其无辜、极其清澈、又带着极其明显诱惑意味的眼神。

甚至连身体都配合着那种撒娇的语气,极其细微地扭动了一下。那条米白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是一朵在春风中颤抖的小白花。

*看我不迷死你!这可是我昨晚对着视频教程练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成果!那种眼神!那个角度!还有这个声音!这可是连我自己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绝杀!我就不信你能面无表情!只要你脸红一下……哪怕只有一下!那就是我的胜利!给我害羞啊!笨蛋陆君!*

「……」

空气凝固了。

炸猪排的香气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粉色冲击波而变得有些甜腻。

我的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或者两拍。

毕竟我也是个健全的雄性生物。面对这种等级的视觉和听觉双重轰炸,如果没有一点生理反应,那我大概真的可以直接去挂个内分泌科的号了。

但是。

作为在这个名为「毒舌与吐槽」的战场上身经百战的战士,我有着名为「面瘫」的最强防御技能。

我强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让嘴角哪怕有一微米的抽动。

视线极其平静地——至少看起来是平静地——扫过她那个粉色的猫爪,滑过那个白得晃眼的肩膀,最后停在她那张因为过度期待而显得有些紧绷的小脸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就这么盯着她看,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试图表演杂技却不小心把自己缠在毛线球里的笨猫。

随着时间的推移。

椎名真昼脸上的那种「势在必得」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崩塌。

那种完美的Wink开始变得僵硬,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那个嘟起的嘴唇也因为维持得太久而开始微微颤抖。

那层粉色的羞耻感,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从她的脖颈根部迅速漫延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脸颊、耳朵,甚至连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骗、骗人……为什么没反应?!为什么还是那张死鱼脸?!难道我的魅力失效了吗?还是说这个动作真的太蠢了?啊啊啊啊啊好羞耻!那种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那个“喵”是我说的吗?不行了……如果在这种死寂里再坚持一秒钟我就要原地爆炸了!*

就在她即将崩溃,准备放下手逃跑的前一瞬。

我终于动了。

我极其缓慢地、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举起手里的筷子。

夹起碗里最后一块炸猪排。

「咔嚓。」

咬了一口。

那种酥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味道不错。」

我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作为食材本身无可挑剔。但是……」

我咽下食物,抬起眼皮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变成红烧虾子的少女。

「如果不加刚才那些奇怪的添加剂的话,评价会更高。」

「……诶?」

她愣住了,那个猫爪还僵在半空中。

「这种高糖分的工业糖精表演,虽然在某些特定群体——比如那种只要是个女孩子叫一声喵就会兴奋得满地打滚的死宅——那里可能会很受欢迎。」

我用筷子指了指她的手。

「但在我这里,只会让我怀疑这块猪排是不是被注射了致幻剂。」

「……你!」

她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紫红,那是羞耻到了极点转化为愤怒的颜色。

「而且。」

我并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说道。

「比起那种刻意练习出来的假猫……」

我的视线落在她那个还露在外面的肩膀上,然后移回到她的眼睛。

「你在早上刚睡醒迷迷糊糊找眼镜的时候发出的那种毫无防备的声音,或者是吃到烫嘴的章鱼烧时急得直跺脚的样子……」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那个才更可爱一点。懂么,笨猫?」

「……!!!」

那一瞬间。

我仿佛听到了某种名为「理智」的弦在她脑子里崩断的声音。

「谁、谁是笨猫啊!!!」

她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双手迅速交叉护在胸前,像是要把自己那颗已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按回去。整个人像是一个红色的弹力球一样往后弹开了两米远。

「变态!差劲!恶劣!鬼畜!」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骂着,一边慌乱地拉起滑落的开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居然……居然说那种话!什么叫早上迷迷糊糊的声音更可爱?!什么叫吃到烫嘴的样子?!这个偷窥狂!变态!而且……而且最后那个笑容算什么啊!那种带着一点宠溺又带着一点戏弄的表情……犯规!太犯规了!明明是我要捉弄他的!为什么最后心跳加速的却是我啊!*

「这周的炸猪排取消了!下周的也没有了!」

她抓起桌上的空碗,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那条长裙在她身后甩出一个愤怒的弧度。

「剩下的你自己洗!我不管了!」

「砰!」

厨房的推拉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但是因为那个门是半透明的毛玻璃材质。

所以我依然能隐约看到,那个站在水槽前的身影,正用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身体在微微颤抖。

而且。

我也能感觉到。

我自己那一直强行压着的嘴角,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终于不受控制地扬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高度。

「呼……」

我放下筷子,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根。

刚才那个「喵」……

杀伤力确实有点大。

如果她再坚持两秒钟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把视线移开。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

我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变凉的麦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29:电视屏幕里那个穿着重甲的骑士正笨拙地挥舞着巨剑,试图砍倒一只体型巨大的喷火龙。手柄上传来的震动反馈有些过强了,震得掌心微微发麻。

这是周五晚上的黄金时段。

作为一周中最放松的时刻,我原本的计划是独自一人在这个名为「海拉鲁」或者是「交界地」的虚拟世界里当个快乐的自闭症患者。

如果不算上旁边那个不明生物的话。

沙发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起初,这种声音还在沙发的另一端,也就是距离我大概五十公分的安全距离之外。

然后,像是正在进行某种缓慢地壳运动的大陆板块一样,那个热源一点点地平移了过来。

直到我的余光里完全被那个身影占据。

今天的椎名真昼穿得有点犯规。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华丽,而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危险。

她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大概是大了两个尺码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宽大的袖子把她的手完全吞没,只露出一点点粉嫩的指尖。下半身是一条几乎要失踪的黑色运动短裤,两条光洁笔直的大腿大喇喇地露在外面,皮肤白得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一样。脚上踩着一双松松垮垮的白色堆堆袜,正好卡在纤细的脚踝处。

「……有何贵干?」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试图用操作角色翻滚躲避龙息的动作来掩饰自己注意力的分散。

「挡着我看地图了。」

「不想看地图。」

那个声音离我很近。

近到我已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像是混合了昂贵洗发水和某种甜点香气的味道。那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体香,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

「我想看你。」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句极其直球的台词是什么意思。

视野里的画面突然天旋地转。

我不确定是因为游戏里的骑士被龙尾巴扫飞了,还是因为现实中的物理规则发生了改变。

一阵温软的触感突兀地降临在了我的大腿上。

随着沙发弹簧发出的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椎名真昼——那个学校里被供在神坛上的天使大人——竟然直接跨坐到了我的腿上。

「喂……」

我手里的手柄差点掉在地上。

身体瞬间僵硬成了化石。

这也太近了。

隔着那层薄薄的居家裤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肌肤的细腻触感,那是如同顶级丝绸般的顺滑,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热度。她的重量并不重,甚至可以说轻盈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一团没有实感的云朵压了下来。

但那种存在感却强得离谱。

她的臀部软软地陷在我的腿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个位置……稍微有些微妙。只要她再稍微动一下,或者是重心偏移一点点,就会碰到某些作为一个健全青春期男高中生绝对不能被碰到的危险区域。

「你在干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个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按回去,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如果是因为空调坏了想取暖的话,我可以把毯子借给你。人类的体温调节系统是有极限的。」

「才不是取暖呢~❤️」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脸红或者逃跑。

相反,她把两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凝视着我,里面闪烁着某种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小猫一样的光芒。

「我想撒娇~❤️」

她的声音变得很甜。

那种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点鼻音和气声的语调,就像是用羽毛在我的耳膜上轻轻扫过。

「不可以么?陆君~❤️」

*哼哼,这次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心理建设!书上说了,要利用身体接触来打破对方的防御!既然语言攻击会被你那张毒舌挡回来,那就用这个!你看,你的肌肉都僵硬了,耳朵也红了……我就知道陆君对这种毫无抵抗力!赢了!这次绝对是我赢了!感受我的魅力吧,笨蛋陆君!*

「……不可以。」

我别过脸,试图避开那个充满了杀伤力的视线。

「我很重。」

「骗人~❤️陆君的大腿明明很结实嘛~坐起来很舒服哦~❤️」

她甚至还在上面轻轻晃了晃。

那一瞬间,那种柔软的摩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窜上了脊椎,在我脑海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唔……!」

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闷哼。

该死。

这个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那件宽大的卫衣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如雪般白皙细腻的大腿根部。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在考验我的理智底线。

而且她身上的味道……太香了。

那种甜腻的、温暖的气息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腌入味一样,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

「怎么了?陆君不说话了呢~❤️」

她得寸进尺地凑了过来。

那个樱桃般的小嘴几乎要贴到我的耳朵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是因为害羞了么?还是因为……忍得很辛苦呀?❤️」

*嘿嘿嘿……那种忍耐的表情,好有趣!明明眉头皱得那么紧,手却规规矩矩地不敢动,连放在哪都不知道。这副样子的陆君,只有我能看到!好想……好想再欺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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