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艾莉西亚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城堡的剪影，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

“回去吧。我累了。”

“是，公主殿下。”莉莉的回答依旧简短。

返回寝殿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却在空气中流淌。艾莉西亚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守护般的意味。

回到奢华却空旷的寝殿，女仆们伺候艾莉西亚卸妆、更衣后，便恭敬地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莉莉。

艾莉西亚换上了柔软的睡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卸去铅华、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晚宴上被雷奥纳德触碰的不适感，以及更早之前那股无法排遣的躁动，再次隐隐浮现。

莉莉走上前，像往常一样，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

梳子齿划过头皮，带来舒缓的感觉。但艾莉西亚需要的不仅仅是舒缓。

当莉莉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廓或后颈时，那种熟悉的、细微的痒意又开始撩拨她。她透过镜子，看着身后莉莉低垂的眼眸。

忽然，她伸出手，抓住了莉莉正在梳头的手腕。

莉莉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艾莉西亚的目光里没有了晚宴上的高傲和距离，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亟待被填满的渴望和一丝委屈。她抓着莉莉手腕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那只手，引导着，贴在了自己睡袍敞开的领口下方、锁骨之间的那片细腻肌肤上。

莉莉的手心温热，贴在微凉的皮肤上，带来清晰的触感。

艾莉西亚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颤音的叹息。仿佛只有这真实的触碰，才能驱散晚宴上沾染的污浊气息和内心的空洞。

莉莉的手没有动，只是那样贴着，仿佛在感受她皮肤下的脉搏。过了一会儿，她的指尖才开始非常缓慢地、在那片肌肤上移动，带着一种安抚的、却又充满暗示的力度。

艾莉西亚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任由那指尖在自己最脆弱的颈窝处流连。所有的烦躁和不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知道，无论外面世界如何，只有在这个女仆身边，在这由指尖和秘密构筑起来的世界里，她才能找到真正的、扭曲的安宁。而今晚雷奥纳德的冒犯，无形中反而加固了这条连接她们的、病态的纽带。

阳光明媚，草坪修剪得如同绿色天鹅绒，白色桌椅点缀其间，贵族们三三两两交谈着，气氛轻松愉悦。艾莉西亚公主坐在主位附近，身边围绕着几位贵妇和小姐。她穿着鹅黄色的宫廷裙装，戴着宽檐帽，姿态优雅，应对得体。

但她的注意力，却时不时被不远处另一个身影吸引——她的姐姐，帝国第二公主，塞莱斯特·奥古斯都。

塞莱斯特比艾莉西亚年长两岁，拥有与艾莉西亚相似的金发碧眼，但气质截然不同。塞莱斯特的美更具攻击性，如同盛放的玫瑰，带着尖锐的刺。她性格高傲张扬，行事比艾莉西亚更加任性跋扈，且毫不掩饰对妹妹那种“故作清高”的厌恶。此刻，她正被一群殷勤的年轻贵族簇拥着，笑声爽朗，言辞犀利，是茶会上另一个不容忽视的焦点。

艾莉西亚端起骨瓷茶杯，借抿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动。她与塞莱斯特关系一向紧张，姐妹间的明争暗斗是宫廷里公开的秘密。然而，最近艾莉西亚看待姐姐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难言的东西。

那是一种……基于共同秘密的、扭曲的窥探欲。

她知道了自己体质的秘密，知道了那种强烈的痒感如何转化为极致的愉悦。而塞莱斯特……她们流着相似的血，是否也潜藏着同样的可能？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她心底悄然发芽。

她观察着塞莱斯特。看她扬起下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看她被束腰勒得不盈一握的腰肢，看她偶尔因为大笑而微微耸动的肩膀……艾莉西亚的指尖仿佛能隔空感受到那些部位皮肤下的敏感神经。如果……如果有人像莉莉对她那样，去触碰塞莱斯特……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战栗，混合着某种阴暗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嫉妒。

就在这时，塞莱斯特似乎注意到了妹妹的注视。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和艾莉西亚如出一辙）锐利地扫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她端起酒杯，遥遥对着艾莉西亚的方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说道：

“我亲爱的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脸色似乎不太好，是这里的阳光太刺眼，还是……伺候的人不够尽心？”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安静侍立在艾莉西亚身后阴影里的莉莉。塞莱斯特一向看不起艾莉西亚对这个沉默女仆的“过度依赖”，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些，不少目光投向了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的心猛地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塞莱斯特的挑衅直戳她最隐秘的痛点。愤怒和羞耻感涌上心头，但更强烈的，是那个阴暗的念头再次浮现——如果塞莱斯特知道了她身体的秘密，还能如此嚣张吗？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声音清脆地回应：“劳姐姐挂心，我很好。倒是姐姐，似乎很享受被众人环绕的感觉，只是小心别被某些……过于热情的蜜蜂蜇伤了才好。”

她的反击同样带着刺，暗指塞莱斯特行为不检。

塞莱斯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身继续与身边的贵族调笑，但气氛明显比刚才僵硬了一些。

小小的交锋暂时平息，但艾莉西亚的心却无法平静。她感觉到莉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她甚至能想象出莉莉那双灵活的手，如果用在塞莱斯特身上……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个念头让她口干舌燥，一股混合着报复欲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兴奋的热流在小腹窜动。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感觉到睡袍下光滑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这痒意不再让她烦躁，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提醒着她自己所拥有的、而塞莱斯特一无所知的秘密武器。

茶会还在继续，阳光依旧明媚。但艾莉西亚的内心，却因为塞莱斯特的存在，掀起了一场隐秘的风暴。姐妹间的敌意，与那个关于体质的黑暗猜想交织在一起，为未来埋下了不可预测的种子。艾莉西亚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那位尚且蒙在鼓里、依旧张扬跋扈的姐姐。

茶会结束后，艾莉西亚回到自己的寝殿，屏退了所有仆人，只留下莉莉。

华丽的房间内，气氛却有些凝滞。艾莉西亚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倚靠在榻上，而是有些焦躁地在厚地毯上踱步。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塞莱斯特那张充满讥讽的脸和挑衅的话语，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

“伺候的人不够尽心……”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最敏感神经上。塞莱斯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莉莉？又凭什么暗示她软弱？塞莱斯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莉莉的手指能带来怎样极致的感受，不知道那种被推上云端又抛下的战栗，更不知道她们姐妹血脉中可能潜藏着的、同样的秘密……

一股邪火混合着阴暗的兴奋在她胸腔里燃烧。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立在角落的莉莉。壁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莫测。

“莉莉，”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姐姐……塞莱斯特……你觉得她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而危险。一个女仆，如何能“觉得”一位公主？

莉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艾莉西亚有些咄咄逼人的视线。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词句。短暂的沉默让艾莉西亚更加焦躁。

“她很高傲，公主殿下。”莉莉最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和您……很不一样。”

“不一样？”艾莉西亚向前逼近一步，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莉莉，“哪里不一样？是因为她更张扬？更惹人讨厌？还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你觉得她的腰，会不会和我一样怕痒？”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气声说出来的，带着一种分享禁忌秘密的亲昵和试探。

莉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没有回避艾莉西亚的目光，也没有回答这个逾越而大胆的问题。但她的沉默，在艾莉西亚看来，却像是一种默许，一种心照不宣的共鸣。

这种无声的“共谋”感，极大地取悦了艾莉西亚。她心中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一些，转而涌起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探索和……玷污的欲望。她想象着塞莱斯特那张高傲的脸，在她所不知道的“酷刑”下崩溃哭泣、语无伦次求饶的样子，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感和扭曲兴奋的战栗掠过她的脊椎。

她不再踱步，而是走到莉莉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伸出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寻求安抚性的触碰，而是用指尖，轻轻勾起了莉莉胸前女仆围裙的系带，缠绕在指间把玩。

“她今天……碰了我的手。”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像是撒娇，但眼底却闪着晦暗的光，“很恶心。”

莉莉的目光落在艾莉西亚玩弄系带的手指上，然后又抬起，看向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么，”莉莉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着艾莉西亚的耳膜，“公主殿下想怎么……‘净化’掉这种恶心呢？”

艾莉西亚的心脏猛地一跳。莉莉听懂了她未说出口的渴望，并且……递上了刀子。这种默契让她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麻。

她松开幕带，转而将手轻轻贴在莉莉的心口，能感觉到其下平稳有力的心跳。她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黑暗的渴望。

“莉莉，”她喃喃道，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向她的神明祈求，“帮我……让我忘记她。用你最熟悉的方式……让我只记得你。”

这是明确的邀请，是彻底的沉沦。

莉莉看着眼前这朵主动将自己献祭的皇室娇花，眼底最后一丝平静被某种深沉的暗色取代。她伸出手，没有去握艾莉西亚的手，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轻盈的公主带向床边。

艾莉西亚没有丝毫抗拒，甚至主动迎合着这股力量。她被轻轻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鹅黄色的华丽裙铺散开来，像一朵被骤然采摘的花。她看着莉莉俯身而下的身影，看着那双即将为她带来灭顶欢愉与遗忘的手，心中充满了对塞莱斯特的报复快感，以及一种扭曲的、献祭般的满足。

今晚，她不需要再去想象塞莱斯特会如何。她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的感官地狱（或者说天堂）里，用莉莉赋予的极致感受，来擦除所有外界的污秽，包括她那位高傲姐姐留下的阴影。

寝殿的门紧闭着，将所有的光明与礼教隔绝在外。只剩下昏暗的灯光，交织的呼吸，和一场早已注定、且不断加深的沉沦。

夜色渐深，寝殿内只余一盏床头灯摇曳。艾莉西亚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像一只被海浪反复冲刷后搁浅的贝类，浑身绵软，连指尖都懒得动弹。激烈的余韵尚未完全平息，皮肤下的血液仿佛还在低声嗡鸣，带着一种饱足后的慵懒倦怠。

莉莉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臂。指尖划过细腻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几不可察的痒意，像羽毛轻扫，不足以激起波澜，却恰到好处地维系着那种感官被温柔包裹的状态。

艾莉西亚闭着眼，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的宁静。塞莱斯特带来的烦躁和阴暗的念头，似乎都暂时被驱散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残留的、令人舒适的疲惫感。

就在她意识昏沉，即将滑入睡眠边缘时，莉莉的声音忽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很轻，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公主殿下有没有想过……塞莱斯特公主，或许并不是对痒意毫无感觉？”

艾莉西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睁开眼。莉莉的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那个被刻意压下的、黑暗的盒子。

莉莉的手指没有停，依旧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臂，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但艾莉西亚知道，这绝不是随口一提。莉莉总是能看穿她最隐秘的心思。

“……什么意思？”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含糊，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她的紧张和……兴趣。

莉莉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到她的腰侧，在那里极其缓慢地画着圈。那里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激烈还十分敏感，轻微的触碰就让艾莉西亚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只是觉得，”莉莉的声音近乎耳语，气息拂过艾莉西亚的耳廓，“两位公主殿下血脉相连，体质或许……会有相似之处。塞莱斯特公主看起来……很要强。”

莉莉的话说得很含蓄，但艾莉西亚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暗示。塞莱斯特的张扬、高傲、尖锐，或许正是一种保护色，用来掩盖内在可能存在的、与她相似的敏感和脆弱？如果塞莱斯特也拥有那种奇异的体质，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用坚硬的外壳武装自己……

这个想法让艾莉西亚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和阴暗窥探欲的情绪攫住了她。她想象着塞莱斯特在某次不经意的触碰下，突然失控地笑出来或露出窘态的样子；想象着如果那双总是带着讥讽的眼睛，因为无法理解的痒感而泛起水汽、充满慌乱……

这想象比任何直接的报复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战栗的快感。那不仅仅是报复，更像是一种……掠夺和玷污。掠夺塞莱斯特尚且未知的秘密，玷污她高高在上的傲慢。

莉莉的指尖依旧在她腰侧画着圈，痒意细细密密地蔓延开。但这痒意不再仅仅关乎她自身的感受，而是与那个关于塞莱斯特的黑暗猜想紧密相连。她的身体因为这想法而微微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滋生。

“她……”艾莉西亚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舔了舔嘴唇，终于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莉莉。昏暗的光线下，莉莉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你觉得，该怎么知道？”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将选择权交出去的依赖。

莉莉与她对视着，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了艾莉西亚几秒，然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很危险，公主殿下。”她的声音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但眼神深处，却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光芒，像是……某种期待？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加刺激了艾莉西亚。危险，意味着挑战，也意味着更大的……回报。莉莉没有明确反对，甚至可能……也在期待？

艾莉西亚不再说话。她重新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但她的内心，却因为莉莉投下的这颗种子，而掀起了惊涛骇浪。对塞莱斯特的敌意，与对这个潜在“同类”的扭曲好奇，以及莉莉那若有若无的怂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睡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危险而令人兴奋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夜色中，她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缓缓转动的微弱声响。而莉莉放在她腰侧的手，此刻感觉不再是安抚，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推动。

塞莱斯特公主在一次皇家狩猎中“意外”从马背上摔落，伤到了脚踝和足部。经过御医诊断，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并且推荐使用一种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据说能加速骨骼愈合和舒缓神经的珍贵药膏进行每日按摩。由于塞莱斯特脾气暴躁，赶走了好几批伺候的侍女，最终，在某种“巧合”和某人的“建议”下，这项“艰巨”的任务，落到了以沉稳耐心著称的、艾莉西亚公主的女仆——莉莉身上。

塞莱斯特的寝殿比艾莉西亚的更加奢华，却也更加冰冷。此刻，她正不耐烦地靠在一张铺着华丽绒毯的躺椅上，受伤的左脚踝裹着绷带，裸露的脚丫搁在一个软垫上。她的脸色阴沉，显然对目前的处境极为不满。

莉莉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碗走进来，碗里是墨绿色的、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药膏。她垂着眼，姿态恭顺地跪坐在躺椅前的地毯上。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塞莱斯特没好气地呵斥道，冰蓝色的眼睛挑剔地扫过莉莉，“要是让我觉得不舒服，有你好看的！”

“是，塞莱斯特公主殿下。”莉莉低声应道，声音平稳无波。她先是用温热湿润的软布，仔细擦拭塞莱斯特的脚。塞莱斯特的脚型和艾莉西亚很像，纤细白皙，但因为性格更活泼，脚底似乎没有艾莉西亚那么娇嫩，带着一点健康的粉色。

莉莉的指尖蘸取了一些墨绿色的药膏。药膏触感冰凉滑腻。她开始从塞莱斯特的脚踝处，手法专业地揉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旨在活血化瘀。

塞莱斯特起初还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挑刺，但莉莉的按摩手法确实老道，舒缓的力道让她受伤脚踝的胀痛感减轻了不少。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舒适。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看似寻常的药膏里，被悄然加入了几味极其稀有的、来自遥远大陆的植物萃取物。这些萃取物本身无害，甚至带有轻微的麻痹和舒缓效果，能完美掩盖其真正的副作用——它们会不可逆地、逐渐地增强局部神经末梢的敏感度。

莉莉的按摩持续着。她的手指看似只是在涂抹药膏和舒缓肌肉，但指尖的力道和轨迹，却暗含玄机。她着重揉按着塞莱斯特脚底的几个特定穴位和区域，尤其是脚心最柔软的那片凹陷，以及脚趾根部的缝隙。在这些地方，她会用指腹施加更持久、更深入的按压，确保那些特殊的成分能更好地渗透进去。

起初，塞莱斯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药膏清凉，按摩舒适。但渐渐地，一种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感觉开始从脚底滋生。那不是疼痛，也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的麻痒感。很轻微，若有若无，却让她脚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嗯……”塞莱斯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眉头微蹙。这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难受，甚至……有点舒服？她以为是药膏起效和按摩带来的正常反应，并未在意。

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但揉按的力道，却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在按压那些敏感区域时，她会加入极其轻快的、如同羽毛扫过般的搔刮。

这种混合了深层按压和轻微搔刮的手法，在增强神经敏感度的药物作用下，开始显现出效果。

“嘻……”塞莱斯特突然忍不住笑出一声，又立刻尴尬地咬住嘴唇，猛地睁开眼，恼怒地瞪向莉莉，“你干什么？！轻点！”

莉莉立刻停下动作，低下头，一副惶恐的样子：“抱歉，公主殿下，我只是想确保药膏均匀吸收。”

塞莱斯特看着莉莉恭顺的样子，也不好再发作，只是烦躁地挥挥手：“继续！小心点！”

莉莉重新开始按摩，但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了。她的动作更加轻柔，更加缓慢，但指尖却像是最灵巧的乐器演奏家，在塞莱斯特的脚底奏响无声的乐章。每一次按压，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轻刮，都在悄然重塑着这片领域的感知界限。

塞莱斯特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脚底传来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舒适，那细密的、酥麻的痒意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小虫子在里面爬。她想缩回脚，但又觉得这种反应太过失态，而且……那种痒意深处，似乎隐隐勾动着一种陌生的、让她心慌的悸动。她只能强忍着，脚趾在软垫上不安地蹭动着，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莉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药物的渗透和定向按摩已经开始起作用。塞莱斯特的足底神经，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永久性地“改造”着，朝着一个她自己永远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漫长的按摩终于结束。莉莉用干净的软布擦去多余的药膏。塞莱斯特的脚底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白皙，只是微微泛着按摩后的红润。但只有塞莱斯特自己知道，那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的敏感感残留着，让她甚至不敢轻易让脚底接触地毯。

“好了，你可以滚了！”塞莱斯特有些粗鲁地抽回脚，用裙摆盖住，试图掩饰内心的异样感。她不敢看莉莉，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

莉莉恭敬地行礼，端起玉碗，安静地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塞莱斯特一人。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裙摆盖住的脚，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笼罩了她。她尝试着，用另一只脚的脚趾，非常轻地蹭了一下刚刚被按摩过的脚心。

就只是那么一下，极其轻微的摩擦。

“咿——！”一股强烈的、尖锐的、完全超出预期的痒感瞬间从脚心窜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都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她惊恐地捂住嘴，心脏狂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脚。刚才那一下……那感觉……怎么会？！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伴随着那残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塞莱斯特脚踝的扭伤在御医和“特效药膏”的帮助下，恢复得很快。绷带拆除了，她终于可以摆脱躺椅，小心翼翼地行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某种更隐秘、更令人不安的“后遗症”正在悄然浮现。

那瓶来自东方的“珍贵”药膏，莉莉依旧每日准时送来，尽职尽责地为她按摩。塞莱斯特试图拒绝过，但每次拒绝后，脚底那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和隐约的躁动就会变得更加强烈，仿佛在渴望着那双手的触碰。这让她感到羞耻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她开始怀疑那药膏有问题，但御医检查后信誓旦旦地表示成分绝对安全有益，甚至称赞莉莉的按摩手法专业，促进了血液循环。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的脚底变得异常敏感。不仅仅是怕痒——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以前如果有人碰到她的脚心，她顶多是觉得痒，笑着躲开。但现在，任何轻微的、不经意的触碰，比如柔软地毯的绒毛、丝绸床单的摩擦、甚至自己穿袜子时手指的划过，都会引发一阵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那感觉不完全是痒，更像是一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神经质的战栗，直冲天灵盖，让她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走路时下意识地用脚跟着地，避免整个脚掌接触地面。坐下时，总会不自觉地并拢双腿，脚趾紧张地蜷缩在鞋子里。她甚至开始讨厌穿柔软的室内鞋，因为那薄薄的鞋底无法隔绝地面细微的触感。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艾莉西亚的眼睛。

皇帝陛下和几位重臣在远处交谈，艾莉西亚和塞莱斯特，以及其他几位皇室成员，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看似在欣赏画作，实则气氛微妙。

艾莉西亚穿着一身淡雅的珍珠灰色长裙，姿态娴静。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扫过身旁的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穿着一条猩红色的束腰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但脸色却不如往日红润，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她站立的姿势有些僵硬，重心似乎总在轻微地移动。

就在这时，一位年幼的堂弟追逐着一只滚落的金球，不小心撞到了塞莱斯特身上。虽然撞击很轻，但堂弟的鞋子边缘，恰好擦过了塞莱斯特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背靠近脚踝的位置。

就那么一下，极其轻微的触碰。

“呀！”塞莱斯特却像被蛇咬了一口般，猛地惊叫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她脸色瞬间煞白，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猛地缩回脚，动作之大，引得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塞莱斯特？你怎么了？”皇帝陛下皱眉问道。

“没……没什么！”塞莱斯特慌忙掩饰，脸颊涨得通红，是羞愤也是惊吓。她狠狠瞪了一眼吓呆的堂弟，语气尖锐，“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

她试图恢复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她能感觉到，被碰到的那只脚，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强烈的、令人崩溃的麻痒感，像无数细针在扎，让她恨不得立刻脱掉鞋子用力抓挠。

艾莉西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脚伤还没好利索？”但内心，却涌起一股巨大的、黑暗的狂喜和满足。

成功了。

莉莉的药膏和按摩，真的起作用了。塞莱斯特的脚，变得和她一样，甚至……可能更加敏感。看塞莱斯特那副惊慌失措、强装镇定的样子，多么可笑，多么……令人愉悦。

艾莉西亚端起酒杯，借着抿酒的动作，掩饰嘴角那抹几乎抑制不住的弧度。她的目光与远处侍立在角落的莉莉短暂交汇。莉莉依旧低眉顺眼，但艾莉西亚仿佛能读懂那平静表面下的无声讯息。

看，这就是我们的杰作。

聚会结束后，艾莉西亚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让莉莉伺候，而是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看到了吗？莉莉！她那个样子！”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她就吓成那样！”

莉莉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兴奋的公主。

艾莉西亚走到莉莉面前，抓住她的手臂，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下一步呢？莉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这样看着她出丑吗？还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蛊惑般的意味，“……让她也体验一下，真正的‘感觉’？”

她想知道，当塞莱斯特那双被改造得异常敏感的脚，落入莉莉的手中时，会绽放出怎样“美妙”的反应。那一定比塞莱斯特仅仅因为意外触碰而失态，要精彩千万倍。

莉莉任由艾莉西亚抓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公主殿下，塞莱斯特公主现在非常警惕。我们需要……耐心。和一个合适的时机。”

艾莉西亚看着莉莉冷静的双眼，狂热的情绪稍稍平复。她知道莉莉是对的。塞莱斯特不是傻瓜，经过今天的意外，她肯定会更加防备。

但等待，让这份即将到来的“盛宴”变得更加诱人。艾莉西亚松开手，满足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好吧，”她慵懒地躺回软榻上，伸出自己的脚，眼神迷离地看着莉莉，“那么今晚……先让我忘记等待的枯燥吧。”

她需要莉莉的触碰，来安抚自己因期待而躁动的神经，也需要用这熟悉的愉悦，来庆祝她们共同秘密的又一次胜利。

莉莉走上前，跪坐在榻前，握住了艾莉西亚纤细的脚踝。指尖熟悉的触感传来，艾莉西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了眼睛。

狩猎，才刚刚开始。而猎物，已经开始在无形的网中挣扎。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艾莉西亚公主寝殿的会客区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花香，但一种无形的张力正在悄然蔓延。

塞莱斯特公主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只高度戒备的孔雀。她接受了艾莉西亚“关心姐姐脚伤恢复情况”的下午茶邀请，但眉宇间写满了不耐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柔软的丝绒室内鞋，但即使隔着鞋底，地毯柔软的触感也让她脚底的神经末梢微微发麻。她必须极力控制，才能不让自己的坐姿显得过于僵硬。

艾莉西亚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慵懒，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姐妹茶叙。她小口啜饮着红茶，目光却像最精细的探针，扫过塞莱斯特每一个细微的不自然——那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那并拢得过于紧密、仿佛在抵御什么无形侵袭的双腿；还有那偶尔因为裙摆摩擦到脚踝而骤然缩紧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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