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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泪尽沦红尘第四回:英雄冢藏无边罪孽,美人皮包噬骨怨魂,第4小节

小说:华裳泪尽沦红尘 2026-01-11 17:50 5hhhhh 2560 ℃

或许才是最残忍的酷刑。」

  凌云霄走到井壁旁,看着那一张张早已分不清容貌的脸。他仿佛能听到她们

在无声地哀求,哀求这世间最后的慈悲。

  他回头,望向苏凝霜,苏凝霜也正看着他。两个年轻的灵魂,都感受到了彼

此心中的悲悯。

  苏凝霜拔出剑,对着井壁上那数百个痛苦的灵魂,深深地一揖。

  「各位前辈,得罪了。」

  剑光闪过,如一场温柔的雪。百颗头颅随之而落,坠入泉中。那流淌了不知

多少年的哀泣之泉,也终于在这一刻,停止了哭泣。

  处理一切之后,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相拥而坐,身体靠在石台上。

  这时凌云霄想起了白日里看到的诗句。

  「九天玄鸟声已绝,三寸灵台光不存。闭目塞听方是智,一池法雨敬至尊。」

他声音惨然,「她被剥夺了所有感知,却被告知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她流

尽了眼泪,汇成这片悲伤的泉水,却要以此『敬奉』那个摧毁她的至尊……这世

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的道理吗?」

  「滴血莲台开孽火,断肠甘露润焦土。普度众生皆是妄,只度一人入枯骨。」

苏凝霜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另一首诗,「传说中,她的仁爱感动上天,换来天子的

宽恕。谁能想到真实却是爱人被虐、自身被辱的下场……死后也只以这种残忍的

方式和自己爱人的遗骨为伴……」

  「一诺免教族血尽,千金难赎守信痴。岁寒不见青松色,唯有枯枝向日西。」

凌云霄与苏凝霜的识海相连。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

中每一丝细微的情感。

  「谁能料到被歌颂万古的『青松之盟』之下,竟埋藏着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

  此时「守信碑」旁的松树下方,那朝西的人脸树瘤再次在两人脑海中闪过。

  「那棵象征着信义长青的迎客松,却是扎根在沙雅圣女的血肉之上,日夜吸

食着她的精魂而活!曾经高贵的圣女,早已被那些贪婪的树根穿透、纠缠,扭曲

成了一具深埋地底的活体肥料……她只能在那暗无天日的泥土里,用那张早已枯

萎的人脸树瘤,朝着故国的方向,做着永世无望的凝视……」

  良久,凌云霄轻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这地狱的最后一层,又藏着怎

样的罪恶。」

  二人沿着溶洞一侧的通道继续前行,一路无事。

  约莫过了一刻钟,通道逐渐变宽,最终两人来到通道的尽头。

  出口是一个位于悬崖峭壁之下的隐秘山谷。谷中静静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干磨

坊,由黑岩与铁木打造。

  两人走进磨坊。此处没有水车也没有风车,巨大的石磨,竟是完全依靠最原

始的畜力带动。

  而拉磨的……

  那并非牲畜!

  那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正是白日里在「慈孝堂」画中见过的,穆云女王!

  她的四肢,自小臂与小腿处被截断,伤口被烧红的烙铁烫死,形成一个可怖

的肉红色断面。她只能用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和手肘,在冰冷的石地上艰难爬

行,每移动一寸,都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混杂着血与脓水的暗红色轨迹。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沉重木枷,木枷上延伸出的两条粗

大铁链,连接着身后那沉重的石磨杆。她不是用手,甚至不是用肩,而是用她那

早已被磨破的纤细脖颈,拖动着巨磨。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已是十月怀胎的模样,沉坠触地,触地之处早已磨破了

皮肉。那本该是生命希望象征的孕肚,此刻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

  最令人心悸之处,在于她的阴户——竟被粗铁丝紧紧缝合!那个既是「儿子」

又是「弟弟」的孽种死胎,被永恒地囚禁在她的腹中。她拖着的不仅是石磨,更

是一具血脉相连的冰冷肉棺,永无止境地在这片地狱里轮回。

  一根驴鞭深深地插入她的后庭,驴鞭露在肛门外的部分连着一条驴尾。那条

「驴尾」的末梢,还系着一个破旧的铜铃,随着她的爬行,在空旷的磨坊中发出

「叮铃、叮铃」的清响。

  她嘴里含着一个金属嚼具,下颌大张,口水长流不止。

  磨盘上方,悬挂着一根「孝骨鞭」,由她父亲老苍伯王的腿骨制成。鞭子的

另一端,通过一个精巧的机关,系在她乳头的一对乳环上。

  她每向前爬行一步,磨盘便会触动那机关,用力挥动「孝骨鞭」,狠狠抽打

在她满是鞭痕的脊背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穆云女王的娇躯一颤,喉间发出一声痛哼。那对因怀着死胎而异常肿胀的巨

乳也随之剧烈晃动,飞溅出点点乳汁与血水,在地上混作一团污泥。

  「咯吱——」石磨挪动一寸。

  「叮铃——」铜铃轻响一声。

  「啪!」

  紧接着,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鞭挞。

  以残肢爬行,以乳头受刑,以肉身为棺,以生父腿骨鞭策自身,腹中怀着至

亲的骨肉,永无休止地碾磨着至亲的骸骨。

  这,才是「血肉相磨是为孝」的真容!

  这,才是慈孝堂那幅《白鹿跪乳图》上,淡雅山川云雾背后「血墨」古法所

用颜料的真实来源!

  「畜生——!」

  凌云霄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疯了般冲上前去。

  「别动!」苏凝霜一把拉住他,面色凝重,「你看那幅画!」

  凌云霄抬头望去,只见磨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白鹿跪乳图》,此

刻正泛着诡异的血光。

  画中扭曲的笔触,竟与石磨上父女二人血肉模糊的痕迹隐隐重合。一股令人

窒息的怨气,正从画卷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填满了整座磨坊。

  就在两人注视的瞬间,那幅画仿佛活了过来!

  一首诗在两人耳畔响起:

  「生养死葬恩难报,血肉相磨是为孝。愿将此身作尘泥,共与椿萱归一道。」

  与此同时,一直麻木拉磨的女王停下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早已流干

了泪水的枯寂眼眸,望向了二人。

  「轰——!」

  一股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精神冲击,毫无预兆地轰入他们的识

海。

  凌云霄只觉识海剧震,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青玄观的后山,可他的手中,

却握着一根沉重的磨杆。他的脚下,是一座巨大的石磨。而在石磨的石盘下,竟

是他最敬爱的师父——玄清子。

  「孽徒!你……你要做什么?!」玄清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师父……我……我不想的……」凌云霄泪流满面,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提线

的木偶,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前推动磨盘。

  「咯吱……咯吱……」

  石磨缓缓转动,师父的惨叫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他的灵魂深处不停

回响。

  「师父……对不起……」

  另一边,苏凝霜同样坠入了心魔炼狱。

  她看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他们被绑在磨盘下,面目模糊,却用怨毒的

声音质问她:「不孝女!既然是我们给了你血肉,你为何对我们一无所知?为何

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却无动于衷?你为天机阁杀人无数,手上沾满鲜血,有何颜

面立于天地之间?」

  她手中的剑,重逾千钧……

  赫然已经变成了磨杆!

  「云霄!」

  「师姐!」

  在幻境深处,二人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就在此时,两人眉心植入的「同心刺」微微发热。

  心神共振之下,凌云霄体内的河图玉突然爆发出一团金光。一股浩然正气如

清泉般冲刷过他的识海,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醒。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

眼前的幻象开始扭曲、崩塌。

  他看清了!那滔天的怨气并非来自「师父」,而是源源不断地从墙上那幅画

卷中喷涌而出!

  「师姐!是画!攻击那幅画!」他用尽全身力气,在神识中嘶吼。

  幻境中,苏凝霜听到了这声呼喊,娇躯一震。她看着眼前「父母」那悲愤扭

曲的脸,又感受着凌云霄神识中传来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选择了信任!

  她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足以动摇她道心的幻象。凭借着直觉,她凝聚起一

丝剑意,朝着自己「眼中」那片空无一物的墙壁,奋力一斩!

  现实与幻境,在这一刻重合。

  苏凝霜的剑,带着破尽虚妄的锋锐,斩在了《白鹿跪乳图》之上!

  「嗤啦——!」

  画卷应声而裂。

  「吼——!」

  画中仿佛有万千冤魂同时发出了不甘的咆哮。由骨血绘成的山峰化作巨手当

头压来,血色的云雾化作无数鬼爪扑面而至。

  凌云霄见状,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一把推开苏凝霜,仗着体内有河图玉护

体,整个人合身撞了上去。金色的浩然正气在他胸前炸开,硬生生将那万千怨灵

的反扑挡住了一瞬。

  「师姐!动手!」他力竭大吼。

  苏凝霜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

  这一剑是「通明剑诀」中的杀招之一,名为「归墟」,直取画卷的核心——

那一点凝聚了父女最深怨念的朱砂!

  「噗——!」

  一声轻响。

  苍白色的火焰从那一点燃起,转眼间将整幅画卷吞没。

  磨坊中,拉磨的女王肉身发出一声悲辛散尽的沉叹,轰然倒地。

  「轰隆——!」

  画卷焚毁,石磨停转。两人脚下的石磨基座——「永夜镇魂结界」的阵眼,

终于轰然崩裂。

  整个山谷开始剧烈震动。

  他们四周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黑色巨岩如獠牙般拔地而起,向着中心疯狂

挤压。头顶最后一片星光,转瞬被吞噬殆尽。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石壁严丝合缝,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绝对的

黑暗与死寂,瞬间淹没了一切。

  「咳咳……」凌云霄咳出一口带沫的血。

  他体内的河图玉突然变得滚烫,指引着方向。他强撑着摸爬向破碎的石磨基

座,在那堆废墟之下,挖出了此行的终极目标——「军机玄匣」。

  玄匣入手的瞬间,一股的寒意直钻心底,死寂的黑暗被打破。

  一盏、两盏、三盏……四周漆黑的石壁上,数百座水晶神龛毫无征兆地依次

亮起。

  惨白幽冷的光芒将这座巨大的囚笼映照得如同森罗鬼殿。

  光芒汇聚。一个冰冷威严的虚影,在神龛中心缓缓凝聚。

  他身披残破战甲,暗金色的光泽下布满刀砍斧凿的旧痕,却依旧散发着镇压

山河的威压。他的面容,被一团黑气笼罩。那是纯粹的怨念与杀意,黑气深处,

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眸。

  他正是关山月恶念的化身。

  「欢迎来到……我的藏品室。」声音在囚笼中回荡,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戏

谑。

  「你们以为这是终点?不,好戏才刚刚开场。这里封印的不是圣洁,而是她

们一生中最绝望的『魂念』!」

  他抬起手,指向一座座神龛,如数家珍:

  「看!『月神龛』里,那是目睹丈夫被剐、自身被百人轮辱时,对忠贞彻底

死心的怨毒!」

  「『女娲龛』里,那是亲手推磨、将生父骨血碾成肉泥时,人伦尽丧的崩溃!」

  「『观音龛』里,那是为了救一国百姓,被迫亲手扼杀腹中胎儿的悲鸣!」

  「还有『妈祖龛』!被誓死守护的袍泽排队奸淫时,那是对『义』字最彻底

的嘲弄!」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那些绝望的余韵。

  「『洛神龛』,被活炼为鼎器的哀嚎!『西王母龛』,挖眼刺耳、永堕黑暗

的诅咒!『西山龛』,与族人骸骨融为一体的悲愤!还有『玄女龛』,因一纸盟

约全族被屠的悔恨!」

  「现在,」关山月的残魂猛然拔高音量,黑气暴涨,「我的孩子们,醒来!

让客人们好好尝尝……你们的痛苦!」

  话音刚落,八座神龛光芒大盛!

  赫连娜拉皇后的怨魂尖啸着冲出,身后百名侍女怨魂带着对贞洁的刻骨嫉妒,

疯狂地扑向苏凝霜。

  「妈祖龛」碎裂,罗瑟娅女王的怨魂钻入「母子战车」,那台恐怖的血肉机

器突兀地出现在此地,再次轰鸣启动。

  「三足祭鼎」也蓦然出现,诺央公主的怨魂点燃了「三足祭鼎」的心脏,畸

形的肢体扭曲舞动,发出瘆人的骨骼响声。

  大巫女「离」则化作漫天淬毒骨刺;璎珞、般若拉姆、曼珠沙、穆云……八

大怨魂各显神通,八种截然不同的怨念,织成了一张必死的天罗地网!

  苏凝霜将重伤的凌云霄护在身后,手中孤剑舞出一幕凄清的光幕,在怨魂的

怒潮中苦苦支撑,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噗——!」

  母子战车狂暴的冲撞擦过她的肩头,苏凝霜整个人倒飞而出,鲜血喷洒在冰

冷的地面上。败亡,已成定局。

  「师姐!」凌云霄挣扎着爬向她,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如刀绞。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河图玉,试图逼退那些迫近的怨魂。

  绝望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脑海——把这股力量,给她!

  念头刚起,两人眉心的「同心刺」血痕同时亮起。

  苏凝霜猛地回头,撞上了那双焦急的眼睛。

  「不要!」她在神识中惊恐尖叫。

  但凌云霄已经下定决心。

  他盘膝坐定,将河图玉催动到极限。一股浩瀚狂暴的金色洪流,沿着神识的

链接,不顾一切地涌入苏凝霜的体内。

  「啊——!」

  凌云霄发出一声惨叫,以凡人神魂为桥梁,强行传渡远超负荷的神力,导致

他经脉寸寸崩裂,神魂如同被生生撕开。

  苏凝霜感同身受,那股剧痛让她泪流满面,在神识中哭喊:「住手!云霄!

快住手!你会死的!」

  凌云霄却只是对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金色的河图玉神力在体内奔涌,苏凝霜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节节攀升。

  她的视野变了,整个战场的脉络、怨魂的能量轨迹、攻击的间隙、核心的弱

点……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不能辜负这份用命换来的力量!

  她抹去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凌厉,手中神兵炸开万道瑞彩。她不退反进,主

动迎向了合围而来的八大怨魂。

  这一刻,她的力量突破了桎梏,踏入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怖层次。

  一人一剑,硬生生在漫天怨魂中,杀出了一片生机。

  眼见两只「蝼蚁」竟能戏耍他的杰作,关山月的残魂彻底暴怒。笼罩面容的

黑气剧烈搅动,发出一声咆哮:「挣扎?那就让你们死得更惨些!」

  他不再旁观,那只由恶念构筑的巨手,猛然抓向虚空。

  第一招:怨凝!

  上百名侍女的怨魂、赫连娜拉皇后的诅咒、「忠烈祠」的积怨……被他一把

抓碎、揉捏,强行铸成一柄三丈长的暗红屠刀!刀锋之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尖叫

哀嚎。

  一刀劈下,背叛与嫉妒的恶念扑面而来,直逼人心。

  苏凝霜身负「通明剑心」,不惧一切恶念,以河图玉之力硬扛。

  「锵——!」

  虎口崩裂,鲜血飞溅。她整个人被劈飞数丈,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二招:罪铸!

  关山月另一只手探出,将「慈孝堂」的石磨废墟、罗瑟娅母子的残骸,连同

那滔天的「逆伦」之罪一同抓起。无数痛苦的面孔被压缩、凝聚,化作一面黑色

巨磨,带着碾碎一切人伦的恐怖威势,轰然砸下。

  避无可避。

  苏凝霜全力运转「通明剑诀」,燃起全身剑意,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流光:

「破晓!」

  「轰!」

  巨磨被剑气洞穿,炸成漫天黑雨。苏凝霜遭罪孽反噬,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坠

落,脸色苍白。

  第三招:恨塑!

  关山月狂笑不止,双手高举,将剩余的所有怨魂——诺央、离、般若拉姆、

曼珠沙……将整座山庄的怨恨与痛苦尽数吸干,一座漆黑的巨碑在他掌中极速形

成、膨胀。

  黑岩囚笼之中的狭小空间,转眼间竟已容不下这滔天的恨意。

  「轰隆隆——!」

  巨碑捅破了黑岩囚笼,破碎的巨石如雨点般砸落。星光重新洒下,照亮的却

是一个十数丈的通天巨碑。

  碑上,只有一个鲜血淋漓的大字——「恨」!

  这是集山庄所有怨恨于一体的终极杀招。

  巨碑如泰山压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落。

  「噗!」

  凌云霄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与苏凝霜的神识链接骤然崩断。

  两人同时委顿在地。

  失去了河图玉的护持,苏凝霜神魂遭受重创,已无力再战。她只能眼睁睁看

着那座蕴含着无尽仇恨的巨碑在视野中极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已将她彻底吞没。

  然而,巨碑悬停在了半空。

  关山月忽然停手了。他像一个挑剔的工匠审视着即将完工的璞玉,眼中闪烁

着变态的兴奋。

  「真是块好材料啊……」他俯视着绝望的苏凝霜,声音充满了戏谑,「直接

杀了太可惜。该怎么炮制你,才能让你成为我最完美的第九件藏品呢?」

  「像罗瑟娅那样?不,你没有为了道义救过人,不懂那种被誓死守护之人轮

番奸淫的悲痛。」

  「像赫连娜拉那样?也不行,你没有丈夫,体会不到为忠贞受辱的悲哀。」

  他细细盘算着每一种酷刑,仿佛在挑选最趁手的刻刀。

  苏凝霜不想死,更不想死后沦为这种魔头永世玩弄的傀儡。一股前所未有的

决绝,从心底爆发。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向昏迷的凌云霄,低下头,在他染血的唇上,印下了

一个轻柔的吻。

  「云霄,」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活下去。」

  话音落下,她猛地起身,手中的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她燃烧了自己的神魂,点燃了那颗「通明剑心」!

  剑心是所有剑客都梦寐以求的宝贵的天赋,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一点纯粹的剑光,在她体内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山谷。那是净化一

切污秽的圣光!

  「通明剑诀——万象归墟!」

  她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不可一世的

魔头。

  关山月的残魂大惊失色,慌忙操控手中的「恨」字巨碑抵挡。

  「轰——!」

  巨响撼天动地。

  巨碑被纯粹的剑光贯穿,轰然解体。撞击产生的狂暴能量横扫八方,将整座

黑岩囚笼彻底摧毁。

  就在那毁灭一切的剑光,即将触及关山月残魂的瞬间,异变突生。

  凌云霄怀中的「镇魂策」仿佛受到了挑衅,竟不受控制地飞出,后发先至,

狠狠撞向了那道剑光。

  「砰——!」

  「镇魂策」哀鸣一声,光华黯淡,倒飞而回。

  但这一撞,却替关山月挡下了必杀的一击。

  撞击的余威扫过关山月的残魂,他发出一声惨叫,残魂瞬间溃散大半,从三

丈高缩减至不足一丈,变得稀薄如烟。

  山谷陷入了沉寂。

  苏凝霜的身躯如一只折翼的蝴蝶,从半空无力坠落,曾经傲雪凌霜的剑锋,

已化作漫天铁屑,散落如雨。

  她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呵呵……呵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打破了沉寂。

  关山月的残魂拖着破碎的身躯,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他俯视着脚下毫无反

抗之力的两人,残破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愉悦。

  他走到凌云霄面前,抬起那只由黑气凝成的脚,踩在凌云霄的脸上,来回碾

动。

  剧烈的疼痛让凌云霄醒转。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和她,只是我这场大戏里的两个丑角。」他

俯下身,在凌云霄耳边低语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将军为何会变成这样?告

诉你也无妨。」

  「当年,我和你一样天真。以为心怀仁义、手握利剑就能荡平不公。可我错

了!」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变得扭曲而癫狂:

  「我从敌营救回了被掳的女子,她们的父兄却因名节受损逼其自尽,骂我带

回了耻辱;我平定了丝路匪患,那些商贾却借道私通敌国,将我流血保下的丝路

变成资敌的捷径;我用鲜血和白骨为大夏铸就了长城,可京城那些我拼死保护的

权贵,却污蔑我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我明白了!人心,是救不了的!」

  「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仁义道德!所谓的『美德』,不过是强者驯服弱者的

项圈,是胜利者遮羞的华袍!」

  「要建立永恒的秩序,就必须撕碎这些画皮,让所有人看到『美德』背后最

肮脏的真相!只有恐惧,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法则!」

  「我会把你炼成这座英雄冢的基石,让你永世跪在这里,」他指着不远处的

苏凝霜,狞笑道,「看着我如何将你心爱的女人,做成这世间最完美的第九件藏

品!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就在这笑声达到顶峰之际。

  一道雪亮的剑光,没有任何征兆,仿佛自九天之外斩落,又仿佛本就潜伏于

虚空,悄然划过。

  笑声戛然而止。

  关山月残魂那几乎透明的身躯,从眉心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细微的笔直银线。

  「是……谁……」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那双满是怨毒的眼中,流露出一丝

惊骇与不解。

  银线极速扩散,凝聚了百年的邪恶怨念,在这一剑之下,如积雪遇骄阳,瞬

间消融殆尽!

  山谷重归沉寂。

  凌云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身着青衣、头戴斗笠的窈窕身影,正静静立在他们身旁。

她手中长剑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只是弯腰抱起了昏迷的两人。

  青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这座埋葬了无数罪孽的英雄冢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

  远处学堂里,传来稚嫩而整齐的晨颂,高亢的曲调回荡在山庄上空:

  「东海浩,苍山高,八德将军万古豪。忠魂贯日逐北虏,孝心感天跪椿萱。

仁爱遍洒三千里,义气长存十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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