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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日记——莱依拉上篇 我的星星有两幅面孔,用学者的耐心引导她成长,以战士的渴望享用她的全部,在沙漠的夜空下,把小学者肏成旅行者的妻子,第4小节
小说: 2025-11-29 10:16 5hhhhh 7510 ℃
空几乎是踩着上课的铃声,溜进了《星图数据解读》的教室,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排。而就在他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旁边,那个蓝色的身影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知道是莱依拉。但今天的她,状态与昨天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女孩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昨天的她是一株濒临枯萎的帕蒂沙兰,那么今天的她,就像是一颗被春雨泡透、终于挣脱种壳、探出鲜嫩绿芽的种子。虽然依旧纤细,但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高光和生命力之中。她的背脊挺直了些,眼神也不再总是惊慌地游移,而是带着一种清亮的期待,望着门口的方向。
一看见空出现,她那湛蓝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身体都微微前倾,仿佛要立刻跟他分享什么。然而,就在下一秒,某种根深蒂固的害羞本能抓住了她。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过于直接、过于兴奋了,这不符合她一贯“低调”、“不引人注目”的准则。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一丝慌乱,前倾的身体也迅速缩了回去。
她飞快地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充满活力的女孩只是个幻觉。但几秒钟后,她又像是鼓起了某种小小的勇气,重新抬起头,只是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她抬起手,幅度很小地对着空挥了挥,然后用那熟悉的、却似乎比昨日多了几分稳定气息的细软声音说道:“空同学,早上好。”那声音里,藏着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点点欣喜,以及一丝“我刚才是不是太失态了”的羞赧。
空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看着她那副想靠近又强自克制的模样,看着她身上那层由内而外透出的、因为被期待和被认可而萌发出的生机,心中那片由纳西妲引发的混乱和躁动,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他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放在桌上,然后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明朗几分的笑容。:
“早上好,我的星星。今天看起来,精神很不错嘛。”
他刻意用了昨晚的称呼,语气自然亲昵,仿佛这已是理所当然。“我的星星”这个称呼让莱依拉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她这次没有猛地低下头,只是将脸颊微微偏向窗外,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某些东西,正在阳光下,悄然生长。从那天起,一种规律且充满期待的节奏,悄然融入了两人的学院生活。
周二和周三,因为固定的课程,他们理所当然地并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空的笔记记得龙飞凤舞,偶尔会瞥一眼旁边认真听讲、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的莱依拉,趁她不注意,在她摊开的星图草稿边缘,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周四和周五,则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智慧宫自习日。空总会动用一点“私人关系”,让代理贤者艾尔海森帮忙,提前在系统里锁定一间小型研讨室一整天。尽管艾尔海森在批准时,总会透过虚空终端传来听不出情绪的调侃:“将学术研讨室用作长期约会据点,是对教令院资源的低效利用。据我观察,兰巴德酒馆或普斯帕咖啡馆的环境或许更符合你的需求。” 空每次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研讨室多好,安静,私密,而且……他的星星在专注于学术时,身上散发的那种光芒,比任何灯光都迷人。
周一是空略感煎熬的日子,因为莱依拉全天满课,几乎找不到见面的空隙。他只能一边应付着自己的课业,一边看着窗外,想象着她在另一个教室里的样子。
而到了周末,空便会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合情合理”的借口,试图将他的小学者从书堆里“骗”出来。
“莱依拉,千民堂这周菜品上新了!阿卜杜拉老板说加了璃月的时令菜,一起去尝尝?” 其实他早就去试吃过一遍,筛选出了她可能会喜欢的。
“呃…我、我多买了一张祖拜尔剧场的票,临时去不了,退不掉好浪费…一个人去看也挺奇怪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票根被他小心地收在口袋里,作为“纪念”。
“我听提纳里前辈说,维摩庄的巡林官餐厅最近有特色的‘蘑菇宴’,用的都是雨林里最新鲜的菌类,机会难得,要不要去试试看?” 当然,他提前跟柯莱打听好了菜单和最佳品尝时间。
这些邀请,从美食到艺术再到自然体验,一步步拓宽着莱依拉的生活圈。从一开始的犹豫、不好意思,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会带着一点点期待,小声地问:“这次……是什么呀?”她的衣柜里,那条漂亮的、适合外出的小裙子被穿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开始会留意剧院的海报,会好奇雨林里蘑菇的种类;她甚至在空的“怂恿”下,又尝试了几次筷子,虽然依旧笨拙,但空总能找到角度夸她“有进步”。
空看着莱依拉在他面前一点点变得放松,眼神里的光彩越来越稳定,偶尔甚至能开个小小的玩笑。他感觉自己在进行一项世界上最有趣的养成游戏,而每一次看到她因为他的安排而露出惊喜或满足的笑容时,那种成就感,比解开任何复杂的遗迹机关都要强烈。他的星星,正在他的守护和引导下,逐渐脱离原本灰暗的轨道,散发出越来越温暖、越来越自信的光芒。而他,甘之如饴。
时光荏苒,窗外的景色从须弥永恒的葱绿悄然染上了些许凉意。就这么过了半学期,转眼就到了冬天。
在《星图数据解读》的期末课程说明会上,阿什克老师站在讲台上,环视着教室里的年轻面孔,语气温和却带着期望地宣布了最终的考核方式:“本门课程的成绩,由期末闭卷考试和你们的最终小组报告各占一半。寒假期间,请大家自行完成小组作业,并形成完整的书面报告,于下学期开学时提交。这学期我们讲授的主要是理论基础。明论派的学问,终究要扎根于真实的星空与大地。因此,我鼓励各位青年学子,利用假期走进田野开展调查。教令院会为每个小组提供一笔有限的学术经费,希望能让大家提前感受一下教令院的科研模式。”
这其实是阿什克老师和学院设立这门课的初衷,也是明论派的传统。在他看来,让这些尚未经历风雨的本科生们下乡实地观测,去完成一些精度要求不高的小问题,远比让他们天天在教令院里排队,苦苦等候使用那些昂贵又精密的望远镜要更划算,也更有收获。实践出真知,风霜砺英才。
讲义“唰唰”地翻动着,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讨论。对许多学生来说,这意味着假期的计划需要调整,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任务。空用笔帽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在认真记笔记的莱依拉的手臂,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喂,听到没?田野调查,还有经费!”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完全合理的、可以正大光明地长时间和莱依拉待在一起的理由,甚至……可能需要在野外过夜?
莱依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露出一丝“任务好难”的忧虑,但随即,一种崭新的、混合着挑战欲和隐隐期待的情绪在她眼中升起。她想起这半学期来,在空的“拉扯”下,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面对未知和挑战。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嗯…听到了。我们…要选一个什么样的‘田野’呢?”
空兴奋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他眼中闪烁着构思的光芒,一个冗长而严谨的标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咱们商量了半学期的——赤王文明古星图误差分析,终于可以开始了!让我想想,名字就叫——‘石板穹顶之隙——《论赤王文明古星图误差的技术和历史原因》,以圣显厅阿尔法-73号文书为例’!”
这串只会在严肃学术期刊上出现的、充满限定词和破折号的标题,被他如此随口报出,带来的冲击力,确实不亚于当初新学厨的阿卜杜拉给自己的第一道烤鱼取名为“鹏程万里”一般——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迈,又因过于正式而透出一丝稚拙的可爱。
若是往常,听到如此“宏大”的命题,莱依拉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恐慌和自我否定——“我们做不到的”、“这太困难了”、“我肯定会搞砸”。但这一次,不同了。在学术本身严谨的逻辑之美面前,在空那毫无保留的、相信她能做到的目光面前,她没有立刻退缩。
她深呼吸,将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不行”强行压了下去。她沉默了片刻,垂着眼帘,仿佛在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搏斗。几秒钟后,当她再次抬起眼时,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那是属于莱依拉的能力被点燃的光芒——敏锐的洞察力,勤奋积累的知识,以及最纯粹的求知欲望,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嘈杂的自我怀疑。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研究者的冷静与专注:
“让我想想……沙漠地区空气干燥,云层稀薄,光污染几乎为零……但具体选址需要考虑历史交通线和赤王文明的活动范围……”
她强忍着内心对于“要去沙漠”、“要离开安全区”的恐慌,努力地、几乎是将学术作为一根救命的绳索,一架逃离内心泥淖的梯子。她紧紧抓住它,不再向下沉沦,而是要顺着这架梯子,奋力地向上攀爬,奔向那片属于她的、知识的太阳。
她迅速从包里翻出笔记和一张古老的须弥地图,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喃喃自语:“阿如村附近视野开阔,且靠近圣显厅遗迹,符合历史背景……但需要考虑沙暴频发期……或者,考虑一下喀万驿西北方向的那个废弃观测站?虽然更偏远,但记录显示那里的夜空能见度极高……”
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欣慰和赞赏的笑容。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看着她因为沉浸在思考中而微微发亮的脸庞。莱依拉,这个曾经连在课堂上举手都需要莫大勇气的女孩,必将完成一次属于她自己的、破茧成蝶的成长。她真好看,沉迷学术的她更好看了。脸蛋好看,脑子更性感。
期末考试那天,教令院的氛围格外肃穆。对莱依拉而言,这场考试本身没什么难的。她勤奋又刻苦,早已将那些星图理论和数据解读方法烂熟于心。在最后冲刺的几天,她甚至婉拒了空好几次出来吃饭的邀约,将自己完全埋首于书山卷海之中,进行最后的巩固复习。至于空,他本来压根懒得去参加这种在他看来形式大于意义的考试。他有无数种方法能拿到及格的分数。
但他想到,那个容易紧张的小丫头,如果在肃静的考场上,环顾四周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会不会因此感到不安、分心甚至发挥失常?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他便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去一趟吧。” 他对自己说,“就当是去给她当个定心丸。”
教令院的广播系统准时响起,依旧是代理贤者艾尔海森那古井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线,清晰而冰冷地宣读着《须弥教令院本科考试工作与学习纪律管理规定》:“考生须按规定的考试时间提前5分钟进入考场,隔位就座,或按照监考人员的安排就座。将学生证放在桌面左上角,无学生证者或身份无法核实者,不能参加考试……”这冗长而严格的规定,为明论派大二学生最重要的一门考试,更增添了几分庄严与紧张感。
莱依拉抱着笔袋和复习资料,随着人流走进指定的考场。按照要求,她需要将随身物品放在讲台指定的区域。就在她放好自己的书包,直起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恰好来到了讲台前。
是空。两人在讲台上见面了。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出声。在监考老师目光扫过来之前,他们只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莱依拉的眼神里,有最后冲刺后的疲惫,有即将面对挑战的紧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他出现后的、难以言喻的安心。空的眼神里,则带着他一贯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轻松,但仔细看去,那金色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清晰的鼓励和“有我在”的笃定。
紧接着,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空极其自然地向她伸出了拳头。莱依拉微微一愣,随即也迅速伸出自己的拳头,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加油!”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莱依拉感觉那轻轻一碰,仿佛将一点点他的力量和温度传递了过来。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坚定,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步伐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加油!”她也小声回应道。
艾尔海森冰冷的录音终于念完了最后一条规定,余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消散。整个考场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所有学生都紧紧盯着教室前方的钟表,大气不敢喘。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同学紧张的呼吸声,好几个新生紧张得双手紧攥,默默祈祷,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冥冥之中的神明。
莱依拉也和其他人一样,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她习惯性的紧张动作,但今天,似乎又有哪里不同。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后排那个金发身影同样安静地坐着时,心中那翻腾的焦虑潮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堤坝稍稍拦阻。
讲台上,阿什克老师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这些未来的学者们年轻而紧绷的脸庞。他没有多言,只是用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开考讯息:
“现在,开始答题!”
“唰啦——!”几乎是同时,试卷翻动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响起。莱依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试卷上。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道论述题时,之前所有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这道题……是关于星图数据归一化处理的边界条件……我和空在研讨室推导过类似的模型……"
"这个名词解释……是上周自习时他突然考我的那个冷门知识点!"
她发现,试卷上的题目并非面目可憎的怪物,而是化为了一个个熟悉的“朋友”。那些与空一起在研讨室里度过的日夜,那些他看似随意抛出、实则精心引导的问题,那些共同查阅文献、激烈讨论(主要是她说,他听并偶尔插一句关键点拨)的时光,此刻都化为了笔下流淌的自信。
她越写越顺畅,揪着衣角的手早已松开,紧紧地握住了笔杆,眼神专注,只有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的沙沙声。她偶尔会遇到难题,眉头会微微蹙起,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而是带着一种攻坚克难的专注。她甚至能感觉到,后排有一道平静而温暖的目光,如同定盘的星辰,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坐在后排的空,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快速地在试卷上填写着答案。这些题目对他而言确实过于简单。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落在了前方那个蓝色的、微微低伏的背影上。看着她从开考前的紧张,到逐渐进入状态,背脊越来越挺直,他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复习得很充分嘛。” 他心想,”不愧是我的星星。”
他提前半小时就答完了所有题目,并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对他来说是极罕见的)。但他并没有提前交卷,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忠诚的哨兵,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他知道,对莱依拉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次重要的、凭借自身力量跨越障碍的仪式。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场。
当莱依拉终于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时,她回过头,正好对上空望过来的目光。他朝她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一个“很棒”的口型。那窗外冬天的阳光,仿佛一下子照进了她的心里,暖洋洋的。考试的压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由内而外的充实感和淡淡的喜悦。她不仅通过了知识的考核,更验证了自己拥有的力量。而这份力量的觉醒,与身边那个看似不着调的金发青年,密不可分。
半个小时后,刺耳的终考铃声如同赦令般准时响彻考场。瞬间,教室里的气氛为之一变。有的学生如释重负地深呼吸、大喘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更有几个还在奋笔疾书,争分夺秒地试图在铃声彻底消失前,再多挤上几个公式。阿什克老师耐心地等到铃声余音完全消散,才用他洪亮的声音宣布:“所有人,停笔。”
助教和老师们开始依次收走所有人的卷子。收到莱依拉那里时,因为她在考试中途找老师加了几张草稿纸和答题纸,她的答卷显得格外厚实。老师整理时,还用订书针的尖端用力顶了一下,才将那一沓承载了她无数心血和思考的纸张整齐地收拢。
两人随着人流走到讲台前拿回自己的包。当莱依拉背起那个熟悉的小包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了她。这门课考完,意味着这学期要命的考试周,终于彻底结束了!
空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一边随意地将自己的包甩到肩上,一边发出邀请,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下午的天气:“总算考完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兰巴德酒馆或者千民堂吃个午饭,好好慰劳一下咱俩?”
若是以前,莱依拉大概率会犹豫,会下意识地考虑“会不会太麻烦他”、“我配不配这样庆祝”。但这一次,她没有丝毫迟疑。她扭过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如同雨林穿透层层叶片后洒下的清澈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自然地答应了——“好呀!”那笑容特别开心,纯粹而明亮,驱散了所有备考的疲惫和往日的阴郁。这是努力过后获得解脱的喜悦,也是与能让自己安心的人分享成果的满足。
空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暖意。比他自己轻松通过考试要开心一百倍。“那还等什么?走了!” 他笑着,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引着她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其他学生还沉浸在考试结束的复杂情绪中,或哀嚎或讨论答案。而他们两人,却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充满阳光和期待的气泡里,谈论着待会儿是点水煮鱼还是尝试新菜,是喝奶茶还是尝尝璃月的清茗。
空的小心思,如同春雨润物,细致而无声。他早就开始有意识地在对话中,用 “我们” 这个温暖的集合名词,悄然取代了疏离的 “你” 和 “我”。
“莱依拉,我们一会去千民堂吃饭,你觉得吃鱼还是吃肉比较好?”两个人下课后走在大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美食和周末的计划。
“这道题我们上次一起推导过,你还记得那个关键步骤吗?”空用笔杆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小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午后的阳光让他的眉眼温润如黄玉。
“我们的报告框架差不多搭好了,接下来就是填充数据了。”空跟莱伊拉在提交计划书的时候,一起熬夜到三点,盯着红眼激动地跟她一起欢呼。
起初,莱依拉只是觉得这样说话很自然,仿佛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纽带,一种共同面对学业、分享时间的紧密连接感。这让她感到安心,甚至有些依赖。她并未察觉这其中蕴含的任何特殊意味,直到某天在宿舍,她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很自然地顺口对室友说:“嗯,我和空同学我们待会儿要一起去智慧宫自习……”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宿舍里出现了短暂的、奇异的寂静。随即,室友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惊讶、调侃和“果然如此”的暧昧与八卦笑容。
“哦——‘我们’——?” 一个室友故意拖长了音调,促狭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
“莱依拉,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我们’这个词啦?” 另一个笑着凑近。
莱依拉被她们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意外和羞窘猛地攫住了她。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
什么地方好像不对!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顺口了?明明以前她只会说“我要和空同学一起去……”
可是,当她试图在脑中反驳时,一个更清晰的事实浮现出来:“可是,我们……确实是两个人在一起做这些事啊。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做项目……'我们',难道不是最准确的描述吗?”她的沉默和迅速涨红的脸,在室友们看来,无疑是对“恋爱”的默认和害羞。
“快老实交代!” 室友们笑着围上来,“你跟那个神秘的璃月留学生空,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神秘的璃月留学生空”——这个词让莱依拉又是一怔。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在她看来只是有点特别、有点厉害、有点缠人的同学,在教令院的女孩圈子里,早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话题人物。他俊朗的外形,偶尔流露出的不凡见识,以及那份与普通学者截然不同的气质,都让他自带一层神秘光环。只是莱依拉志在学业,平日里又沉浸在自己的焦虑和书海中,从未关注过这些。
此刻,被室友们点破,她才仿佛从一场懵懂的梦中惊醒。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那些自然而然的“我们”,那些他带着笑意的注视和看似不经意的维护……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含义。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只是小组作业的搭档!” 她慌忙辩解,声音却因为心虚而越来越小。
在室友们灼灼的目光和连番追问下,莱依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小动物,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她拗不过大家的热情——或者说“威逼”,只好一五一十地、毫无保留地坦白了她与空相识以来的全部经历。从在课堂上偶遇那个转笔的金发青年,到在兰巴德酒馆共进午餐时的紧张与意外睡着。从鼓起勇气又临阵脱逃,拒绝小组合作提议后崩溃跑走,到被他执着地在熙攘人群中找到,在巷子里笨拙安慰;再一起在千民堂品尝异国美食。到后来自然而然地一起上课、一起学习、一起备考的每一个日常……她叙述得有些混乱,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细节的清晰记忆和一丝淡淡的依赖。
等她说完,宿舍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惊叹。
“哇——!这根本就是一部完整的浪漫小说开场嘛!”
“看来,明显是他追的你呀,我们的小星星!” 一个室友用空对莱依拉的专属昵称调侃道,语气充满了笃定。
另一个室友立刻凑得更近,眼睛闪闪发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谁表白的?快说快说!是他吗?在什么时候?怎么说的?是不是在某个星光很美的晚上?”
“表、表白?!”
莱依拉被这个词砸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回想,却发现记忆里只有无数个“我们”,有他带着笑意的邀请,有他专注倾听的神情,有他不动声色的维护和鼓励,有他理所当然的陪伴……但唯独,没有一句清晰的、符合故事书里描述的“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这样的正式宣言。
他没有说过。她……更是从未想过。
看到莱依拉瞪大眼睛,一脸茫然无措,仿佛被这个“超纲”问题难住的样子,室友们立刻明白了。
“不是吧?!还没表白?!”
“天啊,那你们这算是什么关系?超级暧昧的学习搭档?”
“这不行!莱依拉,这必须问清楚!名分很重要!”
室友们七嘴八舌地为她“出谋划策”,或是愤愤不平,或是觉得好笑。而莱依拉却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先前只是被“我们”这个词触动,现在却被“表白”和“关系”这两个更沉重的概念直接冲击。她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那些让她安心、让她开心、让她忍不住期待的日常,那些只有“我们”一起做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分”,难道就不算数了吗?
可是……如果要去问他的话……她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又绝望的哀鸣,心里却因为室友们的点破,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思考那个金发青年,以及他们之间,那层尚未被捅破的、朦胧又温暖的窗户纸。
然而,内心深处,一个微小的声音在悄悄地问
真的……只是搭档而已吗?
真的……只想跟他做搭档吗?
“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少女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一种没来由的酸涩。那是属于青春的香甜。
在出发前往沙漠进行寒假考察之前,莱依拉知道有一件事必须完成——向父母汇报寒假不回家的安排。她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通过尚在运行的虚空终端接通了与家里的联系。那曾为全国性知识网络的虚空终端,其核心功能已被纳西妲无限期停止,如今只剩下最基础的通讯能。光幕上浮现出父母关切的面容。莱依拉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开始了她预先演练过数次的说辞。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细微颤抖,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我们明论派有一门重要的课程,需要完成寒假田野考察……”她详细解释了阿什克老师的课程要求,强调了这是教令院正统的学术训练,是计入成绩的重要环节。她知道,唯有将事情纳入“正轨”和“学业”的框架内,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父母的担忧和可能的阻力。
“……我想去看看,”她继续说道,声音渐渐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向往,“去看看教令院和须弥城之外的星空是什么样的。书上的数据和真实的观测,毕竟是不一样的。”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连自己都感到些许惊讶的话,仿佛是在向父母宣告,也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我想……靠自己的双脚,去走一走,去亲眼验证我在书上读到的东西。”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是挣脱纯粹理论束缚、迈向广阔天地的第一步。
当然,在描述考察团队时,她巧妙地、带着一丝心虚地隐瞒了关键信息。“我们是一个小组一起去,大概……四、五个人吧,” 她含糊其辞,“有男有女的,很安全,大家会互相照应。教令院还提供了一些经费……”她将“和空两个人”的事实,包裹在了一个听起来更合规矩、更让家长放心的“小型团队”描述之中。这并非恶意欺骗,而是一种在追求独立与安抚家人之间找到的、笨拙的平衡。
通讯另一端的父母,看着女儿虽然依旧有些紧张,却条理清晰、眼神发亮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能感觉到她身上某种不一样的变化。他们或许仍有担忧,或许看穿了那人数的含糊其辞,但最终,更多的是对女儿终于愿意“向外走”的复杂欣慰。
“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都要报平安……”
“知道了,妈妈。”
“钱够不够用?沙漠里环境艰苦……”
“够的,爸爸,教令院有补贴……”
结束了通话,莱依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仪式。背后微微被冷汗濡湿,但心中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己做下决定的轻松感和对未来的期待。她对自己隐瞒了空的存在感到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为守护这份刚刚萌芽的、珍贵而独立的冒险体验所下的决心。
“莱依拉啊莱依拉,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帮了你那么多的那个人。你们一起,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呼……好了,所有担心我都抛到脑后了,咱们出发吧!”(这句话是原作中莱依拉80级的突破语音)莱依拉放下虚空终端,一边握拳一遍念念有词。这次沙漠之旅。一定要学好!玩好!而且一定要让他回答那个问题——“‘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结束了与父母的通话,莱依拉没有片刻停留,她飞奔着去找旅行者空。
她的速度很快,裙摆与蓝色的发丝在身后飞扬,就像她那天从兰巴德酒馆伤心逃离时一样迅疾。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她的心中没有恐慌,没有自我否定,更没有绝望的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安定的决心,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后,所有的迷茫都被扫清。那颗始终渴望着星星奥秘的心,不再只是被动地接收知识,而是被冒险的火种点燃,化作了一簇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烛火,驱散了前路的阴影。
她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看似悠闲的空。
“空!”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跟家里说好了!我们可以去沙漠了!”
空看着她这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的模样,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巨大的一步。
“那还等什么?”他站起身,动作利落,“走吧,我的星星探险家,我们去把‘启动资金’领出来。”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行政流程。两个人拿着选课名单和阿什克老师签署的批准文件,来到了教令院的财务部门。经过一番核验、签字画押,他们成功领取到了这笔专为田野调查设立的学术经费。当那两只沉甸甸的摩拉袋子中的一个被交到莱依拉手中时,她几乎要用双手才能捧住。袋子里是足足几十万摩拉的现金,发出令人安心的、沉闷的碰撞声。
“好多摩拉……”她小声惊叹。在教令院,她习惯了用票据或者简单的虚空点数交易,很少接触到如此大量的现金。
“沙漠只认这个。”空拍了拍鼓囊囊的钱袋,发出哗啦的声响,解释道,“北国银行的卡,璃月钱庄的银票,对于那些逐水草而居的沙漠民来说,不过是印着漂亮图案的废纸。只有实打实的摩拉,才是硬通货。”他看着她小心翼翼捧着钱袋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补充道:“收好吧,这可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口粮’和‘路费’。”
莱依拉郑重地点点头,将摩拉袋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的不仅是经费,更是她通往未知星空的门票,和一份与身边之人共同承担的责任。
接下来,便是紧张而充实的采购环节。两人来到了喧嚣热闹的大巴扎,一头扎入了准备物资的人潮中。他们需要购买大量的饮用水、耐储存的干粮、抵御沙漠昼夜温差的厚衣服和遮阳帽,最后还得去雇佣可靠的驼兽。莱依拉几乎是目不暇接。她一直都是在学校里长大,过着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没跟商人打过太多交道。此刻,她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摩拉袋子,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旅行者身后,睁大了眼睛,学习他如何与那些精明的商贩周旋。
她看到空拿起一个水壶,敲了敲听声音,检查了壶口的密封性;看到他抓起一把干果闻了闻,又挑剔地指出某种肉干的盐分太高。就在一个摊位前,老板热情地推荐着一批质量上乘的水壶和压缩口粮,空也表现出浓厚兴趣,双方谈价似乎就要达成。
突然,空话锋一转,猛地拉起莱依拉的手,作势就要离开。
“哎,同学,价格好商量嘛!”老板急忙喊道。空没有理会,而是顺势低下头,将温热的嘴唇贴近莱依拉的耳廓。那带着他体温的气流瞬间冲进了她敏感的耳朵,带来一阵麻酥酥的奇异触感,让她半边身子都软了,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是策略。”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说道,语气里带着狡黠。
果然,他们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老板妥协的呼喊:“那个,同学!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呢?我便宜点了,你拿走吧!”空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早该如此”的笑容,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游刃有余的杀价。莱依拉捂着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耳朵,看着他那自信的侧脸,心里对他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采购完毕,他们来到了聚砂厅——教令院下属,负责管理与雇佣镀金旅团的官方机构。聚砂厅坐落于大巴扎的尽头,仿佛是整个智慧之城喧嚣浪潮拍打在现实礁石上后,沉淀下来的最后一片区域。穿过熙攘的集市,步入其范围,氛围陡然一变。中间是相对规整的宽阔办事大厅,穿着教令院服饰的学生或学者在此与工作人员低声交涉,办理着繁琐的手续。而大厅之外,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野性活力的庭院。
这里是与智慧之城温文尔雅的气质截然不同的世界。庭院里,各式各样的镀金旅团在此歇脚,五颜六色的帐篷像蘑菇般杂乱地簇生着,旁边随意堆放着闪烁着寒光的兵器。空酒瓶滚落在地,扑克牌更是几乎人手一份,吆喝声、笑骂声、筹码拍在木箱上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酒精混合的粗粝气息。
这一切的混乱,却都被限制在这庭院之内。因为按照教令院的法令,所有没有雇主雇佣的镀金旅团成员,在须弥城内只能呆在聚砂厅的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进入城市其他部分滋扰生事。
秩序的维护者,是庭院中央那几块巨大的任务告示板周围,以及关键出入口处,那些身着统一绿衣、手持长矛、眼神锐利的三十人团成员。三十人团,作为须弥的官方武装,同时也是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镀金旅团,他们在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在这里,在聚砂厅和三十人团共同划下的地界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微缩社会。别管你在广袤沙漠和茂密雨林里是何等叱咤风云的人物,是能呼风唤雨的龙,也得在这里盘着,是能啸聚山林的虎,也得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卧着。
这里是规则、欲望、力量与秩序碰撞的边缘地带,是通往未知沙漠和深雨林的最后一道门槛,也是所有冒险者必须经历的第一道试炼。这里的手续十分复杂。需要填写详细的表格,出示教令院的学生身份证明,提交研究计划和行程安排,最后还要与指派或自选的镀金旅团成员当面洽谈,确定护卫细节与报酬。聚砂厅的负责人阿芬迪正坐在柜台后处理文件。当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空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熟稔的惊喜,几乎是脱口而出:“啊,旅……”
但他的话语猛地卡住,脸上浮现出强烈的困惑,他用力眨了眨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教令院服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金发青年,随即用力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眼花了,怎么能把一个普通学生看成那位大人物呢……” 纳西妲的认知壁垒再次悄然生效,扭曲了他的直接认知。他重新挂上公式化的笑容,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就在空准备回答,并与阿芬迪开始这套“陌生”的流程时,聚砂厅宽阔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挑、矫健、充满力量感的身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她有着矫健的身姿、古铜色的肌肤、独特的猫耳。她声音洪亮,带着爽朗的笑意。“阿芬迪,上次的委托我已经完成了,报酬结算一下——呦!”她的目光扫过厅内,立刻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语气瞬间从公事公办变成了老友重逢的调侃:“这不是空嘛!怎么,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准备要去沙漠里‘上学’了?”
来者正是迪希雅。作为曾与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战友,她清楚地知道空的真实身份,纳西妲的认知壁垒并未对她生效。
就在阿芬迪还在努力将自己的认知从“旅行者”扭转到“普通学生”时,莱依拉悄悄拉了拉空的衣角,小声问道:“空同学,这位是……?”空立刻换上那副“因论派好学生”的表情,流畅地介绍道:“哦,这位是迪希雅小姐,是我们因论派提尔扎德教授在沙漠考察时的老朋友了,一位非常可靠的佣兵。”
迪希雅还是那么热情洋溢,她大笑着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空龇了龇牙。但当她敏锐的目光越过空,落在他身后那个戴着蓝色兜帽、脸上表情半是努力维持的自信、半是掩藏不住的怯懦的女孩时,她那带着野性美的脸上立刻浮现了贼兮兮的、充满八卦意味的笑容。
她凑近空,用手肘顶了顶他,毫不避讳地用在场几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音量调侃道:“我都没注意,还有个丫头跟你一起啊。你小子可以啊!这是要带着小媳妇去沙漠里度蜜月?”
“你瞎说啥呢!” 空立刻反驳,脸上有点挂不住,故作镇定地晃动着手里的申请文件, “我这是正经的教令院课程,田野观测!你个满脑子肌肉的傻狮子懂什么叫学术研究吗!”
他急于澄清,但更急于维护莱依拉的感受和形象,立刻侧身,郑重地向迪希雅介绍:“还有,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明论派的莱依拉同学,我这次小组作业的伙伴。她可厉害了,能不看星图,直接对着夜空就能说出所有星座的位置和每一颗星星的名字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豪,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迪希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莱依拉的目光里充满了新的欣赏。“哇!小妹妹你这么厉害啊!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在沙漠里,你这简直就是人形导航圣体啊!比那些老旧的罗盘可靠多了!”
这过于直白和热烈的夸奖,让莱依拉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依旧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到空的身后,但在听到空那充满骄傲的介绍,感受到迪希雅并非嘲讽而是真诚的惊叹时,她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摆着手,用细弱但清晰的声音努力解释道:“没、没有空同学说得那么夸张……我……我只是……对星图比较熟悉,记得比较清楚而已……还需要实际观测验证的……”
虽然依旧害羞,但她没有再完全否定自己。她承认了自己的“熟悉”和“记得清楚”,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进步。
迪希雅看着这对年轻人——一个急于维护、满脸自豪,一个羞涩却隐隐发光——露出了一个更加了然和愉悦的笑容。“行了行了,不管你们是去研究星星还是去……嗯, ‘观测’别的。在沙漠里,有个可靠的向导和保镖总是没错的。阿芬迪,你看什么看,赶紧把手续办了,这趟委托,我‘炽鬃之狮’迪希雅接了!保证把这两位‘大学者’安安全全地带进去,再完完整整地带出来!”
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迪希雅自愿接下这单委托,空也爽快地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丰厚佣金,再加上所有教令院的文件都齐全规范,阿芬迪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扶了扶眼镜,将所有文件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两人的身份档案、印着阿什克教授亲笔签名的课程大纲和介绍信、以及详细标注了以阿如村为基点的行程安排,确认事由清晰,文件合格。
“嗯…没有问题。”阿芬迪终于点了点头。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方沉甸甸的、刻着教令院纹章的大印。在许可证的 “聚砂厅批准意见” 一栏,重重地盖下了一个鲜红的戳子,然后又拿起自己的个人名章,在旁边盖上了另一个稍小的印记。迪希雅接过雇佣合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用拇指蘸了印泥,结实实地摁上了一个手印,然后是空和莱依拉签字摁手印,最后再盖上大印。
“咚——”地一声,红色钢印敲在了合同上。至此,所有手续就算办好了。进入沙漠需要两份文件。一份是聚砂厅签发的“沙漠探索许可证”。另一份则是与雇佣兵签订的合同。当然如果你够强也可以不签。喀万驿的守卫主要查的也是第一份。第二份则是为了可能的冲突或者利益纠纷准备的维权合约。
阿芬迪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三人,例行公事地强调纪律,“按照规定,我必须再次提醒各位,在考察期间,严禁擅自进入未开放的赤王文明遗迹。比如圣显厅周边区域。去年就有几个不怕死的学者在里边中了机关。考察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知道啦知道啦!”迪希雅大笑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了这官腔十足的告诫。她转向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促狭的笑容,故意用带着点夸张的、戏剧化的语气说道,“唉,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炽鬃之狮’迪希雅,会叫你一声‘主人’——”
她故意拖长了“主人”这个词的尾音,然后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认真听阿芬迪讲话的莱依拉,凑近空,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充满戏谑的语调补充道:“不过我猜——你更想听的,是那位蓝头发的小姑娘这么叫你吧?”
空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嘴。一种被戳破隐秘心思的尴尬和一丝奇异的悸动,让他只是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这无声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更让迪希雅确信自己猜对了。
“哈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 迪希雅畅快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咱们明早出发! 驼兽、物资,还有我的大剑都会准备好!”
她扬起声音,充满了沙漠儿女特有的豪迈与干劲:“目标,喀万驿!”
这充满感染力的热情和即将开始的冒险,让一向怯生生的莱依拉也感到心潮澎湃。她看着迪希雅,又看了看身边虽然被调侃却依旧带着笑意的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期待涌上心头。她忍不住也跟着举起了小拳头,小声地、却充满真诚地欢呼了起来:
“嗯!喀万驿!”
看着她那难得外露的兴奋模样,空觉得,刚才那点小小的“社死”瞬间,似乎也变得无比值得了。沙漠的星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一天后。三人小队从维摩庄下船。迪希雅作为代表跟老板结清了船费。离了维摩庄的码头,湿润的河风被抛在身后,三人重新踏上了陆地。驮兽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踏着步子,空直接自己向前大步走着。莱依拉则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在驮兽背上的姿势,试图找回那点摇摇欲坠的平衡。他们雇了两头驮兽,一头让莱依拉坐在上面,随身带着金银细软和文件,然后在后面绑着此行最重要的观测仪器。另一头驮兽则用来背负生活物资。
这段路线的选择,是迪希雅的主意。她一边检查着驮兽的缰绳,一边向两人解释:“从二净甸直接穿过去,路是近不少,但那片地方现在可不太平。”她抬手指了个方向,眉头微蹙,“教令院那边,据我所知,三十人团的清剿队伍还在跟那些不长眼的镀金旅团残部纠缠,流矢刀剑可不长眼睛,咱们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她拍了拍驮兽结实的脖颈,语气转而轻松了些:“所以啊,不如多绕点路。咱们走水路到维摩庄,再经禅那园,顺着水天丛林边缘绕到喀万驿。这条路是远了点,费时费力,”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但一路上都有三十人团的固定据点和巡逻队,安全上有保障。”
“我先说好。不是我‘炽鬃之狮’怕了那些宵小——”迪希雅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信而张扬,但她的目光却郑重地扫过空,最后落在莱依拉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但既然接了委托,把两位‘大学者’安安全全、全须全尾地送到地方,才是我迪希雅的第一要务。”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莱依拉的耳朵。她坐在微微晃动的驮兽背上,望着前方迪希雅那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长久以来的一些刻板印象,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教令院的课堂里,还是父母师长的言谈中,对于沙漠民,尤其是以武力闻名的镀金旅团,总带着一种隐晦的轻视。他们被描绘成“神的弃民”,粗野、好斗、只懂得挥舞刀剑,与雨林崇尚的“智慧”与“学问”格格不入,是文明世界需要警惕和教化的对象。可眼前这个自称“赤鬃之狮”的迪希雅姐姐,行事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她并非一味逞勇,反而展现出审时度势的精明与顾全大局的谨慎。这份基于责任与经验的“智慧”,与她印象中那些关于沙漠民“只懂打打杀杀”的简单描述,截然不同。
“看来……书本上和别人嘴里说的,也不全是对的……”莱依拉在心里小声地嘀咕着,目光中少了一丝畏惧,多了一分审视与思考。驮兽迈着沉稳的步子,林间的光影在她淡蓝色的眼眸中明明灭灭,仿佛也照见着她内心正在缓慢重塑的认知。
不过,接下来从维摩庄出发去往喀万驿的路,实在称不上好走。驼兽踏过深深浅浅的泥泞,仿佛在提醒乘客此行远离文明庇护的艰辛。路边的蕈兽肆意孽生,时不时就有高速旋转着的蘑菇过来冲击队伍,但是都被迪希雅挥舞着大剑轻松驱散。
这条路的破败,很大程度上是前任大贤者阿扎尔刻意所为。彼时,他全部的心力与教令院的资源都倾注在制造那尊庞大的“正机之神”上。广袤雨林之外的沙漠、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们的福祉,从未进入过他高高在上的视线。连接须弥城与沙漠的这条动脉,自然也就年久失修,几近荒废。
在阿扎尔及其追随者的考量中,大宗物资完全可以从奥摩斯港或拜达港经由便利的水路直接运抵须弥城,高效而省心。至于通往维摩庄、禅那园等雨林内部要地的道路稍作维护,便已足够维持核心区域的运转。至于这条通往沙漠的道路沿途可能滋生的匪患、魔物,或是沙漠子民往来贸易、求学的艰难,又怎值得贤明的“大贤者”费心呢?
如今脚下这条尽管依旧泥泞坎坷、但至少路基稳固、标识清晰的土路——是小草神纳西妲重掌权柄后,力排众议的结果。她亲自督促教令院从有限的经费中专门划拨出一笔对这条路进行初步整修。
当禅那园那标志性的玻璃尖顶终于穿透暮霭,出现在三人视野尽头时,天光已然敛尽,只余下西方天际一抹迟迟不愿散去的、疲惫的绛紫色。连绵的雨林在夜色中化作浓淡不一的墨色剪影,唯有那片倚着山坡而建的建筑群,亮起零星而温暖的灯火,像是对长途跋涉者无声的慰藉。
禅那园,生论派重要的研究所之一,曾以其温室中培育的诸多争奇斗艳、匪夷所思的植物而闻名。那里曾经是探索植物生命奥秘的前沿,学者们醉心于让花朵绽放出彩虹以外的色泽,或是让藤蔓编织出复杂的几何图形。然而,自小草神纳西妲重掌权柄,明确下令将“培育高产、抗逆的粮食作物”列为生论派的第一优先级后,园内的研究风向便为之一变。
往日那些耗费数年心血、只为追求极致观赏性的“奇花异草”项目,大多被无奈搁置。宽敞明亮的温室里,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整齐划一、绿意盎然的禾本科幼苗。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异卉的复合浓香,而是泥土、肥料与植物本身最质朴的气息。一些学者不无自嘲地感叹,自己仿佛一夜之间,从探索生命奥秘的学者,变成了在实验室里精心伺候庄稼的“高级农民”。虽说是玩笑,却也透着几分面对现实需求与学术理想冲突时的复杂心绪。
除了研究功能,禅那园因其地理位置,也长久担负着另一项职责——为前往沙漠的教令院成员提供最后的补给与舒适的休憩。这里是智慧之城伸向荒漠的最后一道触角,是文明秩序内相对安稳的最后一站。
迪希雅望着远处的灯火,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途骑行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好了,今晚就在这儿扎营。总算有个像样的屋顶了,不用听着林子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睡觉。”
空也点了点头,侧身看向驮兽背上有些萎靡的莱依拉,声音放轻了些:“累了吧?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好好休息了。”
莱依拉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望着那在夜色与灯火勾勒下显得静谧而肃穆的建筑轮廓,轻轻“嗯”了一声。这里与她熟悉的智慧宫图书馆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少了几分书卷的冷冽,多了几分属于泥土的、沉静的生命力。她不由得想,那些从“奇花异草”转向“高产作物”的学者们,在侍弄这些关乎民生的绿苗时,是否也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扎根于大地的“智慧”呢?
禅那园的接待大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接待人员——一位穿着生论派绿袍、面容刻板的学者,在仔细查验了空和莱依拉的学生证件与沙漠探索许可后,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的迪希雅身上。
“你们两个,手续齐全,可以入住学者宿舍。”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随即用下巴朝迪希雅的方向一点,“她不行。一个……沙漠人。按规矩属于闲杂人等,自己另寻地方安置吧。”
“闲杂人等”四个字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你胡说!”一直习惯性躲在空身后,试图减少存在感的莱依拉,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迪希雅身前。她纤细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但仰起头直视接待人员的目光却毫无退缩。
“迪希雅姐姐是我们的护卫,是‘炽鬃之狮’!是最厉害、最可靠的同伴!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尖,说到后面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接待人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丫头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的讥诮:“‘炽鬃之狮’?呵,”他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属于“学问人”的优越感,“那又怎么样?我还是‘禅那之龙’呢。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到底住不住?不住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他的目光越过莱依拉,直接投向空,仿佛莱依拉的抗议只是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迪希雅紧咬着下唇,古铜色的脸庞上,那份一贯的自信与张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压抑的灰暗与屈辱。这种基于出身的轻视,她遭遇过太多。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不要节外生枝,护送雇主安全抵达才是第一位的……她甚至伸出手,想轻轻把莱依拉拉回来。
然而,莱依拉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住就不住!你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巨大的勇气,猛地转过身,一把紧紧抓住迪希雅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拉着她就往大厅外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带了帐篷!我们可以自己搭帐篷!才不要在这里受气!”
迪希雅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看着身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此刻却像只护崽母鸡般的蓝发少女,心中最坚硬的部分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涌上。她哑声道:“莱依拉……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你快和空进去,我……我总能想办法对付一晚上的。”
“不行!”莱依拉停下脚步,转过身,湛蓝的眼眸里竟隐隐有泪光闪烁,但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平,“我不允许他们这样对你!他们根本不了解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呢!”
她的话语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回荡,那接待人员也一时语塞。空站在一旁,看着莱依拉紧紧握着迪希雅的手,看着她因为维护同伴而气得微微发红的脸颊,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赞赏,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他的星星,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散发出灼热而勇敢的光芒。
就在那接待人员语带讥讽、迪希雅强忍屈辱的瞬间,空的脑海中其实早已掠过好几种解决问题的方案。首先,可以发挥他因论派学生口吐莲花的本事,把“破坏沙漠雨林团结”“歧视沙漠同胞”的帽子扣到对面头上。把声势闹大,想必对方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使用一些“场外援助”也是可行方案。他可以立刻搬出导师提尔扎德的名头,那位如今在因论派颇有声望的赤王文明权威,足以让一个生论派的基层接待人员掂量掂量。或者,他可以提及与生论派大名鼎鼎的提纳里巡林官的交情,这在该派系内几乎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更直接一点,他怀里就揣着赛诺当初为了方便他卧底而给予的的风纪官密令,那代表着草神与大风纪官的共同意志,足以让任何质疑他同行者资格的人立刻闭嘴。赛诺不是喝酒误事的人。他的葡萄汁灌不醉赛诺。唯一的解释就是纳西妲和赛诺认为他值得这个身份。
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前一刹那,他看到了那个一直需要他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像含羞草一样容易受惊的莱依拉,竟然猛地站了出来,用她那细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勇敢地为迪希雅辩护。他看到她紧紧拉住迪希雅的手,看到她气得发红的脸颊和眼眶中因不平而闪烁的泪光,看到她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宣布要放弃舒适的住宿,与受到不公对待的同伴共进退。
这一刻,空即将脱口而出的、属于“旅行者”或“密使”的身份与特权,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莱依拉,看着她身上迸发出的、源自她自身意志的勇气与光芒。一种更为微妙而深沉的情绪取代了解决问题的急切。他突然觉得,继续扮演这个略显普通、需要遵循规则、甚至会遇到挫折的“因论派学生空”,似乎……也不错。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看到最真实的莱依拉,看到她在脱离他无形羽翼庇护时,所能展现出的、令人心折的成长与力量。他不想用更高的权柄去轻易抹平她正在经历的、属于她自己的“仗义执言”和“共同承担”。这朵由她自己选择并绽放的勇气之花,比任何舒适的住宿都要珍贵得多。
于是,空收敛了眼底所有可能泄露身份的锐利与深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属于一个“普通学生”的无奈与坚定。他上前一步,与莱依拉并肩站在一起,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接待人员,语气沉稳:“她说得对。迪希雅小姐是我们重要的同伴,不是‘闲杂人等’。”他没有再试图引用任何权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既然贵处有这样的规定,那我们也不便强求。告辞。”
莱依拉拉着迪希雅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直到走出禅那园那灯火通明的大门,踏入清凉的夜色中,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脚步慢了下来,但握着迪希雅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她在空和迪希雅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回过头,对着禅那园的方向,用尽最后一点气势,喊出了她人生中可能最“凶狠”的一句话:“你、你等着!我要去教令院举报你!投诉你态度恶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单薄,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立场。
迪希雅看着身前这个为了维护自己而“张牙舞爪”的小学者,心头那股因轻视而生的郁气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好笑。她反手轻轻握了握莱依拉微凉的手,低声道:“好了,小星星,跟那种人计较不值当。走吧,姐姐带你们找个好地方扎营,比他那破宿舍舒服多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佣兵,迪希雅很快在禅那园外围不远处找到了一处理想的山坡。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离一条清澈的溪流不远不近,取水方便又避免了潮湿,脚下的土质坚实稳定,是绝佳的露营地。三人开始忙碌起来。迪希雅和空合力从躁动的驮兽背上卸下主要的物资箱,莱依拉则小心翼翼地去解那些装有精密星图观测设备的包裹,生怕有丝毫磕碰。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降临。几只潜藏在附近草丛中、圆滚滚的草史莱姆,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扰,猛地蹦跳出来。它们原本无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彻底惊吓到了刚刚平静下来的驮兽!
“唏律律——!”驮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随即像发了狂一般,朝着正背对着它、专心拆卸设备的莱依拉直冲过去!
“莱依拉!小心!”迪希雅瞳孔骤缩,情急之下,想也没想,炽热的火元素力瞬间在她拳锋汇聚,她低喝一声,一记迅猛的直拳携着灼热的气浪,轰向那头受惊的驮兽前方地面,意图逼停它。
“轰!”火焰拳风擦着驮兽的鼻尖砸在地上,爆开一小团火光。受此一惊,驮兽猛地转向,堪堪从莱依拉身边擦过,冲向了旁边的林子。莱依拉和驮兽确实安然无恙。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那爆开的火星,精准地溅射到了几只恰好蹦跶过来的草史莱姆身上。“噗嗤——!”草元素遇火,瞬间猛烈燃烧!几只变成了“火球”的草史莱姆受痛,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跳、滚动,其中两只不偏不倚,直接滚进了旁边堆放着的物资堆里!
“糟了!”空眼疾手快,立刻试图扑打,迪希雅也赶紧往河边跑去接水救火,但火势在干燥的物资上蔓延得极快。
最后一点火星被扑灭时,三人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都有些沉默。清点下来,大约三分之一的物资被烧毁。最要命的是——他们携带的三顶单人帐篷,有两顶完全化为了焦黑的残骸,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顶还算完好。部分耐储存的干粮也付之一炬,散发出焦糊的气味,幸运的是密封的水囊和大部分观测器材因为莱依拉及时挪开而逃过一劫,但一些备用的衣物也未能幸免。
迪希雅看着那顶唯一的帐篷和烧黑的物资,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都怪我!太冲动了!光想着拦住那畜生,没考虑到这些该死的草史莱姆……”
莱依拉也小脸煞白,嗫嚅着:“不,不怪迪希雅姐姐,是我不该离驮兽那么近,还惊动了史莱姆……”
空看着懊悔的佣兵和自责的小丫头,心里也是无奈,但脸上却迅速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他走过去,拍了拍迪希雅紧绷的肩膀,又对莱依拉温和地说:“意外而已,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踢了踢烧焦的帐篷残骸,语气轻松:“物资没了可以在喀万驿再买,帐篷……一顶也勉强够用。关键是人和这些宝贝器材没事。”他指了指被莱依拉护得好好的星图设备,“这才是我们这趟出来的根本。只要它们在,只要我们都好好的,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他的镇定和豁达感染了另外两人。迪希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莱依拉也慢慢抬起头,看着空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笑容,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只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顶唯一的帐篷时,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今晚,该如何分配这唯一的遮蔽之所,似乎成了一个比解读星图更让人心绪不宁的新问题。
损失清点完毕,残局也大致收拾停当。那顶唯一的帐篷被支棱起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令人心绪不宁。
迪希雅抱着手臂,目光在那顶孤零零的帐篷和面前两个年轻的“雇主”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与她方才懊恼神情截然不同的、带着点狡黠和了然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专业佣兵”考量的语气开口:
“好了,既然只剩一顶帐篷,那今晚就这么安排——我守夜。”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视野开阔的大石:“我在那儿,既能警戒四周,也能看着点剩下的物资和那头跑远的笨家伙(指驮兽)。”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空和莱依拉,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你们两个,就睡帐篷。夜里降温,挤一挤也暖和。”
当然,她的另一个心思是:这荒郊野外,月明星稀,孤男寡女共处一顶不算宽敞的帐篷……嘿嘿,简直是给这色胚旅行者和这颗害羞的小星星创造绝佳机会!她迪希雅大人不但能保障安全,还能兼职月老,这佣金拿得可是物超所值。
“什……什么?!”莱依拉在听到“你们两个,就睡帐篷”这几个字时,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里面炸开。和、和空同学……睡一个帐篷?!挤一挤?!
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从心脏泵向全身,最后狠狠冲上脸颊。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耳朵里全是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响亮得仿佛能传到帐篷外面去。她下意识地深深低下头,让额前蓝色的刘海和浓重的夜色成为最好的掩护,生怕被人瞧见自己此刻快要熟透的模样。
“我、我……这不……迪希雅姐姐,还是你……”她语无伦次,试图寻找推拒的理由,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空显然也没料到迪希雅会如此“直接”地安排,他愣了一下,看向迪希雅,正好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带着促狭和鼓励的光芒。他瞬间明白了这位热心过头的佣兵小姐的“良苦用心”,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比如“我也可以守夜”,但目光落到身边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发丝都透着羞窘的蓝色身影时,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看到她连小巧的耳尖都染上了绯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咳,”空摸了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甚至带着点就事论事的坦然,“迪希雅需要保持精力应对可能的危险,守夜确实她最合适……你觉得呢?”
他觉得呢?他还问她觉得呢?!莱依拉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她能觉得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罢工了!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如同破土的新芽,悄悄探出了头。和……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这种感觉,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发烫,却又……并不完全排斥。
“……嗯。”最终,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算是默许。头却埋得更低了,仿佛一只试图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空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狭小的单人帐篷,两个人不得不紧挨着的体温,清晰可闻的彼此呼吸,翻身时手肘或膝盖无意间的触碰……甚至更进一步的,如果小丫头睡觉不老实,乱动的手会不会摸到什么硬邦邦热乎乎的好东西……
“嘿嘿……”他几乎能想象出莱依拉碰到他那一根时惊醒的慌乱模样,这念头让他心里一阵燥热。但下一秒,理智与某种他对自己设定的底线猛地抬头。趁人之危……这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他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而且,今晚要是真把她调戏得心神不宁,明天这脸皮薄的小丫头还怎么赶路?怕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都要打晃。
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空忽然觉得,光是莱依拉刚才那句细若蚊蚋的“嗯”,愿意答应和他同住一个帐篷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让他心里甜得像吃了十块枣椰蜜糖了。
满足感冲刷掉了那点蠢蠢欲动的欲望。他抬起头,对着已经在大石上摆出警戒姿态的迪希雅,用一种尽量显得正经和替他人着想的语气开口道:
“等一下,迪希雅。”他指了指那顶帐篷,“我想了想,还是让莱依拉一个人睡帐篷吧。她今天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我……可以陪你一起守夜。”
他话音刚落,迪希雅那双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的眸子就眯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太合格的武器。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哦——?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因论派大——学——者——”她故意重读了那几个字,“你要陪我守夜?那我倒要问问,万一真有不长眼的魔物溜达过来,是你用你那些故纸堆里的历史知识跟它讲道理,让它羞愧自尽?还是指望你那转笔的功夫能把它转晕?”
空顿时语塞,哭笑不得地看着迪希雅。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维持这个“普通学生”的人设,在某些时候,真是……蠢透了! 尤其是在迪希雅这种清楚他底细的战友面前,这种伪装显得格外苍白和可笑。他总不能现在当场表演一个单手搓荒星,或者掏出无锋剑来个丝滑连招吧?
他看着迪希雅那“我看你继续编”的笑容,又瞥了一眼旁边因为他们的对话而更加不知所措、脸颊绯红却悄悄松了口气的莱依拉,最终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选择认输。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你说得对,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守夜的重任就拜托你了,‘炽鬃之狮’大人。”他故意用了敬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迪希雅看着这两人一个故作镇定、一个羞得快要蒸发的样子,满意地咧嘴一笑,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周围布置一下警戒,你们……早点休息。” 她特意在“休息”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利落地跃上了那块巨石,将这片小小的营地空间,彻底留给了心跳失序的少女和心思各异的青年。
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穿着滑稽戏服上台,却偏偏被老熟人一眼认出的演员,进退两难。
狭小的单人帐篷果然如预想般拥挤。两人躺下后,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莱依拉除了头部能枕在叠起的衣物上稍作支撑外,整个身子几乎不可避免地、严丝合缝地叠靠在了空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属于男性的坚实体温和有力心跳,这让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小丫头努力蜷缩起身体,像只试图减少存在感的猫咪,膝盖并拢,手臂紧紧收在身前,生怕自己给他带来太多负担,更在心里暗暗担自己是不是太重了,会不会压得他不舒服……
然而,这对于空而言,却是一种极致甜蜜的折磨。他巴不得这小丫头能更放松地、更紧密地贴合在他身上,最好……能有一些更深入的“连接”。她身子又软又轻,带着帕蒂沙兰般的清雅香气,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重量,反而是点燃他全身血液的火种。
在这种极致的亲密接触下,空的生理反应来得迅猛而直接,如同教令院门口那根象征权威与秩序的旗杆,笔直、坚硬、无法忽视。他在心里苦笑:这他妈真是……再自然不过,也再煎熬不过了。
就在他努力平复呼吸,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身体本能时,怀里传来莱依拉带着浓浓睡意、却又因好奇而强撑精神的细软声音。
“空同学……你睡了吗?”
“还没有,星星,怎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莱依拉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捏:“我感觉……我的腿……好像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你有头绪吗?”
“!!!”
这他妈让我怎么回答啊?!难道我要说‘是啊我太喜欢你了所以鸡儿梆硬,那是我的肉棒,正想着怎么礼貌地跟你深入交流一下’吗?! 空的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疯狂吐槽着莱依拉这要命的单纯。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烫,幸好黑暗中无人看见。
“空?”听不到回答,莱依拉又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依赖。
“……啊……那个啊……”空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既不吓到她、又能蒙混过关的解释,最终只能语无伦次地含糊道,“那个……总之不是什么坏东西……是……有时候会有的……正常现象……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调整一下姿势,把它拿走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挪动腰部,拉开一点点要命的距离。
“嗯……好……”莱依拉似乎接受了他这个含糊的解释,或者说,极度的疲惫已经压倒了她探究的好奇心。她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困意的哈欠声,嘟囔着,“空同学真靠谱……哈啊……”
话音未落,她那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舟车劳顿,加上傍晚时分那场冲突的情绪消耗,让她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徒留身心依旧处于煎熬状态的空,僵硬地躺在原地,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依赖和自身无法消解的欲望,绝望地睁大眼睛瞪着漆黑的帐篷顶。他开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背诵起所有他能想起来的兰纳罗的名字,试图用这种纯真无邪的意象来驱散脑中那些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火热的念头……
兰拉娜……兰拉吉……兰伊舍……兰萨卡…… 这注定是一个无比漫长而艰难的夜晚。
凌晨时分,清脆的鸟叫已经响彻雨林,篝火也已燃至余烬。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迪希雅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精神奕奕的脸探了进来,对着黑暗中显然还醒着的空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空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将不知何时已在他怀里寻到最舒适姿势、睡得脸颊红扑扑的莱依拉轻轻挪开,为她掖好充当被子的外套边角,这才像完成一项精密拆弹任务般,蹑手蹑脚地钻出了帐篷。
暖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因欲望和克制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迪希雅抱着胳膊,靠在旁边一棵树上,脸上挂着“我什么都懂”的戏谑笑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
“行了,换班。小丫头睡得跟个小猪似的,雷打不动,你不用再演你那好学生的戏了~”她促狭地眨眨眼,伸出大拇指,“不过,你小子,能硬生生憋一晚上,牛逼!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应迪希雅的调侃,而是望着远处在黎明前黑暗中显得愈发深邃的雨林。
“迪希雅,我问你。如果你在沙漠里,千辛万苦找到了一口清澈甘甜的泉水,你是会选择立刻扑上去,不管不顾地喝个底朝天,甚至想把泉眼都吸干抹净,还是会小心地维护好它,留着这珍贵的泉眼,让自己以后每次路过都能品尝到它的甘冽?”
迪希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个比喻背后的深意。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橙色的眼眸在微光中闪了闪,带着一丝了然的赞许:“啧……绕这么大圈子。你是想说,来日方长?”
“没错,来日方长。”空转过头,看向那顶静谧的帐篷,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那里面积蓄着势在必得的火焰与不容动摇的耐心,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你等着看吧。这口泉,这颗星星,我早晚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彻彻底底地属于我。我会把她‘吃干抹净’,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种仓促和不得已的情况下。”
迪希雅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强烈欲望与奇异温柔的光芒,没有再开玩笑。她只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最后化作一句带着鼓励和期待的揶揄:“行!有志气!那姐姐我可就等着看你的本事了!加油吧,小子。”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弯腰钻进了那顶还残留着两人体温和气息的帐篷,几乎是头一沾到莱依拉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就发出了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迅速进入了梦乡。
帐篷里,莱依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笑意。她蜷缩在带着空余温的外套里,睡得无比香甜沉静。
她自从认识旅行者之后,就很少失眠了。那种仿佛有了坚实依靠的安全感,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她脑海中的阴霾与焦虑,连梦境都变得柔和而温暖。她并不知道帐篷外那个守护着她的青年,刚刚立下了怎样关于未来的、炽热的誓言。她只是本能地知道,有他在身边,就可以安心沉睡。
空靠在那块大石上,守着一堆将熄的篝火,听着身后帐篷里传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均匀的呼吸声,望着东方天际逐渐泛起的、预示着新一天来临的鱼肚白,心中一片奇异的宁静与灼热交织。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营地一片寂静,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帐篷里两道平稳的呼吸声。空坐在熄灭的火堆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旁边——那里,搭在一块干净石头上的,是莱依拉昨晚换下来、准备清洗的白色裤袜。那抹白色在昏暗中异常醒目,仿佛带着主人身上的温度和气息,无声地诱惑着他。空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跳也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说老实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是在蒙德跟温迪那家伙一起“借”天空之琴时被骑士团追捕,还是在稻妻顶着眼狩令的雷霆威光四处奔逃,甚至面对散兵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时……好像都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感攫住了他。他知道小丫头醒得早。万一……万一她刚好醒过来,掀开帐篷帘子,就看到他正用她的裤袜裹着自己那根不争气的肉棒,沉浸在猥琐的幻想里……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她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炽热的欲望上。她会不会立刻吓得脸色惨白,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变态?那个努力维持的、温和可靠的“空同学”形象,会不会在瞬间彻底崩塌、粉碎?
他几乎能预见到莱依拉那双湛蓝眼眸里会涌上怎样的惊恐、失望和疏离。这比任何魔物的利爪都要让他感到害怕。
但话又说回来了…… 欲望的小恶魔又在耳边低语,老子他妈硬生生忍了一晚上!温香软玉在怀,碰都不敢多碰一下,收点利息,用她换下来的东西……怎么就不行了?!又没真的对她做什么……空躺在草地上,双臂枕在脑后,白日里那个蓝发学者的模样,却无比清晰地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莱依拉。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脸红、仿佛受惊小动物般的……小丫头。思绪一旦开了闸,便朝着不可控的深渊滑去。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一种混合着强烈征服欲与情欲的恶劣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想吻她。狠狠地、深入地吻她,用舌头撬开她编贝般的牙齿,纠缠她无处可逃的软舌,吸吮她所有的甜美空气,直到她双眼迷离,脸颊潮红,只能靠在他怀里无助地喘息。
他想玩弄她。将她按在身下,褪去那双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裤袜,不是温柔地脱下,而是带着点暴戾地撕破,欣赏那布料破裂后露出的、更显白皙莹润的肌肤。他想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亲吻她敏感的脚心,看她因这过分的亲密而羞耻地蜷起脚趾。
他的手在虚空中仿佛有了触感。他想象着指尖如何探入那从未被人造访过的神秘幽谷,感受那份紧致、湿热与颤抖。他想进行缓慢而折磨人的指奸,感受她内部的痉挛与收缩,听着她带着哭腔的、细碎的呜咽。
他想引导她。抓住她那只惯于书写星图公式的、纤细白皙的手,强迫她握住自己早已灼热坚挺的欲望。他要教她如何取悦自己,如何上下撸动,如何用指尖掠过最敏感的顶端,看着她在他的“教导”下,羞得全身泛粉,却又无法反抗。
他想取悦她。分开她无力抵抗的双腿,俯身用唇舌侍奉那朵战栗的花蕊,用最精湛的技巧送她登上生平第一次的高潮。他想看她在他身下露出那种失神、欢愉、勾人心魄美妙表情。
然后,在她意识模糊、最为驯顺的时刻,将依旧昂扬的欲望送到她嘴边。看她如何小心翼翼地、像小猫一样试探地舔舐。再然后,他会不容拒绝地摁住她的后脑,开始开发她紧窄的喉咙,让她在轻微的窒息与强烈的刺激中,被迫适应他的尺寸和节奏。他甚至恶劣地幻想,要让她在吞吐之间,还能泪眼汪汪地、乖巧地对他比出可爱的剪刀手。
最后,在她被深喉顶弄得几乎缺氧时,他会尽数释放在她温热的口腔深处,或者,更过分地拔出来,将白浊的体液弄脏她纯洁的脸庞和发丝。
弄脏她。吃掉她。肏服她。他要让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记住,唯有在他这里,才能体验到这种极致的、毁灭与重塑般的极乐。他要让她食髓知味,从此再也离不开他。
冷静!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想想过去,面对诺艾尔精心赠送、意义非凡的玫瑰,你克制住了。面对刻晴大小姐那暗示性极强的私人晚宴邀请,你婉拒了。甚至面对神里绫华那支只为一人跳的、倾注了所有心意的白鹭之舞,你也守住了界限!你可以的!你一直都是可以的!
——可她们跟小丫头不一样!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响亮的声音,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击溃了所有用来粉饰和比较的理由。
我喜欢莱依拉!
不是对诺艾尔那种对后辈的关怀,不是对刻晴那种对强者的欣赏,也不是对神里绫华那种对混合着尊敬和友情的朦胧情感。
我对莱依拉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揉进骨子里的喜欢!是想看她因我而脸红、因我而哭泣、因我而绽放的喜欢!是想给她做饭,看她吃得开心,想和她一起研究星图,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互道早安晚安,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喜欢!
这豁然开朗的明悟,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他所有混乱的思绪和躁动的欲望。正是因为这份感情如此不同,如此沉重,如此珍视,他才更不能在此刻,用这种亵渎的方式,去玷污他心中那颗最纯净的星星。
空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一眼那抹白色,仿佛要将这份诱惑连同此刻决堤的情感一起刻印在脑海里。然后,他猛地转开视线,望向天际那越来越亮的曙光,紧紧咬住了牙关,下颚线绷得僵硬。
这次就算了……
但是,莱依拉……
我以我旅行者的名义起誓——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了!
一股混合着极度压抑的欲望与更加清晰坚定的决心的火焰,在他金色的眼眸中熊熊燃烧起来。他不再去看那诱惑的源头,而是将所有的念想,都压向了那个他亲自认定的、充满光明的未来。然而,在离开营地前去打水前,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迅速地将那双白色裤袜揣进了自己怀里。就当是……提前收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定金”。
清晨,莱依拉在鸟鸣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腿,随即发出一声轻轻的疑惑:“咦……我的裤袜……?”昨天奔波后沾满泥点的白色裤袜,她记得睡前叠好放在了一边,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被什么好奇的小动物叼走了吧,”空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丛林里总有些小家伙喜欢收集亮晶晶或者柔软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背包。
旁边的迪希雅正弯腰整理行装,闻言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赶紧用力咳嗽两声掩饰,把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整张脸都涨得有些发红。她朝空投去一个“你小子真行”的眼神,随即大声附和:“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快走吧,今天要穿过水天丛林,路程可不轻松!”
三人重新启程,随着地势走低,周围的空气愈发潮湿闷热。当他们真正踏入水天丛林的范畴时,才明白“水天”二字的含义。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挣扎着透下来,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而空气中,那几乎永不停歇的、细密而冰冷的雨丝,更是无孔不入。
迪希雅手持弯刀,走在最前方,利落地劈开垂落的藤蔓和碍事的灌木,为队伍开路。空和莱依拉则合力撑起一大张厚重的雨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珍贵的星图观测器材护在中央。雨水顺着雨布的边缘流淌,更不可避免地打湿了他们的衣衫。
等他们终于艰难地穿出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湿绿迷宫,重新见到较为开阔的天空时,三个人都已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莱依拉,少女因寒冷而微微瑟缩着,那被濡湿的深蓝色外衣和裙装,清晰地显露出她远比外表看起来更有料的身形曲线,胸前饱满的弧度在湿衣包裹下尤为明显。
“啧……之前穿着宽松院服还没发现……这规模,起码得有C了吧……”空的思维不受控制地漂移了一瞬,随即被莱依拉一个可爱的喷嚏拉了回来。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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