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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魔女,第1小节

小说: 2025-12-31 17:21 5hhhhh 1060 ℃

1.古籍秘密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下储藏室里,那声音大得惊人,像是有人拿着重锤在我的胸腔内壁狠狠地敲击。咚、咚、咚。这不仅仅是因为熬夜带来的心悸,更不是因为那个坏掉的排风扇发出的低频噪音,而是因为面前这本摊开的、散发着腐烂皮革与霉菌气味的黑色古籍——以及书页上那个仿佛正在呼吸的女人。

我叫艾琳。考古学系大三学生。

如果我要在这个故事里诚实地剖析自己,那么我必须先让你看看镜子里的那个“我”。摘掉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你会看到一双因为长期阅读微缩胶卷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角下垂,带着永远睡不醒的疲惫。我的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调,毛孔粗大,鼻翼两侧总是泛着廉价的油光。我的身材……呵,那是一个更令人沮丧的话题。哪怕我再怎么节食,小腹永远有一层松松垮垮的赘肉,而胸部却干瘪得像两个未发育的青春期肿块。我的骨架很大,肩膀宽厚,配上粗糙的关节和短粗的手指,让我看起来像个笨拙的农妇,而不是我想象中那些优雅知性的女学者。

“平庸”。

这个词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门上。在系里的合照中,我永远是那个站在角落里、因为对焦失误而模糊不清的背景板。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连嘲笑都懒得施舍。我就像这图书馆角落里的灰尘,存在,但无足轻重。

直到今晚。直到我翻开了这本被错误归档在“苏美尔农业神话”分类下的无名手稿。

这本书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农业灌溉,而是一种古老的、甚至有些邪恶的生物炼金术。我不懂为什么我会鬼使神差地把它从布满灰尘的架子最底层抽出来,也许是那深红色的书脊像凝固的血痂一样吸引了我。当我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颤抖着翻过前面那些晦涩难懂的楔形文字,翻到第314页时,我的世界在那一秒钟崩塌,又在那一秒钟重组。

书页的质地从这里开始变了。不再是干燥易碎的羊皮纸,摸上去竟然有一种类似人皮的细腻与温热感。

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占据了整张版面的精细手绘图。

画中的女人……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她是一个女神,或者是一个拥有神格的魔物。古老的墨水即使过了几千年依然黑得深邃,勾勒出一个令同性窒息的完美轮廓。

她穿着一套我从未见过的装束。那是一件活着的衣服。

根据旁边的批注,它被称为——“荆棘蔷薇”(The Thorny Rose)。

我的目光贪婪地在那幅图画上游走,像个偷窥狂一样细细品味每一个细节,指尖隔着手套,几乎要划破那脆弱的纸张。画师简直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他用极细的笔触描绘了那套“衣服”是如何包裹她的。

那深红色的甲壳,像是最上等的红宝石研磨成粉后混合着鲜血浇筑而成,在泛黄的纸张上似乎还在流动。它紧紧吸附在那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的身材……天哪。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宽大卫衣遮住的平坦胸部,一种混合了嫉妒、羞耻和极度渴望的酸水瞬间涌上喉咙。

画中人的胸部饱满而挺拔,被那深红色的生物质紧身衣托举着,深V领口中间展示出的不仅仅是乳沟,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那衣服在腹部有着极其大胆的镂空,露出的腹肌线条清晰、紧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她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却又连接着夸张而圆润的臀部曲线,那紧身衣顺着大腿根部流淌而下,没有任何接缝,直接化作了尖锐的高跟鞋。

这不仅仅是衣服。图注上用一种类似于古阿卡德语的变体写着一段话,我费力地拿出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翻译。随着翻译的进行,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镜片上甚至起了一层白雾。

“……非死物,乃共生之灵。……”

“……凡肉体凡胎者,若献祭于此,必受洗礼。……”

“……剔除冗余之骨,重塑血肉之躯。它饮汝之血,还汝以永恒之美。……”

我的笔尖把笔记本戳破了。

“重塑血肉之躯”。

这就意味着……整形?不,比那个更彻底。我继续向下解读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文字仿佛有着魔力,一个个跳进我的脑海里,编织成最淫靡又最神圣的幻象。

书中记载,这套“荆棘蔷薇”是一件活体寄生服。它拥有这种独立的生物意识,一旦穿上,它就会成为宿主的第二层皮肤,不,是第二层生命。它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酶,软化宿主的骨骼,溶解那些该死的、堆积在腰腹和手臂上的脂肪。它会像捏泥人一样,强行将宿主的身体矫正到生物学上的“完美状态”。

想象一下……我闭上眼睛,在那发霉的空气中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意淫。

我想象着那冰冷的、带有生命的黑色卷须缠上我的脚踝。它们不再是书上静止的墨迹,而是湿滑的、强有力的触手。它们会顺着我的小腿向上攀爬,那种触感一定像是有无数条冰凉的小蛇在皮肤上游走。它们会刺破我的皮肤吗?书中说会有一点痛,那是“破茧成蝶”的代价。

我愿意忍受。我甚至渴望那种痛。

我想象那套深红色的胶质物质覆盖过我那粗糙的大腿皮肤,瞬间,那些毛孔、鸡皮疙瘩、橘皮组织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镜的深红色甲壳。它会收紧,狠狠地收紧,勒进我的肉里。

咔嚓。

我仿佛听到了自己那宽大的盆骨被向内挤压的声音。那一定很疼,但我不在乎。因为随之而来的是我梦寐以求的沙漏型身材。那该死的寄生服会吃掉我肚子上的赘肉,把它们转化成能量,或者填充到我那可怜的胸部去。

书中还提到了它的“欲望响应机制”。这一段描写极其露骨,甚至让我怀疑这是否是一本正经的学术古籍。

“……当宿主情欲如火,荆棘亦随之紧缩。它知晓汝之欢愉,胜过汝之爱侣。……”

我的脸颊滚烫。在这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我竟然感到了一丝湿意。

如果我穿上它……当我看中某个英俊的男人,或者仅仅是自我陶醉时,这件衣服会知道。它会像一个霸道的情人一样,突然收紧对我的拥抱。那些黑色的触须会像有意识一样,在我的敏感部位游走、施压。它会把我的乳尖勒得发痛、激凸,通过那种类似于窒息的快感来回应我的情绪。

它甚至能处理体液。

书中那个晦涩的词汇描述了它如何“啜饮汗水如甘露,排放爱液如香油”。我不由得夹紧了双腿。我想象着在那厚重的生物装甲之下,我的身体虽然在剧烈运动,却依然干爽清凉,所有的汗水都被它贪婪地吸吮殆尽。而在我动情时,它会将那些羞耻的液体引导到大腿内侧,让那深红色的甲壳变得油光水滑,闪烁着色情的光泽……

“哈……”

我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喘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睁开眼,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我这肮脏的内心。但周围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像墓碑一样伫立着。

视线再次回到书页上。

在这一页的末尾,有一行用鲜血般的朱砂写下的坐标和一段类似谜语的地理描述。

“……于被遗忘的旧王都之下,荆棘王座之上,静候新后。”

我不懂地理,但我懂历史,我懂考古。我疯狂地翻阅手边的地图册,对比着书中的星象图和地貌描述。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飞快地划动,指甲几乎要抠进纸里。

这里。就是这里。

那是位于边境山区的一处未被完全发掘的遗迹。官方的考古队因为那里的地质结构不稳定和“迷信传言”而放弃了深入探索,只在外围做了简单的标记。

但在我眼中,那个红色的标记点此刻正在发光。它像是一个黑洞,吸走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看向旁边窗户里的倒影。那个平庸、灰暗、毫无魅力的“艾琳”正死气沉沉地盯着我。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注定要在毕业后找一份枯燥的工作,嫁一个同样平庸的男人,然后在柴米油盐中迅速衰老,变成一个臃肿的黄脸婆。

不。

我绝不要那样的人生。

我再次看向那幅画。画中的女人高傲、冷酷、美得不可方物。那红黑相间的战衣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女王。那是力量,那是永恒,那是完美。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魔鬼,我愿意此刻就出卖我的灵魂。只要能让我穿上它。

我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本古籍,指尖触碰到那页纸的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直冲大脑。那是幻觉吗?还是那沉睡在远方的寄生服感应到了一个极度饥渴的宿主?

我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危险。也许它会吞噬我的意志?也许穿上它我就不再是人类了?

那又怎样?做人类有什么好的?做一个丑陋、平庸的人类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裁纸刀。

这是违规的。这是犯罪。破坏珍贵古籍,如果被发现,我会被立刻开除,甚至坐牢。

但我不在乎。

我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外科手术一样,沿着书页的装订线,将那张绘有“荆棘蔷薇”地图和召唤仪式的书页慢慢地、完整地割了下来。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深夜里如此清晰,听起来就像是撕开了我旧生活的封条。

我将那张折叠好的书页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贴着我那跳得快要炸裂的心脏。我能感觉到那张纸的温度,它像是一块烙铁,在我的胸口燃烧。

我站起身,收拾好桌面,把那本残缺的古籍重新塞回书架的最深处。

再见了,平庸的艾琳。

我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镜片后那双原本浑浊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野兽看见猎物、信徒看见神迹的光芒。

明天。

不,今天天一亮,我就要去申请那个偏远山区的考察项目。如果教授不批准,我就自己去。偷渡、借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要去找到它。

我要穿上它。

哪怕是死在那个阴暗的密室里,我也要死在那套完美的躯壳之中。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凌晨的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但我却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我望着夜空中那轮苍白的月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扭曲而期待的笑容。

等着我,我的荆棘,我的蔷薇。

2.探险队

在这之后的六十个日夜里,我活得像个幽灵,也像个疯子。

我退掉了原本稍微像样一点的学生公寓,搬进了一个散发着霉味和下水道气息的地下室。为了省钱,我甚至开始吃那些快过期的打折面包。每一分钱——真的是每一分钱——都被我砸进了那些贪婪的信息贩子和黑市翻译的手里。

那张被我偷出来的书页被我贴在墙上,四周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地图、卫星照片和打印出来的文献资料,用红线疯狂地连接着。如果有人闯进来,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个连环杀手的巢穴。

在对比了无数份关于中美洲地质变迁的资料,甚至通过暗网购买了一份二十年前走私贩子的勘探日志后,我终于锁定了那个坐标。

不是苏美尔,也不是埃及。那本古籍的作者用了一种极为狡猾的误导性星图。真正的埋藏地,是在危地马拉佩滕省深处,一片被当地土著称为“禁忌之喉”的未探明玛雅遗迹群中。

那一刻,我趴在满地的废纸堆里,发出了嘶哑的狂笑。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

但现实很快就像一盆冰水浇在我的头上。

去危地马拉不是坐趟地铁那么简单。装备、向导、贿赂当地军阀的过路费、深入雨林的后勤补给……哪怕是最简陋的探险队,也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看看我手里捏着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连一张单程机票都买不起。

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难道我就要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烂掉吗?那套“荆棘蔷薇”在召唤我,我能感觉到它在数千公里外的地底深处跳动,但我却无法触碰它。

不。我绝不认输。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张被揉皱的校报上,头版头条是一张光彩照人的照片——何楚,在她的二十岁生日宴会上,像个公主一样接受着众人的簇拥。

何楚。考古系的系花,校董的女儿,一个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蠢货。她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美貌、财富、地位。她以此为傲,却根本不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对她来说,考古不是为了探寻真理,只是为了给她的名媛人设镀上一层“知性”的金边。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成形。

如果我没有钱,那就找一个有钱的“赞助商”。或者说,一个有钱的“运输大队队长”。

三天后,我出现在了何楚常去的那个高端私人咖啡馆门外。我特意没有洗头,穿着我最旧的那件卫衣,戴着那副厚重的眼镜,怀里紧紧抱着几份精心伪造(或者说,精心删减)的资料。

我看起来一定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书呆子。

“何……何小姐?”我拦住了刚从保时捷上下来的她。

何楚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用那种看路边野狗一样的眼神扫视了我一圈。她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身上的香水味昂贵得让我想要打喷嚏。“你是谁?我们要迟到了,别挡路。”她身边的跟班不耐烦地想推开我。

“我是艾琳,也是考古系的……我看过你的论文,”我装出一副畏缩又急切的样子,声音颤抖,“我有一样东西……一样关于‘玛雅失落女王’的东西,我觉得只有你才有资格看。”

“女王”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

五分钟后,我被破例允许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当然,她没有请我喝任何东西。

“你是说,这是一种古代的美容秘术?”何楚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我递给她的资料。那些资料是我精心剪辑过的,隐去了所有关于“寄生”、“改造”、“危险”的警示,只保留了关于“永恒青春”、“绝世美貌”以及“古代女王专属神权”的描述。

“是的,”我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掩盖住指尖的兴奋,“根据记载,那位玛雅女王穿上这件‘神装’后,容貌几十年未曾衰老,统治了整个王朝。这件宝物……它是为真正的统治者准备的。”

我抬起眼,透过镜片,用一种近乎谄媚的真诚看着她:“我发现了地点,但我……我这样的人,就算找到了也没用。而且我也没有能力去发掘。我想,这世界上如果有人配得上这件传说中的宝物,那一定是你,何楚小姐。”

何楚的手指停在了那张手绘图的复印件上。虽然是黑白的,但那战服华丽而霸气的设计依然让她眼前一亮。

“有点意思。”她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意,“比那些大牌的高定礼服确实特别多了。如果是真的,放在我的私人博物馆里倒是不错。”

“它不仅仅是展品,”我压低声音,像是在献上恶魔的契约,“书上说,它能让穿戴者……容光焕发,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何楚放下了资料,身体向后靠在天鹅绒沙发上,审视着我:“你想要什么?钱?”

“我只是想参与这次考察,”我急忙摆手,表现得像个只想蹭点学术成果的卑微学生,“这会是我毕业论文的完美题材。而且,如果没有我带路,没人能解开入口的机关。我只想……在旁边见证它的出世。至于宝物,当然是归发现者——也就是您所有。”

何楚笑了。那是猎人看到傻兔子自投罗网时的笑。

在她的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为了学分和一点点残羹冷炙就把惊世宝藏拱手让人的蠢货。她根本看不起我,所以她根本不会防备我。

“好吧,”她打了个响指,叫来了她的助理,“去安排一下。正好假期我想去中美洲散散心。组建一支最好的探险队,安保要带够,我可不想在林子里喂蚊子。”

她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丢给我一句话:“你跟着那个谁……助理,去领点装备。别穿成这样给我丢人。”

“谢谢!谢谢何小姐!”我千恩万谢地鞠躬,像个哈巴狗一样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直到周围没有人注意,我才缓缓直起腰。

我推了推眼镜,看着落地窗玻璃上自己那张平庸且卑微的脸,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笑吧,何楚。趁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你有钱,你有权,你有美貌。你以为这世界上的好东西都该是你的。 你以为我是带你去寻宝的仆人。

不,亲爱的“女王”。 你是我的钱包,是我的开路先锋,是帮我清理掉沿途荆棘的工具。

以及,如果那东西需要献祭……

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真正的原版书页,那里记载着唤醒“荆棘蔷薇”的真正代价。

探险队?不。 那是我的送葬队。

3.艰难旅途

“到底还要走多久?这鬼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何楚尖锐的抱怨声穿透了雨林沉闷的湿气,惊飞了树梢上几只色彩斑斓的金刚鹦鹉。

我停下挥舞开山刀的手,直起腰,任由汗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满是腐殖质的泥土里。我的迷彩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黏在背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我不在乎。

我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我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卑微而讨好的笑容:“快了,何小姐。根据地势判断,翻过前面那个山脊,我们就能看到遗迹的外围了。”

何楚正坐在两个雇佣兵用担架临时改装的“滑竿”上——是的,在这个连走路都困难的原始丛林里,这位大小姐竟然让人抬着她走。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小风扇对着脖子狂吹,脸上那层昂贵的粉底已经被汗水冲刷得有些斑驳,但这丝毫无损她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

“你两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何楚嫌恶地拍掉落在她登山靴上的一只甲虫,那是哪怕在野外也保持着一尘不染的限量版,“艾琳,如果你是在带着我兜圈子,我保证把你扔在这里喂美洲豹。我花大价钱组建这个队,不是为了来这种脏地方受罪的。”

“我怎么敢呢,何小姐。”我低下头,掩盖住眼镜片后一闪而过的阴冷杀意,“那个传说就在前面,为了您的绝世容颜,这点辛苦是值得的,不是吗?”

听到“绝世容颜”四个字,何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冷哼一声:“最好是值得的。等拿到了那衣服,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回酒店做个全身SPA,这该死的湿气要把我的皮肤毁了。”

蠢货。

我在心里冷冷地嘲笑着。她在担心湿气毁了皮肤,而我,正在带着她走向一个会将她的皮肤彻底剥离、或者成为祭品的祭坛。

队伍继续艰难地推进。周围的植物越来越茂密,那些巨大的蕨类植物像绿色的怪兽一样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的植物气息和泥土的腥味。

但我闻到的不止这些。

作为考古系的学生,我对“历史的味道”有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敏感。随着深入,我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脚下的泥土中开始混杂着碎裂的石块,那些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经过打磨的石灰岩。树根盘错的缝隙间,偶尔露出半截残破的石雕,那上面狰狞的神像正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我们这群闯入者。

终于,当我们拨开最后一道像墙壁一样厚重的藤蔓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已经被绿色植被吞噬了一半的石头城邦,静默地伫立在山谷之中。

虽然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坍塌,被粗壮的树根绞碎,但那座位于中央的、依山而建的金字塔神庙依然巍峨耸立。它像是一颗獠牙,直刺苍穹。

“到了……”我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我快步冲上前,不顾荆棘划破我的手背,趴在一块倒塌的石碑前。我用袖子疯狂地擦去上面的青苔和泥土。

露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玛雅象形文字。在那石碑的基座上,刻着一朵由无数扭曲的线条构成的图案——一朵盛开在荆棘中的蔷薇,被一只利爪紧紧握住。

这和那本古籍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没有任何误差。

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那块石碑前。

周围探险队员的惊呼声、何楚兴奋的尖叫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离我很远。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图案,以及它所代表的含义。

它在这里。它真的在这里。那套能赋予我完美、力量与新生的寄生服,就沉睡在那座金字塔的深处,等待着我去唤醒。

“喂!艾琳!你发什么呆?”何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显然也看到了那宏伟的遗迹,语气里充满了贪婪的喜悦,“入口在哪里?快带路!”

我没有立刻回头。我需要几秒钟来平复我的呼吸,或者说,去享受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

在这闷热、肮脏、充满了汗臭味的丛林里,在这块冰冷粗糙的石碑前,我竟然湿了。

不仅仅是因为热。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我的小腹深处涌出,迅速浸透了我那原本就因为汗水而潮湿的纯棉内裤。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征服欲和即将到来的蜕变的快感。

我想象着那套“荆棘蔷薇”现在的样子。它是不是正像书里写的那样,在那幽暗的密室里,在那荆棘丛中微微搏动?它是不是已经感应到了我的到来?

我的大腿内侧因为液体的润滑而变得粘腻。当我夹紧双腿时,那两片充血肿胀的肉唇在湿透的布料下互相摩擦,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我想要它。

我现在就想脱光这身该死的、充满了汗臭味的迷彩服,赤裸着走进那座神庙。我想让那黑红色的共生体覆盖我的全身,想让那些冰冷的触手强行插入我这具平庸躯壳的每一个孔洞,想让它勒紧我,撕裂我,重塑我。

这种变态的幻想让我的乳头在粗糙的内衣里硬得发痛。

“……艾琳!”何楚不耐烦地催促道,甚至让保镖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从那种高潮边缘的恍惚中惊醒。

我转过身,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恭顺的面具,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我的眼角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镜后的瞳孔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放大到了极致。

“抱歉,何小姐,我太激动了。”我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入口的线索就在这石碑上。根据古籍记载,我们需要在日落之前找到‘吞噬光明的巨口’。我已经算好了方位。”

我指向那座金字塔底部一个被巨石封堵的阴影处。

“请跟我来。您的宝座在等着您呢。”

我迈开步子,双腿间的湿滑感随着走动而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离“人类”这个身份远了一步。

何楚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像个即将登基的女王。

而我跟在她的影子里,像一条饥饿的、流着涎水的狼,正一步步将猎物赶进屠宰场。

这粘稠的爱液,就当作是我献给新生的第一份祭品吧。

4.王座之前

轰隆——!

随着最后一块封门石在液压千斤顶和炸药的作用下轰然倒塌,一股尘封了数千年的气流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刺破了黑暗,何楚的尖叫声、雇佣兵的咳嗽声都被我自动过滤了。我的眼里只有密室中央。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它在那里。它真的在那里。

在密室中央那个粗糙的圆形石质祭坛上,一丛黑铁色的荆棘从地砖缝隙里疯狂生长出来,构成了一个一人高的人形支架。

而“它”——那套我在梦里无数次意淫过的“荆棘蔷薇”寄生服——就静静地被供奉在这残酷的荆棘王座之上。

亲眼看到它比那张古老的图画要震撼一万倍。它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坚硬的古代铠甲,而是一具令人窒息的、充满现代恋物癖美感的生物质皮囊。

在探险队强光的照射下,整件战衣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高光泽感。那是深红色的,质地看上去既像是最顶级的液态乳胶,又像是某种刚刚剥离下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湿润黏膜。它没有丝毫干枯的迹象,反而泛着一层油亮的水光,仿佛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按,就能陷入那柔软、富有极高弹性的表面之中。

它像是一层尚未风干的红色油漆,贪婪地吸附在支撑它的荆棘骨架上,展现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那高耸如吸血鬼女王般的立领虽然挺拔,但边缘却呈现出一种柔软的肉质感。胸口处是一个巨大而深邃的V型开口,一直延伸到胸骨下方;紧接着在腹部位置,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菱形镂空。透过这些开口,能看到内部支撑它的漆黑荆棘尖刺刺入了那柔软的红色内壁——那种柔软物质被尖锐物体撑开的张力,看得人口干舌燥。

下半身的设计更是将这种“胶衣化”的生物质感发挥到了极致。深红色的光面材质顺着腰线完整地向下流淌,像流动的红汞一样紧紧包裹住臀部、大腿和小腿,没有任何布料的接缝,宛如第二层皮肤。这种包裹一直延伸到末端,直接与脚部的结构融合,化为一双尖锐的、同样闪烁着胶质光泽的连体高跟鞋。

在躯干两侧,那两只长及上臂的黑红色长手套无力地垂下。它们的材质看起来比躯干部分更薄、更贴身,甚至能想象出戴上它时,那种冰冷滑腻的内壁紧贴指纹的触感。

而那些黑色的活体卷须,也不再是硬质的浮雕。它们像是某种注入在红色乳胶表层之下的黑色毒液,或者是浮凸在表面的黑色血管,在光洁油亮的红色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它们静静地潜伏着,似乎只要宿主的体温一靠近,这层柔软的生物胶衣就会立刻融化、蠕动,将猎物死死包裹。

它是死的,但又湿润、柔软、充满了呼之欲出的淫靡生命力。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双腿间那早已湿透的内裤此刻变得更加粘腻冰冷,但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魔女皮囊。

5.尔虞我诈

“艾琳,”何楚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她的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脸上刮过,“这东西看起来……太湿润了。就像刚刚剥了皮一样。你确定它不需要某种……特殊的‘启动仪式’?或者说,它没有攻击性?”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察觉到了。

我强压下想要冲上去抚摸那套战衣的冲动,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我最擅长的、书呆子式的茫然表情:“何小姐,这只是某种古代的防腐生物技术。根据文献记载,它在失去宿主后会进入彻底的休眠状态,就像……就像干瘪的标本一样。现在的光泽可能只是因为接触到了空气中的水分。”

我在撒谎。我知道它在渴望鲜血。

何楚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信任,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是吗?标本。”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两名工程师,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横,“既然是标本,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你们两个,上去把它取下来,装进液氮箱里。小心别弄坏了我的收藏品。”

那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工程师虽然有些犹豫,但在金钱和命令的驱使下,还是拿着工具走向了祭坛。

我站在阴影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我要阻止他们吗?不,如果我开口,何楚会立刻怀疑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蠢货靠近我的神物。

其中一个工程师伸出手,试图用金属钳子拨开缠绕在战衣底部的那些看似干枯的黑色荆棘。

就在钳子的尖端触碰到那层包裹着战衣底部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肉茧薄膜的瞬间——

啵。

一声轻微的、湿润的破裂声响起。就像是熟透的脓包被挑破。

异变突生。

那个肉茧并没有枯萎,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瞬间炸裂开来!但喷出来的不是汁液,而是无数根黑色的、疯狂扭动的活体触手。

“啊——!”

工程师的惨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也太残忍。那些原本静止在战衣表面的黑色纹路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数十条锋利的黑色长矛,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两人的防护服。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切入热黄油的声音。

黑色的触手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胸膛、腹部、大腿,甚至直接从眼眶里插了进去,从后脑勺穿出。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套深红色的乳胶质感战衣表面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红光,那些刺入人体的黑色触手瞬间变得粗大、搏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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