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得听不出温度：“回去吧。”

没有多一个字，没有一丝怜悯。

我弯下腰，颤抖着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件胡乱抱在胸前，勉强遮挡住赤裸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泪水还在无声地流，却已哭不出声音。身后，那些目光仍像影子一样黏在我身上，直到我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那次惩罚之后的几天，我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在宅邸里无声地游移。表面上，一切仍按部就班：清晨五点半起床，用温水净面，换上月白的家居服，六点整去父亲书房请安，然后是漫长的课程——形体、礼仪、古琴、书法、诗词、财务……可每当我独自走过长廊、穿过后花园、路过厨房侧门，或是去琴室时经过下人休息的回廊，总能捕捉到那些压低却故意留有余地的声音。

“……小姐那腰，真是细得吓人，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

“……胸脯又白又挺，那晚灯光一打，晃得人眼都花了……”

“……屁股翘得像熟透的蜜桃，大腿一根杂毛都没有，滑得跟上好的绸缎似的……”

“……小腿绷直的时候，那线条……啧，我当时站得腿都软了……”

“……可惜啊，那么好的身子，却得守着那些死规矩……”

那些话淫秽、下流，带着赤裸裸的欲望与轻蔑，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缓慢地割在我的耳膜上、心尖上。他们明明看见我走近，却故意说得更大声些，等我经过后又假装惊慌地闭嘴，偷笑声却从指缝里漏出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脚步不乱，肩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死死逼回去——不能哭，不能让他们看见一丝软弱，不能给父亲再添一个失望的理由。

我更清楚，父亲一定全都知道。他在这宅邸里耳目遍布，没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能逃过他的眼睛。他明明只需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下人永远闭嘴、滚蛋，甚至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可他没有。他故意纵容那些污言秽语在空气里发酵、扩散，像一层看不见的盐，撒在我尚未结痂的伤口上，日夜腐蚀。这是惩罚的延续，比赤身裸体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四个小时更漫长、更阴毒。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你已经彻底失去了遮蔽，失去了尊严，连最起码的体面都被剥夺了。

我夜夜难眠，蜷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哭到天亮。却也在黑暗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周子诺，你不能再犯错了，不能再让父亲失望。你要做得更好，更完美，更无懈可击。你要让他看见，你配做他的女儿，配继承他的家业。你要让他有一天，能为你的存在而感到骄傲，而不是厌弃。

就这样熬过了几天，这天上午，课程刚结束，李姨轻步走进来，低声传话：“小姐，先生请您去主厅，说有重要的客人要见。”

我立刻起身，对着镜子再三检查仪容：浅烟色的长裙平整无褶，发髻低垂得体，耳上只一粒小珍珠，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痕迹。深吸一口气，我沿着熟悉的长廊走向主厅。推开门，王京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他比媒体照片里更年轻，三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微乱，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剖开人的骨血。父亲坐在主位，神色沉稳如常，那幅《地狱百景图》已被暂时挂在厅内最显眼的一面墙上，巨大的画框在午后自然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血腥与美感交织得令人窒息。

我安静地走到父亲身旁，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润而恭谨：“爸爸。”

父亲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深邃如渊，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淡淡道：“坐。”

我顺从地在父亲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背脊离椅背半寸，双膝并拢侧放，双手轻叠于膝上，指尖自然垂落，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不多一分张扬，不少一丝疏离。王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审视与好奇，却又很快移开，转向父亲，继续谈论那幅画的灵感来源、色彩运用与笔触细节。父亲偶尔应声，声音低沉而平稳，字字珠玑。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插，只做最称职、最无声的陪衬，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器，美丽，却不发一言。

主厅里的气氛原本平静而克制，王京与父亲的对话围绕着《地狱百景图》的技法、色彩与内在张力展开，偶尔夹杂几句对当下艺术市场的尖锐点评。我安静地坐在父亲右侧，双手轻叠于膝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一言不发，像一尊被精心安置的瓷器，只负责映衬，却不发出任何声响。

忽然，父亲微微前倾身体，手指轻叩在扶手上，那极轻的声响却像一记信号，让整个厅内的空气瞬间收紧。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王先生，我有个新的委托，想请你亲自操刀。”

王京放下手中的茶杯，带着一丝好奇与戒备抬起眼：“周先生请说。”

父亲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幅《地狱百景图》，血红与墨黑交织的狂乱仿佛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蠕动。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想请你再画一幅。主题是一个少女，被残忍杀害。过程要极尽血腥——断肢、开腹、鲜血喷溅、内脏外露，所有细节都要像《地狱百景图》那样毫不遮掩、毫不留情。但同时，我要求它仍然美丽。那种极致的残酷与极致的美并存，像一朵在血泊里盛开的、妖异而摄人心魄的花。”

王京的脸色在那一瞬明显变了。他先是怔住，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眉头深锁，眼神里闪过强烈的抗拒与不适。他沉默良久，指节在膝上无意识地收紧，才缓缓摇头，声音带着艺术家难得的倔强：“周先生，抱歉。这个我画不了。《地狱百景图》是我内心深处的东西，是我对人性、对世界的一次宣泄。如果只是为了钱，去刻意描绘一个少女被残忍杀害的过程……那会毁了我的画，更会毁了我自己。我不愿意成为单纯的工具。”

父亲没有动怒，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他只是淡淡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然后，他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五亿。”

王京的手指猛地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摇头。

父亲继续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记记重锤：“八亿。加上你未来三年所有画作的全球独家代理权。我会为你安排欧洲和北美最顶尖的三家画廊——伦敦的White Cube、纽约的Gagosian、巴黎的Perrotin——举办个人巡回展，所有费用、宣传、运输、安保，全由我承担。”

王京的呼吸明显乱了。他低头沉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在抗拒与挣扎间反复游移。良久，他抬起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一个月。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和完成。一个月以后，画会送到这里。”

父亲微微颔首，嘴角没有一丝弧度，目光深邃如渊：“好。我等你。”

过了半个多月，这天午后，宅邸外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低吼，声音沙哑而疲惫，不像往常访客那般平稳有力，更像是一辆老车在勉强支撑着最后一段路程。没多久，李姨轻步进来，低声禀报：“先生，王京先生来了，说有要事求见，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父亲合上手中的平板，目光从屏幕移开，淡淡道：“让他进来。”

我照例陪坐在一旁，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膝并拢侧放，双手轻叠于膝上，目光平视前方，一言不发。

王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几乎没认出他。才短短十八天，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涂了一层墨，胡茬爬满下巴，头发凌乱油腻地贴在额角，那件曾经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如今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袖口沾满干涸的颜料斑点，手里提着一个空荡荡的画具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具被夜以继日折磨过的行尸走肉。

他走到父亲面前，站都站不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周先生……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父亲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如一潭死水：“说。”

王京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发抖，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话来：“这幅画……我实在画不出来。我试了好几版，十几张草稿，大尺幅的、小构图的都画了，颜料用掉了几十管，可没有一幅能达到《地狱百景图》的效果。那些血、那些残酷，我越画越空洞，越画越虚假，越画越觉得自己是在骗人、在作假。我……我真的做不到。我恳求您，终止这个委托吧。钱我一分不要，甚至之前的定金我也可以退还，只求您放过我，让我回去。”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近乎哽咽，几乎要弯下腰去，眼神里满是崩溃与恳求，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艺术家，在向命运低头。

厅内安静得只剩壁钟的滴答声与窗外风掠过树梢的低叹。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许久，目光低垂，指尖轻叩在扶手上，像在权衡一笔极重要的交易。良久，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我。那目光深邃而冰冷，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让我心底瞬间发寒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在衡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然后，他转回王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铁：“如果，让我的女儿当你的模特呢？”

父亲的话音落下那一刻，整个主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空气。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而无情的手猛地攥紧，痛得几乎窒息。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亲要我做王京的模特，去成为那幅画里被残忍杀害的少女。赤裸的身体，断肢的痛苦，开腹的血腥，内脏外露的残酷……所有极致的暴力和死亡，都将落在我十九岁的躯体上。那将不再是单纯的绘画，而是以我为蓝本的、血淋淋的祭品。

可我不敢反抗，也没法反抗。那是父亲的意志。作为周万江的女儿，我从小就被灌输唯一的真理：女儿的存在，就是为了绝对尊顺父亲。父亲的话是铁律，是天道，是我呼吸的理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我哪怕心里怕得灵魂都在发抖，也只能低头服从。因为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途径——用最彻底的顺从，去换取他一丝可能的认可。

王京彻底愣住了。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近乎惊骇的青灰，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的目光在我和父亲之间慌乱地来回，最终无力地垂下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父亲转过头，看向我。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就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子诺，去准备一下。”

“是，父亲。”我的声音清润、恭谨，不带一丝颤抖，仿佛这只是又一次日常的课程。我缓缓站起身，先向父亲微微屈膝行礼，再转向王京，同样端庄而有礼地行了一礼：“王先生，失陪了。”

然后，我转身离开主厅。脚步稳而轻，肩背挺直，长廊的地面在我脚下无限延伸，像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路。没有人能看出我内心的惊涛骇浪。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关上门，反锁。那一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我的呼吸声。我站在落地衣镜前，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解开长裙的扣子。丝绸如水般滑落肩头，堆在脚边。接着是内衣，一件一件落地，发出极轻的声响。很快，我再次一丝不挂地站在镜前。

镜子里映出十九岁的周子诺。

容颜绝美得像一幅最精致的古典仕女图：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潋滟，波光流转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与脆弱；鼻梁细挺如玉，唇瓣天生嫣红，微微抿起时透出一种让人心疼的柔弱；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珠光，仿佛一碰就会碎。长发乌黑，低髻已完全散开，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披在肩后，衬得颈项修长而优雅，锁骨精致得像工匠精心雕琢的弧线。

身体更是被多年森严的形体与礼仪训练塑造成近乎完美的比例：肩线平直而流畅，锁骨下那对乳房挺拔饱满，弧度柔美而紧实，乳尖在凉意中微微收紧，像两粒含苞待放的樱桃，透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诱惑；腰肢细得盈盈一握，却蕴藏着常年训练的韧性与力量，没有一丝赘肉，像一截被岁月打磨得最完美的白玉；臀部圆润翘挺，曲线流畅地过渡到大腿——大腿修长匀称，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却不过分明显，皮肤光滑如凝脂，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辉泽；小腿笔直纤细，踝骨精致，小腿肚的弧度柔美而紧绷，像一双专为芭蕾而生的腿，每一寸都透着严格要求下的优雅与克制。

我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赤裸的躯体在光线下没有一丝瑕疵，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让人心惊。它即将成为画布上的祭品，被刀刃、鲜血、死亡所包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像咒语般一遍遍响起：作为父亲的女儿，我终于能帮助他完成一次他的意愿了。我终于能得到他的认可了。我终于能用自己十九岁的身体，去完成父亲的愿望了。

泪水在眼眶里无声打转，却被我硬生生逼回去，没有落下。我挺直腰背，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镜中的少女眼神坚定而空洞，像一尊即将被献祭的圣女。

我一丝不挂地推开主厅的门，赤脚踏入的那一刻，冷气裹着金属与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厅内的一切已准备就绪。

正中央铺开一张巨大的白色防水布，边缘用宽胶带固定得严丝合缝，不留一丝褶皱，仿佛一张等待鲜血的画布。防水布上，整齐排列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用具：几把锋利得泛着寒光的尖刀，刀刃薄如蝉翼，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冷白；一把细齿的手术锯，齿尖细密，专为切割软组织而设计；一把粗齿的骨锯，锯身厚重，专为断骨而生；旁边的银色托盘里还摆着镊子、剪刀、止血钳、手术钩……每一件都擦得锃亮，金属表面映出我赤裸的身影，扭曲而冰冷。

另一侧，是王京作画所需的全部工具：一张巨幅画布已稳稳架在画架上，空白得刺眼；颜料管一排排码开，猩红、深黑、腐绿、死白，应有尽有；粗细不一的画笔整齐插在桶里，调色盘干净得像从未沾过颜料。一切都井井有条，显然是父亲早已吩咐下人提前数小时准备妥当。

父亲坐在主位，双手交叠，神色平静如常，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普通的茶会。王京站在画架旁，脸色比来时更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游移，不敢直视我。

我赤裸着身体，皮肤在冷气与灯光下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乳尖因寒意而收紧，腰肢与大腿因紧张而微微绷紧，却依旧保持着最端庄的姿态，缓步走到厅中央，停在防水布前。长发披散在背后，像一匹墨色的绸缎，遮不住多少春光。

我先向父亲微微屈膝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声音清润、平稳，不带一丝颤抖：“父亲。”

再转向王京，同样恭谨地行了一礼：“王先生。”

然后，我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通报一件日常事务：“我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两名高大魁梧的保镖立刻从两侧无声上前。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而精准，一人从背后抓住我的双臂，反剪到腰后，力道大得让我肩胛骨生疼；另一人扣住我的肩膀与颈侧，几乎没给我任何挣扎的余地，便将我重重按倒在地。

冰冷的防水布猛地贴上后背，激得我全身一颤，脊椎像被冻住。脸侧被迫贴地，长发散开如墨，遮住了半边视线。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挺拔的乳房被压得变形，乳尖摩擦着粗糙的布面；细腰弯成脆弱的弧度，几乎要折断；圆润的臀部与修长的大腿紧紧贴在地上，皮肤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小腿绷直，脚踝精致地交叠，却无力支撑。

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没有试图挣扎，只是安静地任由他们固定住我，像一尊被摆好的祭品。

父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像在询问一笔交易的细节：“王先生，先从哪里开始？”

王京站在画架前，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我。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动了好几次，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声音结结巴巴，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先、先锯她的腿……”

我闭上眼睛，长睫轻颤，却没有再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父亲微微颔首，那只是一个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点头，却像一记无声的落锤，瞬间砸碎了厅内最后一丝犹豫。

按住我双臂的保镖立刻加重了力道，铁钳般的手指深陷进我的肉里，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名保镖松开我的肩膀，单膝跪地，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如钳子般死死扣住我的右小腿踝骨上方，掌心的粗糙与滚烫让我小腿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他另一只手从托盘里抄起那把粗齿骨锯，锯身厚重，齿尖带着倒钩，在冷白灯光下闪着森冷的杀意。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预兆，他直接将锯齿抵在我右小腿中段最饱满的肌肉处。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我全身猛地一颤，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腿直冲脑门。

然后，他开始锯。

第一下拉动，粗糙的锯齿像撕裂最柔软的丝绸般切开表皮，剧痛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我再也压不住喉间的尖叫：“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被撕裂的高压水管，猩红的血柱直直溅起半米高，落在防水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溅在保镖的黑手套上，溅在我的左腿与腰侧，温热而黏稠，带着浓重的铁锈腥味。

第二下、第三下，他的手臂稳而有力，粗齿毫不留情地深入肌肉层，每一次拉锯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像在锯一截鲜活的木材。锯齿带出一条条粉红色的碎肉与筋膜，鲜血喷得更猛、更远，瞬间染红了我整条右腿，染红了身下大片防水布，甚至溅到了不远处的画布边缘。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淹没我，我的声音彻底失控，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停下……求……啊啊啊——！！！”

我的身体本能地剧烈痉挛，想蜷缩、想踢蹬、想逃离这地狱般的折磨，却被两名保镖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颤抖。泪水混着汗水滚滚而落，视线里一切都染成了血红。

锯子继续深入，当粗齿终于触及胫骨，刮破骨膜的那一刻，痛感骤然变了质——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而钝的、仿佛直达灵魂的撕裂。我的惨叫已不成人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嘶吼与抽气：“哈啊……啊啊啊啊——！！！”

骨头被锯时的声音更沉闷、更恐怖，像硬木被生生扯裂。每一次拉动都带出细碎的骨屑与血肉的混合物，鲜血喷涌得像失控的泉眼，地面迅速积起一滩暗红，温热的血漫过我的左腿、腰侧，甚至没过屁股下方，黏腻而滚烫。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腥甜得让人作呕。

王京站在画架前，原本因长时间折磨而苍白的脸庞，在血腥气的强烈刺激下渐渐涌起一种病态而妖异的潮红。他的瞳孔急剧放大，呼吸从急促转为沉重而贪婪，像一头长期饥饿的野兽终于嗅到鲜活血肉的气息。眼前的一切——我赤裸的躯体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防水布上，右小腿处伤口撕裂，鲜血如失控的泉水般喷涌而出，猩红的血柱一次次溅起，沿着大腿内侧蜿蜒成黏腻的溪流，染透腰窝、屁股下与地面；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高阔的穹顶下反复回荡，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绝望，带着喉咙被撕裂般的嘶哑——这一切极度香艳又极度残忍的景象，像最猛烈的春药与毒药交融，彻底击碎了他残存的理智与道德底线。

他的眼睛迅速布满血丝，红得吓人，目光死死钉在我不断抽搐、沾满鲜血的身体上，仿佛要将每一道血痕、每一滴飞溅的血珠、每一次痉挛的弧度都刻进瞳孔深处。灵感如决堤的狂潮，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几乎要将他的颅骨撑裂。他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最粗的那支画笔，手指剧烈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猛地蘸满猩红的颜料，重重砸在空白的画布上。

第一笔落下时，他的肩膀明显一震，随即整个人彻底沉沦。画笔在画布上疯狂飞舞，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刷刷”声，颜料溅起细小的血点，落在他的手背、袖口、脸颊，甚至睫毛上。他已完全忘我，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抽动，嘴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呓语般的喃喃，眼神狂热得近乎癫迷，额角青筋暴起，汗水与颜料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像一尊被恶魔附体的画师。

父亲依旧坐在主位，背脊笔直如刀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姿势没有一丝移动，冷峻得像一尊永恒的石像，静静旁观着这一切，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被肢解的惨剧，而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按部就班的表演。

王京画了一会儿，笔触越来越重、越来越急，颜料层层堆叠，血红与墨黑在画布上疯狂交织。他忽然停下笔，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按住我的保镖，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狂热：“现在……你们剖开她的肚子。”

保镖接到王京那句带着狂热颤音的指令后，动作迅捷而毫无怜悯。他随手将那把沾满血浆的粗齿骨锯一扔，锯身砸在防水布上，溅起几点暗红的血珠。同时，他毫不珍惜地将我那截已被齐根锯断的右小腿甩到一旁——那截原本雪白修长的小腿，如今断口处白骨森森，骨髓与碎肉翻卷而出，残余的鲜血仍在汩汩涌出，顺着断面滴落，像一朵被折断的玉莲，滚过防水布，在血泊中停下，皮肤依旧白得晃眼，与周围猩红的血迹形成刺目而残酷的反差。

他从托盘里抄起一把最薄最利的尖刀，刀刃长而窄，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刀尖精准地抵在我平坦的小腹正中，没有任何预警，一刀从上至下，笔直而深地划下。

“嘶啦——！”

我雪白的皮肤像最上等的丝绸被利刃无情撕裂，瞬间绽开一道长而齐整的口子。从我的胸骨下方直至耻骨上方，刀锋所过之处，皮肤与薄薄的皮下脂肪层整齐向两侧翻卷，露出底下我那粉嫩而湿润的腹膜。我那原本洁白无瑕、如凝脂般的腹部肌肤，与骤然喷涌而出的鲜血形成极致而惊心动魄的反差——鲜血浓稠暗红，如沸腾的岩浆般迅速填满刀口，顺着翻开的皮肉边缘汩汩外溢，瞬间将雪白的腹部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腹膜被轻轻一挑，粉红色的内脏顿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我的肠子表面覆着一层晶亮的黏液，微微蠕动，在血光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鲜活。纯净的雪白、暴烈的猩红、柔软的粉红，三种色彩在这一刀之间被推至最极端的对比，美得妖冶而摄魂，又残忍得令人窒息。

剧痛如万箭穿心、如烈焰焚腹，我再也压制不住，发出迄今为止最凄厉、最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不要……！！！疼……啊啊啊啊——！！！”

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与呜咽，喉咙像是被撕裂，整个人剧烈抽搐，背脊弓起成一道绝望的弧线，却仍被死死按住，只能无助地颤抖。

王京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狂热彻底吞噬了他。他猛地转回画架，抓起最粗的那支画笔，蘸满最浓烈的朱红与墨黑，笔触如暴风雨般砸向画布，颜料飞溅，动作快得近乎失控，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刷刷”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残酷与美丽一并倾泻在画布上。

画了片刻，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再次转头，声音嘶哑而急不可耐：“把她的肠子……掏出来！快！”

保镖没有半分迟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直接伸进我被划开的腹腔。温热的鲜血立刻漫过他的手腕，发出黏腻的“咕啾”声。他粗暴地拨开腹膜与周边组织，抓住一截滑腻而温热的粉红色小肠，用力向外一扯。

“噗嗤——！！”

我的肠子被生生从腹腔内拽出，像一条湿滑而沉重的粉红长蛇，带着晶亮的黏液与大量鲜血，迅速堆叠在我腹部旁边的防水布上。每一扯都伴随着肠系膜被撕裂的闷响与“啪嗒”声，血管断裂，鲜血喷涌得更加猛烈，腹腔内的压力骤然释放，更多的血水混着腹腔液如决堤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下腹与大腿根部。我的肠子被拉得越来越长，一圈一圈堆叠成血淋淋的肉堆，表面细小的血管破裂，血珠滚落，空气里充斥着浓重而腥甜的内脏气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令人作呕。

我已叫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断续而凄厉的嘶吼与抽气，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泪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淌了一脸。

王京已彻底陷入一种近乎魔怔的创作狂热。他的画笔在巨幅画布上疾风暴雨般驰骋，粗重的笔触层层叠加，猩红的颜料如鲜血般泼洒，深黑如腐烂的阴影吞噬一切，偶尔点缀以腐绿与死白，交织成一幅恐怖而妖艳的死亡盛宴。笔尖划过时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刷刷”声，颜料飞溅，落在他的手背、袖口、脸颊上，与汗水混成一道道诡异的痕迹。他的呼吸粗重而贪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却一刻也不曾离开我的身体，仿佛要将我每一丝痛苦、每一滴鲜血都永久镌刻在画布上。

而我，已成为那幅画永恒而残酷的中心。

原本雪白得近乎透明、宛如凝脂的肌肤，如今被鲜血彻底浸染、玷污。那截被锯断的右小腿孤零零地躺在防水布边缘，断面处白骨森森，骨髓与碎肉翻卷而出，残余的鲜血仍在缓缓渗出，皮肤却依旧保持着生前那完美的线条与柔美弧度，像一截被暴力折断的羊脂白玉，洁白得刺目，与周围大片暗红的血泊形成令人战栗的反差。腹部被整齐而残忍地剖开，长长的刀口从胸骨下方直至耻骨上方，雪白的皮肤向两侧翻卷，如两片被撕开的娇嫩花瓣，露出底下粉红而湿润的腹腔。肠子已被一大段粗暴地拖出体外，一圈圈堆叠在身侧，像一堆滑腻、温热而血淋淋的粉红绳索，表面细小血管破裂，血珠滚落，与残留的雪白肌肤交相辉映，纯净的洁白、暴烈的猩红、柔软的粉红，在血泊中交织成一种极致而病态的美感，仿佛一朵在死亡深渊里盛放到极致的、妖异而摄魂的花朵。

胸前那对曾挺拔饱满的乳房，如今因大量失血而微微下垂，乳尖因极度的寒冷与痛苦而紧缩成两粒青紫的樱桃，却仍保留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诱惑。细腰已无力绷紧，软软地陷进血泊之中，腰窝处积着暗红的血水。臀部与左腿仍保持着完美的翘挺与修长曲线，皮肤白得晃眼，与周围触目惊心的血迹对比鲜明，像一幅被鲜血肆意泼洒的古典油画，美丽得令人窒息，又残酷得让人灵魂颤抖。

我的脸，那张曾被无数人赞为绝美的容颜，如今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像一尊精雕细琢却被抽干生命的瓷娃娃。唇瓣褪去所有红润，变成一种病态的淡紫，微微张开，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眉眼间残留的痛苦与泪痕尚未干涸，长发散乱地黏在脸颊、颈侧与血泊中，像一幅被暴雨打湿的古典仕女图。眼睛半睁，瞳孔已开始扩散，目光黯淡而空洞地望向坐在主位的父亲，那里是我意识中最后的锚点。

我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深邃、冰冷、永远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睛。

我的身体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像残存的电流在神经末梢无力地跳跃。起初是左腿的轻颤，然后是腹部的痉挛，再是指尖无意识的蜷曲。抽搐的频率越来越低，幅度越来越小……一次、两次……直到最后一次极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后，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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