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马车猛地刹住，剧烈的颠簸如狂兽撕咬般将车厢内的男孩们从短暂的昏沉中惊醒。十个男孩，年龄不过十一二岁至十三四岁，本该嬉戏无忧，却一个个蜷缩成团，脸色灰败如腐尸，眼神空洞得仿佛灵魂已被活活剜出。车厢里充斥着酸腐的汗臭、尘土霉味，以及一种咸湿而黏稠的恐惧气息——那是他们夜里压抑啜泣时，泪水混着鼻涕蒸发后的痕迹。无人敢出声，整个空间死寂如坟墓，只偶尔传来细碎的、如鬼魂游丝般的抽泣，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最先清醒的男孩名叫叶清。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带着睡意的迷蒙，长睫毛颤动如受惊小兽在荆棘中挣扎。瘦削的身子上破烂衣衫污秽不堪，却掩不住骨肉匀停的精致：锁骨如刀刻般凸显，腰肢细软得一握即断，膝盖并拢时小腿线条圆润紧实，带着脆弱而惹人怜惜的美。若在寻常人家，他定是娇贵幼子。可如今，他只能死死抱膝，在颠簸中稳住身子，心如铅坠：母亲卖他时那决绝眼神、屋梁倒塌的巨响、逃荒路上同伴倒下时渐冷的尸体与空洞目光……噩梦如潮水涌来，让他胸膛剧烈起伏，却咬唇不敢哭出声——怕一哭，就彻底碎掉，怕惹来更残酷的惩罚。

其他九个男孩同样俊美异常，仿佛上天精心挑选的祭品。程府买手眼光毒辣，专挑相貌出众、肌肤细腻如瓷的幼子。旁边圆脸男孩，脸颊婴儿肥软肉犹存，嘴唇红润饱满，此刻咬得发紫；高瘦男孩眉眼清朗如画，鼻梁挺直，却双手攥衣角，指节青白凸起。还有几个皮肤微麦却白里透红，脖颈修长如天鹅，肩膀窄瘦惹保护欲——尘土虽厚，却遮不住天生水灵脆弱的气质。他们挤成一团，本能寻求虚幻安全，仿佛这样就能抵挡即将吞噬他们的无底深渊。可每个人心知：已被出卖，性命握于他人之手。

大旱三年，战乱蔓延，卖儿鬻女成活路。女孩充妾婢，男孩鲜有大批购入。唯有阴森程府，一次收十个，皆家中幼子。只需几斗粗粮，父母忍痛推入虎口。这些孩子不懂世道残酷，却隐闻“净身”“阉人”传言，不敢深想，只默念虚妄祈祷：或许只是粗活，或许几年赎身……可冰蛇般的恐惧钻入骨髓，让他们小身子痉挛轻颤，预感永恒黑暗。

马车停在高耸灰墙外。家奴悄无声息拖入深院，吱呀门轴如鬼哭。车厢停幽深院中，昏黄阳光从帘缝洒入，照得男孩们苍白脸如鬼魅，单薄肩膀发抖，如待宰羔羊。

“都到了，还不滚下来！”阴冷怒喝伴狠踹，震得男孩们心尖如刺。他们连滚带爬跳下，赤脚踩冰冷青石，脚心麻痛寒意如针刺，缩紧脚趾畏缩成团。十个美少年站一起，如暴风雨打湿幼鸟，纤细脆弱惹怜，却在阴森氛围中透出令人心生邪念的诱惑。

叶清咽苦涩唾沫，抬头望去。说话者是十七八岁俊美少年，眉目妖魅，肤白唇红，若书卷中公子，却着诡异宦官袍服，透阴柔扭曲邪气。唇角恶意冷笑，目光如毒蛇扫过男孩们，像打量待肢解猎物。男孩们后背发凉，低头心跳狂乱，生怕被点名——本能感到，一旦选中，将比死亡更可怕。

少年见他们乖顺如牲畜，清嗓子高宣布，声音病态愉悦：“你们下贱身份明白。从卖身契起，便是程府奴才，一辈子效忠，连性命灵魂身体一切属于主子。我乃二少爷贴身家奴程尧。日后服侍二少爷，我是总领，违者生不如死，可明白？”

“明……明白了……”声音细小颤抖带哭腔。他们心坠冰渊：程尧生得妖娆，却着阉割袍服……难道自己也要成人不人鬼不鬼？念头如毒刺，小脸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跪倒。空气弥漫隐隐血腥预感。

“好，进了鬼门关，不能白吃。随我后院，洗净脏身子后，开始净身，好伺候老爷少爷——如果活下来。”程尧嘴角残忍笑，转身领路。十个美少年低头赤脚踩冰凉石板，穿过暗门深入迷宫般阴森庭院。高墙夹道，阳光被扭曲柏树遮蔽，脚步回荡诡异，如无数幽灵低语。街声渐弱，只剩急促呼吸心跳。无形巨手收紧喉咙未来幼小身体，恐惧黑潮淹没一切，无处可逃。

小说相关章节：童阳宴 - 权贵吞噬与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