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厄鸦的虚影第一次显露出了惊慌，他立刻调动自身的空间精神力，试图加固这个即将崩溃的领域。

但太迟了。

在李云澈那毁天灭地的精神力面前，厄鸦的抵抗就像是螳臂当车，可笑而不堪一击。

“不——！！！”

伴随着厄鸦不甘的咆哮，整个黑暗空间瞬间被紫色的洪流彻底冲碎！

林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巨大的拉扯感传来，下一秒，他已经重新站在了那座废弃仓库的铁门前。

周围的景物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胸膛里那颗仍在微微发热的精神力种子，以及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在提醒着他——

小怪物自由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头的荒郊野外，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踉跄了几步后才站稳。

李云澈抬起头，深深地呼吸着外面新鲜而自由的空气。

他回来了。

而在恶棍集团的最高指挥中心，厄鸦的虚影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怒意。

“叛逃……” 厄鸦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赤练……叛逃了。”

随后，一道由厄鸦亲自编写的指令以最高优先级的形式，传达到了恶棍集团的每一个角落。

【S级通缉令：目标代号‘赤练’，原第五分部部长，现已确认叛逃。其精神力极度危险，所有成员发现后切勿单独接触，立即上报总部。】

【命令：取消第五分部所有关于‘降神仪式’的任务权限。】

【命令：第五分部全体成员转为特遣队，唯一任务——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叛徒赤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消息传到第五分部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刚刚赶回秘密基地的林墨，手机上也收到了这条来自总部的最新指令。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追捕令……

林墨看着屏幕上那条鲜红的指令，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压力，反而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兴奋地跳动着。

这正是他想要的！

由第五分部全权负责追捕，这意味着他——作为第五分部的部长——拥有了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权。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所有资源，去“追捕”他的小怪物。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他有很多计划来获取更多关于降神仪式的线索。但在布置这些计划之前，他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见到李云澈，把他的小怪物揉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林墨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通过精神力种子去呼唤李云澈。

他不需要。

他相信他的小怪物。

他知道，当李云澈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挣脱出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一定是这里。

这里是他们的约定之地，是他们心灵的港湾。

林墨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感受着沙发柔软的质感，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在想象着李云澈推开门的瞬间。

他会是什么样子？

是会像以前那样，笑着扑进自己怀里，还是会因为这几天的折磨而显得憔悴不堪？

无论是哪一种，林墨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会用一个最温暖的拥抱，去抚平他小怪物身上所有的伤痕。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闻的脚步声，停在了秘密基地的门外。

林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面容。

但林墨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的小怪物。

李云澈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套属于“赤练”的紧身战斗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带着几分苍白，显然是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以及……些许难以掩饰的疲惫。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这一刻的沉默里。

林墨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乎是冲一般的，几步就跨到了李云澈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欢迎回来，小怪物。” 林墨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颤抖，他把脸埋在李云澈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我好想你……”

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骨头勒断的拥抱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李云澈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是融化的冰一样，彻底软了下来。

他把头靠在林墨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胸膛剧烈的心跳和自己身上传来的温暖。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包裹住他，像一张柔软的毯子，瞬间抚平了他因过度使用精神力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嗯……”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手臂环上林墨的后背，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依赖。

“我也想你，” 李云澈蹭了蹭林墨的脖子，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想得快要疯了。”

他微微抬起头，那张略带苍白的娃娃脸上，一双黑眸亮晶晶地看着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他轻声央求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又一次在精神力耗尽的幻觉中，“让我感觉一下，你真的在这里。”

听到那句带着撒娇意味的央求，林墨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痒得难受，又疼得厉害。

他收紧手臂，几乎是将李云澈整个人都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传出：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墨的眼眶有些发热，“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受了那么多苦……”

他不敢去想李云澈在那幻境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光是刚才看到他那副模样，林墨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

“没事了，” 他轻轻地吻着李云澈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都过去了，小怪物，没事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后怕。

林墨松开了一点怀抱，捧起李云澈的脸，仔细地端详着。

那张他爱到骨子里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嘴唇也没有血色。

林墨的心又是一阵揪痛。

“你消耗得太厉害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李云澈苍白的脸颊，“先坐下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和水。”

说着，他就想扶着李云澈往沙发那边走。

李云澈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几乎是完全挂在林墨身上才没有滑倒在地。他贪婪地呼吸着林墨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听到林墨沙哑的道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可是来救了我呢……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救……你太了不起了，林墨。”

被林墨捧着脸，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黑眸此刻带着疲惫，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俊朗而担忧的面孔。

当林墨说要带他去沙发上时，李云澈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对方半抱着自己。每挪动一步，四肢百骸都传来被撕裂般的酸痛，上百次轮回后的记忆叠加更是让他头晕目眩。

终于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几乎是立刻就蜷缩了起来，下意识地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别走……”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他臂弯间漏了出来，“林墨……陪我一会儿……”

那句“别走”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林墨的心上。

他哪里还走得开。

林墨立刻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

“不走，我不走。” 他柔声安慰着，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李云澈的后背，“我就在这里陪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以及那透过薄薄的战斗服传来的、不正常的体温。

“你太累了，小怪物。” 林墨低下头，亲了亲李云澈的发心，“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好了。我在这里守着你，不会有任何人再来打扰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将李云澈身上那件象征着屈辱和危险的紧身战斗服解开。

他想让他的小怪物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好好地睡一觉。

然而，当他拉开战斗服的拉链，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林墨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只见李云澈白皙的皮肤上，从脖颈到胸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交错的暧昧痕迹。

林墨的呼吸瞬间凝滞，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眼发红。

这些痕迹……

这些遍布在他小怪物身上的、代表着粗暴占有的印记……

它们不仅仅是幻象！

欲望之种竟然将幻境中的伤害，完完整整地叠加到了现实之中！

“该死的……” 林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那个叫厄鸦的家伙连同他那什么狗屁欲望之种一起撕成碎片！

但怀里的人儿轻轻颤抖了一下，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呜咽传来，瞬间将林墨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怪物。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他的动作变得愈发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用指尖，极其轻缓地、带着无限的怜惜，拂过那些青紫的痕迹。

“疼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林墨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黄连水里，苦涩不堪。

李云澈的身体因为疼痛和羞耻而不住地颤抖，但他没有躲闪林墨的触碰。相反，他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本能地向那唯一的温暖源头靠拢。

他紧紧攥着林墨胸前的制服，布料被他抓得皱巴巴的。他能感觉到林墨身上传来的体温，听到对方压抑着怒火的、沉重的心跳声。

林墨的触碰和幻像中战斗员A的那些粗暴掠夺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抚，像是在修复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这种温柔，比任何酷刑都更能瓦解他的防线。

李云澈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林墨胸口的衣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出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别看……”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又轻又颤，“脏……”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脏，觉得被强迫的性爱很恶心，他感觉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被那些幻境里的肮脏经历玷污了。他不想让他最爱的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脏？”

林墨听到这个词，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小怪物……竟然会觉得脏？

这怎么可能！

林墨停下抚摸的动作，转而用双手捧起李云澈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小怪物。” 林墨的声音不容置疑，但眼底却满是心疼和怜惜，“谁说你脏了？”

他用拇指，温柔地擦去李云澈脸颊上的泪痕。

“你不是脏，你是受害者。” 林墨一字一句地说道，清晰而坚定，“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俯下身，轻轻地、虔诚地吻在那些青紫的痕迹上。

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

他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和安抚。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林墨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李云澈的眼睛，“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干净。”

“所以，不许你再这么说自己。”

“听见没有？”

林墨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李云澈紧锁的心防。他被捧着脸，被迫迎上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温柔。

当林墨的唇轻柔地落在他皮肤上时，李云澈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不是情欲的触碰，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洗礼。每一个吻都像是在抚平他灵魂深处的褶皱，将那些肮脏的印记一点点舔舐干净。

他再也忍不住了。

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变成了破碎的哭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想摇头，想说不是那样的，想告诉他自己才是那个带来灾难的源头，是因为他自己肮脏的欲望才会生成那样的幻境，让他连主动逃离都做不到，只能在其中沦陷。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林墨将他抱进怀里。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林墨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对方的皮肤。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双手紧紧地攥着林墨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墨紧紧地抱着怀里哭泣的人儿，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脖子和衣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李云澈颤抖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的小怪物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他，愿意成为那个承接他所有痛苦和委屈的港湾。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李云澈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林墨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哭出来就好了。” 他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如释重负，“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哭出来，然后就忘了它。”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李云澈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林墨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他没有提复仇，没有提追捕令，也没有提任何会让李云澈感到压力的事情。

现在，对他而言，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顾好他怀里这个支离破碎的小怪物。

李云澈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已经不再挣扎，顺从地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林墨身上。他把脸埋在林墨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那是能将自己从冰冷深海中拉上岸的唯一绳索。

听到林墨温柔的建议，他迟缓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他被林墨半抱半扶地带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着他冰冷的皮肤，也仿佛在一点点融化他心中凝结的寒冰。林墨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用沐浴露搓出细腻的泡沫，仔细地清洗着李云澈的每一寸肌肤，避开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指尖的安抚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整个过程，李云澈都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安静地任由林墨摆布。直到林墨帮他擦干身体，将他裹进柔软的浴巾里抱回卧室，他才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他没有躺下，而是伸出双臂，再一次紧紧地环住了林墨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胸口。

“别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尽的恐惧，“……今晚，陪我，好吗？”

林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低头看着怀里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一样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人儿，哪里还有半分拒绝的可能。

“不走。” 林墨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哪儿也不去，就陪你。”

他弯下腰，打横将李云澈抱了起来，走向床边。

李云澈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但林墨却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将李云澈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自己也脱掉外衣，掀开被子的一侧，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怀里的人就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圈住他，脑袋也顺势枕在了他的胳膊上，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林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能更安稳地靠着，然后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了柔和的黑暗。

“睡吧，小怪物。” 林墨的下巴轻轻抵着李云澈的发顶，在他耳边低语，“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林墨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依旧紧绷，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恐惧中完全走出来。但林墨会一直陪伴他，陪伴他的小怪物，哪怕这种伤痛要用余生去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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