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热汤舔上他脚心，漫过他的脚背时，他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用力抠着锅底炙热的铜面，他的指缝里很快被烫出细小的水嫩水泡，皮肤变得通红发亮。

　　他的嘴唇死死咬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裹着泪水顺着脸颊滴滴落，消失。

　　最右边的红毛男孩叫阿库姆，才六岁，是三个里年纪最小的，脚丫也最小巧。

　　他的脚趾圆润可爱，像刚长出来的蒜瓣，指甲盖还带着淡淡的青灰色，透着婴儿般的稚嫩，脚底细腻光滑，当王师傅将他的双脚放进汤汁时，他爆发出尖锐到几乎撕裂自己喉咙的哭喊，小小的身体剧烈扭动着，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更深，皮肤被磨得破溃出血。

　　“呜哇！爸爸！哇啊！好疼！”

　　阿库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混着口水顺着嘴角滑落，砸在一旁。他的双脚在滚烫的汤汁里疯狂地蹬着，脚趾拼命地蜷缩着，但依旧不能阻止粉嫩的脚掌被烫得通红发亮，散发肉香。

　　“嗯…嗯啊…”

　　他疼得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地颤抖着，每一次挣扎都会让更多的汤汁漫过他的脚踝，灼热的痛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让他的脚趾止不住地抽搐，像触电一样。

　　他的脚后跟用力往上抬，试图逃离滚烫的汤汁，可铁扣死死锁住了他的脚，只能让汤汁更猛烈地包裹着他的脚丫。

　　小童站在一旁，不知不觉间眼圈通红。他看着三个红毛男孩痛不欲生的模样，想起家乡那些和自己一起被卖掉的朋友们，他心里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同情，只能低下头去接过了其他侍从送进来的糕点，端给主人。

　　苏皓的脸色更是惨白，嘴唇哆哆嗦嗦，身体抑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他用力别过头，不敢去看。

　　小童手里的碟子上放着的是布呼勒，那是一种有点类似于小笼包的糕点，刚出笼的布呼勒莹白饱满，褶子细密如花瓣，顶端还留着小巧的透气孔，要不是小童悲痛欲绝可能都会被勾起食欲。

　　碟子的一旁是一张拍立得照片，上面正是布呼勒的原材料，小童有一瞬间把他看成了自己最好的那个朋友，还好他随后发现不过是自己眼花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将托盘轻轻放在红木桌上，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不敢抬高音量。

　　“主人，布呼勒刚刚蒸好，可以吃了。”

　　谢金正和老周商量节目组的事情，被小童打搅了之后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布呼勒，轻轻咬开。

　　一时之间，醇厚的肉汁先涌入口中，羊羔子肉的鲜嫩混着洋葱的清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膻腥却恰到好处地化开，像是草原清晨带着露水的青草与羊肉在舌尖碰撞，肉汁裹着筋道弹牙的面皮，不油不腻，每一口都带着扎实的暖香。

　　“呵，老周你也是真破费，做点心也用的羊羔子的脚心肉。”

　　“还是你嘴巴叼啊，拍节目那几个都吃不出来。”

　　老周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凑过去的苏皓的屁股，这反而安慰到了这个战战兢兢的小金丝雀。

　　谢玉今天又换了一身和草原很搭配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伸出小手拿起一个布呼勒，咬了一大口，烫了她一下，但确实也让她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姑娘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苏皓低着头，不敢看桌上的布呼勒，更不敢看那张藏在托盘下的照片。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胸口跳出来，他其实早都应该习惯这一切了，毕竟他的爸爸妈妈以前也是做类似生意的，但他还是害怕。

　　这时，他听到了两声低沉的呜咽，三个红毛小肉畜的脚丫已经被切了下来，其中一个晕死了过去，剩下两个一个在被切下脚腕的时候晕了过去，另一个看着这个小肉畜被切的时候晕了过去，随后又在切小鸡鸡的时候疼得又醒了过来再晕了过去。

　　上菜了，依旧是小童负责端碟子端碗。

　　老周端起大碗，晃动琥珀色的酒液，他是个无酒不欢的人，比起碗里的肉，他对谢金带来的酒其实更感兴趣。

　　两口酒下肚，小童就又被王师傅招呼走了，这一次他又端过来了三个冒着热气的烤串，竹签上串着的是刚才那三个小肉畜的小鸡鸡，被烤得通红通透，表皮泛着油光，细密的肉汁几乎要顺着竹签淌下。

　　老周抓起一根烤串，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狠狠咬下一口。稚嫩的皮肉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原始的肉腥味，烤得焦香的表皮在嘴里炸开，油脂混合着肉汁在舌尖蔓延开来。

　　“嗯，嫩。”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沾着油光，又灌了一口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闷哼。

　　旁边的谢金也抓起一根，用指尖捏着竹签，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鸡鸡顶端的肉柱，汁水立刻沾满舌尖，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甜腻。

　　“你觉得这次我找得人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咬下半截，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温热的肉汁在口腔中迸发，稚嫩的纤维又软又弹，混合着炭火的焦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

　　“不错。”

　　老周点点头，也不知道说得小鸡鸡烤串还是说得阿哲，他端起桌上的汤碗，撇去上面的油花，把一口汤送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混着骨肉的鲜香在舌尖散开，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荡气回肠。

　　喝下之后，他才用叉子叉起碗里的脚丫，经过活煮那肉质软嫩得几乎能随着叉子微微晃动，油亮的汤汁顺着脚跟滴在桌面上，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他咬了一口脚心最嫩的那部分肉，烫得微微吸气，却忍不住细细咀嚼。肉质滑嫩得仿佛能在舌尖融化，带着恰到好处的腥膻味和奶香气，混合着骨汤的鲜味儿，在口腔里炸开。煮得酥软的骨头轻轻一咬就碎了，骨髓油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鼻尖冒汗。

　　“嗨，金哥这次节目组那个记者挺有本事的，主题定得真好，”他咽下嘴里的肉，开口时带着满足的喟叹，“叫什么捕获草原小肉畜，肯定能爆。”

　　谢金也正处理着一只小脚丫，用筷子轻轻划开脚掌内侧的皮肉，露出里面粉嫩的肌理。

　　“我在投资方那边已经追加了预算，你知道的，要想拍出效果，钱就不能是问题。”

　　说着他咬下一个小脚趾，嫩得能爆出汁儿来，连骨头都煮得软绵，嚼起来带着轻微的脆响。

　　谢玉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和那边的小童逗着玩，她好像在问小童是不是问过苏皓小鸡鸡上的银镯子了，小童红着脸点了点头。

　　只有贴在老周身上的苏皓觉得自己很多余，但他却也喜欢这种多余的感觉，总比被别人追着问问题，还可能也被吃掉强。

　　　　最后那个是他们两个的哥哥阿都，今年他十三岁，他正咬牙切齿挣扎着，铁链“哗啦”响。

　　“观众朋友们一定都很好奇一个问题”阿哲蹲下来把话筒递到阿木脸边，屏幕里能看到阿木泛红的眼尾和颤抖的睫毛，“小乖乖，你觉得自己的肉好不好吃呀？”

　　阿木猛地偏过头躲开话筒，眼泪像决堤了似得“吧嗒吧嗒”，他始终不肯开口。

　　记者只觉得无趣，又把话筒凑到阿巴嘴边，笑得眼睛弯弯。

　　“阿巴小朋友呢？听说你昨天还喝了三碗羊奶，会不会肉香更浓呀？”

　　阿巴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恐惧的呼噜声，拼命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记者最后把话筒怼到阿都下巴底下，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们的大哥哥最壮啦，你觉得自己的肉是不是更有弹性呀？”

　　阿都猛地甩开他的手，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近乎怒吼地喊叫着。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哎呀，你们都不想说呀？”

　　记者拿出了他被排挤去做儿童节目时练就的技能，他故作伤心地拖长调子，突然又笑眯眯地凑近，像宣布什么好消息一样大声说。

　　“那我只好宣布游戏规则啦，现在要选两个小朋友玩脚丫小游戏！一个要被拉去活烤，另一个要被煮汤。”

　　阿哲的声音甜腻又带着诡异的兴奋，像是在说什么“要给小寿星分蛋糕”。

　　“肉质最好的最嫩的那个不会被选上。”

　　谢玉拽着小童的手，踩着土路往镇子口的路边摊走去。

　　谢金不许妹妹和小童到这种路边摊吃东西，所以弄得小童有一些害怕，怕自己回去被知道了挨罚，或者跟苏皓一样在小鸡鸡上套个让小鸡鸡长不大的银镯子。

　　那个路边摊支着块木板当招牌，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活童鲜煮”。

　　摊前的地面上蹲着一排小肉畜，全都赤身裸体，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渍，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绑着，脖子上套着用来拴狗的铁链，一端锁在旁边的木桩上。

　　旁边的铁架子上还挂着已经被吃干抹净的带肉骨头架子，人骨头架子总是会让人害怕的，更何况还带着肉，所以弄得小童战战兢兢的。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皮肤和胸口的刺青，正拿着把剔骨刀在石头上磨，刀刃“沙沙”作响。

　　谢金有一些失望，小童很高兴她这么觉得，直到她眼前一亮。

　　“快看，是陆星沉！”

　　谢玉指着蹲在最边上的一个小男孩，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陆星沉，小童记得他，他以前总是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那次他看到好不容易去疯玩一次的谢玉都会皱着眉头，用手帕捂住鼻子，说是嫌她身上有泥土味，还把她和小童摘的野花扔到了一边，最后还想把小童买去煮了吃肉——甚至直接动手抢小童。

　　那之后小童做了很久的噩梦，他还看到了主人的愠怒，还听说陆星沉家里的生意破产了，但是这个家伙却并没有出现在某一天菜单上。

　　没想到他现在到了这里，小童又想起了金豪，他再一次感叹世界真小。

　　谢玉拉着小童跑过去，站在陆星沉面前，陆星沉猛地抬起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傲气，眼睛红肿，嘴唇干裂，皮肤被太阳晒得通红，身上还沾着几处泥土，和以前那个精致的小判若两人。

　　“哟，陆小公子。”

　　谢玉叉着腰，故意模仿他以前的语气，小童很少见到她这样刻薄刁钻。

　　“怎么蹲在这喂蚊子呢？你家那辆锃亮的小汽车呢？你那香喷喷的点心呢？我听说你爸妈为了保护你把你哥哥卖给了我哥，还以为你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陆星沉看着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谢玉…我求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夹杂着害怕的呜咽，铁链随着他的颤抖“哗啦”作响。

　　谢玉却只是笑着从兜里掏出了她那张粉色的银行卡。

　　“老板，把他给我，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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