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屍骸孵化場

伊瑟拉塞進去的那團死肉，並沒有像普通有機物那樣腐爛消失。

在蘇渺 S 級體質霸道的「強制生命賦予」下，那團已經壞死的組織被迫「復活」了。

這是一個違背自然規律的恐怖過程。蘇渺的高能細胞像瘋狂的工兵一樣衝進那團腐肉裡，強行架橋、鋪路，將血管連接到那些已經灰敗的組織上。死去的細胞被蘇渺的生命力強行拖拽著運作，發出不堪重負的生化惡臭。

維生槽內的液體已經變得渾濁不堪，需要每小時過濾一次。

「體溫 42.5 度。持續高燒。」 「白血球指數爆表。母體正在同時經歷敗血症與組織再生。」

蘇渺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座沼澤。 肚子裡不再是生命的律動，而是一種濕冷、沈重、緩慢蠕動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死魚在肚子裡翻身。那東西在釋放毒素，讓她全身的皮膚泛起了一層屍斑般的青灰色，嘴裡呼出的氣全是硫磺與腐肉的味道。

為了對抗敗血症，技師 09 不得不調整了灌食的配方。 這次泵入胃袋的不再是香甜的營養漿，而是**「工業級廣譜抗生素混合液」**。

那是一種苦澀到能讓味蕾壞死的黃色液體。 管子插得很深，直接抵在胃底。泵浦啟動時，那種冰冷的藥液像泥石流一樣沖刷著她滾燙的胃壁。

「嘔……咳……」 強烈的化學刺激讓胃部劇烈痙攣，但擴張器鎖死了口腔，她連吐出來的權利都沒有。藥液混雜著膽汁在喉嚨裡翻騰，又被壓力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就這樣熬過了漫長的 96 小時。

分娩——或者說「排污」的時刻到了。 蘇渺的產道被撐開，流出來的不是羊水，而是黑色的、惡臭的膿血。 緊接著，那個東西滑了出來。

那是一個活著的夢魘。 它半邊身體是晶瑩剔透的新生肉芽（蘇渺賦予的），另半邊卻是腐爛見骨的死肉（伊瑟拉原本的）。它沒有皮膚，肌肉纖維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發出一種像是漏氣風箱般的嘶嘶聲。

它是一具**「活屍胎」**。

「記錄：樣本 X-802 存活。」技師 09 帶著防毒面具，用鉗子夾起那個還在抽搐的怪物，「雖然不具備戰鬥能力，但可以用作『生化瘟疫炸彈』的載體。」

他看向蘇渺。 蘇渺虛弱地躺在全是膿血的手術台上，原本粉嫩的宮頸口此刻呈現出一種壞死的紫黑色。她還活著，但眼神裡屬於「人」的光芒，又熄滅了一分。

她把死物變成了武器。她是帝國最完美的屍體加工廠。

第十四章：公開的秘密與狂歡

伊瑟拉的成功，在雲端花園裡傳開了。 雖然沒有人明說，但皇妃們之間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來，那個「聖杯」真的什麼都能吃得下。 原來，只要付出足夠的賄賂，就不必承擔生育畸形兒的風險，不必面對被降級處死的恐懼。

於是，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

實驗室的深夜不再安靜。 它變成了 A 級皇妃們的「垃圾傾倒場」。

每當夜幕降臨，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優雅端莊的皇妃，就會派遣親信帶著密封的低溫箱來到這裡。

「這是『九頭蛇』的實驗胚胎，三個頭打結了，處理掉。」 「這是『幻影獸』的廢棄品，隱形基因失效，長得太醜了，處理掉。」 「這個……我不小心服用了違禁藥物導致胎兒心臟停跳，讓那個 S 級幫我『復活』一下，我要交差。」

蘇渺成了名副其實的**「罪孽吞噬者（Sin Eater）」**。

最瘋狂的一次，她的子宮裡同時被塞進了七個不同來源的廢棄胚胎。 她的肚子大得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巨型腫瘤，皮膚被撐薄到只有一層紙那麼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面七個怪物在互相廝殺、吞噬、融合。

她整個人被懸吊在半空中——因為躺下會壓迫內臟導致窒息，站立會導致子宮脫垂。 她只能像一塊肉乾一樣掛在反重力架上，四肢下垂，只有腹部高高隆起。

「呃……呃啊……」 她發出無意識的呻吟。七個怪物在裡面開戰，將她的子宮變成了鬥獸場。今天是一隻爪子刺穿了肚皮，明天是一根觸手從下面探了出來。

技師 09 就像一個勤勞的裁縫。 破了就補，爛了就切，死掉的部分就挖出來填上生體凝膠。

他甚至不再給蘇渺縫合傷口了，而是直接在她的腹部安裝了一條**「拉鍊式檢修口」**。 這是一種嵌在皮肉裡的生物金屬拉鍊。需要放入新胚胎時，拉開；需要取出成品時，拉開。

這徹底剝奪了她作為生物的最後一絲尊嚴。 她不再是一個母親，甚至不再是一個容器。 她只是一個皮包。

第十五章：初次異變——嵌合體之母

在這種極度混亂、極度高壓的基因污染下，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

蘇渺的身體開始「記住」那些在她體內短暫停留過的怪物們。 每一次懷孕，每一次修復，都會有一小部分外星基因殘留在她的細胞裡，與她的 DNA 發生強制融合。

變異是在一個清晨被發現的。

那天，技師 09 正準備進行例行的「燃料加注」。 當機械臂撬開蘇渺的嘴巴時，他愣住了。

蘇渺的牙齒變了。 原本人類平整的臼齒，全部脫落，取而代之的是兩排細密、尖銳、向內倒鉤的鯊魚狀鋸齒。那是「深潛者」種族的特徵。

「基因同化現象？」09 驚訝地檢查她的全身。

不僅僅是牙齒。 蘇渺原本黑色的長髮，現在變得像鋼絲一樣堅硬，並且在髮梢處呈現出半透明的觸鬚狀，偶爾會無意識地蠕動——這是「虛空行者」的神經束特徵。 她的皮膚不再是蒼白的人類皮膚，而是覆蓋了一層極薄的、六邊形的角質鱗片，摸上去像絲綢一樣光滑，卻堅硬得連手術刀都劃不破——這是「雷獸」的防禦機制。

她變漂亮了。 不是人類審美中的漂亮，而是一種妖異的、充滿危險氣息的嵌合體之美。

「S-001，你能聽見我說話嗎？」09 試探性地問道。

蘇渺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已經裂變成了四個重疊的同心圓，那是典型的複眼結構雛形。

她看著 09，原本應該充滿仇恨或呆滯的眼中，此刻卻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困惑。

「好吵……」 她開口了，聲音變得沙啞且帶有金屬質感。

「什麼好吵？」09 問。

「它們……」蘇渺抬起那隻長出了鋒利指甲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下去的腹部（那裡剛剛被清空），「即使被拿走了……它們還是在裡面說話……」

「媽媽……好餓……」 「媽媽……好痛……」 「媽媽……殺了他們……」

無數個細小的、尖銳的聲音在她的大腦皮層裡迴盪。那是所有被她「生」下來、又被奪走的怪物的精神殘響。 它們並沒有完全離開。它們在蘇渺的精神世界裡留下了一個備份，構成了一個嘈雜的、瘋狂的蜂巢網絡。

蘇渺歪了歪頭，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滿嘴森森的鋸齒。 她笑了。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因為神經系統正在重組。

「我也……好餓。」

技師 09 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他突然意識到，他們把蘇渺當作垃圾桶，拼命往裡面塞各種怪物的基因。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垃圾桶是不會挑食的。 當這所有的基因在 S 級素體內融合、發酵、突變之後……到底會誕生出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記錄：素體 S-001 出現一級神性異化特徵。精神污染指數上升。建議加大鎮靜劑劑量。」

但 09 手在顫抖。他知道，鎮靜劑可能已經壓不住這座正在甦醒的火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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