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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他又重新站直身体，恢复到安静状态。

“真是无聊，我走了。”

失忆这件事和石垣一点关系都没有，御堂筋也不是有意地要责怪他这点，只是忍不住，就会那样说话。哪怕是他刻意，这也是于事无补，人鱼能力的后遗症，实在找不到阻止的办法。

但他并不后悔。

至少这个人还活蹦乱跳的，至少自己还有机会回到海里去。

好像看不到石垣的时候，胸口的石头就没那么重，再在之后漫长的岁月，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忘记的吧，剩下的问题相比起来，就完全无所谓了。

是了，御堂筋想回到原来的家里去，本来不去见石垣，成为人就毫无意义，还是海更自在些。关于从人变回人鱼的办法，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配方。

把喜欢的东西，混杂着砂糖吃下去。

关于喜欢的东西这一定义，御堂筋不是弄得很明白。

他喜欢山荷叶，喜欢煮熟的海鲜，喜欢二十度左右的水温，还有冰激凌。

但其实都并非最喜欢吧。

但要吞到肚子里，他把那些东西摆齐了一排。

山荷叶在这里不开花，口袋里已经彻底干瘪的花瓣，白色一大团，算是半透明的砂糖颗粒撒到花托，当中的花蕊都不明显。

他选了海边的位置，想来一旦变回去，就可以直接跳到海里，夜晚的海风吹在脸上冷得嗖嗖，又一股腥味，抱住膝盖朝后仰脖子，那栋建筑还是最亮，也是最远。

舔舔嘴唇，鳗鱼烧熟了本来就带些甜味，再撒上糖其实有点过，不算好吃，最后还惹得口干，糖水他也没喝惯，就觉得从口腔到喉咙一段，都黏黏腻腻。

冰激凌倒吃过一回，那时候石垣喂他，还在温水浴缸里，如今脖子紧缩起来，到胸口一块好像都冻起来，停在锁骨朝上方位。

而身体倒逐渐热起来。

他就知道会有这种副作用，真不晓得是恶趣味还是这传闻只是传闻。

已经不去看背后楼宇，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其实缩成一团对降温也没多大作用，只觉得让身体紧绷起来，影响就小。

好热啊，热得都快把身体融化，两条腿被胳膊缠得贴紧，怎么还不并作一块。

弯腰弯得厉害，两块肩胛骨突出去，分明展不开翅膀。

衣服被扭曲到变形，紧紧包裹在皮肤表面，能看到因为不宽松而显出的皱褶，即使透过月光，也能看到那一道道不平整，打了阴影到衬衣底下。

其实御堂筋大多是面无表情的，却好像能看到眉间皱起几道。

十分想抚平的，就伸出手去。

“谁！”

如今有些一惊一乍的身体，被什么碰到都警觉，保持蜷缩身体，转过来。

“这里很冷，你会发烧的。”

“……恶心。”

这回是真真切切在额间生出皱纹，总不自觉，又把手放上去。

“啊！”指尖刚触摸到浅沟，“真的发烧了。”

御堂筋朝后缩缩脖子。

“不是发烧。”

“脸那么红，天黑着我都看清了。”

明明有月亮在，御堂筋能看到微光照在石垣脸上，很奇怪的事，抬头看月亮总是黄色的，打光下来却只有惨白的颜色了。

石垣是出于关心，才说了这番话，而实际上遇到谁，他大概都会这样关心。

所以这份温柔，御堂筋不要了。

何况确实也不是发烧。

具体是什么情况御堂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只知道上回发生这个事，石垣拥抱了他，从上而下吻了遍，那些热意就自然而然渐渐消散了。现在不可能叫他做一样的事情，何况热意说不定随着时间就会不见，只是石垣恰好亲了他。

“御堂筋？”

听到石垣说话，声波振动到耳边，好像耳廓也烫了。

“你是觉得冷吗？把身体缩成一团。”

他不要听，就拿手捂住了耳朵，双臂展开碰到冰凉空气，好像更有降温效果，就摇摇头，又伸直了腿。移动间两腿间摩擦到什么，一股热气又突然涌上头顶，立刻重新弯曲起来，张开嘴巴拿牙齿咬着膝盖。

“御堂筋。”察觉到御堂筋不正常的颤抖，“你放松点？”

那样东西，他见过几次，是过去和石垣一起，不过好像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是软的一条，顶着裤子伸长一段，发烫，连带感觉到的自己都脸热。这也就算，偏偏这股心情难忍，就把自己抱得更紧，手掌抓着对面手腕一点点扒拉，拇指尖藏到其余四指底下。

他至今不知道御堂筋怎么了，确实不会想到那件事上去。

觉得很多事，好像都是自己不知道。

御堂筋告诉他，他们没什么关系，却又好像有所指责石垣忘记了一些，该是自相矛盾的说法，石垣宁可相信是自己忘了重要的事情。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答案也大概只有御堂筋知道。

他忽然不肯说了，石垣隐约猜测到原因，但这不是说放弃就能忘记的事。

越想越在意。

安告诉自己，遇到御堂筋实际是在海边，他并没有大海的印象，只听到这个词，就觉得很好。

怎么说都是成人，门禁也远没有小时候严格，偷溜出个把功夫，是不会被管的。

谁知道这样巧，大海果然是很好。

只是石垣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御堂筋连发烧、或者实际哪里不舒服，都不肯跟他说。

“嘿，让我看一眼？”

“不要，恶心！”

其实御堂筋越阻止，石垣越容易觉得他哪里重要瞒着自己，不肯轻易放弃。

夜深了，石垣抱住御堂筋双腿拉直，也看不到什么。不过石垣手掌，隔了一层布料，却无故感觉清晰，他的掌心纹路，如此漫长，依旧熟悉。

他几乎都要把双腿伸直过去，沿着石垣手掌滑落。

脸颊两边缓慢地跳，石垣凑近了注视，就低头咬了他肩膀。

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这么做了，想要把他赶出去，大概是这么想的，却不如自己所愿。

石垣抬头，眯眼笑起来，好像牙齿嵌进肉里，一点都不痛。

“如果你不想叫出声，可以一直这样咬着。”

他想石垣表面在笑，心里也一定在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却不愿意他那样想。

“我想不太会痛，不过要是不舒服，你就说。”

石垣动作缓慢，收紧手掌在上空盘旋两圈，才用拇指点点。他一碰上那里，御堂筋一下颤抖，似乎触发某个开关，输入的能量又不够，将亮未亮。

被手掌整个套住，全身积攒的热量都渐渐往那里流，御堂筋想再缩起身体，腿被石垣另一只手压着，双臂环不住膝盖，只能挠石垣的背。

先是小心地一抓一放，逐渐加重捏的力气，御堂筋咬着肩膀口劲减小了，才开始不松手地一上一下滑动。动作都根据御堂筋的反应，他咬得紧，就快一些，他松口哈气，就不加紧节奏。

御堂筋不觉得自己是不正常，不过年纪也小，对这类事没有概念也正常，刚巧被石垣撞见，忍不住要帮他，其实不太正常，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却也进行得自然。

“唔……哈……”

虽说咬着什么东西，总还有喘息不经意从嘴边泄出来，就在石垣耳边，被他听得清晰，软糯声调和平时，着实没听过几次，但都不一样，惹得石垣听得都觉得粘腻，脑子被灌了浆糊一样。

还顾着套弄御堂筋的分身，另一只手已经遮盖到自己上方。

吞咽下口水，从口腔到喉管留下，都是有趋势的往下流，朝着一个地方灌输能量，石垣松了抓着腿的手，就趁机弯曲起来，打开再并拢，有意无意地夹到石垣身体两侧。

石垣被蹭到，反而呼吸得更重，两边手抓紧起来，一上一下跟着自己心跳，闭上眼睛，都好像能看见咕咚咕咚，被灌入血液的器官。

这件事做得竟然都觉得累了，御堂筋嘴里叼着石垣肩膀衣服布料，薄薄两层，牙齿能互相撞着摩擦，用鼻子吸气，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摊开了掌心搁在石垣肩胛骨，没自己凸起得那么厉害，不过弯了腰，还能契合出些形状。

这一块顶得越发高出来，御堂筋把手掌往下压，好像再给身下加力，灌得满的器官再挤，便满溢出来。

手上都是白色，不是冬天，太阳出来得早，已有拂晓从海平面出漏来一丝光，照得洁白，倒觉得漂亮。

不过总是要清洗，幸好边上就是海，手往水里一浸，浪花打几下，就统统冲走了。

石垣重新站起身，转回去朝着御堂筋走来。

他抱着膝盖盯向前方，此时太阳出来了大半，光撒了遍地，有点点刺眼，也累，半眯了眼。

原先不会眨眼的，陆地尘埃太多，本能得就锻炼出来。

就好像这里海风一吹，就会扬起些沙，如果吹得高，容易进眼睛。

发痛。

却没有闭上。

石垣的身体越来越近，脸逐渐放大了。

“你怎么哭了？”

石垣对他笑，伸手抹去眼泪。

“我没有……什么是哭？”

他就觉得眼里湿湿的，许久不浸没水底，再有这感觉，竟也没有不习惯，以为就是自然而然。石垣手指还拨弄着自己眼角，另外指节蹭着那道觉得发干僵粘的轨迹。

“你落了眼泪……”石垣想把手拿给他看，才愣了，“你不知道什么是泪？”

“我为什么要知道。”御堂筋侧过头，膝盖凸起戳着脸，就算鼓起来也陷一块，“又没有人告诉过我。”

“看来你很多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不错，但如果御堂筋知道石垣接下去的内容，大约不会肯定这一句。

“我可以都教给你。”石垣拇指擦过御堂筋角落短短睫毛，四指抚着鬓角，“那样你就需要我了，如果先不走，可以吗？”

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哭，听说人类觉得难过，会从眼里落出水来。

御堂筋眨了眼睛，这应该并不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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