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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悼灵死歌,第2小节

小说: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 2026-03-26 09:16 5hhhhh 4180 ℃

玛丽。

玛丽躺在床上。

玛丽睁开眼睛。

玛丽站起来。

那东西还在说。那些听不懂的音节在老肯特脑子里翻来滚去,变成他能懂的东西:

“让她回来。”

“让她回来。”

“让她回来。”

老肯特的腿软了,跪在地上。

那东西低下头,闭着的眼睛对着他。然后它抬起手——那手也长着珊瑚,手指像是几根冻僵的枯枝——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本书。

不,不是书。是几页纸,用绳子穿在一起。边角烧焦了,被雨水泡得发皱。

老肯特抬头看它。

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浑身滴着水,珊瑚从皮肤里刺出来。

然后它转身,走了。

门开着。雨往里灌。那个高瘦的、披着黑色破布的影子消失在雨幕里,一步一步,走向海边。

老肯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慢慢爬起来,走到桌边。

那几页纸摊在桌上。雨水从窗户缝里渗进来,滴在纸边上,把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迹洇得更模糊了。

但他能看懂。

那些字他明明不认识,但他能看懂。

“血。”

“呼唤。”

“她会回来。”

老肯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他伸出手,拿起那几页纸。

纸是冷的。湿的。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

老肯特攥紧了它。

第十一章:泥滩边的房子

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格姆镇比澜生想象的要大。镇中心那些挤在一起的破旧房屋渐渐变得稀疏,路也越来越难走。石板路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踩实的泥地,黑色的,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随时会陷进去。

那股腥味越来越重了。

不是鱼腥,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烂在泥里,烂了很久,烂到泥本身都有了味道。

艾米丽走在前面,赤着的脚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叽声。她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他们突然不见了。

维拉走在澜生身侧,手里还拎着那袋面粉。银色的长发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显眼,像一团不会熄灭的冷焰。澜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那几栋孤零零的房子。

“你得遮一下。”他说。

维拉偏过头看他。

“太显眼了。”澜生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万一有人认出你是宅邸的,可能会有麻烦。”

维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艾米丽。”澜生转向那个女孩,“家里有没有旧衣服?能借一件给她披上。”

艾米丽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跑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出来——是一件粗布外套,领口磨得发白,袖口还有两个补丁。

“是我母亲的。”她把外套递给维拉,声音轻轻的,“可能……不太合身。”

维拉接过外套,展开看了看。那件衣服对她来说确实小了——她一米八八的身高,这外套最多只能遮到腰。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外套披在肩上,拢了拢领口,把那头银色的长发遮住大半。

澜生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被粗布领口遮住了一部分,只露出半截下巴和那双模糊的眼睛。银发从外套边缘漏出几缕,搭在胸前那对被外套勉强遮住的弧线上。

“……还行。”他说。

维拉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角度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点什么。

“走吧。”澜生转开头,往那几栋房子走去。

泥滩边上零零落落散着四五栋木屋,都破旧得差不多,像是一起烂了很多年。艾米丽家的那栋在靠里的位置,旁边紧挨着另一栋灰扑扑的房子。

澜生没有直接走过去。他看了看艾米丽家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旁边那栋——那栋的窗户没有完全封死,窗帘也拉开了一条缝。

“那家住着人?”他问艾米丽。

艾米丽点点头。“马丁先生。老马丁。他一个人住。”

“他和你父亲熟吗?”

艾米丽想了想。“以前常一起出海。后来……我母亲走后,他来过几次。再后来就不来了。”

澜生看了维拉一眼,然后朝那栋房子走过去。

门是老旧的木板门,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澜生敲了敲。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敲。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老人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浑浊,盯着他们。

“什么事?”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打扰了。”澜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们想打听一下旁边那户人家的情况。”

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落在艾米丽身上时,顿了一下。

“艾米丽?”他皱起眉,“你带人来干什么?”

艾米丽低下头,没说话。

“我们听说了一些事。”澜生接过话,“关于她母亲。”

老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艾米丽,又看着澜生,最后目光落在维拉身上——那头被外套遮住大半的银发,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那张苍白得不像是活人的脸。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要关上。

“等一下。”澜生挡住门,“您看见过什么吗?夜里,或者早上,任何不对劲的事?”

老人停下来。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敢想。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夜里。从那边传过来的。”

“什么声音?”

“不是人说话的声音。”老人摇头,“是别的。我听不懂。但那声音……不对。”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他说,眼睛依旧盯着地面,“有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起来去收网,看见老肯特站在后门那儿。”

他顿了顿。

“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抖?”

“不是哭的那种。”老人抬起眼看澜生,浑浊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在笑。笑的时候肩膀会抖的那种。”

澜生的后背有点发凉。

“还有别的吗?”

老人摇头。

“就这些。”他说,“我不想再知道别的。”

门关上了。

澜生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转过身,看向艾米丽。

“你母亲的事,”他问,“除了你和你父亲,还有别人看见过吗?”

艾米丽想了想,犹豫着开口。

“隔壁……那个方向,往泥滩那边走,还有一户人家。住着一个女人。她丈夫出海没回来,一个人过。”

“她看见过什么?”

艾米丽摇头。“我不知道。但她……有几次我早上出门,看见她站在门口,往我家这边看。一看就是很久。”

“你没问过她?”

“问过。”艾米丽低下头,“她说‘没什么’。但她的眼神……”

她没说完。

澜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泥滩更深处,隐约还有一栋房子,比这边的更破,更孤零零的。

“走。”他说。

那栋房子更破。墙皮剥落得更厉害,窗户上的木板钉得歪歪扭扭,像是随便找了几块破木头堵上的。门口堆着一些破渔网,已经烂了,散发着一股腥臭。

澜生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女人的脸从缝里露出来——三十来岁,瘦削,颧骨突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她盯着澜生,又盯着艾米丽,最后盯着维拉。

目光落在维拉身上时,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事?”她问。声音很轻,带着警惕。

“我们想打听一下旁边那户人家的事。”澜生指了指艾米丽家的方向。

女人的目光移向艾米丽,然后又移回来。

“她家的事,”她说,“我不知道。”

“您看见过什么吗?”澜生问,“任何不对劲的事?”

女人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门缝后面,半边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他们,黑幽幽的,像一口枯井。

“……有几次。”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夜里。我睡不着的时候。”

“看见了什么?”

“不是看见。”她摇头,“是听见。”

“听见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下。

“声音。”她说,“从她家后院那边传过来的。不是人说话的声音。是别的。”

“别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很慢。很重。”她顿了顿,“还有别的。嚼东西的声音。”

澜生的喉咙有点发干。

“还有一次。”女人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天快亮的时候,我起来关窗户。我看见她家的后院……”

她停住了。

“看见什么?”

女人那只眼睛盯着他,黑幽幽的,没有光。

“一个人影。”她说,“站在棚子门口。”

“谁?”

“不是人。”女人摇头,“那个影子……太高了。比老肯特高得多。”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些。”她说,“我不想再知道别的。”

门关上了。

澜生站在那扇破门前,看着泥滩的方向。

雾越来越重了。那栋棚子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什么东西蹲在那儿,等着。

他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太高了。比老肯特高得多。

他又想起叔叔书房里那本书上的插图。一个人形的东西,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的末端伸进门里。

门里一片漆黑。

“少爷。”

维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澜生转头看她。

维拉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落在他脸上。

她的手垂在身侧,什么也没握。

但澜生忽然很想握住它。

他没有握。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艾米丽。

“走吧。”他说,“去你家看看。”

第十二章:锈迹与目光

艾米丽家的房子比从远处看更破旧。

木板墙上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油布勉强盖着。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破渔网、空木箱、几只底朝天的旧木桶。空气里那股腥味在这里浓得化不开,像是整个院子都在慢慢腐烂。

澜生在院子里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维拉跟在他身后,正从那件不合身的外套下摆处露出那双修长的腿。她迈步走进院子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磨盘大的弧度在灰暗的天光下晃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外套太短,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把她那被女仆装紧紧包裹的腰臀线条衬得更加分明。

她走了一步。裙摆荡开,露出小腿。又走了一步。那两瓣饱满的肉在布料下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滚动。

澜生移开视线。

“……后院在哪儿?”他问艾米丽。

艾米丽指了指屋侧的一条小道,那条道通往后面那间歪斜的棚子。

“棚子在那儿。”她说,“后院的锁……我爹锁着的,我打不开。”

澜生点点头。他没有直接去后院,而是先看了看屋子本身。

门是关着的,但没锁。老肯特不在。

“进去看看。”他说。

屋子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一扇窗透光,还被木板封了大半。澜生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慢慢看清里面的样子。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边一个歪斜的碗柜。角落里堆着一些渔网和浮漂。

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是冷掉的鱼汤,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几条小鱼干漂在里面,泡得发白。

“这几天他就吃这个?”澜生问。

艾米丽点点头,没说话。

澜生继续往里走。里屋的门开着,露出一张床,被子胡乱堆着。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焦了。

他正要转身,忽然看见床底下有什么东西。

他蹲下去看。

是一只木箱。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些衣服——女人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你母亲的?”他问。

艾米丽走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澜生没有动那箱子。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墙角。

那儿有一个柜子。柜门关着,但底下有一道深色的痕迹——像是有什么液体从柜门下面渗出来,干了之后留下的。

“那是什么?”他走过去。

艾米丽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点紧。“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个柜子。”

澜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

干的。但摸上去有一种滑腻的触感,像是油,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伸手去拉柜门。

锁着的。

“钥匙呢?”他问。

艾米丽摇头。“我没见过。”

澜生盯着那扇柜门,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就在这时——

“少爷。”

维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有什么不一样。

澜生转头。

维拉站在门口,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正看着外面。她的身体微微侧着,那对被外套勉强遮住的豪乳因为这个角度显得更加饱满,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但她没有看他。她在看外面。

“有人回来了。”她说。

澜生快步走到门口。

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户,他看见泥滩那边有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高瘦的,佝偻着背。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泥地里。

老肯特。

“快走。”澜生低声说,拉着艾米丽往外走。

他们刚退出屋子,还没来得及离开院子,那个人影已经转过来了。

老肯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突起,眼睛陷在眼眶里。那双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扫过艾米丽,扫过澜生,最后落在维拉身上。

落在那头从外套下漏出来的银色长发上。

落在那张苍白得不像是活人的脸上。

落在那具被女仆装紧紧包裹的、曲线惊人的身体上。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变了。

“你们干什么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但那语气里的东西让澜生脊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警惕,是别的。

是那种看闯入者的眼神。看那些不该来的人的眼神。

“我们……”澜生开口。

“滚。”

老肯特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子不稳,像是随时会摔倒。但他就那样走过来,一步一步,盯着他们。

“滚出去。”

艾米丽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澜生没有动。他看着老肯特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双陷在眼眶里的眼睛,看着那佝偻的背和那一步一步逼近的步子。

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走。”他低声说。

他拉着艾米丽往外走。经过老肯特身边时,他闻到一股味道——不是泥滩的腥味,是另一种。更浓,更重,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很久的味道。

老肯特没有看他。他在看维拉。

维拉从他身边走过时,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澜生看见了老肯特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们走出去很远,直到那栋破旧的房子变成雾气里的一个模糊轮廓,澜生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房子蹲在泥滩边上,灰蒙蒙的,像是什么东西蹲在那儿,等着。

“少爷。”维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澜生转头看她。

维拉站在他身边,那件不合身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银色的长发从领口漏出来,垂在胸前那对饱满的弧线上。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静静落在他脸上。

“明天还来吗?”她问。

澜生看着远处那栋房子的轮廓,想起老肯特那张脸。想起他看见维拉时的眼神。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在怕什么?

他又想起那个锁着的柜子。想起柜门底下那道滑腻的痕迹。想起那个女人说的“太高了”的人影。

想起叔叔书房里那本书上的插图——一个人形的东西,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的末端伸进门里。

门里一片漆黑。

“来。”他说,“明晚来。”

第十三章:雨夜的面孔

雨落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雨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雾气比白天更重,从泥滩那边漫过来,把整个镇子裹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澜生站在那栋破旧的木屋外,雨水顺着雨帽的边缘滴下来,落在鼻尖上。

他偏过头看身边的人。

维拉披着和他一样的黑色雨衣,宽大的帽檐遮住了那头银色的长发。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从她肩头滑下去,勾勒出那具身体在雨衣下的曲线——肩胛的弧度,腰身的收束,还有更下面那道饱满的、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分明的轮廓。

她没有看他。那双模糊的眼睛正盯着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

窗户用木板封着,但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

有人在家。

“走。”澜生压低声音。

他们绕过那堆烂渔网,踩着湿滑的泥地,摸到那扇窗户边上。

缝隙刚好够一只眼睛看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把一切都拉成扭曲的影子。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两把椅子。碗柜歪在墙角,柜门关着。

老肯特坐在桌子边上,背对着窗户。

他面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澜生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女人穿着一件暗色的裙子,样式老旧,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不是活人的那种苍白,是别的。像是泡了太久的水,皮肤发胀之后又干瘪下来,剩下的一层薄薄的膜绷在骨头上。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侧。一缕一缕,泛着不健康的光泽。

她的眼睛看着老肯特。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活人该有的那种东西。

但她在说话。

“……很快。”她的声音很轻,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快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老肯特的肩膀在抖。

“玛丽的舌头在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

“带他们来。”她说,“带到下面。”

她顿了顿。

“需要新鲜的肉。不能再是鱼了。”

老肯特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澜生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个女人——那张脸,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那湿漉漉贴在脸侧的头发。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移到她身上。

裙摆拖在地上,很长,很宽。

但裙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腿。是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裙子里蠕动,慢慢地,一下一下,把裙摆撑出奇怪的形状。

澜生盯着那个地方,看着那团东西缓缓蠕动——

那女人忽然转过头。

隔着那道狭窄的缝隙,隔着昏黄的灯光和落雨的夜,她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看着他。

澜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走。”他对维拉说,但脚已经动了。

他没有往后跑。他往那扇门走。

门没有锁。

他一脚踹开,站在门槛上,雨水从雨衣上往下滴。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老肯特的脸在灯光下惨白,眼眶深陷,像好几天没睡。那女人坐在他对面,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就只是看着。

“你……”老肯特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怎么又——”

“那个东西是你妻子吗?”

澜生打断他。他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老肯特愣了一下。

“那,”澜生指着那个女人,“你觉得那是玛丽?”

老肯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女人依旧坐在那里,脸朝着澜生,面无表情。她的眼睛从他脸上慢慢移开,移到老肯特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她死了。”澜生说”

老肯特的手开始抖。

“你听听她说的。”澜生往前走了一步,“‘新鲜的肉’。‘带到下面’。你妻子会说这种话吗?”

老肯特的脸白得像纸。

那女人开口了。

“肯特。”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是那样轻,飘忽忽的,“他不懂。他不知道我们……”

“住口。”

澜生的声音很硬。

那女人看着他。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是别的。是非人的猛兽吞噬老鼠的那种眼神。

“你是什么东西?”澜生问。

她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又动了一下。

澜生不再看她。他转向老肯特,盯着那双陷在眼眶里的眼睛。

“她不是玛丽。”他一字一句地说,“玛丽已经死了。埋在后山。你亲眼看见的。你抱着她坐了一夜,当时你女儿也在一起的。”

老肯特的嘴唇在抖。

“那是真的玛丽。”澜生说,“不是这个。”

老肯特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女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那女人的脸终于变了。

她的嘴角往下拉了一点——不是愤怒,是别的。是猎物被抢走的那种表情。

“肯特。”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还是那样轻,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老肯特没有看她。

他在看澜生。那双陷在眼眶里的眼睛里,慢慢流出什么东西来。

泪,还是粘液?

那女人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不习惯用腿。裙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站起来,底下那团蠕动的轮廓更明显了。

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澜生没有理她。他盯着老肯特。

“你看见了。”他说,“你一直都知道不对,对不对?”

老肯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澜生伸手——抓起桌上那盏油灯。

灯光晃了一下,油泼出来,溅在她身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浸透的油渍。

然后澜生把油灯砸了过去。

火焰腾起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另一种。又尖又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刺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脸开始融化。

那张苍白的皮像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肉。是别的。青灰色的,滑腻腻的,有一圈一圈的纹路。

老肯特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她的上半身还在维持着人的形状,但脸已经没了。那层皮挂在脖子上,晃晃悠悠的,底下是一团蠕动的、纠结的东西。

裙摆撕裂了。

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腿。

是一根触手。

粗大的,青灰色的,有一圈一圈的吸盘。从她腰部以下伸出来,盘在地上,把整个后半间屋子都占满了。那根触手的末端伸进地板的缝隙里——伸进下面那个黑暗的地方。

她——它——站在那里,上半身还是人的样子,披着那张正在融化的皮,下半身是那根粗大的触手,盘在地上,慢慢蠕动。

火焰还在它身上烧。但它好像感觉不到。它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没有了皮的眼睛盯着澜生。

盯着把她带来的人。

老肯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东西。

看着那个叫了他三个月“肯特”的东西。

它开口了。声音从那张融化的脸下面传出来,闷闷的,混着什么东西。

某种吼声,又像是女人的尖叫

第十四章:地下的震动

火焰在那东西身上烧着。

那张脸已经完全化了——皮肉往下淌,像蜡油一样,一滴滴落在地上,露出底下的东西。青灰色的,滑腻腻的,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表皮。

上半身还在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但那只是因为它披着的那层皮还没烧尽。皮底下是一团纠结的、蠕动的东西,从肩膀往下延伸,汇入腰部以下那根粗大的触手。

那根触手盘在地上,占满了半个屋子。青灰色,比人的腰还粗,表面有一圈一圈的吸盘,每一个吸盘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光。触手的末端伸进地板的缝隙里——伸进下面那个黑暗的地方。

它看着澜生。

没有皮的脑袋上,那团纠结的肉里裂开一道缝,像是嘴,又像是别的什么。没有声音。只是裂着。

然后它动了。

不是往前。是往后。

那根触手开始收缩,盘在地上的部分一节一节地往回抽,拖着那团还在燃烧的上半身往地板的裂缝里滑。裂缝太窄,但那东西好像没有骨头——它挤进去,挤进去,那层正在融化的皮被地板边缘刮下来,留在外面,像一团被人扔掉的破布。

它要跑。

“维拉!”

澜生的声音还没落,身边那道黑影已经动了。

维拉一步跨过倒在地上的椅子,双手抓起那张厚重的木桌——那张桌子至少几十斤,但她举起来像举一根羽毛。她冲过去,双臂抡圆,把整张桌子砸向那根触手连接地板的地方。

轰——

木屑四溅。地板炸开一个大洞。

那根触手被生生砸断,断口喷出黑色的液体,溅在维拉的雨衣上。断掉的那截在地上疯狂抽搐,拍打着地面,把椅子腿扫断,把墙角的碗柜撞翻。

地下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别的——巨大的,沉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震得整间屋子都在抖。

雨突然大了。

哗啦啦砸在屋顶上,从那些破洞和缝隙里灌进来。风从炸开的地板洞里往上涌,腥的,冷的,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截断掉的触手还在抽动。然后它停了。

它开始变。

青灰色的表皮裂开,底下露出另一种颜色——更深的,接近黑色的。那些吸盘缩进去,又伸出来,变成一排一排的倒钩。整根触手缩短,变粗,最后变成一团肉球一样的东西,表面全是纠结的触须和倒钩。

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不是伪装成人的那部分。是它自己。

屋外又是一声闷响。

不是雷。

是从地下传来的。

那声音震得窗户嘎嘎响,震得碗柜里的碗碟叮叮当当往下掉。地板洞里涌出来的风更大了,带着一股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老肯特还瘫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团肉球,嘴张着,发不出声音。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浇在他身上,他像没感觉一样。

地面又震了一下。

更近了。

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出来了。

维拉扔掉手里那半截断掉的桌子腿,站直身。雨水从她的帽檐滴落,顺着雨衣往下流,勾勒出那具身体在昏暗灯光下的轮廓。她看着那个地板洞,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澜生看不懂的东西。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少爷。”

雨声太大了,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但澜生听见了。

他站在那里,雨水从头顶灌下来,浇得浑身湿透。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每一次震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上来了。

第十五章:深渊的形貌

地面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的——是炸开的。整块地板从那个洞口往外掀,木屑、泥土、碎石一起往上冲,砸在墙上,砸在桌上,砸在老肯特身上。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嘴里发不出声音。

那东西从地下涌出来。

没有形状。或者说,它的形状一直在变。

一大团黏糊糊的、泛着暗绿色光泽的肉,从裂口里挤出来,往外涌,往上长。无数根触手从那团肉里伸出来,有的粗得像人的腰,有的细得像手指,每一根都在蠕动,都在伸展,都在寻找。

表面是滑腻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那层皮上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吸盘,倒钩,眼睛。眼睛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有的像拳头,有的像指甲盖,全都睁着,全都在转,全都在看。

没有固定的位置。有些眼睛长在触手尖上,有些长在肉团表面,有些从皮底下鼓出来,又缩回去,换个地方再鼓出来。

空气变了。

澜生刚吸一口气,就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痛,是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在搅,在翻。他的视线开始晃,那团肉在晃,屋子的墙壁在晃,一切都在晃。

耳边响起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直接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人话,是别的——低沉的,嗡嗡的,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在说什么,在叫什么,在呼唤什么。

他捂住耳朵。没用。

那声音不在外面。

膝盖软了。他跪下去,双手撑在地上,眼前发黑。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热的,黏的。他没顾上擦。

那团东西还在往外涌。更多触手伸出来,更长,更粗,把天花板捅穿,把墙壁挤裂。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桌上,砸在那团还在抽搐的断触手上。

雨灌进来了。瓢泼一样。

那东西在雨里扭动,那些眼睛在雨里眨,那些触手在雨里挥舞。它好像在享受这场雨。好像在活过来。

维拉站在那儿。

她站在裂口边上,站在那团肉前面。雨水从她身上往下流,那件黑色雨衣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的弧度,腰身的收束,还有那两道饱满得惊人的曲线——胸前的,身后的。

她一动不动。

那些眼睛在看她。所有眼睛都在看她。

一根触手伸过来了。

很慢,像是试探。那根触手的尖端长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盯着她,从各个角度打量她。然后触手缠上去。

缠住她的腰。

维拉没有动。

又一根触手伸过来。缠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拉开。

又一根。缠住另一只手腕。

又一根。缠住脚踝。

维拉被吊起来了。

那些触手把她拉到半空,拉到那团肉的前面。拉到所有眼睛都能看见的地方。

雨衣被扯掉了。

黑色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落在那些蠕动的触手上,落在裂口边缘的泥土上,落在雨水里。她的身体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暴露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

那具身体。

银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胸前,垂在背后,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那对饱满得过分的豪乳在雨里微微颤动,顶端的两点樱红被雨水浸得发亮。腰身细得不像话,收束下去,又骤然扩张成那两瓣磨盘大的巨臀,饱满,浑圆,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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